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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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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一个时代
凡尔赛宫是一些人的欢乐家园,也是另一些人的伤心之地。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在国王夫妇俩相送下离开了法国。
在兵乱时,他躲在一个奥地利来的商人家中;没有受到伤害。杜伊勒里宫攻破之后;虽然局势初定,但艾吉永兵变的借口就是玛丽勾结奥地利;这让约瑟夫在巴黎的存在变得十分尴尬。
他无意给妹妹添乱。
临走之前;他找了个机会,悄悄见了朗巴尔夫人一面。
两人的谈话内容不为外人所知;就连玛丽问起;朗巴尔也只是摇头。她顾及约瑟夫的自尊;倒是约瑟夫自己在给妹妹的信里透露了几句:原来他想做一次最后的尝试;向朗巴尔表明了心迹,最后无功而返。
到了美泉宫,男仆下了马车,先跑进去通知。特蕾西亚皇太后知道了,让侍女扶着;要去见他。才到门边;儿子已经到了。
约瑟夫见母亲脸色惨白;气息虚弱;忙扶她坐躺到床上。
“来信里怎么没告诉我病得这么重?”
“写上一封信的时候还只是小病,没想到变成这样。”
“……请您务必好好养病。”
特蕾西亚假装没看见约瑟夫眼里的阴影;问:“法国的局势,我也听了一些消息,但不如你这个亲历者告诉我。情况到底怎样?”
一五一十地听完讲述,特蕾西亚欣慰地点头:“我原来以为女儿当中没有一个像我,没想到现在有一个越大就越像了。就应该这样,该打的时候要打,就算是逆境,也绝不能轻言放弃。”她的统治后期一直以联姻策略进行外交活动,但各国政要没人敢小瞧她的胆气和毅力。初登基时,即便是在奥地利继承战争中遭遇孤立无援的绝境,她也能英勇地顶住压力,决不投降,更是以此为契机大力整顿内部,团结国内,巩固统治。之后八年停战,她从不忘夺回西里西亚地区,卧薪尝胆地将奥地利打造为普鲁士的心腹大患。没有人怀疑,如果不是当时的盟友、俄国女沙皇伊丽莎白突然病逝、亲普的彼得三世继位后倒戈,特蕾西亚已经得偿所愿。
见母亲赞赏玛丽,约瑟夫趁机说道:“妹妹还特别重视工业。这次我去巴黎,参观了好几家工厂,经过许多改进,生产效率确实更高。特别是蒸汽机,这是妹妹最看重的东西,她至今都在透过朗巴尔夫人进行投资,不停研究改良这种机器。她答应帮我引进这些技术,条件只是鲁尔河边的一些土地――”
他态度热切,皇太后的表情却淡淡,仿佛不以为意。
“既然你喜欢,就建几个工厂来玩吧。”
约瑟夫一愣,才要解释,特雷西亚已经转了一个话题。
“你妹妹现在掌握了法国这么大的权力,她丈夫是什么态度?有没有暗藏不满?”
约瑟夫只得回答:“在杜伊勒里宫的那场伪审判中,他现在的态度多少已经透露出来了。”
那场由艾吉永特意安排的假公审,请到的上流人士大多是反王后党的,事后碍于立场都讳莫如深;但那些不被看重的第三等级,可不会顾忌这么多,早就把路易十六揭穿假王后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单纯的人只称赞国王的诚实,痛骂艾吉永造假;而精明的人又怎么会品不出背后的政治意味?
“现在夫妻两人已经相互坦诚,达成了共识。”
“感谢我主,能说开了就好了!我要给她写信,让她努力再多要几个孩子。没有儿子,没有王储,她的地位始终有隐患。你也要多写信催一催。”
为了奥法同盟着想,这也是应当的。约瑟夫答应下来,又想再提工业的事;才开了个话头,特蕾西亚就摆摆手。
“你一路过来辛苦了,刚到还被我拉着说了这么多话。快去休息吧。我最近身体不适,待会儿和考尼茨说几句话也准备睡一会儿了。”
约瑟夫没办法,只好离开。
考尼茨坐到床前来。
对着这位自她年轻时就相伴的老臣,特蕾西亚刚刚还温和亲切的脸上,露出疲惫至极的神色。
“儿子是真的以为我老了、糊涂了。她妹妹在法国搞工业,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政府先前不重视,这一块是权力真空,下手更容易。那他想照搬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我的权力压着他,他也想走同样路线掌权吗?”
