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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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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胡萨骑兵也常常翻译作骠骑兵。作者莫名觉得胡萨骑兵听起来比较帅所以用了这个译名(。)
ps榜单没申请上,估计是因为太久没更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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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第341章 最后一搏
暴风雨前的宁静没有持续多久。
普鲁士军阵忽然出现了巨大的人声; 一开始还杂乱得叫人听不清楚; 几秒后才渐渐变得整齐起来。
“他们在说什么?”缪拉向听得懂德语的雅诺请教。
“‘为确保俄罗斯使节团的安全,我军特意在此迎接。’”雅诺翻译完,啧啧一声,“俄罗斯人现在知道普鲁士人不会伤害他们; 恐怕更不会积极配合我们了。
“无耻。”
缪拉骂了一声,忽然一抽马鞭; 独自一骑朝普军冲了过去。他估算着距离,到有效射程内,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方向。
事出突然; 普军此时才如梦初醒; 前排士兵赶忙架起枪,朝缪拉射击起来;然而高运动的物体无法瞄准; 一通乱射毫无成果。
缪拉凛然不惧,只催马快行; 轨迹画出一个漂亮的圆弧的同时,抄起挂在马鞍边的郎巴尔步/枪; “砰”地射出一击;又急换了一支手/枪; 再次射击;再换、再射。在他的马完成调转返回的动作前; 他已经射了五枪; 四枪命中。
马身此时已转回; 他走着斜线,飞一般地回到自己的阵地。
普军零星开枪还击的声音很快被法军出的欢呼淹没了。
布吕歇尔的脸像锅底一样黑,恨不得自己也冲出去。
缪拉这一击; 不仅是在炫耀自身的胆气、意志、骑术和射术,也是在炫耀武器的射程和精度。
骑兵携带手/枪备用也不是新鲜事,但旧式手/枪同样有装填的问题,射程又不够远,甚至有些士兵因为嫌弃带在身上累赘而将配的枪丢弃在战场上。
显然,缪拉携带的又是法国人自己研的新式枪,和那种地位尴尬的旧式枪有天壤之别。
新式新式,布吕歇尔在这场战争中听够了这个词;这些新东西已经吸走了多少普国人的鲜血;如今又让缪拉仅凭单人独骑就在普军面前耀武扬威。
布吕歇尔也曾有过在敌阵以一人砍杀十数人安全返还的战绩,如果自己和他同阵营,应该会非常欣赏这个胆量奇大的年轻人;但现在,他只想朝这个法国小子的心脏来一枪。
“长、长官,怎么办?”副官不知所措地问。
“废物!就只会问我怎么办!”
布吕歇尔一抬手,鞭子狠狠抽在副官前胸;虽然隔着冬服不至于受伤,但后者脸上还是失去了血色。以往他受到的至多是斥骂,这是第一次被鞭打。
布吕歇尔打了人,头脑也冷静了些,不禁有些后悔。他清清嗓子。
“你去备战。”
说完转身就走。
如果布伦瑞克元帅还在就好了——他不由得想。
他的同僚们曾这么评价他:脾气不好,不服管教,意见很多,成天抱怨。这些都是实情。直到卡塞尔战役前,他都还只是个上校;他自认屈才,当然不满——其实,包括布伦瑞克在内的许多军官都知道,他的晋升确实受到了打压。即便不考虑能力,单论战功和履历,布吕歇尔都不该只到这个位置。一方面,这是因为他曾得罪腓特烈大帝、被赶出军队,蹉跎了好些年;另一方面,也是布伦瑞克有意打磨他的脾性而故意为之。
卡塞尔战役中,预感到战败的布伦瑞克为了方便布吕歇尔行事,一口气将他连升两级。
变成了中将的布吕歇尔,次尝到了独揽大权的滋味。没想到,周围人都对他唯唯诺诺、等他拿主意,他反而开始觉得烦躁。
“号施令可真不容易。”
可惜,明白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军阶比敌将低了两级,却因缘际会不得不自己拿主意的缪拉也在烦恼同样的事。
“以前杰尔吉将军怎么指挥我就怎么打,我只要考虑好怎么带队就行了。那样的日子可轻松多了。”
为了不让下属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不得不把无措藏在心里。
“总之想办法支撑到明早吧?”
