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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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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琳看着他不服又想不到反驳的神色,朗声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

    柴珏恼羞成怒。

    “好啦,不笑你了。”乐琳将切好的五花肉冷水下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停下动作,良久,抑或片刻,她故作轻松道:“诶,问你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柴珏笑道。

    “如果我”乐琳暗自捏了捏手心,一口气问道:“如果方才我央你不要回宫,留下来陪我们看烟火,你会答应吗?”
………………………………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他的回答

    “会。”

    柴珏答得不假思索。

    “真的吗?”

    “当然,我本来就打算留下来的。”

    “啊,是吗?”

    乐琳别过头去,不看他,语气依旧轻松。

    佯装轻松。

    “嗯。”

    柴珏接过她手中的砂锅,放到灶台上,蹲下身子看火。他眼波柔柔地盯着灶火,唇上笑意更深。

    默然半晌,他又道:“倘若我本来打算回宫,但你央我留下来的话”

    乐琳闻言,忍不住看向他。

    她知道,此刻自己的目光定然是带了期许的。

    但她无法抑制。

    所以,她连忙又转过头去。

    “你会留下来吗?”

    是要用尽全身的气力,才不至于语声颤抖。

    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何,贪婪如一头心魔,期待着莫名的答案。

    “不会。”

    柴珏答得斩钉截铁。

    “啊,这样呀。”

    乐琳垂下眼,不自禁缓了表情。

    幸好,她并没有赌上全部的期待。

    灶炉里的火无故地黯淡,柴珏用力吹了几下透火的竹管。这是他从“乐琅”那里学来的技巧。

    果然,火光瞬息明亮旺盛起来。

    满意地看着炉火,他继续道――

    “我要走的话,是不会因为谁的挽留而止步。”

    “嗯。”

    乐琳用菜刀拍打这花椒,无意识地应答。

    “若是我要留下的话,亦不会因任何人的阻挠而作罢。”

    “哦。”

    “所以”

    “嗯?”

    柴珏抬头,望向乐琳。

    乐琳将拍好的花椒放入砂锅中,不经意低头,恰好与蹲在灶炉边上的柴珏目光相接。

    “所以,你究竟想央我留也好,劝我走也罢,直说便可。”

    “什什么?”

    乐琳眉头轻蹙,深幽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柴珏定定望住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满溢。

    “我作下的决定,断不会因任何人的一言半语而更改,”他一字一顿说道:“所以,你无需顾忌,心中有何想法,直说便可。”

    乐琳感到腮边有凉凉的湿意。

    泪珠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她连忙伸手擦拭。

    ――“啊呀!”

    指尖沾有花椒的细末,此刻都渗进眼眶里去了。

    “痛痛痛痛痛!”

    柴珏也猛地站起来,关切道:“怎么了?”

    “花椒,花椒的碎末!进眼里去了!好痛!”

    乐琳喊叫得几声,眼泪更是倾泻而出。

    柴珏细细一看,果真,眼圈儿都红了。

    “水,那边,那边有水!”

    他一把扯过乐琳,引她走到水缸旁边。

    乐琳猛地将头浸入水缸中。

    刺痛感顿时得到缓解。

    可是泪水依旧不断地涌出。

    幸而,泪水与缸水都是透明的,分不清楚。

    冬日的水虽不至结冰,却也是甚寒。

    她留恋这种渗人的冰冷触感。

    心脏疯狂地快速跳动。

    似要跃出胸膛一样。

    真好

    真好!

    乐琳心想。

    她庆幸他明白自己的想法。

    不,不好!

    一点儿都不好!

    她忽而生出被看透的恐惧。

    人生的头一遭,她有这种错综复杂的情绪。

    ――“喂!”

    柴珏轻轻推了推她。

    “你究竟要泡到什么时候?”

    ――“唰!”

    乐琳一下子从水里透过气来,甩出的水珠溅了柴珏一身。

    她长长呼了口气。

    “不痛了,眼睛终于不痛了。”

    柴珏装作若无其事,问她:“你那什么‘红烧肉’,还要烧多久?”

    “起码一个时辰。”

    “哦?”柴珏叹气,挑眉问道:“我们如今要做什么?”

    “光有红烧肉,不够。”

    “不够?”

    “有烟火,有酒,有好友”乐琳掰着指头数道。

    “嗯。”

    “来烧烤吧!”

    “烧烤?”

    “烧烤!”

