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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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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珏狡黠一笑:“是新闻部编辑的主意。”
“编辑是谁?”
乐琳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都借故没有参加编审会议,还未知道新闻部正编辑究竟是王安石还是司马光。
柴珏并不答她,而是调侃道:“你到底缺席了多少次编审会议?”
乐琳反唇相讥:“前几日,文少保还来找我,说你也好久没去编审会议了。”
她想起文彦博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是心有余悸。
――“你不来就算了,连三殿下也不在,真是气死我了!”
那天,文彦博径自来到了菡萏馆,不住地抱怨道:“这编辑部连个能做主的都没有,每次开会就是吵吵闹闹的,争执不休,真真是烦心!”
乐琳听得云里雾里的,忙问道:“柴珏也不出席会议?”
“三殿下说他风寒未愈。”
乐琳心道,屁咧,昨日柴珏才来菡萏馆找她闲聊。
文彦博接过乐琳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不情不愿地劝说道:“你好歹也是小刊的东家,偶尔也该出席一下编审会议才像话啊,有些事情,总得东家才能定夺。”
乐琳默不作声地喝着茶,并不回答。
她心想,傻子才跟你去。文彦博所说的东家才能定夺的事情,必定是那王安石与司马光的事情。
柴珏佯病不去,他耐何不了,只得来找自己。
于是,她抱歉地回道:“少保,我还有官学的事情未做,眼下就要过年了,庞太师定要考我们的功课,我再不用功一些,被他责罚就不好了。”
文彦博不曾想她用的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搪塞自己,气得吹着胡子问:“你在官学那里的事情难道我不清楚么,你常常一连几天地不去上学,现在又装的什么勤奋好学?”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已经痛定思痛,明白到勤有功,戏无益道理,决定将我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学海无涯,回头是岸,烦请少保不要用世俗的琐碎事来烦扰我清静学习的心。”
乐琳一口气说完,便从旁边的书柜拿来一本
《论语》假装认真地读着。
文彦博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什么叫“学海无涯,回头是岸”?“乐琅”这一大堆滥用成语的话,说得他啼笑皆非。看来,这边是没指望了。
……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君子之战
乐琳问柴珏道:“所以,你又是为何不出席编审会议?”
“你是什么原因不去,我也便是什么原因不去。”柴珏狡黠地笑道。
乐琳托腮苦笑道:“要是让文少保知道你是装病的,他必定又要说什么‘近墨者黑’之类的话。”
柴珏翻看着账本,毫不在乎道:“管他呢,前些天编辑部像修罗场一般,真是傻子才会去。”
“这么恶劣?”
乐琳有些难以置信。
从前,她在历史书里读到的,王安石和司马光这两位名留青史的政治家,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堪称一朝英杰,却因政见不合,严格来说,是为了新法的废存,成为一生的政敌。司马光也是和王安石针锋相对了大半辈子――凡是新法提倡的,他都要反对;凡是王安石要做的,他都要否定。甚至,后人还曾戏谑说,司马光连死,都要在王安石去世后才肯合眼。
只是,这些都仅限于朝堂的事情上。
正如柴珏所判断的,历史上的这两人,都是高风亮节之人。
私底下,这才华横溢的两人,都曾在包拯手下为官,曾经“游处相好之日久”、“平生相善”,亦曾相互倾慕。
在司马光《与王介甫书》一文里,这样写道:“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光不材,不足以辱介甫为友;然自接待以来,十有余年,屡尝同僚,亦不可谓之无一日之雅也。”
二人在朝堂里寸步不让,但当司马光的好友吕诲曾想要弹劾王安石之时,司马光却非常不理解,对吕诲加以劝阻之后,回到学士院默坐终日,也还是想不出王安石有何“不善之迹”。
宋神宗时期,王安石如日中天,却从不曾对司马光伺机报复或者恶意中伤。
待到司马光六十六岁被召回京城,出任宰相之时,他虽然大刀阔斧地起用保守派,废除新法,但即便再其所著的《资治通鉴》里,还是对当时社会对王安石的偏颇之言给予了斧正。
小人同和不和,君子和而不同。
这二人,自始至终都是君子与君子之间的较量。
故而,乐琳对柴珏的形容感到十分不解:“他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君子,总不至于打起来吧?”
