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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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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后生可畏。”

    “可惜懒散了些。”

    “嗯。”

    乐琳说得起劲,继续道:“陶渊明身体力行,致死都没有为钱财屈服,这个我倒是真心佩服的。但是有些人,标榜不慕名利,只不过是为了显得有气节、有风骨。更有一些人,自己得不来名利,就假装自己不爱,最起码可以得个不慕名利的虚名,虚伪至极!最最坏的,是还有一些人,他们高声大喊自己是不慕名利的,其实暗地里早已名利双收!”

    司马光听到这话,脸上微微有些红了。

    文彦博依旧怒气冲冲,不发一言。

    倒是庞籍,自乐琳开口说话以来,便一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乐琳反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神色从容道:“你们所说的圣人安贫乐道,不以欲伤生,不以利累己,我觉得指的并非不追求名利,而是不为名所累,不为利所惑,不为了名利而不择手段。”

    “不为名所累,不为利所惑,不为了名利而不择手段”苏轼喃喃地重复这句话,心下顿觉恍然。

    却听得乐琳再道:“人之所以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就是因为人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啊!有人喜爱建功立业、名利双收,有人推崇知足常乐、修身养性,这都是见仁见智的事啊,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判定求名逐利的人不合道德,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葛敏才不解问。

    乐琳侧过头来,看回葛敏才,目光如电:“就是像你们这样,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常人,用美德来要求义务,借机胁迫、攻击别人,以此左右其行为的,就叫做道德绑架!把不合你标准的人,都用道德的名义捆绑与你的船上。”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契约精神

    “道德绑架?”葛敏才不解问。

    乐琳侧过头来,看回葛敏才,目光如电:“就是像你们这样,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常人,用美德来要求义务,借机胁迫、攻击别人,以此左右其行为的,就叫做道德绑架!把不合你标准的人,都用道德的名义捆绑与你的船上。”

    众人发出嗡嗡、啧啧之声,或赞同她所言,或不以为然。

    葛敏才脸色一沉,微眯了眯双眼,目光锐利地看着“乐琅”,不气恼,更不似被说服。

    略略沉吟片刻,他道:“此一事,彼一事。安国侯,收费与否我们暂且放下不表,单单说那‘笔名’一事,笔者本人不能任意使用自己的笔名,这是不是过分了些、苛刻了些?”

    “本侯再说一次,这份契约并不违反《大宋律》,更不是强迫签来的,就算再过分十倍,再苛刻百倍,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法律效力?”

    “受到《大宋律》的保护。”

    葛敏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悠悠开口道:“律法是律法,难道人情常理就不顾了?”

    他又看向文彦博、司马光与王安石:“倘若贵刊的所有编辑一同附议,上告到开封府尹那处,告安国侯一个歪曲常理……”

    “好!”文彦博大声叫好:“你说得好!这契约欺人太甚,就该告他一个歪曲常理、有悖人情!咱立刻就走,去,到府尹那儿去!”

    说着,他转身便要走,却是被刘沆一把拉住。文彦博回头一看,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付诸行动了,始作俑者葛敏才纹丝不动,司马光、王安石也是默不作声。

    刘沆皱着眉头低声对文彦博道:“精明人出口,蠢钝人出手。”

    “你说谁蠢钝人?”

    “谁应的便是谁。”

    文彦博停下脚步,愠道:“怎的你们都不附议!”

    刘沆伸出食指放于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热闹吧。”

    ……

    “歪曲常理、有悖人情……?”

    与文彦博想象的不同,乐琳丝毫不曾害怕惊惶,只感到心中愤然不已:“人情难道就比法律更重要?人情难道能凌驾在法律之上?”

    “并非凌驾其上,只是,律法不外乎人情。”葛敏才回道。

    “‘人情’,指的应该是追求公平与正义的人情,是给予慈悲或宽恕的人情,而不是这般用道德、伦常来绑架法律的人情!”

    她又对众人问道:“诸位,什么是契约?”

    未待众人回答,乐琳又自答道:“契约,是约定,是承诺!但凡经过口头的或书面的约定的事项,只要是符合法律的,缔约双方就必须履行义务。只有交易的双方遵守契约,切实履行合同,才能确保交易安全,合作才会长做长有。相反,要是签了契约还可以随意反悔的,那以后谁还敢和别人合作?

