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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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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韦尔热讷深深低下头。
路易良久没有说话,年轻伯爵的心跳不由得越来越快。国王听进去了吗?是不是在思考?该不该再加把劲说服他?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国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韦尔热讷惊喜得眼前几乎发光,忙抬起头,热切地望着对方。然而,和他想象中的凝重神情不同,路易十六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被那双冷淡的眼睛注视着,韦尔热讷心脏猛地一突。这时他才意识到,就算常常在国家大事中被忽略,这也是一位已经在位15年的君主。
“既然不是出于私心,而且道理这么充分,为什么不直接向王后进言?”
一边说着,路易眼中闪过利光。
虽然他已经基本不过问政事,但玛丽处理事务时也从没有避开过他,这么多年看下来,就算是笨蛋也该有些领悟了。
挑拨离间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要是看不出来,这双眼睛可以取下来当摆设。
韦尔热讷背后一阵冷汗。
“我王后陛下一心看重工商业,忽视了法国的根本还是在农业,所以对她说了也没用啊”
“是你以为没用,还是试过了没用?”
“是是我以为”
“那就去试吧。”路易放缓语气,又说,“看在你父亲教过我外交事务的份上,我也有几句忠告送给你。你你们觉得王后对贵族不好,千方百计砍贵族的肉,难道就没有看到,这些年,凡是紧跟王后步伐、转投工商业的贵族,都是大赚的?新税制对他们几乎没有一点影响。只要跟着王后走,就不会吃亏反之就一定会受损。怎样趋利避害,不需要我教了吧?”
等韦尔热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路易忍不住轻笑出声。
“父亲,父亲,你在笑什么呀?”
长子路易查尔斯德法兰西不知什么时候把注意力从弹珠游戏桌上移开,转身抓住他爸爸的手。
“我在开心啊,”路易摸摸他的脑袋,“查尔斯玩得真棒。”
6岁的法兰西小王储,已经是在学习拼写的年纪不过稚气未脱的他还是喜欢跟自己的3岁的弟弟一起玩耍。
小儿子名叫路易费迪南德,依照惯例,自出生时起,就获得了爵位诺曼底公爵。
至于最大的女儿夏洛特已经12岁了,正跟着美术老师在外边写生。
想到转眼间她就到了快要订婚的年纪,身为父亲的路易就不禁一阵感慨。还好玛丽是晚婚的坚持者,要求至少16岁以后才能结婚最疼爱的女儿还能在父母身边多待几年,让他倍感欣慰。
三个孩子的活泼和健康,温柔地抚慰了父母一年前的心伤二女儿索菲小公主因为热病去世时,才8岁。
路易每天都向主祈祷,愿一家人继续平安喜乐。那些不和谐的噪音,绝不能从他身上传到温馨的家庭内部去。
“你应该知道斯密的这篇文章有多麻烦吧?”
将喷着香水的信笺放到桌面,郎巴尔夫人皱着细长优美的眉毛。
亚当斯密13年前出版的国富论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其中一部分也是因为法国王后的高度赞扬。报纸上把国富论评价为一种“新经济学的大师之作”。不过,玛丽和郎巴尔知道,更准确地评价是“古典经济学的开山之作”。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几天围绕他的观点,报纸上杂志上讨论得热火朝天。我猜你已经让夏尼夫人控制了部分文章的发表吧?但没办法,这是瞒不住的。粮价昨天又涨了更关键的是,我接触的商人,都看涨粮价。”郎巴尔说。
作为一种期货,粮市也会吸引投机商人。如果人人都看涨,别说心怀恶意的贵族,就是那些单纯逐利的投机商也可能下场,把泡沫吹涨。万一荷兰郁金香狂热重现,后果恐怕就不只是群众要在吃饭上多花钱了。
“现在是不是连杜尔阁都在犹豫了?”