考尼茨心里也是同样想法,但嘴上还是要安慰:“也不一定,我这次也和陛下去看了一些工厂,确实非常有新气象。陛下是年轻人,会为这些新东西吸引,想要尝试尝试也是正常的,未必想得到那么多。”
“如果他的态度不那么急切,我也不会多想。几间工厂,值得吗?”皇太后神情恹恹地靠到靠枕上,“我是挡着他的路了。难道我就不想放手,好好地安享晚年?如果他做事像他妹妹那样懂得顾全大局、步步为营,我早就不操心了。”
考尼茨笑道:“远香近臭,陛下在您身边,所以您不免嫌弃他,看玛丽王后就怎么样都好。其实陛下脑子很聪明,只要好好劝解,他都能听下去。”
“远香近臭?有这句话?”
“大概是在巴黎听到的新鲜话。”
“倒是挺有道理……”特蕾西亚叹气,“或许就是因为离他太近。我俩心结已经太深了――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吗?都不必说出口,我这个做母亲的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怀疑我是为了防止他趁机揽权才刻意隐瞒病情呢。”
“陛下多虑了,他只生气您太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老太后只是摇头。
“如果走得动,明天我就出发,在欧洲到处走走,或者到巴黎住一段;或许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些吧!”
她慢慢闭上干涩的眼睛。
“不过,他也很快就能如愿了。过不了多久,不需要自己走,我也会永远离开这里了……”
“您在说什么!”考尼茨大惊,“千万别这么想。我明天就写信,请玛丽王后把她最好的医生派过来。”
特蕾西亚无力地摆手:“我知道巴黎的医生现在很有名望,但再怎么优秀的医术,也比不上上帝的召唤。不必忙了。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也去吧。”
4个月后,亦即1780年的最后一个月,这位因为继承权而引发全欧大战、也保住了奥地利独立大国地位的女性去世。
她一生的对手,曾经被她逼入绝境差点自杀的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听说之后,对她作为君主、作为女性的身份,都献上敬意。
“我和她打过三场大战,但从没把她当成我的敌人。”
消息传到法国宫廷,她血统上的女儿进行了哀悼仪式。至死她都不知道,她宠爱的小女儿已经换了个芯。
玛丽的哀悼是真心的;她对特蕾西亚很难称得上母子亲情,但这样一位女性值得她的尊重。何况,这些年她们互相交换过不少次信件,玛丽每每能感受到浓浓的关心,很难不动容。
其实,对她的死讯,玛丽并不意外。约瑟夫二世亲自给她写信,请她送一位好医生到维也纳去。
不过,据医生回报,皇太后当年患上天花,虽然逃过一劫,但病根已经留下,时常气短、乏力、咳嗽。这次生病,看上去只是着凉,但病情很重。玛丽自己猜测,恐怕是抵抗力低,感染到了肺部。在医生的精心照顾下,她比朗巴尔记忆的历史中多活了一个月。
“没有了您母亲的限制,”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分析道,“您哥哥就能放手施展了。从他先前的政治倾向来看,恐怕改革的步伐会加快;奥地利和俄罗斯的联盟恐怕会加强。有消息说,他有意联手叶卡捷琳娜二世,再现瓜分波兰的一幕,来瓜分巴尔干半岛。如果他成功了,奥地利将会获得大片领土。”
这些都是在原历史里就有的;只不过因为约瑟夫二世改革太过急躁,得罪了太多人,统治不稳,发生内乱,扩土计划功败垂成。
“您知道,我虽然是亲奥派,但也是不折不扣的法国人,一切以法国利益为优先。”舒瓦瑟尔大胆地直视王后的眼睛,“假如您哥哥施政成功,奥地利就会由可靠的同盟变成让法国难以安睡的对手;这一点,即便是您的血缘,也改变不了。”
玛丽理解他的意思。
虽然原历史约瑟夫十年的改革以失败告终,但在蝴蝶效应下,新历史未必不会改变。先前舒瓦瑟尔亲奥,是因为七年战争后两国都需要和平来恢复国力,不得不背靠背捆绑在一起应对英普等国;但假如两国都强大起来,战略需求一变,政策必定也跟着变。自古强国都有扩张的需要,自会有某个欧洲的范雎建议“远交近攻”。
舒瓦瑟尔既是在敲打她,也是在提醒她。
“记得我在结婚典礼上说的第一句话吗?”玛丽说,“‘我已经是法兰西人了,只懂得法语。’”