    “更可怕的是,要是朝廷、官府或者哪个官员觉得某份的契约违背了所谓的社会道德,甚至是牺牲了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便有权撤消该契约的话,受损害的不仅仅是契约者,而是全体的百姓,是整个社会,是朝廷的信用!”

    “夸夸其词!”

    文彦博不屑道。

    “我所说的丝毫没有夸张!合法的契约你们不从律法的角度去解决,而是诉诸人情、伦理、道德,这样得来的是什么后果?法律是黑纸白纸写明白了的,而道德、人情这种毫无标准的东西,你用什么去衡量?最后,还不是诉诸权力?可想而知,到最后一定是谁的官大、谁的权大,府尹便听谁的啊!”

    葛敏才无言以对,他原本打的便正是这个主意。

    乐琳偏偏不让他有思考反驳的机会:“诸位可有想过,当契约、律法、规则都失效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怎样?人与人之间毫无尊重,没有平等、没有合作,只剩下利用与被利用、统治与被统治,只有你死我活的博弈――反正契约最后一定会被撕毁的,那先背叛的便先夺得先机!而所谓抢先,便只能是恶性竞争,只能是背叛社会规则。

    “法律不该是冷冰冰的法律,但更重要的,人情也不该是和稀泥一样的人情!”

    ……

    正午过后,天色忽而变得阴沉了。

    满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

    圆而高的云块,像飘浮在天上的岛屿,散布在无边地泛滥的河流中。

    刘沆细味着刚刚“乐琅”的话:“人情不该是酱缸般的人情……”

    他低声对柴珏道:“殿下慧眼识英啊。”

    “阁老,”

    柴珏一直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乐琳,听了这话,侧过头来看向他,眼神里的寒意看得刘沆心头一颤:“不要打他的主意。”

    “什么?”刘沆明知故问。

    柴珏道:“他不会入仕的。”

    “老臣还以为殿下是想他入仕的……”

    “本殿改变主意了,”柴珏打断他,道:“他和你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生猛、鲜活!”

    柴珏再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乐琳,目光霎时变得痴醉温柔,他喃喃道:“狂妄又彪悍,只有他是这样的……我不要你们的死气沉沉沾污了他。”

    “老臣倒觉得,兴许,安国侯能改变朝堂那一潭死水的局面呢……”

    “那么,阁老是要与本殿为敌了?”

    刘沆淡淡然笑道:“殿下糊涂了,老臣如何是与你为敌?识才而不举贤,非君子所为,于社稷更是有害无益。”

    柴珏看向他,冷冷道:“这江山,并不是我的江山,但那个却是我唯一的挚友。”

    “殿下……”刘沆微微一怔。

    “阁老若要一意孤行,本殿也不会客气。”

    ……

    乐琳无畏地直视众人各样的目光,表情愈发冷静,莫名散发出着自信的光采。

    “对于契约精神,我们自古已经无视得够多,是时候该要拨乱反正了!”

    “契约精神?”

    庞籍沉吟地重复这个词,紧皱眉头,似乎有了心事。

    乐琳继续道:“对!自古以来,我们崇尚的是就‘高明’,而不是‘守信’。我们最善于出奇制胜,把绕过规则视为手段――比如田忌赛马,比如刘备借荆州,比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了目的,不讲手段、不讲诚信,让对手把握不住规则和规律而得来的成功,后人传颂、效仿。反倒是遵守契约的人,默默承担了违约的社会成本,还要被人当做傻子一样嘲笑!”

    ……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打破平衡

    “结果就是,大家从破坏规则中获得短期利益,乐于把破坏游戏规则当成智慧的象征!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当违约的收益远大于守约的利益,大家都会趋向于违约。神圣的契约被破坏,而又不受到应有的惩罚,契约就成了强权者的利爪和卑鄙者通行令牌。强者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对弱者侵犯!

    “更糟糕的是,对契约的破坏,直接增加了人与人之间的信用成本,导致了大家都不相信有真正的好人,造成的是什么?是什么都讲人情,什么都讲关系!”