“杜尔阁的确迟疑了。内克尔也委婉地表示了反对。”
“内克尔表达反对?”郎巴尔瞪大眼睛。
玛丽强调:“委婉地。”
“那也很稀奇了。谁不知道他从不当着别人的面说不?连他的好夫人都比他直接干脆得多。”朗巴尔很快收敛了笑意,“我前天去了罗兰夫人的沙龙,和罗兰夫人讨论了一下,她和他丈夫都很担心。”
“身为民政大臣,罗兰理应担心。”
“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
“我还见到了孔多赛夫人和巴托罗繆夫人。她们的丈夫的职权不涉及民生,所以没有向你进言,但私下里都觉得斯密的文章很有说服力。你的几位大臣里,农业大臣、财政大臣、民政大臣、文教大臣和人事大臣都在怀疑,这难道不严重吗?
“不只他们,政府官员、三级会议代表、知识分子当中,开始对改革持悲观态度的人也越来越多。其实改革刚开始的时候,在学界持有类似观点的人就不少,但斯密只是其中最著名、阐述得最清楚的一个如今领头羊已经有了,他们发文章就更没有顾忌了。”
玛丽轻笑:“这项改革不是从一开始就面临着反对的声音吗?”
“先前那些声音,大多既无理又无聊。假如斯密的文章是受英国政府指使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大可以一笑置之,但偏偏你我心知肚明他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税制上的积弊很深,这些大大小小的潜规则如果不清理,对国家百姓都没有好处,要想清理脓疮,割肉总是避免不了的。”朗巴尔抿了抿嘴,直直看进好友的眼睛,担忧地说,“但是过于极端、过于急躁,会不会反而适得其反?”
“肃静!肃静!”
巴黎三级会议议长达利热用小锤子连续敲打了好几下,可声音都被圆形会议厅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淹没了。他气得鼻子一歪,冲旁边执勤的法警吩咐了几句。很快,几个身强力壮的制服小伙子站直了身子,扯着嗓子大喊:“肃静!”
中气十足的声音终于震住了场内代表们,他们这才想起,扰乱会议秩序是会被强制驱离的,如果情节严重或累次犯错,还可能被取消代表资格。
议长达利热满意地点点头,冲着站在发言台后的中年代表说:“阁下,请您继续发言。”
让保尔马拉点点头,整整假发,清清喉咙,神情显得更加亢奋高昂。
“正如我刚刚所说,新税制存在着很大隐患,需要谨慎试验,观察结果。而大巴黎地区是法兰西地心脏和中枢,在这里推行任何新政,都应该比其它地方慎重。我和另外25位代表,联名提出议案,要求大巴黎地区,暂缓五年实行新税制,观察外省的实行情况,再决定是否引进。这是确保人民利益和国家安危的最好方法。
“这是书面材料,现在正式三级会议提交。”
这其实只是一个礼仪性的流程。在开会之前,提案就要先上交给三级会议主持委员会,由至少三位常务委员一起,确认签字超过25人,且都是代表们的真实签字,才能在会上正式提出。
议长乍然见到这份文件时,内心的惊讶其实不亚于其他代表。
作为从第一届巴黎三级会议就开始主持的元老,他什么样的风波没有经历过例如七年前因为一个提案,几位代表大打出手四年前女性代表首次入选代表,引起极大争议但这还是九年中,第一次有议案对抗王后的政策。理论上这是代表们地权利,但从没有人敢亲身尝试。
他用那双被层叠的皱纹环绕的小而锐利的眼睛探究地看了马拉一眼,就迅速地点头,接过文件。
与此同时,几个书记员将印刷好的提案全文,分发给每一位到会代表。材料一到手,代表们就迫不及待地起来。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份提案。现在,我回顾一下今天会议上提交的所有五个提案”
议长戴着眼镜逐条宣读,但众人无心再听。
前面四个提案,虽然也是重要政令,跟最后这个相比,已经无足轻重。
“根据国王和王后的法令,超过25位代表联名的提案,就可以提交会议进行表决。表决将在15天之后举行。按照惯例,表决前将就各提案会举行辩论会,任何对提案有支持或反对意见的代表均可申请发言,感兴趣的代表可出席旁听。以下是各提案辩论会的时间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久等啦!
我终于把驾照折腾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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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各为其利
吆喝声、马蹄声、击打声、脚步声交织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奇异的轰鸣。看到一个灰乎乎的铁疙瘩靠着马路右侧,跟随着前面的马车走过引得路人停步注目。
“看!是机动车b!”
“呃什么是机动车?”