    驶出鱼阜坡的小道上,马车中,姚宏逸欲言又止。

    庞籍视若无睹。

    “恩师”

    “怿工,你想问为师为何砍掉那树?”

    “正是。”

    心中的问句被捷足先登问出,姚宏逸苦笑点头。

    庞籍望向窗外茫茫的飘雪,目无表情道:“太久了。”

    “嗯?”

    姚宏逸莫名其妙。

    “上一次我与乐松相见,是淳昭二十一年。”

    庞籍缓缓叹气。

    姚宏逸静待下文。

    “隔得太久了。我将他所有不好的都忘掉,恍惚间,竟错觉他是个十全十美的学生。”

    “难道不是?”

    “不是!”庞籍猛地回眸,目光里尽是愤慨:“当然不是!我竟忘记了糊涂,老糊涂!”

    他双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道――

    “我竟忘记,他是个生性冷漠的怪物!”

    雪一阵又一阵的下着。

    雪花从敞开的马车窗口飘进,落到二人的身畔。

    姚宏逸愣愣看着他。

    庞籍一把抹走发上的雪碎。

    “将上册留予官家,将下册赠给我”

    他目光中竟是讥讽与戾气。

    “以天下为棋局,”

    姚宏逸心中一惊。

    庞籍再次掏出那本衡术――

    “以众生为棋子他要我与官家对弈。”

    思绪似雪花一样翩翩飞舞。

    庞籍想起多年前和乐松下过的一局棋。

    他执的是黑子。

    纵然执的是黑子,先行一步,不见得就有了胜算。

    黑子先在中腹展开角力。

    白子步步紧逼。

    他守着一个无犹角,白子就攻入另一边的角。

    托退定势。

    然,毫无作用。

    他不甘。

    抬眼瞧看乐松,偏生对方气定神闲。

    庞籍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飞快盘算各种的可能性,试图寻出破绽。

    哈!

    找到了。

    东角的一枚白子不在位断。

    黑子机敏地落入。

    飞压,紧接着在外围走出一块厚壁。

    白子两边难以兼顾,渐有颓势。

    庞籍心中暗自得意。

    幸而得了那一步,反败为胜有望。

    白子围守中央,黑子四周攻城。

    互有优劣之势。

    一场苦战。

    最终,黑子险胜三子。

    “承让了。”

    庞籍大喜。

    乐松微笑着,自棋盘下抽出一页宣纸,递予对方。

    “黑胜三子?”

    庞籍读出纸上写的字,四肢五感在一息间顿变得麻木。

    “以输赢决胜负,岂非太无趣?”

    乐松露出惯有的、意味不明的笑。

    “东角的破绽是故意的?”

    “东角、西角都有破绽”,乐松指了指棋盘的东西侧:“但若然少保选了西角的破绽,变数更大。”

    庞籍认真回想,惊觉方才在西角确实也有可乘之机。

    而且,相较之下,西角的破绽更明显一些。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选了东角?”乐松替他将问题挑明。

    庞籍默然不语。

    乐松伸手指向棋盘中腹的一处。

    “诱饵。”

    “原来是诱饵。”

    庞籍恍然大悟。

    是方才的一个虎口。

    “少保性格刚愎而执拗,若有诱饵,定似螳螂遇蝉,目无旁物。”

    乐松笑得毫无城府,似个孩童一般。

    庞籍脸颊通红,直觉得被恶毒的蝎子咬伤一般,不悦而难堪。

    “有意思吗?”

    他忍不住出言讽刺。

    “嗯?”

    “如此下棋,很有趣?”

    “是对手太无趣,才有此无奈之举。”

    “哼!”

    “遇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只得自己与自己对弈,如此寂寥,难以言喻。”

    乐松云淡风轻说道。

    似在概叹窗外聒噪的蝉鸣。

    “不,不!”

    车厢中,庞籍目光狂然:“他不是要我和官家对弈,他是自己与自己对弈!”
………………………………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讲故事

    “残忍、无情,目空一切,视人命如草芥,”

    庞籍怒极、恨极,反而冷笑:“这才是真正的乐松。”

    姚宏逸不动声色地看着庞籍,只觉得陌生得让人暗自发抖。纵然心中有诸般疑团,亦不敢妄言提问。

    夜色之中,马车行走得极慢。

    “怿工,”

    庞籍唤他一声:“将你们那‘财务预算’的事情,与为师详细说说。”

    “是。”姚宏逸颔首应道。

    “假以时日,我敬他的酒,他亦要不得不喝。”

    此番话,庞籍更似在喃喃自语。

    这个“他”是指哪个“他”?