    乐琳一口气说完这些,依旧还是觉得恼怒难平。

    不是对于眼前这些人的恼怒,而是恼怒于这种对漠视规则视之如常的态度。

    “最最坏的后果是什么?”她自问自答道:“当不守契约非但不会立刻受到惩罚,反而有立竿见影的丰厚回报的之时,违反契约就成为了所有人最优先的策略!长此下去,吃亏的终究是弱者;当弱者的失望和愤怒积累到一定程度,以暴易暴就会成为唯一的选择,中间毫无丝毫谈判的余地!”

    庞籍听了这话,右手微微了颤了颤。

    一时之间,心中思涌如潮。

    寒毛直竖,隐隐的凉意直透骨髓。

    他不是为了“乐琅”的话而激动、烦躁的。

    而是因为另一个人、另一桩事。

    ……

    淳昭二十一年的初夏。

    午后,艳阳高照,路旁的草丛半干着。

    宣德门外约莫数里路,有一处叫作“鱼阜坡茶馆”的地方。

    一如往日,芳草萋萋,随风起伏。

    被阳光照晒之后的草香,杂着花的芬芳,扑向庞籍的鼻孔。

    是白玉兰的香味。

    茶馆的庭院种了好几株玉兰树。

    鱼阜坡茶馆离闹市远,来往的人本就不多,而菜肴茶水也都马马虎虎,又吸引不来有钱的贵客,生意向来惨淡。

    好得靠着一个小小的捕鱼码头,偶尔也有商贩到此吃喝。

    乐松还在官学的时候,他们俩倒是时常来这里的,贪图此处人少,不吵闹。

    但自从他不在官学之后,庞籍已经好几年都不曾来此处了。

    从门口数去,第三株的玉兰树长得最茂盛,他们往日便是坐在那里谈天,写作。

    庞籍定睛看去,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于树下的茶桌旁。

    ――“少保!”

    乐松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果然是相约之人,连忙招手。

    庞籍愣了愣。

    对方的脸庞依旧清秀俊逸,却早已不似以往的冷峻。

    一双眼睛愈发明亮,也丝毫没有初见时的深沉淡漠。

    待得他坐下,乐松灿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少保,何事恍然若失?”

    庞籍回过神来,莞尔道:“为师忽而想起,初次遇见令尊的时候,他正是你如今这般的年纪。”

    “哦?”

    “一时感怀而已……令尊身体尚好吗?”

    “少保有心了,家父无恙。”

    “不在汴京?”

    “嗯,他还在应天府闲游。”

    这样的谈话,让庞籍恍然间回到二人尚未决裂之时。

    他略略颔首,如同以往那般,开门见山问道:“阿松,你约为师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乐松不慌不忙地替二人斟满茶盏,递过给他:“少保先喝口茶吧。”

    庞籍接过轻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略带期许问道:“阿松你……是想入仕吗?”

    乐松吃吃地笑了好一阵,才道:“少保一点儿没变……”

    庞籍目光一沉,道:“为师早已不是少保了。”

    “嗯?”

    “参知政事,兼太子太傅。”

    乐松调侃问道:“那……我该是称呼你庞大人还是庞太傅?”

    庞籍道:“你肯入仕的话,爱唤什么都可以。”

    “大概再过一些日子,我就要改口称呼你庞丞相了?”

    “安国侯府的消息灵通真是灵通。”

    庞籍并不讳言。

    乐松却道:“少保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妥?”

    庞籍明知故问:“有何不妥?”

    “想要罢黜一个吕夷简而已,何必用这种手段,还要把六部的尚书们都拖下水。”

    “不这么做,如何推行‘明黜陟’一令?你晓得的,那些先帝的老臣子,个个迂腐无比,不趁此良机一网打尽,定必后患无穷……”

    “少保,”

    乐松没有改变这称呼,他似笑非笑,打断道:“一场师徒,你何苦对我虚与委蛇?”

    树上盛开朵朵白玉兰,就像一只只洁白无瑕的玉铃,在风中摇晃着。

    在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之间,仿佛只要侧耳倾听,就能听见那清脆悦耳的铃声。

    良久,庞籍凄然一笑,反问道:“既是一场师徒,缘何竟分道扬镳?”