听出站在身旁的人那浓重的异乡口音,巴黎人不禁暗自得意,心里鄙视了一番对方的少见多怪所以说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来自希腊语s意思是自己”巴黎人摇头晃脑地说“b来自拉丁语bs,意思是可移动的。明白了吗?这种轿车不需要用马来拉自己就可以动。”
他借着在报纸上看过的解释,享受起对方惊叹的眼神。
这是巴黎街头的新鲜事物蒸汽机车也是欧洲大陆乃至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东西。
蒸汽机日臻完善工程师们自然就开始开动心思,想把它安装在各种设备上蒸汽轮船、蒸汽火车,当然也包括蒸汽机车。
不过蒸汽机车虽然也同样引人瞩目但跟前两个项目相比受重视程度就差了一截。它只不过是朗巴尔工厂的一个试验项目。
蒸汽机本身体积过大、能耗过高、功率不足不太适合放在要求体型小、行动灵活的汽车上后世直到以汽油为能源的内燃机出现汽车才会迎来大发展的春天。朗巴尔之所以设立了蒸汽机车部门也不过是想把汽车的整体构造先探索出来,等内燃机发明出来的时候,就能省去很多麻烦或许在她有生之年,都未必有这一天。
如今蒸汽车虽然已经能够上路,但产量很低,造价高昂,车速也只在每小时20公里左右,和马车差不多,作为私家车非常不划算倒是因为运力足够,又耐力持久,颇为适合公共交通。巴黎已经出现了一条横贯东西的公交线路,一辆车可以乘坐十多人试运营效果不错,但收回成本的日子遥遥无期目前巴黎的长距离交通还是以马车为主。
不过,还是有几位有钱的关系户,花大钱特别订购了私人用蒸汽车。
这辆车的主人小霍克尔,就是其中一位。
他的父亲十多年前就和王后及朗巴尔夫人有过合作,他自己还曾奉王后之命,到英国偷取新型纺织机。如今法国已经用不着再去学习英国技术,因此这段往事不再保密,而被众人当做轶事到处流传小霍克尔也成了不少法国人心目中的英雄。
去年,老霍克尔宣布退休,他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庞大的丝织产业集棉花种植、纺织、染料制造、印染、成衣制作为一身的大型公司。
小霍克尔人已中年,但骨子里的冒险精神没变。一听说有蒸汽汽车这种新鲜玩意儿,就迫不及待地订购了一辆此后出门,只要不是步行,就必定要坐这辆傻大黑粗的汽车,乐此不疲。
这一次,他要去的是拉法耶特酒店。巴黎工业联合会常在这里举办会议,他作为会员之一,倒也不是经常参加但这回不同假如错过这次会议,他说不定要后悔一辈子。
“怎么还没到?”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如果不是有右行规定,他早就叫司机超过前面的马车了。
侍者推开会议室的门,小霍克尔一眼就看到褐色圆桌尽头坐着的老人。
老人的脸天生威严,被人私下戏称为“总是愤怒的人”。不过,他性格沉稳、务实可靠,身为法兰西科学院院士及一家化工厂厂长,也被选为工业联合会会长。虽然郎巴尔夫人才是联合会中发言权最大的人,不过她很少对日常事务置喙会员一旦有事,还是愿意找这位会长。
“德斯马雷会长!”霍克尔忙打招呼。
被叫名字的人抬起头,和其他人一起,起身向他执意。
霍克尔一一问好。他们多是联合会中颇有份量的成员有些是工商业巨头,有些是被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还有受聘为企业顾问的科学研究者,也包括备受尊敬的科学院院士。
人陆续到齐,会长德斯马雷宣布会议开始。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要讨论的是什么。”德斯马雷会长看了一眼比平常还要拥挤的会议厅,“马拉的提案太让人意外了。新税制于我们是大大的利好,假如被这个提案耽误了,不知多久之后才能再有这样的好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
会来参加这次会议的人,都不会笨到去问这个问题:明明是农业税改革,为什么这些搞工业的都好像当成自己的事一样热切?