    姚宏逸不敢细思。

    雪,下了一阵子,又停一阵子。

    临近子时,复再渐渐飘落。

    薄薄的雪花,落到火焰之上,瞬息融化。

    “柴珏,柴珏,把蜂蜜递给我!”

    乐琳毫不客气地对柴珏朗声吩咐道。

    牡丹馆庭院的青石地板上,燃着一堆炭火。

    没有烧烤叉,乐琳只得吩咐史昌以串叉烧的、长长的铁签子来替代。

    文彦博撕咬了一口蜜汁鸡翅膀,回味无穷。却又久坐累极,刚要换一条腿来盘坐之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不雅。

    “诶,诸位”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他。

    文彦博放下的鸡翅膀,擦了擦嘴角,依旧略有狼狈。他狐疑问:“我等这般吃喝,是不是有辱斯文?”

    王安石虽然衣衫最为朴素脏污,然而此刻坐姿却最文雅。即便众人早已坐得东歪西扭的,他依旧端直腰身,跪坐在火堆旁,双手各执一串鸡翅膀,正专心致志地烤火。

    司马光喝得微醺,背靠身后的阶梯,半卧着,见到王安石坐得端正笔直,也不由得略略整顿衣衫,强撑着直起身子。

    “俯仰各有态,得酒诗自成。”

    苏轼大声吟诵道,继而一口尽饮杯中酒。他脸颊早已醉得通红,对文彦博笑说:“如此良夜,有诗有酒,文大人何必顾忌太多?”

    他此际横左足,斜立右足,右手撑在膝盖上,托腮,左手还晃晃着空杯子,恣意豪迈。

    王安石与司马光不约而同向苏轼看去,投下意味不明的目光。

    “好!”

    文彦博猛一拍手,大赞道:“好诗,好诗!好一句‘俯仰各有态,得酒诗自成’,子瞻好文采!”

    “文大人过奖,过奖!”

    “子瞻,继续,得酒诗自成。下一句!”文彦博经他如此劝说,不禁放松了许多。

    苏轼打了个酒嗝,想了好一会儿,昏昏沉沉道:“虽则‘得酒诗自成’,但醉极却没了诗意。”

    他转头对乐琳笑道:“都怪这马裘酒太烈。”

    乐琳接过柴珏递来的蜜糖罐子,仔细均匀涂满在鸡翅膀上,诺诺应道:“是是是,都怪酒太烈。”

    她爱极了苏轼这豪迈奔放的性子。

    柴珏默契地替她拿过手中的两串鸡翅膀,在火中翻滚烤炙,温意满溢地看着乐琳,柔柔笑道:“我想再听你说说,那大才子与老实和尚的故事。”

    “对!”苏轼也连忙附和:“我真爱煞这风趣机智的大才子。”

    乐琳忍俊不禁。

    他怎会不爱那“大才子”,方才她说的,都是后世杜撰的苏轼与佛印和尚的斗智故事。

    “好,好!”她边笑边道:“那我再说一个。”

    “哈哈哈,”苏轼又倒满一杯,边细抿着,边说:“再来,再来!”

    “话说有一天,大才子登门拜访老实和尚,和尚在礼佛念经,念到心经的‘照见五蕴皆空’一句,大才子打断他,问说:‘和尚啊和尚,你看我是什么?’”

    “要我是那老实和尚,便打死也不答他。”

    文彦博插口道。

    司马光亦附和:“正是,多说多错,总归是会被大才子无故奚落。”

    柴珏亦不满问道:“乐琅,这次该要让老实和尚占一次上风了吧?”

    乐琳狡黠地笑了笑,继续说:“老实和尚眼观鼻,鼻观心,答曰:‘我看你是一尊佛’。大才子听了,顿觉得飘飘然。老实和尚又反问他:‘才子,那你看我是什么?’”

    “大才子尖酸刻薄,定没有好话的。”文彦博听得入神,皱眉道。

    “大才子想要为难一下老实和尚,张口便说道:‘我看你是一坨屎。’”

    文彦博大呼:“低俗,低俗!”

    再想了想,更是不满:“喂,乐琅,下个故事你定要让大才子吃瘪一次。”

    却是王安石“噗嗤”一笑。

    司马光坐在他身旁,好奇不已,蹙眉细思之下,想通其中关节,也不由得笑了笑。

    乐琳没有应承文彦博,而是笑道:“这一次,大才子已经吃了瘪。”

    苏轼半醉半醒,一下子回不过神,愣愣问道:“为何呢?”

