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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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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听着这从新的角度采访而来的数据,望向司马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喜与赞赏,但一瞬之际,他便平复了下来,抚着胡须道:“愿闻其详。”
司马光将王安石书案前的一张椅子拉开来,坐了下去,再翻过另一页小抄,说道:“此次东、西市物价上涨,全因为商家在向农户、工匠采购的时候,价格上涨了。最终受惠的,还是农户、工匠等百姓,他们卖出的谷粮、器皿价格高了,手头上的钱银便更宽裕。”
“嗯”
王安石沉吟不语。
司马光继续道:“物价虽然上涨,但同时百姓手头上的银钱也多了,其实并不会导致民不聊生的情况。”
王安石虽觉得此话听起来颇有几分道理,但始终无法认同:“假若有百姓并非务农、亦非工匠,那他们岂不是平白忍受物价上涨?如何不是苦不堪言?”
司马光解释道:“他既不务农、又不务工,那总得有个生计吧?难不成混吃等死?只要他是要干活计的,都会受到这番物价上涨的恩惠。”
顿了顿,司马光欲言又止,他咬唇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某以为,可控的物价上涨,甚至是有利于百姓的。”
“司马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安石讶然问道:“物价上涨有利百姓?简直荒天下之大谬,朝堂之上,有你这种视百姓民生于无物的人,简直是大宋的悲哀!”
司马光本是想用以事论事的态度与王安石理论的,不曾想他这样固执,只拘泥于自己的想法,丝毫不肯接受别人的劝解,也不禁怒了起来,反唇相讥道:“朝堂之上没有你这种危言耸听、哗众取宠,又顽固执拗的人,还真是大宋的幸运。”
“你说什么?”
王安石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正要与他好好理论辩驳一番。
“好,好!”
却听得门外传来叫好之声。
两人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乐琳与柴珏。
叫好之人,正是乐琳。
………………………………
第一百四十章 辩论比赛
――“好,好!”
正在王安石与司马光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忽闻得门外传来叫好之声。
两人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叫好之人,正是“乐琅”。
“他”拍手叫好道:“撕得好!撕得很好!”
此时,不单只是柴珏,所有人都是一副迷茫的表情看着她――什么叫撕得好?
柴珏悄声问“他”:“撕什么?”
“乐琅”怔了怔,哈哈笑道:“撕什么你就不要管了。”
“他”转过头对王安石、司马光二人说道:“既然两位都无法说服对方,与其怒目相向,小侯倒是有个不错的想法。”
司马光还是第一次见到“乐琅”,回想起刘沆所说的关于“他”的那些事情,心道:这纨绔能有什么好想法,定是又想到什么胡闹的玩意儿了。
他看着“乐琅”精致秀气的脸庞,不禁在心里慨叹――眼前人一身竹青色的衣衫,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墨色的眸子清澈干净。怎么看怎么是朝气奕奕、精神爽利,光看外表而言,想必是个淑人君子,怎知道居然是个混世魔王。
可惜了这一身好皮相。
而乐琳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正在与王安石理论得面红耳赤的人,应该就是司马光了吧?
自己应该是第一次与他见面吧?
为何他先是对自己怒目而视,继而又摇头叹息?
她压低嗓音问身旁的柴珏道:“这是司马光?”
“正是。”柴珏亦悄声回她。
“他怎么好像在生我的气?”
刘沆对司马光所说的那些关于“乐琅”的话,是得到了柴珏默许的。
面对乐琳的疑问,柴珏怔了怔,佯装镇定地回答道:“你多心了。”
乐琳觉得此事有异,正要细问,司马光身后的王安石朗声问道:“不知道侯爷有何高见?王某愿闻其详。”
话刚落音,司马光猛地侧头过去,怒瞪着王安石。
马屁精。
王安石此时在他心里,除了固执、不择手段,还多了一个“马屁精”的罪名――高见?那个纨绔能有什么高见!他为了独揽新闻部的大权,厚颜无耻地逢迎,还有没有半点文人的风骨了?