柴珏喝了口茶,才回道:“这倒是不至于,不过……”
“不过怎样?”
“总之,最近这段时间,编审会议能躲便躲就是了。”
……
同样是申时一刻,朱雀大街另一边却不如菡萏馆那般雅致。
虽然下着细雪,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汴京小刊》编辑部靠着大街,为着出发采访的方便,新闻部的工作间特地新建在靠着东市的一侧,还建了个小门,紧急之时,直接可从小门去到东市。故而,喧闹之声隐约会传到室内。
但室内的王安石、邵忠、虞茂才三人都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情中。
“甲版第三页的初稿好了没?”
王安石刚改完手上的一篇稿子,又翻过一片新的稿子,一边批改,一边头也不抬地大声唤道。
邵忠、虞茂才他们二人之前在刘沆、文彦博手下干活,那两位大人总是温和泰然的,做的事情也没有这么多,顶多是每刊一两篇新闻便可,多的是时间来精雕细琢。
但自从换了这位王先生来做新闻部编辑之后,工作的强度一下子增大了许多。王先生说了,下一刊起码要出二十五篇新闻稿,而且全部都要有此刊头版新闻那般的质量。
邵忠擦了擦额角的汗,歉意地说道:“甲版第三页的初稿还欠一点点就好了。”
王安石闻言,抬起头来,皱着眉,黑青着脸问:“还要多久?”
邵忠看他的脸色,心里一惊,他也感到奇怪,平日即便对着刘阁老这样的重臣,也不曾这般惊慌,但不知何故,看到王先生板着脸,心跳便似漏了一拍那般,总自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
他怯然道:“再等一刻钟便写好了。”
“嗯,”王安石不置可否,只转过头去,对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看相厌
门窗之外,雪满梨枝,正正是天也白,地也白。
室内,只有炭火燃烧的“噗呲”声,以及毛笔书写的声响。
此时,还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邵忠坐在靠门口的书案旁,闻得有脚步声,抬头一看,发现是司马光,连忙问好道:“副编辑!”
司马光皱了皱眉,但转瞬之间,便又回复了常态,朝邵忠点了点头。
王安石并不分神,依旧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稿子上。
这明显的忽视,让司马光浓黑的双眉蹙拥起来。
他默默不语,暗自打量着眼前人,只见王安石穿着墨灰色的衣衫,半新不旧。细看之下,衣领和胸襟的位置,还有明显的茶水渍、饭渍。
在认真一些看,司马光发现这衣衫面熟得很——墨灰色、对襟窄袖,领口袖口都绣着简单的藏蓝色滚边。
这不是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么?
胸前的那块污渍,正是他昨日一边吃晚饭,一边改稿子,不慎沾到的饭菜肉汁。
不,不对,他大前日也是穿的这套衣衫。
领口的茶渍,就是大前日留下的。
司马光再细细回忆,惊讶地发现,自初见王安石以来,对方所穿的,一直都是这件墨灰色的衣裳。
想到此处,他的眉头皱得能夹得住一两只苍蝇了。
竟有人不修边幅至此!
而他自己,要屈就于这不修边幅的人之下,这口气,还真是难以咽下。
三十二岁的司马光,是在他二十岁那年,参加的会试,一举高中进士甲科。从此步入仕林,初任华州判官,后改任苏州判官,一路试图亨通、平步青云,如今,他已经是大理寺评事兼国子直讲。
眼前人,不过是乡试解元,连会试都不曾有过名次,更遑论官职。
司马光摇头叹息,一时间,不忿、不甘,还有无奈……各般的情绪都涌上心头。
回想起半月前,刘沆邀他前来担任新闻部编辑之时,自己是如何欢喜雀跃。
那天,下朝后,平素并不相熟的参知政事刘沆,忽而把自己叫住。
闲谈之间,他才惊讶地得知,刘沆竟是《汴京小刊》的主编辑。
自第一刊起,司马光便留心《汴京小刊》许久。以他敏锐的政治触觉判断,此刊定必会成为百姓舆论的重要载体。同时,出于兼济天下的情怀,他亦盼望能借籍《汴京小刊》,来抒发自己的政见。
于是,司马光诚恳地拱手道:“原来‘闲逸老人’就是刘阁老您,晚生素来对《汴京小刊》爱不释手,却不曾想主编辑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闲逸老人”是刘沆明面上用于《汴京小刊》的笔名,在主编、副主编署名的那栏,他和文彦博用的都是笔名。
刘沆听了这赞美,笑了笑,又问道:“不知道君实对这几刊上的,那‘甫介’的文章,有什么看法?”
