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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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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引来热议的话题则是:国王会陪同王后出席吗?

    控告内容对路易十六这个丈夫来说,是一种侮辱,假如不出席,则可能是默认、逃避这个话题。但他也可能会出于政治或其他方面的考量,陪同王后出场以示支持。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的发妻玛丽都不敢肯定。

    当她在礼拜后询问路易时,后者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立刻表态。

    曾几何时,这孩子无论有什么情绪和想法,都会含蓄但明了地反映在脸上;如今,长大了的国王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越是这样,夫妻之间就越发“相敬如宾”――字面意义的那种。玛丽怀疑,现在维系他们夫妻关系的,恐怕就是身为一国第一夫妇的政治义务了吧。

    8月15日,一个放在东方农历有特殊意义的日期,“王后拖欠嫖资案”正式开庭。

    法院就在西岱岛上,巴黎市政厅的旁边。它的正式名称仍然是巴黎高等法院,不过为了跟1770年被莫普撤销的旧法院区分开来,人们也叫它“莫普法院”。

    某种层面来说,莫普应当感谢玛丽。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的法院改革在1774年路易十六登基后被迫中断,本人被免去法务大臣一职,原先被流放的法官也被召回,旧法院原样重建。

    这个时空中,在玛丽“求稳”的建议下,路易在登基之初没有大刀阔斧地进行人事变动,后来习惯了也就懒得动弹;莫普法院得以延续至今。

    不过莫普当然不知道这回事。他一直是艾吉永的政治同盟,在此次事件中的立场不言而喻。

    和其他几位法官一起,他就在旁听席上。

    其他的出席者还包括第三阶级的富商、知识分子。莫普有心比照“□□案”安排,期望获得最佳社会宣传效果。

    坐在主审席上的,是法官安托万…路易・塞吉埃。他精研律法,久负盛名,已经是法兰西学院院士;曾是旧法院的法官,被莫普几次亲自登门相请,才把他请到了高等法院来。他坚决反对启蒙运动,认为是“无礼、鲁莽的学派,纯粹的伪学说”;对“向新思想靠拢”的王后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王后虽然出席,但“出席”跟“出席”是有区别的。

    身为被告,她有一个漂亮舒适的专座,一旁放着一扇屏风,点缀着一朵绢花和羽毛的帽子下垂着纱网,位置也离开观众席较远。国王虽然无关案件,但也坐在她旁边。这样一看,她不像被告,倒像是特殊的旁听者。

    不需要玛丽特意吩咐,法院也要在安排上体现出对王室的尊重。

    玛丽虽不介意像后世那样跟原告面对面而坐,但也不会特意反对这样的安排。观念太先进就成异类了。

    在神父的见证下,庭审开始。

    先确认了原告的姓名和身份。

    “我叫妮侬・里尔,经营一家酒店。”老鸨理直气壮地说。

    “酒店?”

    “偶尔做一些特殊生意。”

    “什么特殊生意?”

    “唉,法官大人!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种生意,让男女客人‘不满’地来,高兴地走。”里尔向法官眨了眨眼。

    观众席上一片心知肚明地低笑。

    塞吉埃不为所动,仍是板着脸:“这里是法庭,不能含糊不清。”

    “好吧。就是让男女□□在我们这儿卖身的。”

    玛丽早把这个人的底细摸清楚。确实是一个经营许久的老鸨,胆子也相当大,深信富贵险中求。如果没有猜错,应当是收了一笔天价,又得了许多保证,把心一横,来告这“法兰西第一案”。

    塞吉埃点头:“请原告律师陈述告诉原因。”

    马金尼整了整假发,掩饰他手指微微的颤抖。

    妮侬・里尔是无知者无畏,他可比她清楚利害。要是这一场告不赢,不要说今后的律师生涯了,搞不好还会因为诽谤王室而被抓起来,后半生在牢里度过。但要是告赢的话……

    他吞吞口水。

    这不单是那一大笔诉讼费的问题。想一想名气能给他带来的――

    当然,他不会愚蠢到留在法国。一旦庭审结束,他会立刻躲到瑞士去;家里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原告律师?”

