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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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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始终相信,身为国王或王后,最值得的荣耀,是在他或她去世的时候,民众为之哭泣。”

    路易握住玛丽的双手,眼神好像春天的暖风,温柔地吹拂。

    “你真好。真的,你太好了。”

    尽管不吝给予国王鼓励,但玛丽心中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单说取消典礼的事情,就不见得能成功。国王这一关好过,整个凡尔赛宫那些守旧的贵族们却未必肯买账。不说别人,光是诺阿耶夫人,即便与她亲厚,为了守住这个展现王室无上威严的仪式,恐怕也能念上三天三夜。加冕仪式不单只是一场盛大的浪费,还是政治作秀,是国王向国内外炫耀其统治权的工具。人们对被隐藏的秘密有天生的好奇,因此乐此不疲地解读各种细节,即便再牵强附会都有人买账。取消一场仪式,光玛丽自己都能马上想象出七八种阴谋论来。对于没有底气的政府来说,这些阴谋论中若是有一个击中事实,都是令人恐惧的。

    而路易确实没有底气。

    他是新国王,还有两个月才到19岁,前国王之死和自己的遇刺还未查清,对朝政一知半解,更不要提赤字高悬的财政,派系林立的朝廷,矛盾重重的社会。

    或许他的王冠不需要这个仪式,但他的自信心需要它。

    至于杜尔阁的其它改革。原历史已经展示出了它的失败之路――否则哪还会有大革命?

    即便不借助历史知识,凭借自身的判断,玛丽也不看好这次改革。

    杜尔阁即便有声望,那也仅限于新思想的学者中;在掌握了权力的贵族和教会之中则平平。跟中国宋代养望二十年、入阁时受到几乎全体士大夫欢迎的王安石相比,都差了许多。何况他也面临同王安石类似的窘境:参政时间短,在地方上没有自己的亲信,政令不通;朝廷中党派之争严重,拖后腿的太多;更不用说所有改革者都要面临的共同问题: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对和阻挠。

    面对这些困难,改革者必须有极大的权威、极强的□□,才能扫清障碍。偏偏在法国,各地高等法院的权力太大,足以同中央政府抗衡,抵制任何新政策。如果路易十六能保留他爷爷去世前几年的战果――废除巴黎高等法院,并扩大政策,架空地方高等法院,那么经济改革或许还能推行;偏偏年轻国王心软又兼听,认同人民想要自己做主的希望。很快,他就会下令罢黜莫普,并恢复高等法院了。

    如此改革,除非上帝忽然打了个喷嚏,将所有反对者都喷死,否则终将只能失败收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破产、不增税、不借贷pasbae; pas d’augmentationla taxation; pas d’empru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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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超车

    再怎么忙,两人都会抽空单独聊一聊,话题也有八卦娱乐,但大多数时候都围绕着内外政局。她们的计划要实现不容易,只有多学多听多做,时刻推演、时刻修正,才能离成功更近一步。

    玛丽把这次改革吐槽到了底,郎巴尔只是点头,最后说:

    “我们现在的路易,毕竟比历史上的还要坚定一些。说不定因为路易十五的亲自教导,他能体会到废除高等法院的好处;也说不定他会顶住贵族们的压力,保住杜尔阁的改革果实。”

    “但愿……”

    玛丽住了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更希望看到什么――成功且更有自信、成为她的阻碍的路易,还是因失败而沮丧、便于她乘隙而入的路易。

    郎巴尔不失时机地转移话题。

    “不管杜尔阁的改革能不能成事,我们促进工商业的策略都会对财政大有裨益,起码可以缓解国库的困境。”

    玛丽点点头。

    工商局――这个名字是两位穿越人士的恶趣味――业已成立,和国王的六大部门一样,位于凡尔赛镇。

    即便是帮助玛丽建成了工商局的舒瓦瑟尔,也只认为这是重商主义的重现――即一个国家财富来源于对外贸易,当进口大于出口时财富才会增加,。

    虽然重商主义不再是主流,但一些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

    例如,朝廷中有一个建造局。最初它只负责为国王修建或修缮城堡宫殿,为巴黎进行建设规划,但后来又兼管理挂毯和瓷器产业,到了柯尔贝尔手中,它的权限又扩大到其它产业,包括玻璃、其它工艺品、奢侈品等――重商主义者认为,国家应当积极对经济活动进行干预,促进出口,所以法国出现了不少官办工场和特许工场,不是由政府管理、就是有政府关系、接受政府补贴。这一政策一方面它确实促进了法国经济,另一方面,又严重阻碍了私人工场和小型工场的发展。