再看看“乐琅”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司马光顿时感到头都大了好几寸。这两人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一唱一和、一呼一应的,真不知道这次又会弄些什么祸事出来。
他连忙给柴珏递了个眼色。
柴珏自然明白司马光的意思,便说道:“乐琅,你先把你的想法说说,让我们大家都听听这法子怎么样,再行定夺吧。”
司马光听他这般说,知得他肯主持一下大局,心中顿时镇定了许多。
乐琳笑道:“司马大人觉得物价上涨对百姓有利,而王先生则认为物价上涨对百姓有害。可是这样?”
王安石点头道:“正是如此。侯爷可要为我们评评理?”
司马光打断道:“安国侯不过是个少年郎,怎么懂得这物价当中艰深的道理因由?”
“少年郎又如何?”
王安石不认同司马光的说辞。上次在家中与“乐琅”的一席话,他自问收获甚丰。“乐琅”虽则对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一窍不通,但“他”的所思所想,有其过人之处,眼光毒辣、独辟蹊径,让人耳目一新,绝非眼前这满腹经纶的腐儒可比。
他嘲讽道:“少年郎,总好过有人食古不化。”
“你!”司马光听得他意有所指,明显是在说的自己,忍不住回嘴道:“说起食古不化、固执己见,在下还真是万万不及某人半分。”
“哈!好笑!”王安石立马回道:“不知是何人,前几天还怒斥我标新立异?”
司马光讥笑道:“我用的并非‘标新立异’一词,而是‘哗众取宠’,正编辑阁下莫要记错了!”
那“正编辑”三字,故意读得咬牙切齿。
王安石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司马光。
司马光也把头转过另一边,赌气地皱着眉。
乐琳暗自呼了口长长的气。
历史上的这两人,虽然后来为了熙宁变法争得势成水火,但在初识之时,尚且有过一段惺惺相惜的日子。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因为《汴京小刊》的缘故,在这个平行时空里,眼前的这两人从初见起,便充满了恨意?
――“你快说说有什么想法?”
为了缓和气氛,柴珏岔开话题问道。
乐琳说道:“既然你们相互都无法说服对方,不如,我们来一场辩论赛?”
“辩论赛?”
柴珏觉得新鲜,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一种比赛,双方各自阐述自己的论点和论据,关键不在于评判谁对谁错,因为二者都有道理。”
司马光也被这说法吸引,只是他正恼着王安石,连带对“乐琅”也恼上了,拉不下脸来,依旧不看他们,但却暗自留心着他们的话。
王安石插口问道:“不评判对错,那评判什么?”
“评判的是思维反应、语言表达的能力,还有对于知识的运用,总之,是个综合能力竞赛。双方的辩手凭借自己的能言善辩,凭借自己的综合能力,去争取辩论赛的胜利。”
“嗯……”
乐琳又补充道:“真理,总是越辩越明的,你们在辩论赛当中,正好可以更清楚地了解,物价上涨到底是有利百姓,还是损害百姓。”
“好!”柴珏说道:“有意思!现在就开始?”
乐琳摇头,问道:“你不是说要聘请新的记者吗?可有备选?”
柴珏回道:“前些日子面试了好些书生、秀才,筛选了好一轮,选了十余个。”
“你最终要选多少人?”
“五人左右。”
乐琳想了想,拍手道:“这般正好!”
“哦?”
“在这十余个里面,先抽签选六个出来,随机分给司马大人和王先生各三人。”
柴珏茫然问道:“有什么用?”
乐琳笑道:“既是辩论赛,只有两人辩论未免太冷清了些,组队辩论才热闹啊!而且,正好可以考察试验一下,看看你筛选的人口才、思维是否都过关。”
“组队辩论?”司马光忍不住打断道:“这如何能辩论?八个人一同说话,你当这是东市的菜摊还是西市的肉铺啊?”
柴珏示意司马光一个眼神,说道:“司马大人稍安勿躁,容他慢慢解释。”
乐琳才继续道:“两队人马的四名成员,分为一辩、二辩、三辩和四辩。”
“一辩、二辩、三辩和四辩?”