    倒是身边的那位颧骨略高、肤色微黑的学子替他解答:“参禅之人,讲究见心见性――心中有,眼中就有。老实和尚说看大才子是尊佛,那说明他心中有尊佛;大才子说老实和尚像一坨屎,那即是”

    “哈哈哈哈哈哈!”

    苏轼放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是大才子心中有屎,妙极,妙极!”

    乐琳点头赞同道:“正是如子默兄所言。”

    她又忍不住再一次认真打量这人。

    黎俐?

    黎子默?

    今晚苏轼将他们那日辩论的事情一一道来。

    能令苏轼都甘拜下风,这黎俐的辩才确实了得。

    之后,文彦博读了苏轼刚整理好的辩论赛的稿子,也忍不住考了黎子默几道策论的问题,他都对答如***辟入理。

    就连司马光这样严苛的,也禁不住出言夸赞。

    如此才学,日后定必大有作为。

    只是,乐琳苦思冥想,也实在记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又是平行时空的误差?

    不光是这凭空冒出的黎子默,就连苏轼的身世,也是和她原来的时空差了不少。

    她记得三字经里有这么一句:“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

    苏老泉就是苏轼的父亲苏洵。

    苏洵年轻时家累很重,整天必须在外奔波,以维持生计因此根本没时间读书,一晃到了二十七岁,才发奋读书。

    而苏洵理应是在苏轼大约二十岁的时候,带同两位儿子苏轼、苏辙第一次上京,正是历史上说的“三苏游京”。

    直至苏轼二十四岁的时候,经韩琦推荐,苏洵才被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后为霸州文安县主簿。

    但方才与苏轼闲谈之际,乐琳讶然发现,苏洵竟早已在京中任职!
………………………………

第二百六十四章 辞旧迎新

    雪还在下。

    远处城门的方向,蓦然传来钟声――

    “咚!”

    “咚!”

    “咚!”

    乐琳惊喜地问柴珏:“子时?”

    “嗯,子时。”

    柴珏注视着她的眸光,灼亮得如同身旁的火焰:“恭贺新岁!”

    正如“乐琅”所言,有烟火,有酒,有一众好友

    还有故事,有欢声笑语。

    最重要的,是有“他”在身旁。

    柴珏禁不住在心里感叹,大概不会有更完满的除夕了。

    “恭贺新岁,”火光下,乐琳双眸黑白分明,清澈如泉。她对柴珏拱手,弯眉笑道:“愿你新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嗯,”

    火光也在柴珏的眉目轮廓上,镶了一层细细的金边,幽敛的棕色眸子里,除了笑意,还有化不开的柔情:“”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柴珏仿佛说了句什么,却被接连不断的鞭炮声打断了。

    乐琳捂着一边耳朵,为了盖住鞭炮声,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柴珏凝视她片刻,笑着摇了摇头,便垂下眼睫,专心于手中的烧烤活计。

    乐琳不依不饶,继续喊问:“我方才没听见,你再说一次!”

    柴珏恍若未闻。

    鞭炮声稍稍停歇,苏轼忍不住惬意地叹说:“爆竹声声辞旧岁!”

    黎俐不假思索,接道下联:“笑声朗朗迎新春。”

    “好,好对!”苏轼为他斟满一杯,道:“子瞻敬你一杯!”

    文彦博也来了兴致:“行酒令?”

    “就当是吧。”苏轼一边与黎俐干杯畅饮,一边回答道。

    “唔”文彦博想了想:“喜气洋洋庆新年!”

    “好!”苏轼也为他斟一杯。

    文彦博对身边的王安石道:“介甫,到你了。”

    “贺岁盈盈满乾坤。”王安石淡定地回道,便又看了司马光一眼。

    司马光自然不甘示弱,张口便回:“梅花点点报新春。”

    正要轮到他身边的乐琳接题,恰好史昌捧着一口十余寸宽的砂锅进来,唤道:“东家,红烧肉炖好了。”

    乐琳灵感忽至,笑道:“红烧肉肉作夜宵。”

    柴珏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红烧肉肉’是什么玩意儿?”

    “还不是为了对仗工整,”如此下联,乐琳亦自觉失礼,于是扯开话题招呼说:“大家快趁热尝尝这红烧肉吧。”

    才掀开锅盖,阵阵肉香弥漫庭院。

    只见锅里的猪肉码得整整齐齐的,红润透亮。

    苏轼就坐在庭院入口的旁边,离那砂锅最近,看得食指大动,忍不住接过史昌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送入口中。

    软而不烂,肥而不腻。

    “好!”他猛地一拍腿,大赞道:“好肉,好肉!”