    在舒瓦瑟尔看来,这个新部门的出现,就是为了同建造局争蛋糕。

    然而,玛丽的目的是把蛋糕做大。

    后世人都知道工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但此时,工业的作用还未凸显,其重要性从没有被人系统地阐述过;由于大部分生产还停留在简单加工的初级阶段,工业(更准确地说是手工业)只被视为为商业贸易提供商品的一个环节。

    一些先知先觉的学者察觉到了劳动的价值(包括《国富论》的作者亚当・斯密》),认为财富来源于劳动,从而提高了工业的地位。但他们不会想到,在科技推进下,工业会以何等程度改变世界――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也不为过。

    路易遍寻不着的增加收入之法,其实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不是遥远的事――原历史中,18世纪中期,农业的产值大约占英国国民生产总值的1/2,19世纪初期下降到1/3,19世纪中期降到1/5,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个模式在所有工业化国家重复出现,只是时间和程度有所不同而已。后世的中国也同样如此。

    玛丽希望法国能以和英国接近、甚至超过的速度,实现这个历史进程。

    工商局的人事安排,其实已经透露了玛丽的侧重点,只是她如今在朝堂上还只是近乎透明的小势力,不为那三只老狐狸重视,他们自然不会去费心解读她的一举一动。

    担任局长的是霍克尔先生,即路易十五在世时任命的制造业总督。老国王驾崩之后,路易十六在如何安排他的问题上有些犹豫。这个职位不属于六大部门,可有可无,新国王不太想继续支付这份年薪。还是玛丽劝了几句,将他要了过来。

    郎巴尔纺织厂的增长势头极其迅速,如今已经取代霍克尔纺织厂,成了法国最大的一家。霍克尔钦佩之余,有感于法国纺织业发展已经步入正轨,倒是在盘算着把注意力转到别的产业上去。

    透过郎巴尔,受到玛丽的任命时,他有些意外――想要干预既不光鲜亮丽也不柔情蜜意的工业的,竟然是一位女性。郎巴尔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但不足以改变他对女性根深蒂固地刻板观念。

    “陛下,您任命我做这个局长,我万分荣幸、也非常感激。只是您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在玛丽的设想中,工商局要实现的职能很多,至少要有政策调查、信息收集统计、产业规划引导、以及工商行政管理和执法几个方面;不过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现阶段只能先重点实现信息收集统计。

    对内,要对工业现状进行梳理,对外嘛……

    “霍克尔先生,你只需要做你曾经做过的事就好。”

    刺探国外的、尤其是英国的工业发展情况,偷取最新技术,引诱优秀的工程师和技工到法国来。如同后世所有后起国家一样,走山寨之路。

    好在法国和英国的差距不大,没有个百年落后要追赶。法国的基础条件相当优秀:强大的科学传统,丰富的资本,廉价的劳动力。

    ――为何法国没有因此成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

    研究者从不同角度进行过多种阐述,有意思的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与中国古代非常类似(而且普遍存在于欧洲大陆大部分国家):工业生产获得的资本不是用来扩大生产,而是用来购买能够“光宗耀祖”的东西:土地、官职、贵族身份。认为中国人对土地太过留恋?认为“官本位”只在中国存在?去看看法国历史吧。

    扭转传统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先做好眼前。

    霍克尔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和儿子先后潜入英国,带回了最新的纺织技术;这是冒着巨大风险的。他年纪大了,不免更加保守一点。

    玛丽明白他的顾虑。不给人给钱给条件,一味要别人牺牲,什么工作能持久?

    “对了,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维耶尔神父。”

    霍克尔满腹狐疑,向年轻俊美过头的维耶尔见礼。他当然知道王后的家庭教师,但为什么她要郑重其事地介绍?

    “我想,在许多方面,你们会发现彼此有许多值得合作的地方。”玛丽意味深长地说。

    放着现成的密探不用,让工商局自己另外组织人手,那多浪费。

    维耶尔早就从王后那儿得了吩咐,一等会面结束,就热络地拉着霍克尔去密谈。

    三天之后,霍克尔给王后写信,表示将接受这份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建造局b?timentsr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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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五毛

    保罗精疲力尽地在墙角半躺下来,闭着眼睛,抹掉额头的汗水。此时他多么希望立刻回到他租住的小公寓,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现在像是铺满天鹅绒一样充满吸引力。

    经理看见他这副累得脱力的样子,骂道:“那边不是有凳子坐?”