“嗯,四位辩手分别负责‘启承转合’――一辩‘启’,二辩‘承’,三辩‘转’,四辩‘合’。”
“‘启’意即阐明己方的基本立场和基本观点。‘承’意指深化立场和理论,展开论述我方的核心观念。‘转’,即在对方的立场的理论发表之后,根据我方的立场予以反驳,并在确凿材料的基础上进一步发挥我方的立场。‘合’则是总结,把我方的所有观点放在一个新的高度,加以概括,并对对方的理论和观点进行总体的反驳。”
王安石抚掌叹道:“有意思!”
司马光也不情不愿地说道:“无妨一试。”
“说起来,我还有个更好念头!”乐琳眉飞色舞地说道。
柴珏笑道:“快快说来大伙儿听!”
乐琳问:“我们把这场辩论赛公开举办,邀请汴京知名书院的学子前来观赛,可好?”
柴珏点头道:“并无不妥,让学子们观摩一番,于他们有益,亦可更好地考察备选记者的应变能力。”
“重点是,”乐琳想到这个,便笑逐颜开:“每位学子收取十五贯的入场费。”
……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读圣贤书
“说起来,我还有个更好念头!”乐琳眉飞色舞地说道。
柴珏笑道:“快快说来大伙儿听!”
乐琳问:“我们把这场辩论赛公开举办,邀请汴京知名书院的学子前来观赛,可好?”
柴珏点头道:“并无不妥,让学子们观摩一番,于他们有益,亦可更好地考察备选记者的应变能力。”
“重点是,”乐琳想到这个,便笑逐颜开:“每位学子收取十五贯的入场费。”
“十五贯?”
“每位十五贯。”
柴珏低头不语,默默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司马光目瞪口呆地盯着“乐琅”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地重复“他”的话道:“每位十五贯……?”
柴珏没有察觉司马光的异样,径自对乐琳问道:“在何处举办?你预计邀请多少学子来观赛?”
乐琳反问:“就在编辑部的宴客厅举办可好?”
但立即又自己否定地说道:“宴客厅是不是太窄了一点?”
乐琳思索一番之后,问道:“八宝茶楼的庭院里怎么样?”
那建在牡丹馆和菡萏馆之间的庭院,足足有三十丈长宽,除去装饰的花草树木,中庭空着的位置也有二十来丈长宽那么大,绝对足够举办辩论赛。
柴珏问:“露天的?”
“看天色,这几天应该都是放晴的,不用担心。”乐琳宽慰说。
“也好,”柴珏赞同道:“如此一来,可以容纳更多的学子,这主意实在妙。”
王安石插话问说:“既然可以邀请更多的学子,收费是不是能略为减少一些?毕竟,各大书院中,不乏贫寒而上进的学子,这个难得的观赛机会,怎好因价格昂贵而使得他们错过?”
“降价?十五贯本就不算贵,还要降?”乐琳有些不情愿。她理解王安石对贫寒学子的怜惜,但是今日看了郑友良呈交的账目,她发现《汴京小刊》除去这些编辑们的月俸和利钱,以及以后新增的记者们的薪水,自己这个东家的利润已经所剩无几了。
难得有个能赚钱的项目,还要降价?
那么,她心里的“大计”,真是遥遥无期了。
柴珏倒是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汴京四大书院里头,不乏富贵人家的子弟。不如采取两个不同的售价?”
“好提议!”乐琳立马反应过来,又灵机一动,说道:“我们一共设四排座位。最靠近辩论席的座位,售价三十贯,共设十个;往后一排的是二十五贯,共设十五个;第三排十贯共二十五个,最后一排五贯,共设三十个。这样可好?”
王安石提出异议:“三十贯、二十五贯与十贯、五贯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些?”
“不怕,不怕。”乐琳气定神闲说道:“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开设一场辩手交流会,安排第一、第二排的观众与辩手们会面,交流辩论心得。有这样差异化的对待,他们自然觉得多付的十几二十贯钱是值得的。”
“哈哈哈哈哈哈!”王安石听了这计划,开怀大笑道:“妙计,真是妙计!”
经过这两次与“乐琅”的接触,王安石对“他”还真是另眼相看,此人不拘泥、不迂腐,洒脱爽直,而且足智多谋,真是对了自己的口味。
然而,司马光却全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一直默然不语地听着他们的讨论,越听,脸色愈发黑沉。
只是,乐琳他们三人商谈得太过投入,完全不曾发现。
“你们三人说得的都是些什么?”