司马光不疑有他,坦然道:“此人笔参造化、倒峡泻河,文章通达古今,又深入浅出,读来使人甚觉酣畅淋漓……”
他想了想,犹豫道:“晚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沆笑道:“君实无需顾忌,不妨直言。”
“贵刊的四位主笔当中,‘汴河愚公’开门见山、字挟风霜;‘城北智叟’旁征博引、闳中肆外;‘树人先生’立论新奇……唯独这位‘甫介’,兼上述四位的优点而有之,且文章引述的事例,包罗万有,‘甫介’其人,想必学富五车。”
司马光说着,一边又观察着刘沆的神色,看他并无不犹之色,于是放胆说道:“晚生以为,论文笔、论立意、论学识,以‘甫介’为最佳。”
“嗯,”刘沆点头认同:“此人的才学确实是一流。”
他转头望向庭院,食指不规则地敲打着栏杆,缓缓摇了摇头,又悠悠地说道:“君实的《四豪论》《十哲论》,本座亦曾读过……”
“晚生荣幸之至。”
“那……‘甫介’文中的观点,君实又有何看法?”
“不认同。”
“哦?”
司马光挺直了身板,神色坚定地道:“晚生认可其学识,却不认同其观点。”
刘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愿闻其详。”
“他所言的‘有司必不得已,不若取诸富民之有良田,得谷多而售数倍之者’,晚生以为,非但不能解决当下常平仓的弊陋,反而会因失去对官吏的监管,从而更加祸害百姓。”
刘沆微笑着,眼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赞赏。
司马光又说:“欲速则不达,‘甫介’所言之事,太急进、太冒险,晚生实在无法认同。”
刘沆验证了心里的想法,便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汴京小刊》正要增设一个新闻部,专职负责新闻撰写、编辑。”
“新闻部?”司马光隐约猜到刘沆的意图,有些激动。
“本座想邀请君实担任新闻部编辑一职。”
司马光直觉得心花怒放,他一刊不漏地读了《汴京小刊》许久,这段日子,也正琢磨着起个笔名,然后写几篇社论去投稿一下,却万未料到有机会担任编辑一职。
于是连忙答应道:“承蒙阁老赏识,晚生恭敬不如从命。”
……
十二月廿二的午后,寒风“呼呼”地咆哮着。
司马光下了马车,只觉得冷冽的风,如针一般地刺着自己的肌肤。他将冬衣紧紧地再裹了裹,把手捂到嘴边,呵了下热气,才暖和一些。
本来,他应该跟着刘沆一同前来的,让刘沆为自己引荐编辑部的成员。
只可惜,这几日下朝后,因着兵部、户部的事情,官家把三品以上的官员都留下来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大街两旁的松柏,依旧精神抖擞地挺立着,似乎在激励着激励自己迎接这新的挑战。于是,司马光挺直了身板,疾步前行。
入到编辑部之内,走过大厅,入眼的是一条不短的走廊,又路过了庭院,才跟着指示的木牌,来到新闻部的工作间门前。
司马光停下了脚步,理好衣领,再细看一番,确定没有失仪之处,才敲了敲门。
说起来,这身茶白色的遥溃故钦飧鲈滦伦龅模剂鲜巧虾玫乃砍瘢宓氖寰宋车陌抵莆啤M饷嬲值氖趋炖渡越蟀辣匙樱劢派戏涞陌子裱校派洗┑陌茁蛊ぱァ
他虽则有些太过隆重其事,但起码证明了自己对此事的着紧重视。
“进来!”