    “咳,抱歉,法官大人。”现在不是做美梦的时候,“我的委托人有如下诉求――”
………………………………

第243章 记录在册

    “请问原告,被告到你们的酒店光顾过几次?”

    “记不大清楚,至少有四次。 章节更新最快因为一开始我不知道她是王后,所以也没有注意过她。”

    “在你有记忆的这几次,你记得具体日期吗?”

    “除了最后一次,先前的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她一个月来一次。”

    “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知道她的身份?”

    “从4月那次开始。”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她说她没有带现钱,要赊账。我不答应,她就亲笔写了一张借条,还签上了名字。我一看,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德・法兰西,就吓了一大跳,我虽然见识不多,可也知道这是王后的名字!”

    “那时候你没有怀疑过它是假的吗?”

    “是有那么点儿,可这个签名哪个普通人敢用?难道不怕上绞刑架吗?”

    “好,现在请你仔细的看一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不是你所说的客人?”

    “没错,就是她。”

    “确定吗?”

    “当然确定。她的长相很难忘记吧?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能长得这么好看的。如果她是我那儿的姑娘,一定――”

    “咳咳!”法官忽然出声。

    妮侬・里尔连忙捂住嘴。然而止不住旁听席上传来的意味不明地窃笑。

    玛丽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咳,”马金尼律师继续询问,“这位客人到你的酒店都做了些什么?住店,还是别的服务?”

    “王后怎么会专门到我那样的地方住?当然是别的服务。”

    “哪种服务?具体描述。”

    “这么说吧。我的店里,既有接待男客的女人,也有接待女客的男人。一般他们在一楼前厅自己谈好价钱,然后到我这里来开房间,我从中抽成。王后也一样,不过她是让侍女开房,自己不怎么跟别人说话。”

    法官敲了敲锤子,把庭内越来越响的低语声压下去。

    路易瞥了玛丽一眼;后者仍然不动声色。

    “王后最后几次到你店中购买‘服务’的具体日期,你还记得吗?”

    “最后一次记得最清楚,是7月10日。因为我觉得即便是王后也不能连续几个月不付钱吧?那个男妓愿意赊账,我可不愿意。之前的我就记不大清了。”

    “你是老板娘,难道不记账?”

    “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钱,所以懒得记。”

    “王后……咳,购买的男妓总是固定的吗?”

    “不固定,但有一个人被指定了两次。最后一次也是他。”

    “他叫什么名字?”

    “叫特奥。”

    “王后总共欠款多少?”

    “欠我的30里弗尔。”

    “好,法官大人,我的问题问完了。”

    轮到被告律师了。罗伯斯庇尔起身,向众人施礼致敬。

    事发后,盯着辩护席跃跃欲试、甚至毛遂自荐的人不少。假如为王后成功辩护,那就是大功一件,既涨了名气又能得王后赏识。虽然如果打输官司,免不了前途尽毁、甚或牢狱之灾的命运,但总有人对自身能力和运气有自信。

    玛丽也可以自己为自己辩护,不过有些话不方便由她这样的身份说。罗伯斯庇尔作为国王顾问、法务专员,业务能力没有问题,也是一个方便稳妥的选择。

    “原告,你说在王后亮明身份之前,从没有注意过她。”

    “是的。”

    “但你也说过,像她这样的容貌让人很难忘记?尤其是在圣安托万区,一个普通而肮脏的小酒馆里,出现一个如此气质如此风度的人,难道不会引起特别注意吗?”

    “这个嘛……我当时肯定是注意到了的。但是店里客人很多,我每天都要招待那么多人,头昏脑涨的,就没往心里去。”

    “你所说的很多,是指普通客人还是特殊客人?”

    “都很多。”

    “多到什么程度?”

    “住店的普通客人一天有十来个,特殊客人……一天有二十来个,旺季的时候也有四十多个。”

    “你一次抽成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跟案子无关吧?难道你也想干这行?”

    “法官大人,既然原告告的是欠款案,那么问清价格是非常重要的。我要求原告回答问题。”

    法官点头:“请原告如实回答。”

    “……好吧。我一般抽三成。”

    “一次特殊交易中,客人一般付给从业者多少钱。”

    “这个不确定的,要看两边怎么谈。你知道,有些姑娘小伙长得好,或者是客人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两边特别投契的,价格就会高些。”

    “平均来说呢?”