因为资源配置。
英国有著名的“圈地运动”,但实际上,在工业革命的欧洲,其他各国也多少都存在着类似现象。圈地是为了种棉花即从生产粮食转为生产工业原料同时也逼使破产失地的农民为了生计不得不到工厂工作即农业人口转为工业人口。
英国做得最为彻底,工业化的步伐也就迈得最快。
相比之下,遥远的东方,在也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的中国,土地虽然也历经各种兼并,却仍然牢牢地绑定在农业上。
王后的税制改革,表面看起来目的是为农民减负,但更深层的目标,还是提高土地拥有者的农业生产成本,迫使他们转向利润更高的工业。
这些整天为缺少佣工、缺少资源犯愁的企业家们,自然拍手称快,一心一意地盼望新税制早一点深入推行。
“郎巴尔夫人有什么计划吗?”霍克尔问。
既是王后铁杆,又有庞大实业,说朗巴尔夫人是最大的利益者相关者也不为过。因为王后在朗巴尔集团里持有大量股份,有人甚至私下怀疑,她的这次改革说不定是在以权谋私。
德斯马雷摇头:“奇怪得很。夫人虽然出席了这次三级会议,但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至今也没有派人给我送消息。”
“或许她是忙着和王后商量对策。”有人说。
“不管上面有什么打算,我们都得先商议一下,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对,绝对不能让马拉的提案通过。”
实际上,和这几天甚嚣尘上的反对声、质疑声相比,这份提案已经算是照顾王后脸面了。
提案没有彻底反对新税制,只是要暂缓在大巴黎推行,把外省当试验田,观察效果。以往王后推行新政,也搞过“试点”,而提案中也提到这一点,并恭维它是“明智稳妥的做法”。
可以说,撰写提案的人并非为反对而反对,而是想尽量兼顾各方,可谓用心良苦这和马拉平日的性格大相径庭。虽然他被推出来发言,但提案的真正主导者恐怕另有其人。
“这个人会是谁?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想办法让他退出。”霍克尔说。
“提案已经交给了三级会议,就算他退出也改变不了。”
“至少可以打击提案派的士气和声望。”
其他人默许了。德斯马累虽然不喜欢这种手段,但非常时期,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提案要六成以上赞成票才能通过我们工业联合会只有一成的席位。必须想办法拉拢更多人投反对票。”他说,“大家发动起来,凡是自己认识的会议代表,不管是什么等级,一定要尽量争取。”
最开始是七成赞成才能通过,但代表们很快发现,王后设置这样高的门槛,实际上是在卡三级会议的脖子无论什么样的提案,要拉拢到七成票数总是很难。为此,三个等级前所未有地联合起来,向王后要求降低通过线。
王后似乎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和三级会议开始了讨价还价。开出的条件之中,就包括增加代表人数。
原有的第一第二等级席位实际上是固定的第一等级代表由大巴黎地区39个教区的负责神父组成第二等级的60个代表名义上由国王和王后指定,但作为当初向高等法院妥协的一部分,50个席位留给法官,10个席位指定给家世显赫的执剑贵族代表。
这一部分不变王后决定在第三等级增加代表席位50个,相当于比翻倍还多。如此一来,全体代表席位就有189个,第三等级席位的比例接近一半。这个条件一提出,代表们的意见就立刻分化第三等级拍手叫好,第一第二等级反对强烈。
眼看谈判就要失败,罗伯斯庇尔登上舞台中心。他主张第三等级应作出让步,允许并支持第一第二等级以神职或贵族身份参与第三等级代表的选举。在居中斡旋的过程中,他的名望迅速提升,组建的人民党也站稳了脚跟,成为跨等级的第一大党。
现在,90个第三等级代表中,就有不少人出身别的等级。民选代表再也不能合成一块。
“我们联合会有19个代表,还需要确保57个。”
“在联合会外的实业家代表还有10个,商人出身的代表有23个,应该都是可以争取的这样还剩24个。不过为防万一,至少要再争取30个代表才保险,以免有人临时反水。”
“其实我们不必太过担心。人民党有70多人,他们要杯葛提案很容易。据说自由之友协会背后也是王后,两个党派加起来绝对超过四成了。”
“自协的背后关系只是传闻,不一定真的是王后。再说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无论哪个党派都不得不顾及舆论,否则下次选举怎么拿到选票?”