    “坐着不如躺着舒服。”他咕哝道。

    经理便不再理会了。铅字版虽然已经排完,但还得检查有没有错漏,需要集中精神。

    保罗的脖子和右手酸胀得厉害。印刷工坊刚刚接了一个大单,有人要印一本书。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不是因为感兴趣,只为了干活。因为他的工作,就是按照书稿的内容,把活字一个个排好。这本在他看来很是无聊的文集,按照作者的要求,还要有插画;版画工正在忙着按照原画雕版。

    “有没有错?”眼瞅着经理把铅字版看完,他深吸一口气问。正确率越高的,他今天的工钱也越高。

    经理白了他一眼:“着急什么,才粗粗看了一遍。”

    又仔细看了两三遍,果然挑出几个拼错的词。

    保罗垂头丧气。只好安慰自己,连着排了一个早上,眼都花了,出错也没办法。

    经理已经走到压印机旁,冲着一个工人吼起来:“轻点,别把纸弄破了!”

    总有一两个毛躁的新手,不晓得对待宝贵的纸张要小心翼翼。铅字可以重复使用,墨水则非常便宜,只有纸张是真的很贵,通常由作者或者印书人自己按照印量提供,所以坏一张少一张,工坊就得照价赔一张;这笔开销自然会落到弄坏纸张的工人头上。虽然经理骂骂咧咧态度不好,却是出于一片好心。

    这位经理比一年前的那个强多了,保罗想。

    他12岁起就在这家工坊给前任经理当学徒,那时的老板也不是现在这位。

    最开始生意非常地好,仿佛一夕之间所有巴黎人都学会看书了一样,印刷量几乎是每个月都在翻倍。印东西来钱快,看在眼里的人多了,像是苍蝇闻到臭鸡蛋,工坊的数量也在以差不多相同的倍数增加,很快就超过了印刷量。

    生意渐渐变差,但也还能维持下去。三年前,老板在赌场输了个精光,工坊濒临破产。

    保罗一点也不伤心。

    父母为他凑钱,让他当上学徒,是指望将来有一门手艺;但随着保罗年岁渐长,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的师父根本没打算让哪个学徒继承他的衣钵,而只是将他们当做不需要付工钱的廉价工人而已;否则怎么会一直只让他们做最重复最无聊、完全不需要动脑的活儿?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在寄回家的信里,他什么也没提,只说一切都好。

    如果说学徒生涯里他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学会了认字和写字。有一次抽空回家,他曾经兴致勃勃地想教他们也习字,但他们总说脑子笨,学不了,怎么劝都没用。直到现在,他们还是要请附近教堂里的神父帮他们读信。

    没想到情况很快有了转机;工坊被一位大老板给买了下来,而经理也换成了现在这位;至于工坊里的工人,新老板说了,以自愿为原则,去留都由自己决定。

    保罗决定不跟师父一起离开,留下来说不定会有别的机会呢?

    很快,他就因为识字而被换到了排版的岗位上,再也不用重复千篇一律地扑墨、压印工作了。

    本来排版也未必需要认字――只要对照原稿形状,不知道怎么念也无所谓――原先工坊里就是这么安排的;不过新经理说,会拼写的人更不容易出错,能提高效率;结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上帝啊,算我求你,”经理双手叉腰,冲着一个一脸睡意的新手喊,“皮特,行行好,用用你的脑袋,别把手指往绞盘靠。你绝对不会想看到断掉一截血肉模糊的手指,因为我见过,所以我知道。”

    ――他总是有吼不完的事。

    这位头发半百的先生精力充沛得不像是那个年纪的人。保罗很是好奇,他见过那位新老板吗?