    又问乐琳:“这红烧肉可有名字?”

    “当然有!”乐琳想也没想,信口回说:“正是鼎鼎大名的东”

    说到此处,她及时醒觉,连忙住了口。

    此时苏轼还不是“东坡居士”,何来什么“东坡肉”?

    “东?”

    苏轼还在等“他”的下文。

    乐琳愣了愣:“东冬天吃的红烧肉。”

    “啊?”

    “这正是鼎鼎大名的‘冬天吃的红烧肉’。”

    “这”苏轼忍不住蹙眉,脱口反问:“这算什么名字哟?”

    乐琳顺水推舟:“子瞻兄文采非凡,又是第一个吃的这红烧肉,不如帮忙想个文雅的名字?”

    苏轼却之不恭,便仔细瞧了瞧锅里的那些红烧肉,块块晶莹润亮,色如玛瑙。

    “有了!”他笑道:“就叫‘玛瑙肉’,如何?”
………………………………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述律氏

    “玛瑙肉?”乐琳细细品味这个名字,虽不及“东坡肉”有意义,但胜在形容贴切。

    “好!”

    她赞同道:“便就唤玛瑙肉吧!”

    “嗯,好,好……”

    “对,好名字。”

    众人似乎无心应答,乐琳不曾察觉,沉浸在自己的宣传计划里:“要制一个大大的海报,题字要用草书,如果能调出棕红的颜料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般喃喃自语许久,她才发现身边早已没了应答。

    回神一看,砂锅里还哪有一块半块“东坡肉”剩下?

    “我都还未尝过呢!”

    乐琳皱了皱鼻子,不满地抱怨。

    柴珏忍不住打一个饱嗝,灌了杯马裘酒,才用衣袖拭了下嘴角,意犹未尽且微醺:“要不……你再去煮一锅?”

    “嗬!”乐琳闻声转头盯着他,嗔瞪他一眼,道:“你把本侯爷当什么了?我又不你家的厨子!”

    “岂敢,岂敢。”柴珏又饮一杯酒,大约是醉了,他目光痴痴地望着“乐琅”:“你是英明神武、足智多谋的安国侯……来,再去煮一锅吧?”语气竟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末了,还轻轻扯了扯乐琳的衣角:“好么?算是本殿下央你了……”

    乐琳本不是真的埋怨他,不过说说罢了,可一低头,便看到柴珏袖口上那斑驳的油渍,禁不住气恼起来:“你看看你,邋里邋遢的!”说罢,伸过手去帮他卷起袖子,又在他的袖袋子里掏了掏,边问道:“你没带手帕么?”

    掏出来的,是一方十分眼熟的帕子月白色的素罗纱,绣了两只可爱的鸳鸯,针法略嫌拙略,却更显得稚趣可亲。

    “这是……”乐琳一下子就认出来:“那天我替你擤鼻涕的……”

    “还,还我!”听到“擤鼻涕”,红晕染满柴珏的两颊,连忙夺回那方帕子。不料,动作太大,往前一扑倒,竟致使他脑袋昏昏沉沉的,一下子道出了心里话:“我舍不得用。”

    乐琳眼睛瞪得很大,莫名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绣得多好看。”

    “就是因为绣得难看才舍不得,”柴珏这话几分假,亦尚有几分是真心的:“本殿想要毛丝颂顺、活灵活现的绣作,宫里还不多了去?绣得这样难看的,方称得上是罕见。”

    “什么嘛……”乐琳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

    柴珏搓热双手,捂揉了脸面,清醒不少,追问道:“是谁绣的?”

    “家姊的拙作。”

    这话不算骗人,安国侯府吃喝用度那样不是精细奢靡之极?偏生她卧室的衣橱里,摆放了好大一叠类似的帕子。

    柴珏手中的那条已经算得是“上乘之作”了。

    在衣橱里剩下的那些,有针脚时疏时密的,有颜色搭配得一塌糊涂的,有绣到一半就不绣了的,还有不少针孔异常大,似是被人故意反复戳穿的。

    哪怕想象力再贫乏,看到这些帕子,都能想象到刺绣之人有多么不情不愿。

    “想不到……令姊竟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呀。”柴珏莞尔一笑。

    转头,却发现“他”失神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发呆而已。”

    乐琳心虚地回答道。

    她在想,原本的“乐琳”会是个怎样性格的人呢?