门内传来冷淡的回应。
司马光并不恼,想着是不知者不罪,里面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新任的编辑,即便有失礼,他也不必计较。
推了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七八张书案,两两并排地放于一起。
在靠着门口的两张书案旁,面对面坐着两个侍卫打扮的男子。
他们应该就是刘阁老所说的邵忠和虞茂才了吧?——本是三殿下的侍卫,兼职新闻部记者。
那二人抬头瞧了瞧司马光,又继续埋首写着什么。
司马光感到有些奇怪,难道刘沆不曾和他们说过,有新的编辑要来么?
“是谁?”
正在腹诽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声问话。
司马光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房间的尽头,背着窗户摆了一张长长的书案。
说话的人,背着光,司马光眯着眼,但还是看不清他的样貌表情,却见到那人穿的是一件墨灰色的粗布衣衫,隐约有些污迹,皱皱的,像菜干一样,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来者何人?”
那人看到司马光在打量自己,冷冷地再次问道。
大宋崇宁十七年,十二月廿二。
司马光与王安石的第一次相遇,似乎是两看相厌。
这一年,司马光三十二岁,王安石三十岁。
两人都正值未来多于过去的年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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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 聘书契约
“来者何人?”
那人看到司马光在打量自己,语气不明地再次问道。
司马光上前两步,避过说话的人身后的光线,才稍稍看清楚此人的面貌。
只见他脸型方正,腮骨与下颌是类似的宽度,脸轮廓硬直。那人眉目上扬,略略有些三白眼。
眼下有道深深的卧蚕,嗯,兴许是眼袋才对,但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丝毫没有因为眼袋而显得颓糜。
在其下颌间,留着长长的胡须,乌黑而光亮。
他冷冷看着司马光,目光里不带一丝玩味。
司马光迎着他的目光,也是丝毫不退让。
“本人是新闻部新任编辑,未知阁下如何称呼?”
“你走错了。”
那人淡淡地回答道,说完,又继续埋首在堆积如山的稿件中。
司马光愣了愣,回想了一番――朱雀大街,八宝快餐的斜对面……刚刚入来之前,大门上也是挂着“汴京小刊”的牌匾啊。
他不解问道:“我走错了?”
“此处是《汴京小刊》的新闻部,”对方停下笔,抬头不耐烦地回道:“你要去的想必是“汴京大刊”抑或“汴京中刊”的编辑部吧?在下还有许多稿子要阅,就不送了。”
司马光甚少被人此般怠慢,心生愠怒,也生硬地说道:“那便没有错了,本人正是《汴京小刊》新闻部的新编辑。”
“哈!”那人听了,不知何故竟是十分高兴,连忙站了起来,拱手问说道:“在下姓王,名安石,字介甫,未知阁下高姓大名?”
司马光看他终于肯正眼看自己,自觉无需再与他置气,便也拱手道:“在下复姓司马,名光,字君实,介甫兄唤我表字便可。”
话光落音,他回味着王安石的表字――介甫……甫介?
不禁脱口而出:“你是‘甫介’?”
王安石点头道:“正是在下。”
司马光笑而赞曰:“介甫兄好文采!”
王安石对他的赞美并不表现出一丝洋洋自得,仿佛司马光称赞的是别个。他反倒是问道:“未知司马公子贵庚?”
“明年二月,便是三十有三了。”
王安石道:“在下今年正好三十。”
“所以?”司马光不明所以,莫名其妙。
“介甫应唤你做君实兄。”
司马光连忙改口道:“介甫贤弟。”
他不曾料到“甫介”是这样认真细致的人,想到以后有他帮忙料理琐碎之事,心中不禁暗暗欢喜。
王安石点了点头,对正在一旁写稿子的邵忠、虞茂才唤道:“你们二人快快过来。”
他们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来。
“这是新闻部新的副编辑,司马先生。”王安石介绍道。
邵忠、虞茂才恭敬地朝司马光拱了拱手,朗声道:“副编辑安好!”
“这是新闻部目前唯二的记者……”
王安石正在介绍邵、虞二人,并未发现司马光脸色大变。
――“什么副编辑?”