舒瓦瑟尔欣慰地向王后致敬。
“陛下,最近有一首诗在民间流行。没有什么艺术性,但内容很有意思。我摘抄了一份,送给您看看。”
他的表情、语气意味深长。
玛丽展开纸面,上面写的是:
你为什么流泪痛苦
因为我少了一颗头颅
你的翅膀沾了谁的血迹
那是我死去主人的遗体
你的朋友为什么在笑
她摘到了百合花的根苗
什么从腐朽的烂泥里诞生
金苹果结出的新城
………………………………
第279章 九年
1789年初夏。
连着下了两天雨; 大厅里满是泥泞的脚印,叫负责清扫的领班很是头痛。
好在经理点了头,允许他等今天的拍卖结束后,叫几个小流浪儿来帮忙打扫。几年之前; 4、5苏就能叫到几个老实听话的了; 但如今至少得10苏。工作机会多了,流浪的人少了,工钱自然也涨了。
“真的得再招个固定的人手; ”趁着出来休息喘口气的时候; 他对一个要好的书记员抱怨起来,“地方还是这么大,客人却翻了一倍,光是一个上午清理出来的杂物都能堆满一辆车。”
这是老生常谈了; 最开始书记员还会附和几句,后来听烦了; 只是装聋作哑; 或者借口离开。
今天却不太一样。
“今早经理叫文员去报社了; 好像就是去登招聘启事的。”
领班大喜,还要拉着再问几句; 书记员却摆手,说得回去忙了。
他是真的忙。
客人是真的翻倍了。这些年景气好; 这个农产品大宗交易所的交易量也水涨船高;但不寻常的暴涨,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得知好消息,领班哼起歌来; 准备回去监督那些伙计有没有趁机偷懒。
正大摇大摆地走进铁门,身后传来一声吆喝,他回头一看,是一辆带蓝色条纹的马车。因为进门的马车太多,它独辟蹊径,想从铁门边上挤进来。
领班只得让到一边,心里暗骂:这些出租马车的车夫就是粗暴,见缝就敢钻。
巴黎现在有三家最大马车行,也不知道最初是哪家的主意,为了和另外两家区别开来,一改原先纯黑的朴实样式,在显眼地方涂上彩色条纹;另外两家立刻效仿。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太记得马车行的名字,平常只叫小蓝车、小红车和小黄车。
马车上下来一个人,领着男仆,付了车费。虽然他穿着巴黎时下流行的衣服款式,但见多识广的领班一下就认出来,这不是巴黎人。
“大约是英国来的。”
他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英国人的脸上就写着那种刻薄。”**兰西主义者如是说。
英国人阿瑟・杨一下马车,就好奇地四处张望起来。
他是个农学家、游记作家,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易,而是观察。一个多月以来,和他一样仅仅为了“看一看”而来的客人一直络绎不绝。
毕竟,就在上个月,尊贵的王后陛下亲自视察了这里。
她穿着便装,一开始没有人认出来。直到差不多离去时,一位三级会议的代表先生才发现了她――9年前在会议开幕仪式即第一次大会上,国王夫妇曾经联袂出席;4年前换届,新任代表的第一次会议上,两人又再次出席。
两次出席,显示王室对三级会议的重视,也暗暗传达了一个信息:三级会议的权柄源于王室的授权。
毕竟是连任两届的代表先生,认出后没有一惊一乍,只告诉了同行的好友一声,就忙不迭地过去见礼。没想到消息传开,竟然越来越多人围过来。
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卫兵立即出动;这下想隐瞒也瞒不住了。在严密保护下,王后很快离去;但余波持续得更久。
大众津津乐道,讨论得最热烈的,就是王后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普通人聊完就过去了,政治家、商人,那些耳聪目明的人,就得考虑更多了。
作为掌握着法兰西的女人,王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深入解读,有时甚至是过度解读。王后也清楚这一点,这些年的出行也越来越慎重。
今年新年举行过庆典之后,国王一家进行了例行出访。
第一天在巴黎周围随意选一个村落进行慰问。
第二天参观巴黎市郊某家大型工厂,晚上参加某位重臣家的宴会。
第三天看望某教堂极其救济院,并参加仪式;晚上则到某个剧场或音乐厅观看一场演出。