    他感慨得情真意切,乐松也不禁动容,剑眉微蹙,静静不语。

    庞籍却还道:“说好的势成水火,说好的养虎为患呢?”

    “少保,还是言归正传吧。”乐松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我便与你言归正传!”庞籍闪过一阵不愉之色,说道:“‘明黜陟’确实不过是个幌子,官家想要更革冗兵、冗官的弊局,我需要足够的权力与威望来实现抱负,各取所需……”

    “所以官家便借机发难,不过纵容仆役欺霸良女一事,便能借题发挥到令户部尚书主动辞官的地步。”

    乐松定定地看着他,悠悠问道。

    “对,有何不妥?”

    庞籍讥讽地反问。

    “欲速则不达。”

    “机不可失,时不可再!”

    乐松叹了口气:“少保,要罢黜吕夷简,要废掉六部尚书,何必急于一时?你如今所做之事,根本无律可依,无例可依!”

    “官家的懿旨便是律,便是例!”

    “若往后官家也要依他的懿旨这般对你,那你要怎么办?”

    庞籍“嚯”地站了起来,一挥衣袖,怒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乐松抬头冷声问道:“你如今便做了一恶例,若是他要舍弃你,更是有理有例!”

    顿了顿,他叹了口长气,劝道:“少保,君与臣之间权力的平衡,不但是对朝廷政策的保障,而且,更是所有大臣们的护身符啊!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你的政敌今日有什么下场,他朝君体也相同!”

    ……
………………………………

第一百九十四章 道不同矣

    “你的政敌今日有什么下场,他朝君体也相同!”

    乐松苦口婆心劝道。

    然而,彼时的庞籍,离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仅仅只有半步之遥,教他如何听得下这番规劝?

    “哈,好笑,真好笑!”他哈哈的笑了一阵,不屑道:“本座执权柄,持国政,杖节把钺,要什么护身符?”

    “朝廷的政令,必须经过官家与一众大臣的反复斟酌、磋商,而后各自让步,才可尽量避免误政伤民……”

    乐松知晓他此时炙手可热、大权在握,大概是听不进去的了,本着良心,他只想尽最后的努力,试试可否力挽狂澜,劝他回头是岸:“少保,你这般做法,实质是削弱了中书、门下乃至六部的权力,虽对你的政令实施有一时之效,却后患无穷!官家的权力过大至失衡,万一,”

    他停了一下,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此番大逆不道的话说了出来:“万一以后的君王荒唐无道的话,百官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与权力去纠偏……”

    “莫说是荒唐无道,就算下一位官家是个商纣夏桀那样的混世魔王,有本座在此,愁什么!”

    庞籍这话,说得毫无回旋的余地。

    “难道少保就不会老,不会死?”

    乐松知道他会因手中的权势而得意自满,却万未料到他已狂膨胀至此,除了感到眼前人陌生得诡异,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就算本座老了、死了,还有我的门生,我的门生也有各自的门生……”

    说到此处,庞籍戛然而止。

    门生。

    他的门生……

    他庞籍桃李满天下,所谓的“门生”遍布朝野。

    主考过的那些春闱、会试,只要有上榜的,都有资格对他执弟子礼,都能称他一声“恩师”。

    可是,在他的心中,他的门生……至始至终只有眼前人!

    这个他视之若珍宝、小心翼翼,倾尽所有心血去栽培的爱徒。

    他的权柄,他的毕生所学,他纵横朝堂数十载得来的经验,他苦心经营的人脉……他远大得旁人难以想象与企及的愿景!

    这一切,就连他自己的亲儿子,他都没有想过要传授。

    一直以来,唯一有资格、有能力够继承这一切、发扬这一切的,只有乐松。

    只有乐松!

    庞籍心里怒愤难平,又悲恸无奈。

    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上方的玉兰树。

    白玉兰依旧,但树下喝茶的二人,早已不复往日的情谊了。

    “阿松,你觉得不妥的话,就用你的方法来阻止我啊!”

