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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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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站定,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我的兄弟姐妹们――”
“闭嘴,女巫!”人群中飞来一颗石头,打到她的肩膀。内外顿时一片哗然,一边是“保护王后”的喊声,一边是“让她说完”的怒斥。
玛丽叫退想要上前的拉法耶特和博伊,继续她的演讲。
“兄弟姐妹们,以上帝的名义,我发誓,我对几位代表的死因一无所知。”
嗡嗡地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这是卑鄙的阴谋!有人想要王室名誉扫地,想让你们人头落地!
“我们眼下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凶险而冷酷。我说的不是策划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无论他是谁,那只是跳梁小丑!我说的那个敌人,是饥饿。
“王室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们!为了应对这场大规模的粮荒,国库已经花费了上百万里弗尔向国外进口粮食,不日就会运抵各个省份!政府还准备向各地免费发放从美洲购买的马铃薯种苗。这种作物只需要90天就可以成熟!这是在我的试验田中,由农学家精心研究、我也亲自证实的,绝没有半点虚假。”
实际上她的计划是从已经大面积种植的普鲁士采购马铃薯――通过块根,马铃薯就可以无性繁殖,根本不需要买种苗,成本极低。不过,为了达到演讲效果,她只能利用一点“技巧”。
“不要被眼花缭乱的表象迷惑,不要忘记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谁。团结起来,打倒饥饿!”
拉法耶特心领神会,举手高呼:“打倒饥饿!”
贵族卫队立刻跟随:“打倒饥饿!”
“消灭饥饿!”
这一次,金属门外多了呼应声:“消灭饥饿!”
“面包会有的!”
“面包会有的!”
一声枪响,将激昂的情绪猛然冻结。
门内人面面相觑:是谁开了枪?
门外人四处寻找:有谁中了枪?
忽然,他们发出惊呼。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玛丽捂着渗血的肩膀,缓缓倒了下去。
………………………………
第218章 血流
梅甘倒抽一口凉气,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后被刺杀了!”
“有刺客!”
“组成人墙!保护王后!”
慌乱的喊声四起,王后的随员齐齐拥到王后身边,立刻将她围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搀扶;卫队齐刷刷地挡在金漆铁门边,举起的枪口几乎要戳到梅甘胸前。
“准备射击!”
听到卫队指挥官的命令,宫门外立刻发出尖叫。
梅甘脸色苍白,捂着脸的手不停颤抖,从未察觉死神离自己这么近过。十分钟前,她可以为义愤而豁出性命,但是在希望之火燃起又被掐灭之后,余下的只有绝望和悲伤。她紧抿着嘴,只是靠性格中的坚韧才没有开口求饶;在她身边,无数人已经这么做了。
“求你们别开枪!”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隔着宫门,传来一个虚弱而坚定的命令:“不要开枪!”
梅甘热泪盈眶――那是王后的声音。
然而广场上的更远一些的人听不到。他们只听说王后遇刺,本能地预测到一场流血冲突近在眼前。人群开始溃逃。
“这样下去会放走刺杀者!”博伊队长高声道。
罗伯斯庇尔眸光一闪,走到舒瓦瑟尔身边:“公爵阁下,王后身体虚弱,需要马上回到宫中治疗。”
玛丽立刻猜到他的想法。她浑身发冷,额头都是虚汗,脑袋阵阵眩晕,肩膀像是被火烧,但还是咬着牙说:“除非公爵阁下答应我不开枪。”
“我答应在不被攻击的情况下绝不开枪,陛下。”
假如在常态下,她一定能发现舒瓦瑟尔言语中的深意。
直到躺床上,听到广场外传来的阵阵枪响时,她才反应过来。“不被攻击”是一个多么微妙的前提条件;小到吐一口唾沫,大到拳脚相加,都能叫攻击。
一旦卫队打开宫门、入场缉捕犯人,对方自然而然地会反抗。
从她被射伤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今天的王宫广场必将流淌更多的血液。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沙特尔公爵狠狠一掼他那精致的望远镜,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的命令不是在广场里随便射死一个人吗!为什么会去杀王后!”