这几年可以说,除了地点选择不同外,内容和形式都大同小异。
各个阶层,各个方面,面面俱到。
外界则根据王室的行程安排――先后顺序、停留时长――来猜测王后今年政策倾斜的方向和力度。
如今王后在一家农产品交易所出现,虽然没亮明身份,但足以引起重视。
“也许她只是觉得新鲜而已。”有人这么说,但很快被嘲笑“天真”。
“这家交易所可能有什么过人之处,也许很快会被树立成模范典型;我是不是应该投资它?”有人这么想。
“农产品价格政策可能会有新动作,但不知道是降价还是涨价。或许我应该趁现在多买进一些。”
怎么揣测都是虚的。有关系的人跟交易所老板打听;没有关系的人干脆就来实地看看。客人暴涨,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人流未必都能完全换成交易量,但名气打响就是好事。至于王后来之后问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一概装聋作哑,半句不透露。
阿瑟・杨曾经在英国和爱尔兰写旅行见闻,集结出版之后小有名气;两年前到法国后,就一直四处旅行,为自己的游记积累素材。在关心的领域出了这样的新闻,他是非来看看不可的。
农产品交易所对他来说毫不陌生,这家他也来过一次,与别的地方大同小异。
他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便很快有人迎上来,问了他的姓名后,态度恭敬地请他到老板办公室。
“欢迎欢迎!”老板笑脸相迎,“杨先生,我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monsieur、madame这些称呼,和gentleman、lady一样,原本只能用来称呼贵族。不过,从三级会议开始,第三等级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悄然提升,这些词的使用范围开始悄然扩大。保守派的报纸还曾经刊登文章,痛斥社会上“不分情况胡乱用词”“连在面包店都能听到伙计对客人乱叫一气”。
杨摸摸自己的假发,对老板的热情有些莫名其妙。
“您来之前,不是跟朗巴尔夫人去过信吗?夫人跟我打了招呼。只要是您问的问题,除非实在是商业机密,其它的我都有问必答。”
他这才恍然大悟。
说来说去,他的法国之行出奇顺利,就是因为有朗巴尔夫人多方照应。他也没想到能有这样的荣幸,得到她的垂青;据说夫人说,是因为她特别关心农业问题,希望有一个法国人以外的视角来审视法国的农业状况。
他当然不知道,在原历史中,他的这段游记,为后人研究大革命爆发前后的法国农村经济状况留下了珍贵详实的研究资料。
很快,老板将他引到了拍卖厅。
“这是王后陛下看的第一个地方。”老板在门外低声介绍。
一进拍卖厅,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跟人声鼎沸的大厅不同,这里必须保持安静,为此在建楼之初就在格局上做了特别安排:为了隔音,拍卖厅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位置,与大厅之间隔着好几间贵宾休息室。
以往农产品交易所没什么人参观,进拍卖厅的基本都是为了买卖,所以并不限制人员出入;后来看客多了,老板只好设了限制。今天如果不是由他领路,杨是进不来的。
这里采用的拍卖方式,与大众所知的奢侈品、收藏品的英式拍卖法不同,用的是“荷兰式拍卖法”。
英式拍卖,是先报一个低价,买家交替加价,直到没有别的竞争者为止;因为喊价此起彼伏的缘故,场面看起来总是颇为热闹,有时甚至硝烟味十足,很是好看。
荷式拍卖恰好相反。
拍卖师先报出一个最高价,假若无人应答,就每隔一段时间以固定幅度降价,直到有买家应价为止。
如果有多个买家同时应价,才会相互竞争加价。
另有一种情况――因为这里交易的是大宗农产品――买家只购买定量的货物,剩余的他不要,那么剩余货物就会继续减价,直到再次有人应价为止。
如果价格减到卖家指定的最低价,仍没有卖完,拍卖也将结束。
这种拍卖形式,场面相当平静;只有拍卖师会定时报出不断下降的价格,买家则大部分时候默不作声,仿佛没有什么竞争性。
其实煎熬都在内心。谁也不知道别人会在什么时候应价,买家必须不断自我拷问:假如应价应得早了,那就要多花一些钱;如果应晚了,万一被别人买走了,或者先挑走了品质最好的一部分呢?