    如果……

    与柴珏相遇相知的人是“她”,他们合得来吗?还会成为好友吗?

    他们,会有怎样的故事呢?

    ……

    寒风不断呼啸着。

    雪,仍旧没有停歇。

    牡丹馆前的众人,于火堆前畅饮烈酒、迷醉地对答着行酒令,偶尔说些天马行空的玩笑。

    何其惬意,何其痛快。

    千里之外的辽上京,同样是冰封飘雪的景致。

    “好!好酒!”

    此际,辽国君主耶律宗德杯中之物亦是马裘酒。

    来自宋国的马裘酒。

    除夕夜,他身上穿的是络缝红袍,束犀玉带。

    与宋国皇帝竟没有太大的不同。

    金碧辉煌的大殿,四处张灯结彩。御苑里,不停歇地点燃烟火,瑰丽缤纷。

    辽人也庆祝新年的。

    从开国皇帝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开始,辽国历代皇帝都精通汉语。

    耶律阿保机崇拜孔子,先后于上京建国子监,于各府设学,以传授儒家学说,又建孔子庙。其后的几位辽皇帝均以儒学为尊。

    辽国前先帝景宗耶律贤,“嗜习经史,一阅终身不复忘见江南衣冠文物”。

    至于先帝圣宗耶律隆庆,更是博览群书,常阅贞观政要,聚书数千卷,能于文词,“其歌诗赋咏传颂朝野,脍炙人口”。辽圣宗曾有曰:“吾修经史文物,通诸子百家,彬彬不异中华也。”

    却只有,在耶律宗德紫貂裘的冠帽下,左右两耳前侧单留的垂发,隐隐地为这大殿保留了一丝蛮夷的气息。

    髡发,是契丹最后的坚持。

    耶律宗德举杯一饮而尽,还嫌不够痛快,便将案上一个直径四、五寸的鎏金碗捏到手中,对身旁的宫人比了比,道:“倒入此处!”

    一旁的皇后萧氏露出担忧之色。

    终于,在耶律宗德连灌了满满的五、六碗酒之后,她忍不住柔声劝说道:“陛下,美酒虽好,但龙体为重,还请莫要贪杯。”

    “父皇,龙体为重。”

    接话的人,乃萧氏的长子辽国大皇子耶律骏。此正是能表现孝顺的机会,他焉能错过?

    惠妃述律氏轻嗤一声,引得耶律宗德看了过来。

    但见她举高衣袖,掩过唇畔,似是为自己的失礼而歉疚,但光影之下,只在耶律宗德的角度,偏生看到述律氏一脸笑吟吟,柔亮的双眸里,也有着藏不住的笑意,还有刻意收敛的调皮慧黠。

    耶律宗德顿时觉得喉咙热得似火烧一般。

    灼热感一直烧到下腹。

    “爱妃,你笑什么?”

    他问。

    “烈酒不过凡间俗物,既是龙体,又怎会因其而伤?”述律氏掩着红唇轻笑,双眸晶亮:“臣妾笑皇后姐姐自相矛盾。”

    “哈!”

    笑靥盈盈,语声柔柔,既软又暖,像是要溜进入耶律宗德的心缝里,他也不由得咧嘴,继而大笑:“哈哈哈哈哈!正是此理,正是此理!”

    烈酒伤身,他如何不知道?

    然而,如此良辰佳节,放肆一下又何妨?

    他恼的,是皇后的不识趣。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心有不甘

    “来人!”

    耶律宗德朗声吩咐道:“赐贵妃美酒。”

    宫人端了酒壶过来,正要倒入杯中,却被述律氏止住,她接过酒壶,回看耶律宗德一眼,立马又垂下长长的眼睫,红唇上噙着浅笑,将酒倒入手边的鎏金碗里,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

    “咳!”

    酒太烈,述律氏呛得两颊通红,连眼眶都渗出了雾气,但抬眼望向耶律宗德之时,还要勉强露出笑颜。

    耶律宗德看得心都要融化开来了,全然不顾大殿里的众人还在,只痴痴地、不眨一瞬地望着她。

    皇后萧氏不发一言,但牙根下的血腥味,与口腔里莫名的酸味混合,让她有难以抑制的作呕冲动。

    然而,这强烈的反感,扩散到脸面上,不过化作了轻轻一挑眉头的动作。

    “来人,”

    坐于耶律宗德左侧的,是太后奚耶勿氏。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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