    激将法。

    但庞籍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未有发觉,究竟他是带了怎样殷切的期许,以至于声线里有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对方却想也不想便回道:“既然少保觉得没有不妥的话,那便学生多虑了。”

    “若是有阿松在为师的身边,即便出了什么差缪,也定能扭转乾坤……”

    这也是庞籍最后的尝试了。

    “不,不必了,学生志不在此。”

    乐松连丝毫的考虑都没有,斩钉截铁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庞籍咬牙且此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一下站了起来,狠力一甩衣袂,头也不回地走了。

    偌大的庭院,只余下独自轻叹的乐松。

    还有不知为谁而飘零落下的玉兰花。

    ……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物伤其类

    那次在鱼阜坡茶馆,是这二人最后一次相聚。

    之后的之后,庞籍都没有再见过乐松。

    扳倒吕夷简,继而一举清理六部,从淳昭二十一年开始,他便成为了汴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籍着这个声势与威望,一场以“明黜陟”为名头的、轰轰烈烈的变法拉开了序幕。

    变法成功了吗?

    谁会在意呢,成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官家从前丞相以及他的门生的手中,收回了想要的权力、兵力,他得到官家赋予的特权,足以实现自己对社稷的抱负。

    那时的庞籍,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丝毫不过。

    就算连曹家、王家这样手握兵权的外戚,也要对他赏脸几分。

    风头一时无两。

    几年后的一天,他就坐在马车里,经过青龙大街之时,不经意的往车窗外一瞥,碰巧看到正与友人在街上散步的吕夷简。

    街上烟雨迷蒙,微雨若雾,**了街道旁边红红的海棠,润湿了湖畔绿绿的柳树。

    远远隔着三四丈,庞籍看到他佝偻著背,倚住拐杖,在友人的搀扶之下,勉强地缓缓移步。

    龙钟似老翁。

    若非对方是与自己斗了小半辈子的死对头,他都认不出来这是吕夷简。

    庞籍讶然――他不过比自己年长十岁而已。

    ――“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你的政敌今日有什么下场,他朝君体也相同!”

    物伤其类。

    乐松的话,忽又回响于庞籍的耳畔。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抛开这莫名的想法。

    不会的。

    他不会的。

    庞籍用力扯下马车窗户的帘子,不去看窗外的旧人。

    他与吕夷简不同,他有学识、有才干,有手段,他一心为国为民,他……

    最要紧的是,他有官家的全力支持!

    怕什么?

    是的,庞籍确实不需要怕。

    直到先帝驾崩之时,他都依旧是权重望崇、一手遮天的丞相。

    他甚至还是先帝遗诏里明写着的顾命大臣呢。

    之后,新的官家无论出于怎么的考虑,都不得不仰仗庞籍,要靠他的才干学识来治理社稷,要借他威望来平衡各方势力……还要借他的手腕,来对付曹家、王家、赵家这样的外戚。

    官家,不,是这个朝廷。

    朝廷离不开他的。

    庞籍是这样深信着。

    ――“若往后官家也要依他的懿旨这般对你,那你要怎么办?”

    乐松当年的话,愈发似个笑话。

    人生如梦如幻。

    似朝露,若白驹过隙。

    蓦然回首,忽而之间,十数载光阴已过。

    那日的规劝,庞籍即便是午夜梦回之时,也不曾梦到过。

    直到那天。

    ……

    ――“丞相,易咏棠的这份奏折,你有何想法?”

    前些年某个春夏之交的一天,下了朝之后,官家独独把他留了下来,又屏退了所有宫女、宦官,语焉不详地问道。

    偌大的大庆殿里,只有这君臣二人。

    官家问的,是右谏议大夫易咏棠禀奏的一个建议――盐税改制。

    对于百姓缺之不可的盐,自开国以来,便是全由官府统一买卖――在沿海、内地州郡设立官卖区,听由州县给卖,每年以所收课利申报计省,而转运使操其赢,以佐一路之费。

    易咏棠奏议,令商人输纳粮草至边塞,计其代价,发给“交引”;而后,商人持赴京师,由政府移交盐场,给其领盐运销。

    庞籍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此奏议甚好。”

    ……沈貘说各位亲爱的读者,很抱歉这几天的进度都稍慢!实在很对不起!原因是从前几章开始我对之后的部分情节进行了修改。因为按照之前的构想,乐松与庞籍这对师徒的故事实在太沉重了,经常令我有种实在不忍心往下写的感觉,所以进行了一些大修,希望能令这对师徒有更暖心一点的牵绊吧!谢谢大家的理解,感恩!
………………………………

章节整理通知!!