司马光打断他,讶然问道。
王安石皱眉道:“你不是他们聘来的副编辑?”
“我是刘阁老亲自聘来的新闻部编辑,并非什么副编辑。”司马光斩钉截铁道。
王安石指了指书案一角,那里立着一个六、七寸长方的木框,上面刻了“新闻部正编辑”五字。
他问道:“君实兄看得懂这五字吧?”
这话的语气不带半点讽刺,但司马光看着王安石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觉得这话是在嘲讽。
“既然这是编辑的书案,还望介甫贤弟稍移玉步。”
说罢,司马光撩起长袍的下摆,欲要坐到那编辑的座位上。
王安石连忙一把坐了下来,又指着一旁的另一张单独的书案,说道:“副编辑的位置在那处,君实兄请便。”
司马光竖起眉头,生气道:“我并非什么副编辑,我是新闻部编辑。”
王安石低头一边阅稿,一边漫不经心问道:“君实兄方才说是哪位亲自聘你的?”
“刘阁老。”
“刘阁老是谁?”王安石问道。这几日,文彦博和刘沆都没有来过编辑部,故而王安石并不知道还有这两位。
司马光听了这话,更是难以理解:“刘沆刘阁老,‘闲逸老人’,《汴京小刊》的主编辑啊!”
“啊……这样啊。”
王安石恍然大悟地点头。
司马光翘着手,正色道:“那么,便烦请介甫让一让位置。”
王安石这时刚好改完手中的一份稿子,抬起头来,看着司马光,微笑道:“我是东家请回来的正编辑。”
“啊?”
“东家。”
“什么东家?”司马光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东家在上头,愣了愣,奇怪问道。
“安国侯,这《汴京小刊》属安国侯乐琅所有。”
王安石说罢,从右侧的一个架子上取来一个匣子,从身上掏出一枚钥匙,轻轻打开匣子,取出两份文件,递了给司马光。
司马光满腹狐疑地接过一看,这其中一份是聘书,白纸黑字地写着“兹有乐琅诚聘王安石担任《汴京小刊》新闻部正编辑一职,特此证明。”
后面的,细细碎碎地写了聘用的期限,各自的职责等,详尽了然。
司马光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周全的契约,不禁啧啧称奇。
及至翻过一页,他看到上面写着薪酬待遇……
“月俸一百五十贯?”
司马光惊得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当朝宰相庞籍的月俸,除了禄粟一百五十石,还有绫、绢、棉、罗若干之外,钱银也不过是三百贯。
这安国侯竟用宰相一半的月俸来聘请王安石。
真不知道要说“他”求贤若渴,抑或该说“他”败家。
但这还不是最吃惊的,下面的那份文书,封面上写有“股权转让书”五字。
“股权?”
司马光翻开细看,里面写的是“乐琅”同意将《汴京小刊》半成的利份“永久转让于王安石”,“此乃‘股权’,王安石享有《汴京小刊》半成之分红、利润,日后若有变卖、更改,亦应以市价向其赎回其股权。股权既转让,悉随受赠人处置,可变卖、可转让。”
半成的利份!
司马光惊得下巴都要跌掉了。
再细细看过这两份契约文书,上面均有三位讼师作公正签字,还有牙行的印鉴。
“怎么样?”
王安石左手轻抚胡须,右手插着腰问道:“你可有聘书之类的契约?”
……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毅然留下
再细细看过这两份契约文书,上面均有三位讼师作公正签字,还有“汴京第一牙”――尚诚行的印鉴。
“怎么样?”
王安石左手轻抚胡须,右手插着腰问道:“你可有聘请书之类的契约?”
司马光语塞无言,他的手头上,确实没有这样的契约文书。
他有的,是刘沆一句口头的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与君子之间,又何需文书契约,何需白纸黑字?
司马光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只是,看着手中的聘请书与股权转让书,实在不是味儿。
――“新闻部琐事甚多,既然,君实兄并非来担任副编辑的话……”
王安石一边说,一边收回司马光手中的两份契约,锁进匣子,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在书柜上。
然后,转过身来,他冷漠地说道:“那么,介甫便就不送客了。”
王安石说的这句话,似乎没有影响到司马光的心情。
“我是刘阁老亲自聘来的新闻部编辑,并非什么副编辑。”
他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屹立于寒风中的松树。
“哼!”