    “平均……十来里弗尔吧。”

    罗伯斯庇尔暗自感慨:一个工人辛苦一天不过是三四个里弗尔――这几年在政策刺激和榜样带动下,巴黎附近的工厂好像雨后春笋,工人的薪水已经翻了两番,但是跟这种“特殊工作”相比,还是相形见拙。难怪有这么多人宁愿做这种无本生意。

    “交易谈成后开房,房钱谁来付?”

    “当然是客人。除非兴致特别好,否则通常按钟点付,也就赚正常房钱的五分之一吧。”

    “综合你刚刚得证词,假设一天有25个客人,平均每个客人给15里弗尔,你抽取三成,那么一天下来,你单单从特殊生意里,就能得到1125里弗尔。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收入。而且这份“兼营”不需付出额外成本,还能顺道从客人手中赚取房钱。”

    “这有什么问题?”老鸨防备地问,“难道我就不能通过诚实经营获得收入?”

    “这没有问题。”年轻的法务专员说,“只不过1125里弗尔根本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钱,任何一个老板娘都不可能对这样大的收入不记账。原告,你之所以谎称没有账目,是为了逃避关于确切日期的提问,不是吗?你之所以只能提供最后一次日期,是因为只来得及编造完备一次的谎言,再多的话,就容易出现漏洞,不是吗?”

    老鸨喉咙一梗,有些慌乱起来。

    马金尼立刻抗议:“这都是你的单方面猜测!我的委托人之所以不记账,是因为虽然总数大,但实际上每次只有三四里弗尔,确实是小钱,记起来繁琐,所以懒得记录。实际上,对于这些收入,她每天只以总数的形式记入总账,并不笔笔记账,所以即便她想查王后光顾的日期也查不到。”

    “这不可能。”罗伯斯庇尔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说辞,“因为客人还要住房,而且按钟点收费。所以原告必须每一笔都记录入住时间和离开时间,否则既无法计费,也不能为别的客人安排空房。”

    马金尼暗道一声“老练”。原来这个面嫩的年轻人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自有深意,绝无废话。

    “入住登记本确实有,但那不是账本,所以原告不是在说谎;同时,登记本上记录的特殊客人用的大多是假名字,所以即便追查,也分不清哪一笔是王后。”

    罗伯斯庇尔冷哼一声。他原本也没指望用一个问题就能简单打垮对方――何况王后给他的命令,也不是打赢这场官司。

    “暂且不要用尽全力。”

    这是她的指示。

    身为她多年的幕僚,罗伯斯庇尔很清楚上司的意图,也会坚决贯彻执行。

    否则他只需要让凡尔赛宫的女官和卫队作证就行了。

    王后的所有行程,都是经过规划的。她的女官管理着行程簿,将她每日的活动以半个小时为单位进行安排和记录。如果临时有变动,也会登记下来,包括事由在内,一清二楚。

    这似乎是她和朗巴尔夫人独特的管理经验。两个大能人要处理的事务、要出席的场合毕竟太多太杂,需要这样的方法来提高效率。

    所以,原告只要一说出那个日期,女官就能够立刻确认当天行程,并且找出一大堆证人。

    原告和背后的人精心挑选了一个王后不出席公开活动的日子,以为她不会记得一个月前一个普通日子里都干了什么。谁能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胜算呢?

    新的证人出庭了――王后“白嫖”的对象,名叫特奥的年轻男妓。

    特奥长着瘦高个子,高颧骨、深眼窝,姜红色的卷曲头发,精神饱满,面带朝气,让人很难联想起他的特殊工作。

    玛丽是第一次见到他。心里不由得啧啧。

    为了这样一个案子,连假证人都备好了。如果目的只是贬损她的名声,那么风险跟收益就太不成比例了。

    “名字?”

    “特奥。”

    “没有姓氏?”

    “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

    “哦!现在身份呢?”