看着偏西的橙色太阳,他默默地想。
为防万一,他先前派出了两组通讯兵求援;一组往帕德伯恩,一组往杜伊斯堡。帕德伯恩较近,半夜应该就能到;顺利的话明早就会来援军;只是城内眼下似乎没有骑兵驻扎,步兵脚程慢些,大约要接近中午才能到。杜伊斯堡明早应该能收到消息,派骑兵来的话,接近傍晚时分也能到。
这样计算的话,早则明天中午,迟则傍晚,就能确保安全了。
要不要趁夜逃走呢?这个念头在缪拉脑海中闪过。
作为王后直属部队,他们的伙食待遇比其它部队要好得多,几乎没有患夜盲症的人。如果只有自己连队,夜间行动不是问题;但俄罗斯使节团恐怕没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布吕歇尔会乖乖等到明早吗?”
他不相信布吕歇尔会动夜战。而且,对方应该知道拖得越久就越危险的道理。
所以,如果要动最后一波攻势的话,就只有现在。
想到这里,缪拉脊背忽然一抖。既是嗅到危险味道而惊惧,又是面临挑战的刺激。
只要撑到太阳落山,就是天大的功劳。如果不能牢牢抓住,岂不是浪费了身在王后嫡系的机会?
他整整白色衬衣、扯扯白色紧身裤、理了理蓝色外套和红色带穗肩章,披好双排扣夹克斗篷,深吸一口气。
“请鲍蒙阁下过来,我有事要与他商量。”
布吕歇尔事后评价这一场仗,最能形容他心情的词是“不痛快”。
只能带5oo人来,不痛快;不能像对付步兵阵列一样砍瓜切菜,不痛快;甚至这场仗的结局,也分外不痛快。
“这是最后一搏。”他看着因逐渐靠近大地而显得分外鲜红的太阳,举起了军刀。
整装待的士兵们不觉屏住呼吸;一待银光落下、指向前方,马蹄就会扬起,向敌军奔去。
副官忽然惊道:“法国人有动作了。”
布吕歇尔皱起眉,狠狠瞪过去。副官缩缩脖子,只觉得胸前并不存在的鞭痕火辣辣地疼。
虽然不喜被打断,但法军队伍有了变化,这是肉眼都能看见的。普鲁士猛将一把抢过副官手里的望远镜,观察起来。
这一看让他大吃一惊。
身着白衣蓝外套的奥地利近卫军,竟开始脱离俄罗斯使节团的人马;两支队伍朝不同方向离开。
布吕歇尔瞬间明白法军的用意,不由暗骂一声“阴险”。假如他们去追使节团,难保不被法国人截击;假如攻击法军,又怕俄罗斯人趁机逃走。
“啧。听我命令!全军!向敌军骑兵起攻击!”
他的军刀再次扬起。
那个法国小子,把他看扁了!俄罗斯人走了,他正好可以放开手脚,而不必担心伤到他们。几辆马车能跑多快?他布吕歇尔就不信,收拾完法国人,还怕追不上?
使节团一行人从丘陵之间向南撤退,行走在稀疏的树林之间,逐渐远离了骑兵交战之地。
“阁下,请给出合理解释!”马克西莫维奇男爵策马拦住雅诺,“让我们离开军队的保护,是何用意?难道是有意牺牲我们做诱饵吗?”