他早就考虑过,万一凡尔赛宫真的想办法平息事态,他就得把假戏真做。只要有人中枪,谁会去在意那颗弹丸是从卫兵那儿射出来的,还是从人群中一个居心叵测的枪手射出的?他甚至给雇来的亡命徒配了一把能够藏在冬天厚衣服下的□□――即便在军队中,这也是军官才能用的东西。
可中枪的偏偏是王后!这么一来,他精心策划的局面完全泡汤;王室成了被害者,暴民也没有了攻击的动力!
“我发誓,我对上帝发誓,我真的没有传错话。”他的贴身男仆战战兢兢地申辩。
沙特尔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个男仆跟随多年一向忠心,所以才让他做这么机密的差使;他也不相信这话能传错。
“还不快去把那个枪手找过来!”
男仆犹豫了一下。广场上一片混乱,一头撞进去就是送死。
“立刻!”
男仆只好拔腿照做。
但是人潮汹涌,上哪儿去找那个人?男仆空手而归。
过了几天,本应在指定地点碰头领取剩下一半报酬的枪手却不见踪影;沙特尔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对方自知搅黄了他的事,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心底却又隐约觉得不安。
那个神父倒是如约出现,被严刑拷打一番。发现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后,沙特尔处理了他。计划出了漏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一个不确定因素。
“昨天我见了夏尼夫人,她的气色很不好,就是浓妆也挡不住。”郎巴尔示意米娅拉开窗帘;略带一些暖意的阳光舒服地照进来,落在金边四柱床的床尾。玛丽坐靠在床头,左肩膀缠着层层绷带。
“她这些天大概都没睡好。为了抓住凶手,她几乎要疯了。”郎巴尔坐到玛丽身边,“就算我不喜欢她,也得承认她对你忠心耿耿。现在她最后悔的事大概是当时不在宫中。”
“就算在了,难道她能帮我挡子弹吗?”玛丽笑着摇头。
“没准儿真的会。在你发烧昏迷的时候,我真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现在的表情跟罗伯斯庇尔一模一样,好像毫不在乎人命。我和他们一起商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是正在以30公里时速下坡的一辆大货车上发热的刹车片。”
这个比喻把玛丽给逗乐了。一次也好,她真想再踩踩油门和刹车――可惜有生之年内燃机都不太可能发明出来。
“要不是他们俩都这么热心地调查凶手,我几乎要怀疑射击是他俩中的谁暗自安排的了。我觉得他们干得出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从结果来说,除了没能阻止流血事件,仿佛一切都对我有利了。你就没怀疑过是我安排的?”
“除非是疯了,或者彻底走投无路,不然谁会在这个年代搞苦肉计?以现在枪支的准头,瞄准肩膀打,说不定反而一枪射中你的脑袋或心脏。就算不是立刻死亡,如果不小心射穿大动脉,失血过多,你也死定了――因为不能输血。哪怕这两关都过了,子弹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又没有青霉素,如果伤口严重感染,你还是死定了。你瞧,哪怕我给一切都消了毒,你还是发烧了三天。”
“你把一整瓶提纯酒精都倒到我伤口上,痛的我差点要昏过去。”
“不客气。当时唯一一个脸色比你白的只有路易。”
“……”
“吸取教训,以后别轻易冒险了。你的伤处的骨头骨折了,医生说今后左手都可能抬不过肩膀。”
“不用再重复我有多悲惨了。”玛丽叹气。
“对了,舒瓦瑟尔想见你。等你精神可以的时候,我帮你安排一下。”
“我现在精神就挺好。”
体谅王后的病情,舒瓦瑟尔在行礼并询问健康之后便进入了正题。
“这些天,有许多人跟我说,对您有了全新的认识。”
“我希望是好的认识。”
“如果英勇、果决、无畏是称赞的话,那么的确是。我敢说,那些随您一同走出宫廷的庇护、面对广场上的暴民的贵族们都印象深刻。在巴黎街头,关于你是贞德重生的说法又成了热门。”
重生是重生了,可惜不是贞德。
“这是我的荣幸。”
“我得承认,我对您的认识也提高到了新的程度。我先前安排米莱狄,真是相当大的错误。希望您能原谅我一时的老糊涂。”
玛丽审视着舒瓦瑟尔的表情。不管这位老狐狸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言语中的和解意味都一清二楚了。
“我给过阁下加深认识的机会,也会再给一次。但是这一次,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反复。”
“不单没有反复,我甚至可以保证全心全意。”
玛丽目光一闪。这是在表达完全倒向她的意向吗?