王安石冷哼一声,一下子坐了下来,靠着椅背,双手慵懒地放在扶手上。他闲适的坐姿与司马光严阵以待的站姿,形成鲜明的对比。
司马光不发一言,等待着王安石的回应。
敌不动,我不动。
王安石也是这般的想法。
许久。
又或者事实上并非许久。
反正,时间在二人对峙之际,似过了大半日那么久。
终于,是王安石先开口,他明知问道:“你可有聘请书?”
司马光并不因为没有聘请书而怯懦,反倒是坚定地道:“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
此话出自《论语・颜渊》,说的是君子的说出了口,就是套上四匹马拉的车也难追上。
他说道:“刘阁老既是说过聘我为编辑,那便是定下来的了,君子间的诺言,胜过千万份文书契约。”
“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并无人证物证,但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
“唔……”
王安石抚摸着长须,摇头道:“既无人证,又无物证,那岂非是任你胡编乱造?”
司马光怒道:“明人不做暗事,刘阁老确实亲口所说,聘我为新闻部编辑,你倘若不信,大可与他当面对质。”
“今日来一个司马光,说要做编辑,明日再来一个司马暗,说他要做主编或者刊长,我若然每次都去与刘阁老求证,刘阁老岂不是要被我烦死了?”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文彦博,定要伴随着哈哈的笑声,又或者语带讥讽。
但王安石说这话的时候,不苟言笑,神色严峻得似在谈论正事一般。
这愈发让人恨得牙痒。
“你……”司马光此刻的心情,与其说是怨怒,倒不如说是闷气难消。
比对牛弹琴还要无奈,他觉得自己向是对着一块石头说话一般。
王安石又道:“王某手持聘请书,更有股权,是名正言顺的正编辑,莫说是刘阁老在此,即便你与我理论到开封府里去,道理还是在我这儿。”
司马光听了这话,只觉得胸间的那一道恶气,吐不出,也咽不下,难受得紧要。
他堂堂国子直讲,与一个白身争个编辑之位,实在有失颜面。
他愤然一甩衣袖,转身欲要离去。
可世事往往便是这般有趣。
假如司马光早一个瞬间转身,或者再晚半步才回头。
又抑或,他是目不斜视地往门外走……
更倘若,当时,虞茂才手上没有拿着那份稿子的话……
那么,后面都不会有这么许多事情了。
偏偏。
人生需有这许多的偏偏,才有故事可言。
偏偏他转过身来,正要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之际,目光不经意地瞥过虞茂才手上的一份稿子。
这是本是该完稿后才交予王安石审核的,但虞茂才方才被王安石叫来要介绍予司马光,他恰好有些字句写得不太通顺,便想着把稿子拿过来,顺便请教一番。
那稿子的第一页开头,标题是偌大的几个字――“物价无边,天怒人怨”。
司马光开头还并不为意,未及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物价无边,天怒人怨?
他连忙回头,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夺过虞茂才手上的新闻稿,快速地阅读。
不过一小会儿,他便把这文章读完了。
……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担君之忧
他指着新的标题问司马光道:“不知君实兄想的可是和我一般?”
“绝无半点一致!”司马光连忙否认,却一时震怒得发抖,无法往下说。
王安石抚须沉思,沉吟道:“物价……物价过高,不,不够……物价腾飞……唔,还是不好……”
他转头问司马光:“君实兄,你说,用哪个词才好?”
司马光还来不及怒斥他,便听的他惊呼道:“有了,有了!”
王安石提笔,快速地写下灵机一闪想到的标题:“京城物价无边,黎民苦不堪言。”
那字写得甚好,笔扫千军,丰筋多力,皓白的宣纸被渗得透过了纸背。
若是在平日里见着这手好字,司马光定要夸奖赞叹一番。
可眼下,他看着这新的标题,脸色铁青得似黑炭似的。
“你写的这是什么!”
他怒声问道,眼神像要射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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