“并非如此。”雅诺露出标准微笑,“这个安排是有军事上的考虑的。”
“哦?是什么样的考虑?”参加过俄土战争的老将巴德伯格伯爵眯起眼睛。
雅诺向他微微点头:“在下没有上过战场,在伯爵面前不好卖弄。依照我的浅见,缪拉上校的队伍明显长于游猎,短于防守。我们两边分开,才有利于他们挥。况且,这也能避免众位阁下在战斗中遭到误伤。”
“我看这只是借口吧!”马克西莫维奇男爵冷哼一声,“是为了避开普鲁士人的眼睛,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如果真有那样的勾当,在下还想请您赐教。倒是在下刚刚想起一件旧事来。七年战争的结束过程,和这场法普战争真是颇为相似啊!只是不知道,倒戈一次之后又再连续倒戈,今后别国是否还会再信任贵国呢?”
马克西莫维奇男爵大怒,“唰”一声拔出了佩刀。
七年战争最后,原本与奥地利同盟的俄国因为皇位忽然易手而倒向了普鲁士;这次战争又因为亚历山大而从普鲁士阵营倒向了法国。
马克西莫维奇原本就是亲普派,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他此时对雅诺横眉怒目、白刃相向,固然是因为被说中了要害,但未必不是想要故意激化矛盾,以促使使节团不得不转向普鲁士。
雅诺笑吟吟地向身为正使的巴德伯格伯爵看去:“伯爵阁下意下如何?”
“俄国当然无意毁约。不过,为了自保,有些手段不得不用。如果鲍蒙骑士阁下及您率领的几位武官能卸下武装,双方的合作将会更加顺利。”
“附近还有普军虎视眈眈,卸下武器实在不是稳妥之举啊。”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稳妥之举。请阁下配合;我以我自己和俄罗斯的信誉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会保证骑士阁下与众位武官的安全,绝不伤害你们半点。”
“那么,我以我自己和法国的信誉誓,您会相信吗?”
巴德伯格伯爵沉默了。
雅诺长叹一口气——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夸张。
“谈判失败,那只好以我的风格来处置了。”
“你的风格?”
忽然,骑士举起左手,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有人动了起来。
………………………………
342 第342章 内外交攻
雅诺一拍马; 刹那间到了马克西莫维奇男爵身边;男爵只见到银色剑光闪过; 佩剑已经被挑到地上。他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拿腰间的手/枪,然而才从皮套里取出,就被制住手腕一折; 吃痛之下手指松开,枪落入了雅诺手中。眼前又是一花; 雅诺寒冷的剑刃架在了他脖子上。
很快,俄国的随行卫兵反应过来,纷纷亮出武器; 指向雅诺。
与此同时; 法国武官们整齐地举起枪,枪口对准了俄罗斯人。
“你想干什么!”马克西莫维奇男爵冲雅诺大喊。
“只是想礼貌地请您配合。”
“可笑!只要我有半点损伤; 俄法关系就完了!即便我没事,回莫斯科后也会将此等行径告诉女沙皇陛下!”