终于,司马光忍无可忍,只见他青筋暴露,怒目圆睁。
乐琳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生气得仿佛身上的毛发都要竖起来了。古人说的“怒发冲冠”,大约就是如此了吧?
此时的司马光,就像快要爆发的火山似的,实在令人不寒而栗的。
他怒不可遏地高声痛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至仁。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柴珏听他这一问,顿时脸露羞怯之色。
但王安石与乐琳却脸色如旧。
王安石是因为他本来就不认同司马光过分迂腐的行径,自然不会被他这么一句孔孟之道的问话就退缩。
乐琳则是因为听不懂他说的之乎者也。
司马光看见他们二人不为所动,更加惊怒而急,指着他们责问道:“尔等三人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啊,不!”他顿了顿,单独指着“乐琅”:“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除外!”
继而,又指回柴珏与王安石道:“尔等二人都是读圣贤书的,明经史子集,自当知礼义廉耻,传圣贤之道,教化于民。但你们二人竟开口闭口就是钱,什么三十贯、十五贯的!你们还有半分礼义廉耻可言?”
他更怒视着王安石质问道:“你与我在众人面前辩论,又向观众收取钱财,那你我与戏子伶人何异?”
王安石目无表情地看着他,静默了片刻,才淡然开口道:“我赞成收费。”
乐琳心领神会,立马举高手附和道:“我也赞成收费!”
她又用手肘撞了撞柴珏,示意他一个颜色。
柴珏歉意地看了眼司马光,别过头道:“本殿亦赞成收费。”
乐琳马上接口说:“三比一,就这样说定了。”
说罢,转头过去,与王安石商量道:“王先生,会场的布置,你可有什么心得?”
……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黎子默
越是寒冷的时节,天色越是青苍。
北风呼啸着吹得朱雀大街两旁的、光秃秃的桦树枝摇摆四晃。
那八宝茶楼牡丹馆前面的鱼池,池面结成了冰。透过冰层,隐约看到下面的锦鲤在悠然自得地游乐着。
正是:厚冰无裂文,短日有冷光。
乐琳站在牡丹馆和菡萏馆之间的庭院里,沉思琢磨着如何布置辩论赛的会场。
“辩论赛收费入场,当真没有不妥?”
柴珏惴惴不安地问道。司马光的质问,让他心里头很不安乐。
乐琳被他打断思路,不耐烦地反问道:“有何不妥?”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至仁。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柴珏把司马光问他的话,重复了一次。
乐琳方才便觉得这文绉绉的话熟悉得很,如今再听,又认真回忆一番,这才发现不妥,顿时脸色都惊得苍白了起来。
她连忙问道:“方才司马光这话是谁人所言?”
柴珏比她海牙惊讶:“你不知道这话?”
“嗯?”
“此话出自你曾曾祖父乐山之口,相传,乃是他在以两万之兵对阵契丹十万大军之时,鼓舞士气所说的。”
司马光把乐山所说的这话用来质问乐琳,不可谓不讽刺。
只可惜,乐琳当时并不理解这一层深意。
及至听到柴珏再读此句,她才发现自己是学过这句话的。
在初中的时候,曾学到文天祥的《过零丁洋》这篇课文,“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句话,是作为拓展阅读出现在辅导书中的。
元灭南宋后,文天祥宁死不降。死后人们在他的衣带中发现了这首遗诗:“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孔子教导杀身以成仁,孟子教导舍生以取义,只要把道义做到了极点,那么所希望的仁德自然就能做到极至。研读圣贤之人的著作,学习的是什么东西?能够不负仁义,那么从今往后,就几乎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
文天祥的这首遗诗,为何会变成出自乐山之口?
答案呼之欲出。
乐琳低头不语,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柴珏看“他”脸色阴晴不定,以为“他”气恼司马光用其先祖乐山的名句来讥讽“他”,于是宽慰说:“日久见人心,司马光迟早会发现你的有点的。”
“嗯。”
乐琳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
次日,晴空万里。
城西的丘德书院里,众学子纷纷传阅着一份手写的宣传单。
因着时间太急,编辑部来不及排版印刷,乐琳只得命邵忠、虞茂才手写了几份宣传单,四大书院每家派发了两份。
黎俐坐在厅中的角落,宣传单传到他手中之时,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他先前看到、听到众人议论纷纷,心中早已纳闷不已。此时,宣传单拿到手里,自然急忙浏览一番。
“辩论赛?”