    “我在巴黎出生,也只能在巴黎打零工,偶尔做一些**工作,伺候有钱的贵夫人。”

    法官皱了皱眉,注意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特奥的口音不是本地的。他没有指出,而是交给了律师去问话。

    “证人,”马金尼向他示意,“你见过坐在那边的那位女士吗?”

    特奥看了王后一眼:“从来没有。”

    观众哗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应该是来帮老鸨作证的人,怎么一口就推翻了指控?

    作者有话要说:  旅游中,手机码字不好找bug,请见谅_(:3∠)_
………………………………

第244章 效果溢出

    罗伯斯庇尔意外地看了王后一眼。后者微微朝他摇头。

    证人的证词突然向着有利王后的方向走,被告律师事先却毫不知情。他原以为是王后的安排;细想又觉得不对――假如真是这样,他不会不知道。

    并不是说王后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到自己经手的只是部分事务。

    王后也搞“御下之术”“平衡之道”,但是在她的势力中搞党争――那只会让她的团队失去做实事的动力,专注于扯别人的后腿。

    她的“平衡”是基于不同部门的不同功能、不同事务的。

    所以,既然她将此事委托了罗伯斯庇尔,就不会又背着他做别的动作。万一没有配合好,出了纰漏,反而弄巧成拙。

    既然不是王后,那么又会是谁?

    急于讨好王后的人很多,会是他们吗?

    “怎么可能?你胡说!”老鸨妮侬・里尔连脖子都发红了,扯着大嗓门,一副要冲到证人面前的样子,“不是答应了要作证吗?你不想拿你的钱了!?”

    马金尼律师原也有些慌乱,见了老鸨的样子反而冷静下来,没等法官开口,就连忙阻止他的委托人:“不要激动!这里是法庭,要注意言行和秩序!”

    老鸨一怔,自知失言,慌慌张张地坐下。

    观众席嗡嗡作响;被告的话怎么听都像是事先收买了证人。

    “证人,”等法庭内恢复秩序,马金尼已经想好说辞,“你认识我的委托人吗?”

    特奥犹豫一下:“认识。”

    “怎么认识的?”

    “……我经常在她的店里‘工作’。”

    “我的委托人说,她曾劝说你出庭作证,讲出真相,而为了拿回‘服务费’,你也答应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反悔?是不是有人又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法官大人,”罗伯斯庇尔出言打断,“辩护人是在用纯粹的猜测诱导证人。”

    塞吉埃法官点点头:“辩护人,注意你的提问方式。”

    马金尼点头。他已经达到了帮妮侬圆话的目的,吃一次警告也无所谓。

    “那么证人,今年7月10日,你在什么地方?”

    “……在她的酒店。”

    “在干什么?”

    “接待客人。”

    “什么样的客人?”

    “这涉及到别人的私事,不能讲。”

    “这里是法庭!”

    “他们与案件无关。”特奥抿着嘴,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马金尼看了一眼法官,见他无动于衷,只得换一个方式提问:“那么接待的人数呢?总不是私事吧?”

    “……三个。”

    “有男有女吗?”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那个女的是谁?”

    “这是与案件无关的私事。”

    证人又紧紧闭上了嘴巴。马金尼塌着脸,一时无计可施了。他原先也跟特奥当面确认过,谁知道还能突然变卦?有心想让老鸨拿出记录,但刚刚他自己已经把这条路堵死;要找别的目击证人,又来不及。

    蓦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摸了摸自己的衣袋。

    就在开庭之前,一个男孩跑到他面前,把一张纸条递给他,说是让他在最紧急的时候照上面的话提问。他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问了男孩是什么样的人叫他跑腿。“穿灰大衣的一个瘦高男人”,这基本跟没说一样。

    他看了一遍纸条,不解其意。但这个时候,只能勉强试试看了。

    “证人,你是哪里人?”

    特奥一愣:“我刚刚说了,是巴黎人。”

    “你的口音不像是巴黎的。”

    “我……我无父无母,曾经有人收养过我。他们是从奥地利来的。”

    奥地利?马金尼仿佛瞥见了什么,那念头却闪得太快,没来得及抓住。

    “你是否认识一个法尔肯施泰因伯爵?”他照着纸条所写,继续发问。

    “不认识。”

    “考尼茨呢?”