“――只要您有一个儿子。”
玛丽深思片刻:“会有的。”
………………………………
第219章 狱中问答
“名字?”
“梅甘。”
“多大了?”
“28。”
“哪里人?”
“第戎的平利。”
“为什么参加叛军?”
……
相似的问题梅甘已经回答了不下十遍;一开始,为了洗刷罪名,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仔细;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力气。而狱卒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问题,不厌其烦地做着记录。
老鼠、跳蚤都已经是寻常问题了。别指望牢狱的生活会多么平和;她只有两只手指大小的干硬面包和一浅碟子的水,唯一能防止她夜里冻死的是一堆干草。狱卒完全没有好脸色看,辱骂推搡时常有之。
和她有相似经历的还有161人;其中超过三分之二是在广场上被逮捕的,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巴黎内外合计约两万五千人的军警四处搜捕之下被抓进来的;不少只是运气不佳的普通市民,在监狱里几乎脱了一层皮才被释放出去。
但梅甘已经是幸运者。超过200人死在广场上:一些死于枪口下,一些被国王卫队打成重伤、不治身亡,还有一些是慌乱中被踩踏而死。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漆漆的牢房里待了几天;每天她总要花大量时间去想象自己的命运,有时她终于获释,回到可爱温暖的家;有时她被拖到市政厅广场前绞死。
一次,在审问结束后,精神恍惚之时,她仿佛听到两个狱卒小声的议论。
“这个人好像是安全的。”
“一直比较配合,也没有危险倾向……”
梅甘稍微振作了一些。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很有可能要获释了?
她被送回牢房。过了半天,就在她几乎以为那两句话是自己的幻觉时,狱卒从牢房里把她带走。同牢的囚犯神色各异,有的以为她要被送去行刑,也有的以为她即将自由。
她忐忑不安地随着狱卒走到石头走廊尽头一个小房间,有人端来一盆水,叫她洗洗手和脸;清水令她头脑清醒许多。
而后又带到了另一个大房间。这儿宽敞、明亮、整洁,有大大的窗户,一排书柜和两个橱柜,中间是一个白漆木桌,后边放着一把红丝绒底座的椅子。
在狱卒地看管下,她等了一会儿;有人从另一头的门走了进来。
梅甘倒抽一口气,傻愣愣地僵立原地;见别人行礼,她才忙不迭地低头――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行礼。
“找个凳子给她坐下。”
她惴惴不安地坐了半截屁股,小心地偷瞄对方,不敢低头。
坐在木桌后的人微微一笑:“你可以抬头看我。”
梅甘略一犹豫,干脆豁出去了――直视王后是不敬,不遵守命令也是不敬,干脆就看个够本。
这一看之下,她几乎有些眩晕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王后比在凡尔赛宫前更加光彩照人。她光滑的左肩还包着绷带,但至少从脸上看不出伤痛的痕迹――如果有,那也隐藏起来了。
梅甘整了整乱糟糟的鬓角,扯了扯脏成了黑色的袖子,有些自惭形秽。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么就不绕圈子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配合我如实回答,好吗?”
梅甘忽然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只要让王后相信自己的无辜――“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要刺杀您!”
“好、好,放轻松,”王后笑了笑,“我想问的不是那些。就只是一些关于地里的事。”
“地里?”
“比如说,你们种大麦、小麦还是燕麦?”
“呃……是小麦。”
“春小麦还是冬小麦呢?”
“是冬小麦。”
“也就是说,再过三个月就差不多收获了。”
“是……”想到家里那片地,梅甘心里又有了一点温度。
“有休耕或者轮耕吗?”
“那可不行。我家地少,一年不种会饿死的。”她歪过头,“您还了解种地?”
“我说过王室关心农民的生计,这不是在骗人的。”
梅甘眨眨眼,不太相信。
“地里用人畜粪肥吗?或者烧秸秆?”