    不是会时不时来查看工作情况的那位老绅士,而是真正的老板。他曾经无意中听到两人的谈话,用“她”和敬称来称呼老板,所以那一定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士。

    或许还跟新王后关系密切――他这么猜,是因为一年以来巴黎最流行的“王储妃南巡故事”是这个工坊首先开始印刷的。虽然都是没有经过国王批准的一本本薄薄的小册子,却不妨碍人们传阅的热情。

    工坊每次只印一篇短篇,故事比他原先听过的还精彩曲折,用词用句简单易懂,还有那么些颜色――要想卖得好,你总得加点露骨的描写――但是,当然这些污秽的东西绝对跟王储妃无关。

    工坊从来不会为同一篇短篇印第二版,而是用另一个新故事接替――这些故事都是那位老绅士带来的。

    “再印会亏本的。”经理说。

    翻印这种小册子非常容易,不过几天,你就会发现盗版到处都是。

    后来干脆出现了模仿的故事――放在后世,就是山寨――同样以王储妃(现在是王后了)一行人在各地巡游时发生的事为主线,情节更粗糙,语言更低俗,描写更露骨,甚至不避讳王储妃。那些写王储妃同维耶尔神父、或者博伊队长(有时是三人一起)花式滚床单的小册子卖得尤其好;保罗看到的时候气得想要撕烂本子。

    哪怕他也会津津有味地看其它船g戏段落,但涉及到他心目中正义善良智慧化身的女神,就是不行。

    “别发呆了!快来倒水!”经理喊道。

    他抬头一看,有客人上门了。他忙送上水,躲在门后边偷看。

    从穿着打扮,他猜测是一位贵族或者中产阶级的仆人。他提着一个小手提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沓不太厚的稿纸。

    “我可敬的女主人想要印一本书。”

    猜对了!但该不会又是一本无聊的文集吧?最好是诗集,字数少些。

    经理更关心的是专业问题:“万分荣幸为您和您的女主人服务!请问要印多少?”

    “50本。”

    这个数量相当少。经理不得不告诉对方,印刷费会更贵一些。

    耳濡目染的,保罗也知道一点。这种情况通常是作者想要少量印一些,拿去分发给亲友,或者在是沙龙里传阅,都的只是为了收藏,有的则是为了先听取他们的意见,进行修改后再正式印刷。

    等拿到稿件,他才发现这是小说集。

    “《贞德的冒险:尚贝里谜案》?难道是历史小说?”

    ――不是。

    原来它写的是,贞德被污蔑成女巫烧死后,上了天堂;神仁慈地赐予她一个愿望,贞德表示,希望能再一次守护法兰西。于是上帝让她带着记忆降生在某个不可考的年代的一个大贵族家中。带着前生的愿望,她带着忠诚的侍女、勇敢的侍卫,与不放心她的家庭教师一起,踏遍法兰西各地,路见不平时拔刀相助――

    保罗至少读了三遍。不只是因为文辞优美,也不只是因为前所未见的破案情节,更是因为这太明显了:虽然用的是贞德转生的名义,但原型是谁,连猜都不用猜!
………………………………

第151章 重生之圣女贞德

    “‘重生之圣女贞德’怎么样?”

    “重生应该是转生到同一个人身上吧?这个创意不错。”郎巴尔笑道,“要是有人写出来,就能改变被烧死的命运了。”

    “或者她原本就是重生的,所以才有各种神迹。”

    “哈哈!就像达芬奇是穿越的?”

    玛丽深思熟虑地点头。

    “等等,我们走题了。不是要给弗兰施泰因小姐的小说起一个网络小说风格的标题吗?”

    “说得是。”

    “‘转生之法兰西百合’,这个怎么样。”

    “就算看的不如你多,我也知道网络小说起的标题一定要直截了当抓人眼球。叫‘我的女主人是贞德转世’怎么样?”

    “有日本轻小说味道。把‘女主人’换成‘女学生’可能更让人想入非非一些,你知道的。”

    “呃……”

    “想到一个,‘极品弑神者。’”

    “这个标题会连作者一起被烧死吧!”玛丽大笑,“这又是什么风格?”

    “男性向网络小说。”

    渐渐融入和习惯这个时代之后,有时,遥远的未来好像一场恍惚的梦,只不知庄周梦蝶或蝶梦庄周。一起开着这样的玩笑,逐渐的模糊的记忆才能一时地鲜活起来。

    “说起来,弗兰施泰因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郎巴尔说,“她有写小说的才能。”

    “不错。不过,我想现在沙龙里对她一定都是骂声一片了吧?为当权者歌功颂德,会让那些有‘骨气’的文人不齿吧?”