“就算在下不出手; 贵方不是也打算要出尔反尔,投入普鲁士怀抱吗?”雅诺似笑非笑。
巴德伯格伯爵皱眉劝道:“好好商量总有路可走。现在的情况; 一旦开火; 弄不好要同归于尽; 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啊。”
“阁下说的完全正确。对立则互损; 合作则互利;假如男爵阁下也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可惜; 虽然在下想慢慢商量,普军却未必给我们这个时间。巴德伯格伯爵,请放心; 我只想请马克西莫维奇阁下乖乖听话,对列位并无恶意。”
巴德伯格沉吟不语。在他看来,双方现在是相互钳制,他还不必放弃主动权。
雅诺轻笑:“看来我一个外交部武官司的小小司长的命还算值钱,竟能与堂堂大使相提并论,也算无上荣耀了。”
他的公开身份只是外交部的一员;以命换命远远够不上份量。
伯爵无法,只好让随行卫兵放下武器。
马克西莫维奇还有话要说,已经有人拿枪指着他将他押下马,反绑他双手,还往他嘴里塞了块布。这是一条干净手帕,说来还是对大使的礼遇了。
男爵自然不会为此感激,心里只想着等回到莫斯科如何告状;这不是威胁一个大使那么简单,而是在打俄罗斯的脸、打女沙皇的脸。
他心中不忿,绑了他的人也不怎么满意。雅诺很清楚,此举会为法俄关系埋下隐患,但是比让亚历山大落到普鲁士手里还是好上百倍。反正两国之间也不可能真诚相交,叶卡捷琳娜即便心里不舒服,只要不踩到底线,该干嘛还是会干嘛——她的底线自然就是亚历山大。雅诺从头到尾没去碰小少爷一下,在行动中也只针对男爵而礼遇伯爵,也是为了留台阶给双方。
他来到亚历山大的马车前,微笑着安抚似乎还在状况外的小少爷。
“谢天谢地,一点小波澜已经过去了。缪拉上校正以生命拦截普军,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牺牲。接下来就要全赶路,可能会有些颠簸,请您坐稳了。”
雅诺不是拉普拉斯之妖,预料不到所有的事;与他站在敌对面的布吕歇尔也不是拉普拉斯之妖。
就在普鲁士猛将准备下令攻打缪拉部时,一贯只会“是长官”“对不起长官”的副官竟然破天荒地提了意见。
“长官,我们有数量优势,不如分出一队骑兵去追俄罗斯使节团!”趁着勇气还在,他噼里啪啦把心里的话全说完,“使节团是法军非保不可的,如果我们分兵去追,法军一定会慌乱。如果他们也去追赶,我们就可以从后方袭扰一举消灭;如果他们不敢追,我们抓到使节团,也就完成了任务!”
说完便紧闭双眼,想象下一刻布吕歇尔的鞭子就要打到他身上。
等了半天却没有动静;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布吕歇尔虽然面色不善,但连手指都没抬。
“能提想法,不错。”他的长官说,“但你要知道,一旦分兵,我们的战力损失就太大了。”
在布吕歇尔看来,假如他带1o个骑兵,可以与5o个步兵抗衡;带1oo个骑兵,能让5oo人方阵溃散;带1ooo骑兵,他就能压着1oooo步兵打。骑兵的战斗力,不是按加法算,而是按乘法算。
分兵太不划算。
他觉得副官先前遭到训斥鞭打,这才憋出了个主意;这样的主意能有什么质量?所以不太放在心上。
战斗开始后,他才现缪拉部队的难啃程度却出乎他的意料。骑兵冲锋被法军同样优秀的机动能力化解了大半威力,骑射能力又不如对方专精,一时间打得并不顺手。
“副官!你带……”
他正打算让副官带后备队插入侧翼,回头却不见对方人影;连后备队也不在了。他瞪着突出的眼睛问亲兵:“副官呢!”
火/枪打得战场黑烟缭绕,他期望着副官只是因为迷路而暂时失联;但心底一个角落十分清醒。
那家伙一定是去追俄罗斯人了!
缪拉是在战斗后半程才察觉大事不好的。
大致估算人数是军官必备技能之一;如果不是□□烟太浓,他早就该觉对方的人马少了一大块。
“该死的普鲁士人,用的什么破烂火/枪!”
郎巴尔枪产生的烟比较少。但只是咒骂敌方的武器是没用的。缪拉原希望尽力牵制普军到太阳下山;虽然现在日头渐落、敌人也逐渐后撤,但他的心也跟太阳一样慢慢沉了下去。
他恨不得立刻撒丫子跑去追使节团,但还得防着敌人趁最后一丝余晖反击。缪拉盯着慢吞吞的太阳,只想伸手把它按到地平线以下。
终于,大地被黑幕笼罩,敌军也退到了作战距离以外。
缪拉松口气,顾不得战场还没收拾完,就立刻下令全行军。他的士兵那优良的夜视能力终于可以挥作用了。
才走不到五分钟,就看见穿着外交部武官制服的骑手迎面而来。
“求救!亚历山大少爷被普鲁士人劫走了!”