“会烧秸秆。马粪牛粪要付钱买,我们不想增多额外的负担。”
“小麦收割后还会在地里种别的东西吗?”
“是、是的。种点甜菜或者豆子。”
“给牲畜吃?”
“卖给我们领主,他养着不少牛和马。”
“嗯。但据我所知,甜菜和苜蓿产量不稳定,受天气影响很大。没有考虑过种些口粮吗?”
梅甘的神情渐渐变得不一样了。问到这种程度,假如说是门面功夫,未免也太费事了点。
“您是说马铃薯?”
她还牢牢地记得王后在凡尔赛宫前说的话。
“几乎没有改变。”玛丽把折扇拍到桌上,一屁股坐下来,“我们两年前就提交了那篇报告,但到现在为止,农业情况几乎没有发生变化。杜尔阁都在做些什么!”
不只是梅甘,她亲自询问了来自不同地区的好几个囚犯,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自从您和国王关系冷淡后,杜尔阁获得的支持就减小了。没有王权的帮助,他很难对抗阻挠他的王公贵族。”罗伯斯庇尔冷静地指出。
玛丽知道他说的没错;杜尔阁实际上受到她的牵连。假如她当时没有插手,杜尔阁很可能已经取得了更大进展。她这个穿越者,帮了一个大大的倒忙。
“没有稳定的农业基础,还谈什么工业?”
工业发展,就得要地、要人――如果农业生产效率高,那就叫吸收剩余资源;如果效率低,那就叫吸血。
再这样下去,别说阻止大革命发生,说不定反倒还把日子提前了。
罗伯斯庇尔察觉到了王后阴郁表情下的焦躁,不免有些奇怪。十年后的他一定能洞悉社会的种种弊端,或许还会得出“病入膏肓”的结论,但现在他还没有这样紧迫的意识。
“任何一项改革都是需要时间的。”他说。
玛丽瞥了他一眼,表情诡异。
一个著名的激进雅各宾派说改革需要时间?这可真有点黑色幽默。
这么一打岔,心情还真的放松了一些。玛丽想了想,说:“尽快把那些囚犯处理了吧;判刑或释放,你酌情处理。但我不希望再看到死人。真凶恐怕不是远远逃走,就是已经死了。领头者已死,也没有必要再杀鸡儆猴。”
尸体检验的结果跟初步查验得出的结论一样,他们是中毒而死。但这条线索很难再一步追查下去――只有他们几人中毒,说明内鬼一定存在。目击者几乎都被冲散,如今只有内鬼自己清楚真相了。
“这些从犯为自己的盲目和无知已经吃了不少苦头,应该够他们吃一堑长一智了。”
在舒瓦瑟尔的提议、无人反对的情况下,罗伯斯庇尔被任命为主要负责这次审讯的法务专员。更“常规”的做法是,在这些人中再找出几个首恶来,送上绞刑架,这便是大功一件;假如审讯了十好几天,连个屁都审不出来,那岂不是显得无能?
但王后刚刚已经定性:这些人都是从犯。
挣功劳的机会被一句话否定,罗伯斯庇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口中称是。
是太善于隐藏,还是果真毫不在意?玛丽暗自忖度着。但这位“刽子手”既然已经是她的下属,必要的安抚就不能少。
“我会另外给你补偿的。”
“多谢陛下。”
他是真的不在意。他才18岁,就已经担任御前法务专员、被王后重用为心腹幕僚,还刚刚在凡尔赛之围中有功。如果让他自己形容现在的处境,那就是“被放在炭火烧得发红的烤架上”,不知多少人视之为眼中钉。要是再立下一个大功,他就跟一只被吹到天上的猪差不多了。
等他离开,米娅给玛丽送来一封喷过香水的信。
“路易?”
她有些好笑。五分钟的路程就能见到的人,还送什么信?
打开信,她的笑容凝固了。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米娅,这真的是国王的信?”
“是陛下的贴身男仆送过来的。”
玛丽思忖片刻,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很短,只有寥寥数句,封了印。
“一定要当面交给国王,看着他亲自打开再回来。”
米娅领命离开,留下百思不解的玛丽。
路易要她出席明早的议政会,这是什么意思?