    “除了夏尼子爵夫人的。弗兰施泰因小姐常出入这里,客人们都会给她面子。”

    何况,原本这件事起头的就是夏尼夫人。她一直在沙龙里明着暗着夸赞流传在民间的“王储妃南巡故事”既富有新意,又扣人心弦,又对其欠缺文学性思想性而感到遗憾,表示非常希望能看到既保留情节、又经过文学处理的作品。这引起了原本就对新王后有好感的弗兰施泰因的兴趣。她尝试性地写了《尚贝里谜案》――它在新历史中成为世界上第一本推理小说。为了避免忌讳,她特意隐去真实背景和人物,改用“转生”这种神话性的开头,一劳永逸地堵住了想在真实性上做文章的批评家的嘴。甚至那些反对王权的人也只能在各种场合打嘴炮,没法在弗兰施泰因面前直接开骂;毕竟人家理由充足:我歌颂的明明是贞德,什么王储妃,我不知道;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说到底,她在历史上的评价,会是谄媚的小人还是优秀的作家,取决于你,”郎巴尔补充,“如果你的改革失败,就是前者;反之是后者。”

    “也就是说一个年轻姑娘未来的声誉全要靠我了。”玛丽笑道。“好在已经有一个重量级人物称赞了《尚贝里谜案》;你肯定想不到会是谁。”

    “那我就不费劲猜了。”

    “伏尔泰。”

    “……你说的是那个伏尔泰?”郎巴尔忍不住睁大眼睛,“启蒙运动的带头人之一?反对□□的旗手?欧洲的良心?”

    “但同时也是开明君主的支持者。他已经79岁了,和年轻一代的思想家们相比,要更保守一些。”

    “唔……他还在凡尔纳?”

    “阿妮珂在沙龙里听说,他有回巴黎的打算,但日期未定。”

    “你准备促成吗?”

    “不好说。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他的声望太大,不好控制。”

    “你也有犹豫不前的时候?”郎巴尔取笑。

    玛丽沉吟片刻,也笑了:“对,与其放着不管,不如想点办法。既然他是能够争取的对象,那我就该想办法争取。你觉得我以个人名义给他写信怎么样?”

    “你和他的声望都会更上一层楼。真的不担心他会超出你的控制?”

    “我想通了。他离开巴黎这么些年,思想上与年轻一辈快要脱节了,名望再大也不一定好使。我敢说,假如他能活到大革命时期,他最可能的命运是,被以叛国罪抓起来差点送断头台,但因为声望太大又多得朋友营救而逃脱,而后在失望中离世。”

    历史总是相似得惊人――这不单是在说古今,也是在说中外。大革命时期的这些思想家,或许就像中国古代的“清流”文人一样,占据义理的上风,却不免眼高手低、沦为空谈。一旦革命开始,筛选也开始了――假如继续坚持良心和理性,他会因为太过理性而缺乏煽动力,他的声音将会迅速被淹没;而只要放弃理性,只说群众最想听的话,只说能发泄怨气的话,他就会迅速成为一时领袖、风云人物。

    “说个笑话:马拉的论文。”

    两个人笑成一团。

    她们都是因为一幅名画《马拉之死》而首次见到这个名字。就在今年,马拉发表了论文《论人的灵魂》,主题是证明灵魂的存在,论证过程则会让任何一个科学家看了都会笑掉大牙;难怪会遭到众多启蒙派学者的嘲笑。虽然论文是匿名发表的,但他在玛丽的“重点关注名单”之中,这件事没能瞒过维耶尔的情报网。

    可以说,此人和崇尚理性科学的启蒙思想就不是一路人;然而,在大革命时期,他是雅各宾派的领袖人物,地位一度还在罗伯斯庇尔之上;如果说后者是借着民意清除政敌、或者被民意裹挟不得不进行清洗的话,那么前者就是将民意煽动到“非我皆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极端境地的主力,是给雅各宾派自身铺下断头台之路的主力。玛丽甚至认为,假如马拉不被刺杀身亡,继续由他煽动民意,即便罗伯斯庇尔不将保王党和吉伦特派送上断头台,这些人也迟早会被愤怒的群众杀死,而死法会和原历史的郎巴尔那样,毫无人性和文明。

    玛丽对他的格外反感曾引起阿妮珂的关注;女密探轻描淡写地询问,需不需要处理掉他。

    她回答:“一条会咬人的蛇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它藏身在哪里。”

    是历史和群众将这样的人推上舞台;杀掉马拉,也还会有牛拉驴拉替代。与其去应付这些不知还在何方的人,不如盯住眼前这个,操作好了还能加以利用。

    “对了,”郎巴尔换了个话题,“舒瓦瑟尔查案查得怎么样了?”