便又有人提议:“雇一些笔杆子写文章,发小册子和传单,或者在报纸杂志上发,宣传新税制的好处,反驳斯密的说法。”
“怎么反驳?人家说的是事实。”
“大众不需要事实,”那人冷笑着说。“他们只想看能取悦自己、满足自己的东西。写一写现在农民的悲惨遭遇,对比新税制后的好生活,满足读者的怜悯心和优越感。或者暗示斯密和英国政府之间的关系,把他写成仇恨法国的人,再写一点他的风流韵事,怎么低俗怎么来,贬低他的名誉。”
德斯马累叹口气:“就这么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德斯马雷:nssrs
对各位读者,很不好意思,前段时间确实有事今后更新频率应该会固定为一周两次到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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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暗夜小舟
在玛丽和朗巴尔夫人之间的象牙色案台上醒目地摆着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是朗巴尔见过的东西马拉的提案。
另一样则是一封洒着淡淡香水、印着花边的信。信件的开头是“最尊贵、最高尚的王后”,而末尾,赫然是“亚当斯密”的亲笔署名。
“斯密在信里面说,他的文章被报刊恶意截取了。他的本意是支持新税制的认为地价税是完美税种说我们的改革仁慈而又明智。缺陷自然是他先前分析的那些理由,也提出了补救的建议。只要对所有类型的土地不限于农田统一改收地价税就可以维持原有得土地平衡。你有什么看法?”
玛丽淡淡地问。
朗巴尔苦笑着说:“斯密作为学者,有一个跨越国界的胸怀。可惜他猜错了你的心意。你根本不想维持平衡反而一心想破坏它。”
玛丽点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历史局限性吧。”
一时室内沉默不语。
朗巴尔抿着嘴,落在玛丽脸上的目光渐远,想起前生或者说后世。
那时她是玛丽的下属敬畏多于亲近。
穿越时空之后在共同策划着改革大计的那些日子里两人无话不谈仿佛又变成了同舟共济的伙伴、亲友。
然而王后掌权的时间越来越久,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仿佛黑夜中相对而行的两条小船,交会后渐行渐远。如今的玛丽,真的是一个君主那些云谲波诡的心思都隐藏在了波澜不惊的一双眼睛来,叫朗巴尔怎么也看不透。
中国那句话说,“伴君如伴虎”。或许她应该抛掉旧时那些幻想,安稳地退到臣子的位置,抛掉那些以君主为朋友的幻想。
然而她心中,既有不甘,又有不忍。
说她给自己贴金也罢她还记得,玛丽曾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能理解她。假如连她都失去了做她朋友的勇气,今后王后恐怕就真的是只能做孤家寡人了。
“真的要这样吗?”朗巴尔深吸一口气,“真的不能暂缓吗?或者换一种方式?”
玛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直视着朗巴尔:“你果然是反对的。”
话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朗巴尔迎着对方的注视,目光越来越坚定。
“我知道,向工商业倾斜,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但政策不是越超前越好。想想王莽,意识多么先进,甚至被开玩笑说是穿越者,但结局是什么?身死名裂。
“我们不考虑别的,就说粮产量。我国原本就是粮食净进口国,改革之后粮食很可能减产,供给压力增大,进口依赖性提高国家粮食安全问题怎么处理?”