为此,有人甚至专门花大价钱从荷兰请来经验丰富的竞价师――
这种拍卖法,据说最初源自荷兰的郁金香市场。美丽的花儿刚采摘时最新鲜,价格也最高;时间流逝,也就不得不降价了。后来,这种拍卖法逐渐沿用到鲜花以外的农产品交易上,也流传出了低地国家。
作为农学家,杨对其中因由并不陌生。
“陛下是对拍卖方式感兴趣吗?”他低声问。
他猜想,像王后那样的贵族,大概只知道英式拍卖。
老板摇头:“陛下的想法不是我能看透的。不过她提了个建议。”
“是什么?”
“她建议,在这里设一座大钟,不必拍卖师喊价,秒针每走一格,就降一定的价。买家就盯着钟看,什么时候觉得合适了就应价,拍卖师就根据应价时间确定成交价。”
说完,老板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杨细细一想那个场景,不由得边笑边摇头,心中暗想:这主意也太损了!这得把买家的精神绷得多紧张啊!
他们不知道,玛丽的建议源自后世;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鲜花交易比这还更紧张呐!每个买家面前一台联网的操作台,液晶屏显示的价格一刻也不停地下降,买家就在这里操作买卖,眼睛一眨就是大笔款项大宗货物,比玩电子游戏还刺激。
撇开这些,杨问:“女王陛下还看了什么?”
………………………………
lwxs520。第280章 粮食安全
“你看出了什么?”
在阿瑟・杨去向郎巴尔夫人道谢的时候; 后者笑着问杨。
她笑容自然明媚,看来不是试探,倒有点像测试。想也知道,王后如果有什么打算; 她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杨整了整思路; 将一直在思考的事说出来:“据老板说,王后去了拍卖室之后,又看了一次合同签订的过程; 阅览了几份合同; 并且询问了整年价位的波动,还和几个商人说了话,差不多把所有环节都看过了,似乎并没有什么侧重点。不过; 老板提到的一件事,我觉得有些特别。”
“什么事?”
“王后多次提到了荷兰的郁金香市场; 还问老板; 知不知道郁金香买卖的历史。尼德兰是农业大国; 又是商业大国,欧洲大陆许多农产品交易中都有低地国家的影子; 所以王后会询问也正常。但现在法国与荷兰关系不太好,陛下这样; 有些不太寻常。”
郎巴尔心里暗赞一声敏锐。
“你是觉得,她要找荷兰的麻烦,或者与荷兰修好?”她故意问。
杨摸摸头:“这样陛下理应找外交部商议。我的直觉告诉我; 关键还是她问的那段历史。说来惭愧,我钻研农业经营多年,这段历史我虽然听说过,但只有粗浅的印象,从没有深入了解,还是这次回来之后,我才开始四处搜集相关资料的。”
“是哪段历史?”
“大概是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荷兰的郁金香市场曾经出现过匪夷所思的天价,一朵花甚至能卖一辆马车的价格。高价持续相当长时间。不少投机商人、甚至平民百姓参与其中。最终价格暴跌,许多人因此破产乃至自杀。”
朗巴尔笑眯眯地点头。她当然知道经济学领域大名鼎鼎的“郁金香泡沫”。
郁金香有一个特点:因为一种特殊病毒的感染,每一颗球茎种出的花都可能出现颜色上的变异;而这种变异花因为独一无二,理所当然地备受追捧。又因为郁金香培育周期长,供不应求,价格自然就涨起来了。
如果只是爱好者、收藏家购买还不至于将价格抬到这么高;泡沫是从投机商人参与游戏的时候开始鼓胀的。
他们和花农签好购花的合同,转手将合同卖给下家;而下家再加价卖给下家。“现在郁金香这么热门,总会有人愿意出比我更高的价钱买下来,到时候我就赚了。”每一个买家都抱着这样的心理,许多人一夜暴富。
狂热购买者们根本不考虑自己买的花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一株名贵郁金香真的值80头好猪,或20头壮牛,或26吨黄油吗?