    “动作很大,”玛丽说,“他上书要求把现在的警察总监给撤换掉。”

    “达尔比伯爵可是做了15年的总监。”

    “所以这会是一场好戏。国王现在很纠结;莫尔帕和艾吉永都在保他,前者甚至认为以他的才能,应该让达尔比升任海军事务大臣。路易却不想见到他。”

    “因为他曾经指控你谋杀?”

    “是。”玛丽微调坐姿,“舒瓦瑟尔提议让达尔贝尔接任。”

    “达尔贝尔……似乎见过,可是印象不深。”

    “一个老臣了,但没有多大建树。这样的人上任,舒瓦瑟尔才好施展手脚。现在他无论要查些什么,都有警察总监掣肘,相当不方便。”

    郎巴尔理解地点头。

    “莫尔帕和艾吉永站在同一立场,是不是有什么信号?”

    “很可能。”玛丽凉凉地说,“现在最着急的恐怕就是舒瓦瑟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觉得“达尔比”这个名字像大**(。
………………………………

第152章 破案

    舒瓦瑟尔一点都不着急。他甚至还有些悠闲――下午,在出门与一位老朋友会面之前,他还用了些茶点,伴着一本刚刚被送到他手上的《尚贝里谜案》。

    他不去沙龙,但不代表他对沙龙里的新动态一无所知。伴随着许多争议,这篇短篇的名气在沙龙圈子迅速传开;听说作者只印刷了50本,结果是一本难求;人人都好奇,这本既被激烈批评又被狂热追捧的短篇小说到底是什么样的。

    以舒瓦瑟尔的名望和地位,他设法弄到了一本――这还是一位年轻门客跟朋友借的,看完得还回去。

    “这简直是毫不掩饰地拍马屁。”才看开头,他嗤之以鼻。

    嗤笑中隐藏着一丝忧虑。一个牵涉政治的人,如果表现得好财,那么此人多半也只是为了钱财;但如果表现得好名,那么多半就是为了权力。

    新王后支使人炒作自己的名气,这个兆头不太好。

    ――不过现阶段,有一个好权的盟友,也不是坏事。

    他抛开思绪,将注意力转回小说;很快他就收了那种表情,抿着嘴,不时敲敲桌面,不时摸摸下巴,陷入思考。

    故事主线不复杂:“贞德”来到尚贝里,救下一个被野兽袭击的少女;原来她的爱人被当做一桩谋杀案的犯人抓了起来,她便决定到巴黎去向国王求助。“贞德”一行人便乔装进城,经过明察暗访收集线索,推理出真正的凶手,帮助少女的爱人获释。

    关键就在破案的部分;如果没有它,这也只不过是写得精彩一点的骑士小说罢了(主角是一位著名女骑士也是加分项)。

    “演绎推理……”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为其中闪现的智慧之光着迷。这种思考方式,人们未必没有用过,但被这样归纳、定义、集中展现,却是第一次。

    这个弗兰施泰因小姐不简单。

    ――后来她在回忆录中叙述,她的演绎法的灵感来源有三,一是在王后图书馆中来往的各位年轻科学家的思维方式;二是无意中在图书馆中翻阅到的一本中国法医著作的简译本;三是沙龙中维耶尔神父的闲聊。她称赞他“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常常能以近乎神奇地方式猜到任何一个过路人的身份”。

    舒瓦瑟尔可不关心这个。他在想:或许能将这种方法用到前国王的案子上。

    他很快否定。这种案件的要点从来就不是“谁是真凶”,而是“谁必须死”。王后替他争取下这个任务,就是要他当新国王的一把大刀、一支扫帚,把该砍的砍了,该扫的扫了;而身为执行人的他,可以顺手为他需要的座椅腾一腾位置。

    出乎意料地是,王后转达了路易的意思:认真地查一查,他不想生活在需要时刻防备再一次的暗杀的阴影中。她还暗示,可以自主牵连一些人,但范围不能大;除了真凶外,不能闹出死罪。

    这让他既兴奋又犯难。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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