    很抱歉这几天断更了!!

    万分抱歉!

    原因是在一百九十三到一百九十五章这里,有些章节提及到乐松与庞籍的往事,当初写大纲、初稿的时候,照着这个情节写,我越写到后面,就越觉得好沉重。

    作为作者,我真的好想给他们两师徒一个稍稍美好一点的结局。

    就算做不到,至少,我希望他们之间的羁绊能够不那么痛苦。

    感谢各位亲爱的读者原谅我这个小小的私心!

    ……

    说起来,当初想要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我想写一个每个角色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的故事!”

    啊,即使是现在,我也还是抱着这样的愿景的。

    可是现实是,角色都像有自己的灵魂,每每我想要他们做a事情,但按照他们的性格,他们却一定是会去做b事情的。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我设计好情节就好了,我不能干涉他们的选择!”

    于是,每次我都放任角色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这样的角色有更丰满的维度,有更广阔的可能性。

    坏处是,这样的话,并不是每个角色都是快乐的。

    毕竟,在我们真实的人生里,也不是每个选择都会得来幸福,总有很多选择是导致遗憾和失落的。

    去到某个程度,某些我喜爱的角色的悲剧,甚至成为“作者不能承受之重”。

    写到这对师徒后面的故事的时候,有许多个瞬间,我都忍不住想对乐松说:“哎哟喂,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妄为啊!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也有无数次,我想和庞籍说:“唉,你能不能再坦白一些、直率一些?”

    当然,这些话,我也无数次地对乐琳说,对乐琅说,对太后说,对乐信说,对乐梅说,对郭岱说……

    ……

    此番的修改其实并没有改变他们二人的结局,但增加了一些两人之间的细节,就算最终是遗憾的结局,至少,遗憾当中也有圆满。

    小说会在周一(2月13日)继续更新!

    往后的剧情,随着反派的陆续登场,会有越来越多相对起风并不轻松的情节,当然,节奏也更加紧凑。

    说起反派,我曾经和好友有过一个很有趣的讨论。

    好友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她最喜欢的反派是《大时代》里的丁蟹。

    我第一次听她说起此事的时候,实在万分不解。

    因为丁蟹作为一个反派,虽然惹人讨厌至极,但因为没有对于道德的常识,像偏执狂更多于像反派。

    或者,可以说是个偏执型的反派?

    这样的反派对我来说,很难有什么魅力可言,他做坏事的理由常人实在难以产生同理心,观众只是看到他一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做坏事而已。

    好友却说,这样的反派最吸引了,一坏到底,至死方休,绝不回头!

    而我,我最爱的反派是《大儒侠史艳文》里面的藏镜人。

    豪气万千、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因国仇家恨而视主角为毕生宿敌。

    与丁蟹相反,这是个并不太偏执,而且心里有道义的反派。

    在漫长的故事里,藏镜人曾被正派感化,惭愧自己的所作所为,并弃暗投明,帮助主角一方。也试过再度黑化,内心的邪恶仇恨因某些契机再度被引出,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

    这样反反复复的反派,对于好友来说,大概也是理解无能吧。

    究竟哪种反派更让人难忘?

    好友说了一句:“能不能把两者融合一下,一个既偏执又有道义的反派?”

    我:“是偏执于道义的反派吗?”

    好友:“嗯!”

    我:“那不就是主角的设定吗?”

    好友:“诶,是呢!”

    ……

    虽然这番讨论无疾而终,但是却在我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能不能有一种反派,是集这两种反派的特征于一身的呢?

    即便让人讨厌至极也无所谓。

    毕竟,让人讨厌才是反派的责任啊!

    当然了,令人讨厌之余,能让人感觉到可恨又可悲就更好了。

    ……

    顺便一提,2月13日的时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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