………………………………
lwxs520。第220章 土豆和偶像
玛丽不是议政会的陌生人了。在怀孕之前,她陪路易出席了几乎每一次议政会,扮演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这次路易忽然让她恢复列席,亦有可能只是一种试探――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政治野心。
抛开这些,玛丽答应得很爽快。不管路易怎么想,这次凡尔赛宫之围,在朝臣面前拿主意的是她,出面组织和安抚贵族和群众的也是她;她就像是一根藏在袋子里的针,锋芒已经露了出来,再藏也没有意义。
会议的议题仍然是这次骚乱的善后工作。
毫无意外地,王宫之围已经被朝廷高调定性为“图谋颠覆王室的阴险叛乱”;王后的伤让反对者都只能闭嘴。杂音当然还在窃窃私语,但占据不了主流。
但王宫广场前镇压下去,不代表各地的骚乱也能平息。小麦的价格仍然高企,粮食仍然短缺,骚乱的温床还在;这些肉食者精通“实际做的跟嘴上说的不一样”的技艺,都把重点放在了粮食问题上。
杜尔阁原本就睡得很少,自事发后更是几乎没有睡过安心觉,两眼满是血丝,脸色苍白得像吸血鬼。
其它大臣多少也都有些憔悴;包括事发时不在的另一位重臣艾吉永。夏尼夫人曾怀疑过他,不过骚乱对他的损害大于好处,而且调查发现先前他一直在巴黎近郊的庄园打猎度假,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听完众人的报告后,路易说:“关于粮食短缺的问题,王后曾跟我提过马铃薯有望缓解现状。我请她来介绍情况。”
众臣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已经有心理准备。
玛丽也不犹豫:“一直以来,在收获之后,我国农民喜欢闲置土地;在杜尔阁的推广下,最近几年,一些农民有了种植第二季的习惯;但主要作物是作为饲料的甜菜、苜蓿、豆类、萝卜等,产量不稳定,承担的种植风险更高;引进马铃薯这种几乎没有风险的新品种,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这里有马铃薯产量的详细数据……”
路易出乎意料地配合,几乎同意了玛丽提出的每一项推广举措;甚至是在以夫妇俩的名义在宫廷中举办一个马铃薯为主食的宴会以提高它的知名度,路易也爽快地同意了。
“这是一个特例,还是今后的常态?”玛丽私下对郎巴尔表达她的疑惑。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好的开头。”郎巴尔说。
抛开那些不提,夏尼夫人的调查有了重大突破。傍晚,她收到封着夏尼私印的纸条。
第二天,她召唤韦蒙主教进宫,让他看了纸条。
“‘卢森堡公爵的私生子,曾经和普罗旺斯伯爵接触过,最近和沙特尔公爵关系密切。共济会会员,但可能是秘密社团‘净化会’的一个长老――净化会?”
“是一个支持新教、希望全面废除天主教会的激进团体。”
“这真是……这真是对主最严重的亵渎。他们应该下地狱,他们就是一群恶魔!”
“假如事件背后有他们的影子,那么目的很明显。无论帮助普罗旺斯、还是沙特尔,他们都不是打算让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获胜――因为他们俩也是天主教徒。波旁家族支持天主教,只有把整个国家搅乱,才能为新教争取更大生存空间。”
玛丽唇边露出冷笑。
“正好,这跟英国政府的目的不谋而合。也难怪他们会接受英国人的资助。”
“天啊……这是严重的叛国!”
玛丽点头:“确实。”
以她带着深深中国烙印的思维,实在没法理解宗教高于国家的想法。
韦蒙主教深吸一口气:“您告诉我这件事,是希望我通知教会吗?”
“教会恐怕已经知道了,或多或少的。”
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敌人。假如教会明知净化会的动作,反而故意放任他们,以期待新教彻底得罪王室,令王室进一步打压新教,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主教阁下,如果我联合教会发动一场针对新教的宗教战争,你怎么看?”
“这、这……您一定不是认真的吧?”
“你不感到高兴吗?我会说服国王支持教会。”
韦蒙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就我学到的历史而言,战争中双方都会流血,其中大部分属于无辜者。”
“你说的无辜者中也包括了新教徒?”