黎俐既讶然,又好奇。
坐在他前方的钱雪松转身问道:“子默兄,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子默,是黎俐的表字。
古代男子成人,不便直呼其名。故另取一与本名涵义相关的别名,称之为字,以表其德。凡人相敬而呼,必称其表字。
取表字的时候,有时会是用并列式,即表字和名意义相同,或相通。比如颜回,字子渊。渊,回水也,意思相同。
但有时,也会取矛盾式的表字,即表字和名意思正相反。例如宋代的朱熹,他的表字是元晦。熹,是天亮;而晦,则是黑夜。
黎俐的表字便是用后一种方法取的。他父亲是个穷秀才,给他取名“俐”是希望他日后伶牙俐齿,口才了得。但想了想,恐怕他翘舌如簧,因言获罪,故而冠礼之时,又替他取表字“子默”,盼其能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
而黎俐本人的性格,恰恰是名字和表字的中和,平日里一向沉默不语,但要发言之时,往往一针见血。
钱雪松是黎俐在学堂里的好友,两人性格却是南辕北辙。钱雪松的父亲钱泽在刑部任职,母亲家是应天府的巨富,他母亲是到了快三十岁,才得到这么一个儿子,自小锦衣玉食
古代男子成人,不便直呼其名。故另取一与本名涵义相关的别名,称之为字,以表其德。凡人相敬而呼,必称其表字。
取表字的时候,有时会是用并列式,即表字和名意义相同,或相通。比如颜回,字子渊。渊,回水也,意思相同。
但有时,也会取矛盾式的表字,即表字和名意思正相反。例如宋代的朱熹,他的表字是元晦。熹,是天亮;而晦,则是黑夜。
黎俐的表字便是用后一种方法取的。他父亲是个穷秀才,给他取名“俐”是希望他日后伶牙俐齿,口才了得。但想了想,恐怕他翘舌如簧,因言获罪,故而冠礼之时,又替他取表字“子默”,盼其能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
而黎俐本人的性格,恰恰是名字和表字的中和,平日里一向沉默不语,但要发言之时,往往一针见血。
钱雪松是黎俐在学堂里的好友,两人性格却是南辕北辙。钱雪松的父亲钱泽在刑部任职,母亲家是应天府的巨富,他母亲是到了快三十岁,才得到这么一个儿子,自小锦衣玉食
古代男子成人,不便直呼其名。故另取一与本名涵义相关的别名,称之为字,以表其德。凡人相敬而呼,必称其表字。
取表字的时候,有时会是用并列式,即表字和名意义相同,或相通。比如颜回,字子渊。渊,回水也,意思相同。
但有时,也会取矛盾式的表字,即表字和名意思正相反。例如宋代的朱熹,他的表字是元晦。熹,是天亮;而晦,则是黑夜。
黎俐的表字便是用后一种方法取的。他父亲是个穷秀才,给他取名“俐”是希望他日后伶牙俐齿,口才了得。但想了想,恐怕他翘舌如簧,因言获罪,故而冠礼之时,又替他取表字“子默”,盼其能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
而黎俐本人的性格,恰恰是名字和表字的中和,平日里一向沉默不语,但要发言之时,往往一针见血。
钱雪松是黎俐在学堂里的好友,两人性格却是南辕北辙。钱雪松的父亲钱泽在刑部任职,母亲家是应天府的巨富,他母亲是到了快三十岁,才得到这么一个儿子,自小锦衣玉食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新裁判
一枕初寒梦不成,薄窗渐透踏雪声。
暮色尚早,庭院里相对而坐的两人,一位是刘沆,另一位穿着官服的人,则是四十五六上下的年纪。
二人且斟且饮,不知不觉,已经酒至微醺。
他们之间的小茶几上,放着几个酒瓶子。有两三个已经空了,只剩一个还有一些酒。身旁,有一只已斟满酒的杯子。还有一只空杯子。
下酒菜是烤醉蟹。各自面前的碟子里,是撒盐烤熟的香鱼。
刚烤好的蟹肉香气散入清澈的大气之中。
刘沆伸手探向炭炉,焙暖掌心,又搓了搓冻得刺痛的脸庞。
坐他对面的人,则是靠着外廊上的柱子而坐,支起右膝,右胳膊搭在上面,目光似看非看地投向庭院,好不悠哉。
“副编辑?”那人抬了抬上扬的浓眉,好奇问道。
刘沆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点了点头。
那人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问道:“王安石尚无功名,叫司马君实屈就其下,是不是太委屈了些?”