玛丽拍手:“问得好。这个问题由你问出来,比别人问要好得多。
“国内粮食生产的潜能,我认为,其实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教会和贵族的土地不交税,他们如果觉得招租不划算,就干脆闲置十多年前,我们曾就抛荒田地推行过强制性政策吗,结果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贿赂前去检查的吏员了事。只要税制不改变,这一点就不会改变。改革之后,这部分闲置土地的产能会首先释放出来,无论转为种植粮食或经济作物,或是变成工商业用地,对国家都有好处。
“此外,虽然马铃薯一类的作物已经推广,但化肥农药的使用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我们的实验室有专项研究,朝着固定方向努力,现在每年能诞生十来个新化合物,虽然不是每一种都能投入实际使用,但进步是实在的。工业化生产方面,产能仍然不足改革后解放出的农业人口可以从事相关产业,反哺农业,这是良性循环。
“还有,就算前两项的效果不尽如人意,别忘了还有美洲。美洲土地广袤,在后世也是世界粮食主产区之一。美国才刚刚独立,为了牵制英国,也为了提高财政收入,他们会非常乐意增加对法国的出口量。法国的海外殖民地也还没有充分开发,完全可以在未来成为本土的粮仓。”
玛丽条分缕析,朗巴尔却没有退缩。
“假如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有信心,为什么没有向大众说明?为什么只敢打着为农民减负的旗号?如果没有斯密的文章,前面那一番解释,恐怕一句话都不会有吧?那些生活遭遇巨变的农民,从头到尾都会被蒙在鼓里。这不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那一套愚民政策吗?为什么不能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怎么知之?你想一想,斯密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有前瞻性、开拓性的经济学家了。但即便是他,也想不到我的真正目的可见他并未察觉到工业将给人类经济社会带来的巨大改变,更想不到这种改变将会是颠覆式的。他这样有洞见力的脑袋尚且如此,我还怎么指望我们的理念能对大众解释得通?”
朗巴尔摇头:“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斯密只是没有想到,假如解释清楚,他未必不能接受。不要说对远在英国的斯密,你连对执行政策的杜尔阁,都没有完全解释清楚更不要说外人对你善意的,说你只是犯了短视错误,心还是好的心怀恶意的,直接骂你为了自己的产业假公肥私。你以往推行政策,总是先拿出厚厚的报告这次呢?完全没有。难道不是因为底气不足?
你总是说大方向、大趋势、大未来,那身处其中的那些个体呢?那些我们不可预见和控制的波折呢?政策推得越急,出现的对抗就越激烈。狗急跳墙的教会、贵族对抗不了你,就会朝比他们弱小的人下手。一夜之间,多少家庭可能失去赖以为生的农田土地?稍不留神,就可能家破人亡。只要想到这个我就头皮发麻。
“我们预计不了会有多少失业农民,也不知道我们工商业现有体量能不能充分吸收这些劳动力。即便总量足够,也还涉及到劳动技能转换的问题从来只会种地的农民,能快速适应在工厂的工作吗?还有结构性问题:大量劳动力突然涌入市场,供大于求,工资必定大幅下降。企业主可以挑三拣四,将健壮的工人挑走,剩下的老弱妇孺呢?只有饿死的份。
“只有放慢改革步伐,我们才有时间和余力去关注这些最需要帮助的边缘人群,政府和社会才有缓冲的余地。”
“不能再慢了。”玛丽斩钉截铁,“初级产品不足,劳动力不足,资源不足,是抑制工业发展的瓶颈,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几年了。前些年我腾不开手,在地方上的行政控制力还不太足够,不得不先放任自流如果还要再拖下去,好不容易对英国取得的一定优势,就很容易失去。英国本身具有工业革命的所有资质,只会前进,不会开倒车法国只要一停滞,就是退步。”
“为什么要和英国比?”
“什么?怎么能不和英国比?它至少在未来一百年内都会是最成功的国家。”
朗巴尔忽然一阵头痛。
“你还记得,当初你明明已经躲到了朗布依埃,后来又为什么决心回到凡尔赛宫吗?你想为法国的贫苦人做些事,想让小奥兰和多米一家过上好日子,想让身边的人躲过大革命的劫难。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可是现在呢?你又要把你曾经帮助的人推回烧红的火炭之上?是为了取代英国,成为最领先的国家,还是为了成就自己的事业和名声?”
“你就是这么想的?!为了我的事业和名声?”
朗巴尔已经为刚才的话后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你的性格,做到了这个位置,就非要做到尽善尽美不可,加上各种非议声这么多,你想用最出色的成绩来堵住他们的嘴也情有可原”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玛丽冷笑,“你看不顺眼了,所以匿名策划了暂缓改革的提案,推出马拉做代言人,自己躲在后面?”
朗巴尔愕然:“什么?”
”你以为我没听到传言?”
“简直莫名其妙!我就算是反对,也绝不会背后做小动作。难道你还不了解我?!”
“我可不了解你,你做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朗巴尔猛然一震,不自觉后退一步,瞪大眼睛看着她的陛下。
“今天这次见面,从头到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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