“……他们只是误入歧途,并非不可拯救。”
玛丽微笑着看着他,“你是一个真正的教徒。放心,我刚刚当然是在玩笑。”片刻才又说,“说真的,净化会难道没有想过,说不定我是支持新教的呢?”
“……您出自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家庭,又嫁到了另一个天主教家庭……恐怕没人会这么想。”韦蒙小心试探,“那么,您是吗?”
“不管是不是都无所谓。我希望你告诉教会,不要插手。凯撒的归凯撒,耶稣的归耶稣。净化会惹到世俗权力的头上,就该由世俗权力去解决。”
韦蒙神父抿着嘴。共处这些年,他也越来越能明白曾经学生的想法;他已经听出了王后的话外之音:王后将对净化会进行打击,但仅限于净化会,不会扩大到普通新教团体。
这是对新教格外优容了。
“主教阁下,如果你对内部改良教会有任何想法,最好现在就开始部署了。”玛丽仿佛看透他的内心,意有所指,“就像洪水一样,有些趋势是不可阻挡的。”
教会对人民的盘剥不亚于王室和贵族,在大革命中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清算对象。玛丽借韦蒙之手改革救济院,实际上也是在挽回教会的形象,保留一些根苗。至于能保留多少,就看韦蒙能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大到什么范围了。
当暴风骤雨袭来时,玛丽将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余那些腐朽的部分砍掉,扔出去安抚人民。
反正对宗教,她从来无感。
“明天就能进入荷兰境内了。”
雅诺・德・鲍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把今早信鸽送来的纸卷撕碎。
王后已经醒了,万幸。
消息从巴黎飞来需要一定时间,想必他的王后陛下这时候已经恢复元气了吧。
得知她遇刺受伤的消息时,他几乎忍不住把王后身边的所有随员都骂了一遍――在心里。表面上,他还得假扮成使女,陪同假公爵,出席明斯特主教国的社交活动,争取他们的支持、或者至少中立。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拜访了诺伊堡――当年瓜分了于利希…克里夫…贝尔格公爵遗产的国家之一――并向他们保证,公爵后裔并不打算向他们要回领地,只打算把被普鲁士分走的那部分拿回来,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会分给诺伊堡一点。
在签订了协议的前提下,诺伊堡半心半意地承认了年轻公爵的合法身份。作为两百年前那位公爵的后裔,他们的承认具有强大的效力,至少没人再能公开质疑他的身份,否则就是在质疑整个诺伊堡。
诺伊堡心知肚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公爵多半是假的;不过他背后隐约紧跟着的奥地利和法兰西影子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德国西部的这些小邦国各个都明白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维系平衡才是独立之本,既不倒向、也不得罪任何一边。奥地利想要这个身份,他们不妨给了;至于怎么跟普鲁士要地,那是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小公爵的事,他们半点也不会掺和。
在周边走了一圈,尽量争取了最大的支持或善意之后,一行人又启程前往荷兰。假如获得荷兰这位近邻的支持,便能事半功倍。
在城市之中,雅诺挥金如土,给小公爵最气派的排场;一离开城镇,他就要求三人换上最寻常的衣服。
“城市里越高调就越安全,因为普鲁士人不敢在人前动手;在荒郊野外,那些容易引起出一的东西都是不必要的,假如你不想被追杀的话。”
原本是个潦倒演员的小公爵相当听话。
为免去麻烦,雅诺一开始就是以男装出现的,后来才假扮女装;结果对方发挥过剩的艺术想象力,坚持认为他是女扮男装的女性,甚至还承诺事成之后让他成为公爵夫人,搞得雅诺头痛不已。
不过,在亲眼见到雅诺如何干净利落地杀掉两个可怕的刺杀者后,小公爵不得不接受了事实。
“提醒我以后不要跟你做对。”他抚着胸说。
雅诺用还带着血的剑尖冲他挑了挑:“只要你记住该效忠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状态不佳,抱歉_(:3∠)_
………………………………
第221章 海牙
荷兰共和国;又称尼德兰七省共和国。小说し
荷兰没有国王,只有省督。现任省督是奥兰治(奥朗日)亲王威廉五世。
奥兰治家族在荷兰有特殊的地位。
在荷兰**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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