刘沆不以为然:“谁屈就于谁之下,都不紧要。当务之急,是要阻止王安石入仕。”
“《汴京小刊》我在洛阳亦有读过,‘甫介’的文采、见识都不俗,何故你偏生视之如洪水猛兽?”
“永叔,你不懂,”刘沆长叹了一声,说道:“你在洛阳这些年,京城里头的事情……”他顿了顿,才感概道:“京城里头的事,着实变了许多,和崇宁十三年的时候,已是截然不同了。”
那人夹起一块醉蟹,有滋有味地吃了几口,才答道:“你说得不错。说起来,兴许在洛阳呆得太久了,回到京城来,竟有些不大适应。”
“嗯?”
“最不适应的,是这京城里头竟然亦有好酒了。”那人又添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瞬间,*的感觉直冲脑门,他过瘾地伸出舌头,又用手扇了扇,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提起酒瓶子细细打量。
“这是你的字?”
酒瓶子上那“马裘酒”三字,写得浑厚高古、苍劲峻逸,一看便知道是刘沆的手笔。
这话与其说是问句,莫如说是肯定句。
刘沆点了点头,正要为他介绍马裘酒的来历,却听得管家张寿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禀告道:“老爷,国子监司马大人求见。”
“哦?”
刘沆挑了挑眉,对身旁的客人道:“这般时辰求见,断不会是为朝堂之事,那么……必定为了编辑部的事情了。”
“这般为难,可是怕他反悔?”
“知我者,永叔也。”
那人笑道:“那便避而不见吧。”
刘沆想了想,说道:“一见无妨。”
说罢,又对张寿道:“引他进来吧。”
……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射着庭院。
刘沆府上,司马光还是第一次前来。他跟在张寿的身后,暗自打量着四周。与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不同,这位参知政事的府中甚是古朴。
小片刻,他们便入到了庭院。
这是秋天的院子。院子四处长着黄花龙芽、龙胆、桔梗。秋虫在这些杂草中鸣唱。
酒香,还有蟹肉特有的鲜味弥漫于空气中,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刘沆与另一人就这么坐在外廊上,似乎在闲聊着什么。
――“何以这般鲜甜?”
两三丈远处,背对着司马光的人正靠着房柱坐着,他一边问,一边边用手中的筷子戮着蟹肉。
刘沆颇有心得地介绍这味醉蟹的做法:“须要先以梅子、蒜蓉,还有香油腌制蟹肉,之后放于马裘酒中浸泡半个时辰,再用炭火烤炙……”
他说到一半,便看到司马光入到庭院里,连忙往身边的位置示意道:“君实,这边请。”
背对着司马光的人闻言,亦转过头来,打招呼问道:“君实,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吗?”
司马光立即认出了那人,既惊又喜,连忙几个大步上到前来,激动地拱手道:“欧阳大人!”
三年,足足三年了。
眼前这汴京的传奇人物,自从三年前因言获罪被贬往洛阳任太守一职,至今,司马光才再次见到他。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三年了。”那欧阳大人抚着颔下的长须,摇头慨叹道。
他转过头,笑着对刘沆道:“像这样一到冬天便相约痛饮的时候,我就痛切地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唔。”刘沆听着他们的对答,不由得联想起三年前那桩案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冲之兄?”
冲之,是刘沆的表字。
看到他静默不语,欧阳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嗯,”刘沆回过神来,问司马光道:“君实因何事前来?”
司马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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