    “……不认识。”

    玛丽原本闭目养神,此时忽然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罗伯斯庇尔皱起眉:“法官大人,这些问题跟本案没有关系。”

    “法官大人,证人隐瞒了许多事,有没有关系要问过了才知道。”

    在两人纠缠时,旁听席上许多人也警觉起来。他们知道考尼茨是奥地利主管外交的大臣,其中有一些还知道法尔肯施泰因是约瑟夫皇帝的化名。两人均是王后娘家的政要;原告律师在这个法庭上提出,目的显然不单纯。

    正是察觉到此,罗伯斯庇尔才会出言打断。

    “原告律师,你可以继续问,”塞吉埃说,“不过如果再得到一次‘不认识’的回答,你就不必问下去了。”

    “是。”马金尼深吸一口气。纸条上只剩下最后两个问题,他准备一口气问完;如果还是不行,那他的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证人。如果你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三个月前的5月17日,你会到法尔肯施泰因伯爵和考尼茨先生所住的宾馆与他们见面?”

    特奥的面色忽然整个儿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马金尼趁胜追击:“还有,为什么你每个月都要避开别人,悄悄去一次圣昂诺大街的旺多姆广场?是不是去私会什么人?”

    最后一句是他自作主张加的。在他想来,纸条让他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用意很明显:这个名叫特奥的男妓,必定每个月都去旺多姆广场私会王后;至于前面提到的两个人,或许是牵线搭桥的人。

    看特奥那副被雷电击中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正中靶心。观众席上议论纷纷,不顾法庭秩序,交头接耳声越来越大。

    “好了。大家也累了,”路易十六一改沉默,忽然出声,“今天就暂且休庭吧。”

    “正好到最关键的地方,怎么能不继续?”王后却说。

    法官塞吉埃咬着嘴唇,心中纠结。

    他看不惯王后,因为莫普支持,他便接下了案子,本以为只是恶心一下她,谁知一审便审出个大问题?

    旺多姆广场附近住着不少贵族。

    但能跟本案有关系的,只有奥地利大使梅西。

    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遮遮掩掩地跟梅西、考尼茨这样的人联系着,被别人问起来也矢口否认。这只能让人想到一种可能:间谍。

    原本众人虽在茶余饭后谈笑“王后嫖男”的事,但内心里相信的人是不多的。以王后的容姿和地位,勾勾手指就愿意上钩的年轻贵族多的是,何必去找身份低贱的男妓?就连主审案件的塞吉埃自己也不信。

    但联系到奥地利间谍后,一切却又变得可信起来。

    她很可能不是去寻欢作乐,而是去跟奥地利间谍暗通消息的。

    在明明有官面上的沟通渠道的情况下,还要掩人耳目,这不像是普通的交流这么简单。

    搞不好就是里通外国、出卖法兰西呀!

    虽然还有许多疑点,但塞吉埃意识到,这个案子再审下去,很可能是自己承受不住的惊天大案。当国王提议休庭时,他本是立刻打算照做的。

    但王后的表态却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庭上的新情况,对大家来说都是意外的。假如休庭,延后再审,王后便有充足的时间,将事情解决在台面下。

    ――现在,很可能就是将王后的阴私事曝光在阳光下的最好机会。

    然而,王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胸有成竹?

    塞吉埃的手指绞着衣袖,目光对上了坐在一边的莫普,忽然心念一动。

    “休庭10分钟!”

    “辛苦阁下了。”莫普感叹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不延期审理,需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啊。”

    “这……我还在犹豫。”塞吉埃承认,“案子已经超出范围了,我们都准备不足。”

    莫普沉思片刻,说:“有件事也该告诉你了,要不要继续,看你的意愿。”

    从秘书那里,他拿过几张文书,递了过去。

    “有人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追加的几个新证人刚刚已经到了法院。只要你愿意――王后的未来就掌握在你手中了!”

    塞吉埃匆匆看过资料,不禁吃惊;“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何不亲自去见一见证人,问一问呢?”