有一定风险抵御能力的投机商人还好说,但平民眼热于巨大的利润,开始跟风购买后,郁金香泡沫成为了社会问题。
狂热褪去,理智回归,高价买的花跌落云端,变得一钱不值。这也是最终荷兰政府不得不直接干预,硬生生挤破泡沫的原因。
虽然这个泡沫经济的经典案例是在十九世纪才被经济学家发现的,但只要流动性过剩――简单地说就是社会上的余钱太多――的时候,它的幽魂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复生。
不过这个时代,它还是一段不太起眼的故事,背后的经济学和行为学意义还没有被人发掘出来。
“我越是研究,就越觉得没这么简单。”阿瑟杨说,“它好像隐含着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我还需要时间去想想。”
“那得快一点了,”朗巴尔笑道,“我听说王后已经在图书馆学会立项了。”
当年经常出入王后图书馆,受到王后资助或勤工俭学的学生们,经过九年的成长,不少人已经变成颇有影响力的学者。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学会,由图书馆馆长挂名会长,现在是欧洲社会科学界最受瞩目的学会之一,虽然还比不上法兰西学院,但在同辈人中遥遥领先。
在自然科学方面与之相对的,是由王后研究基地的科学家们组成的凡尔赛学会。
两个学会声名大噪,其实与两位穿越者关系很大。
无论哪一门学科,试错、证伪都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可以说,一个正确的研究方向,是在九十九个从错误方向走上绝路后找出来的。而玛丽和朗巴尔立项的课题,虽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但本身就已经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出成果的几率自然另其它各国同行艳羡不已。
如今外国不少学者就专门盯着两个学会的课题,希望能抢在法国人前头。
杨一听图书馆学会立项,果然警觉起来。没聊几句话,就告辞回去研究。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对王后行动的推测呢。”朗巴尔笑着问。
“您就别戏弄我了,”杨无奈叹气,“您明明知道王后的打算呢。”
“我当然知道,”朗巴尔承认起来半点也不脸红,“但我得知道外界的看法。”
杨只好老实回答:“这几年农产品价格一直在涨;法国也富裕了不少,大家手中余钱变多。我猜测,王后陛下是担心农产品市场也会引来投机商的热炒,影响民众的生活。我猜得对吗?”
朗巴尔只是神秘地微笑。
她问了几个人,这是最接近的一个。
“不学无术!”杜尔阁呵斥完,才意识到自己在王后面前失态了。
他手里拿的是一份散发着油墨香的新报纸。这份由保守贵族出资的《太阳报》以经常发表反对新政的过激文章闻名。
堵不如疏,取缔也取缔不掉,玛丽明面上没有针对她的动作。不过,商业报纸自有商业办法对付,郎巴尔只要在工商企业圈之间递个话,它的广告业务就只能维持在低水平。靠着几个大贵族慷慨资助,报纸才能维持至今。
地位较为重要的报刊,每一期都会在国王夫妇早餐时送上来。玛丽虽然也会看反对派的刊物,但通常只看类似《巴黎时事周刊》这样的――言之还算有物,可以拾遗补缺。
“《太阳报》只不过是打着恢复太阳王荣光的旗号,靠虚假的美梦煽动引诱大众的愚蠢报纸罢了,它说什么蠢话都不足为奇,不必生气。”
一边开解,玛丽一边拿起了报纸。在二版头条,大字标题写着:震惊!十年涨价半倍,法兰西农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也不比一比,农产品虽然涨价半倍,但人均收入不是涨了一倍以上吗?!”杜尔阁余怒未消。
他甚至考虑过拿起笔,写一篇匿名文章,把这类文章好好批驳一番,但最终忍住了。虽然财政部有统计署,但统计数据大部分不对外公布;他不能自己泄密了。
虽然他务必希望公布数字,但提倡新政的玛丽却对此不甚热心。
“公开透明是好事,”她说,“不过现在全国只有三分之一的农民、二分之一的市民会写自己的名字;能够计算十位以上乘除的只有百分之一;有财务或经济知识的可能不到万分之一。”
玛丽记得,在现代时,有一次闲聊,人力资源部经理和她聊过一件趣事。
有个毕业生进了二面,经理对他印象不错。随手在网上搜索他的邮箱时,无意发现同一邮箱在某论坛注册的id。
那个id发的其中一个帖子,是将美联储公布的去年的货币发行量,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数字进行对比,得出结论:在经济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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