    沉吟片刻,塞吉埃说:“如果都是真的,那么揭露真相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了。”

    说罢匆匆离去。

    莫普看着他的背影默然。果真是曾经与政府分庭抗礼的巴黎高等法院的法官,从不缺对抗王权的气魄。

    他的左右手帕维隆忍不住问:“阁下,您当初苦心劝他回来担任法官,是为了今天吗?”

    这场仗不好打;王后不会乖乖束手就缚;即便她最终被拖下水,临死前抓个主审法官当靠背也是轻而易举的。莫普没有亲自当主审法官,就是明哲保身。

    “人哪能想到这么远?我那时候是诚心诚意希望他回来的。但我们与王后必有一战,为了保存实力,只能推他出来了。”

    “我不明白。想对付她的是艾吉永公爵,您完全可以放弃同盟,转而与王后合作。舒瓦瑟尔曾经在情妇的事上大大得罪过王后,现在也安心地成了她的盟友,可见王后并非没有容人的肚量。”

    “你是不明白。王后党这几年来的发展,几乎都绕开了核心权力,主要靠另起炉灶;人事局、工商局、救济院、研究院,几乎都是如此。虽然这么做阻力小、发展快,但基础不稳,空间也小。现在瓶颈到了,她自身也拥有了一定实力,就得考虑向核心伸手了。

    “如果你是她,你会去收买一个跟你的敌人同盟多年、交情深厚的法务大臣,还是干脆做自己曾经最擅长的事――另起炉灶?”

    帕维隆失声喊道:“您是说撇开我们法院,另外建立一个系统?这怎么办得到?”

    “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赶走旧巴黎高等法院,站稳脚跟的吗?”

    “……”

    “既然当初我能重建一个系统,她又怎么办不到?你大概也注意到了,她做的那些事,每每都有创新之举,更爱用新人。我们这些‘旧’东西,到了她那里,还会得到重用吗?”

    “……这么说,除了扳倒她,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往好处想,”莫普苦笑,“王后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即便我们败了,大概也能安度晚年吧。”

    “莫普阁下……”

    “放心,我们不是没有胜算。”莫普眼中精芒一现,“如今和过去不同,法兰西人对自己国家的爱,是空前的!今天这个坎,说不定就能将她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旅游回来啦!
………………………………

第245章 兵变

    罗伯斯庇尔也趁休庭时见了王后。比起另一方破釜沉舟的决心,这边倒是多了几分试探。

    反王后党准备好的底牌,应该已经全部翻出来。

    “放长线,钓大鱼。”这是王后先前说的新奇比喻;罗伯斯庇尔觉得相当贴切。

    从讽喻画事件开始,王后的低调应对,就是为了让那些在水底蠢蠢欲动的鱼儿们主动浮起来,再一个个捉住。

    “要不要就此阻止庭审?”

    如果放任那些人继续血口喷人,会不会在公众面前加深王后与奥地利暗通款曲的印象?

    王后不答反问:“今天法庭上问出的这些情况,你看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咳……老鸨是真的,酒店是真的,恐怕……那个奥地利间谍也是真的。”

    他小心地观察玛丽的表情,目光闪烁,身体微微挺直,手在身后微微握成拳。

    “我在想,你担心哪个更多。”玛丽忽然说。

    “我不明白,陛下?”

    “你是担心我早就知道奥地利间谍的事,看在同出一国的份上一直容忍,还是担心我虽然事先不知情,但这次还是会放过他们?”

    “……我不认为您知情。”

    “那就是后者了。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你会怎么样?”

    “……我只能说――我属于法兰西。”

    “谁说不是呢。”玛丽灿然一笑。他可是罗伯斯庇尔。“如果让我选世界上最不希望为敌的一个人,那个人肯定是你。”

    “陛下……”对方的表情意外而动容。

    “――ich gehr nur mir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我只属于我自己’……”

    这也是玛丽在后世相当喜欢的一首德语歌曲;不想放到现在却莫名合适。她穿越而来的灵魂不属于奥地利,可要说属于法兰西,却也有些奇怪。

    “当然,我不介意尽我所能地为我生活的这篇土地和她的人民做点什么。帕累托改进,共同做大蛋糕,互惠互利,这挺好的。”

    她没去管对方有没有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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