缪拉的心一紧:“鲍蒙骑士呢?”
“他中了冷枪受了伤,现在带人去追普军了。”
少了一位年长可靠的人可以商量,缪拉顿时没了主意。但形势比人强,他只好下令让这个武官带路,先到事地再说。一边赶路又一边询问,总算把过程摸清楚了。
普鲁士人忽然偷袭,雅诺就是在那时候受了伤的;伤口似乎是在左腰,具体情况旁人也不清楚。
敌人只放了一轮枪就开始肉搏;既是因为不好填充弹药,也是怕误伤俄国人。法国随行武官全力抵抗,单雅诺一个就得同时对付五个敌人;俄罗斯人这时却袖手旁观。
“我们为保护他们一个个倒下,他们却鼻孔朝天完全不管!”
武官愤怒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还是小少爷看不下去,下令让俄罗斯人参战,那些家伙才不情不愿地动手。”
普军见势不妙,干脆歇了打败卫兵的想法,留一些人当肉盾殿后,另一群人突然冲向亚历山大的马车,劫持马车跑了。俄国人这才慌张起来,总算愿意配合法国,把留下的普鲁士人打败了。结束之后也没敢休息,雅诺和巴德伯格伯爵带着人马去追了。
“□□养的俄罗斯人!”缪拉骂道。
那个巴德伯格虽然也一同去追亚历山大,但目的未必就是跟雅诺一起救人。搞不好追上以后就会反水,跟普鲁士人一起走。
明知如此,雅诺也没法阻止他们跟去。
“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
一旦清楚该做什么,缪拉就变得果决起来。一到地方,就分派人手把剩下的俄罗斯人控制起来,免得他们再兴风作浪;自己则带一个小队全追赶。
“伯爵阁下。”
巴德伯格转头望向与自己并驾齐驱的法国骑士。在黄色的火把光照中,后者俊秀的脸庞有些苍白,似乎是受伤失血的缘故。
“接下来这番话,在男爵面前说了没用;因此我只能告诉您。”
“请说。”
“我们的王后陛下将使法国成为欧洲第一强国,也会成为欧洲第一领袖。所谓领袖,并不只是强大就可以的。所以,即便耗尽生命、流干身上最后一滴血,我也会为她信守对俄罗斯的承诺。”
巴德伯格肃然动容,又从这番话中听到不祥的意味。他的目光落到骑士的腰间;刚才没时间处理伤口,雅诺干脆绑了一块腰封权当止血。如今血液已经渗到了表面,好在血迹并不大。没来由的,他为这个法国人松了口气。
“我明白了。以家徽起誓,我也会为俄罗斯信守承诺。”严肃地说完,他又低声说,“待会儿你就尽量避免太过激烈的战斗吧。”
俄国大使此时没有料到,这是他对雅诺说的最后一句话。
人吼马嘶、金属相击的嘈杂声音越来越近,缪拉心中一喜一忧。高兴的自然是找到了人,担忧地则是双方已经开始了战斗。虽然有些埋怨雅诺不等他到就开打,但仔细想想对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能这么快回援。
缪拉的人马一到,战斗其实就差不多结束了。原本就在苦斗的俄罗斯人见到人数不少的一支生力军到来,瞬间丧失了斗志。
一个低级军官模样的俄罗斯人告诉剩下的部下:“你们投降吧。”
说完便自杀了——也许他是惧怕布吕歇尔的怒火,也许是觉得行动失败对不起长官。
缪拉没空理会敌人的复杂心情。他赶忙控制了局面,向雅诺点点头,到马车边确认亚历山大的情况。
小王室被这连串的变故折腾得够呛,几乎是抖着声音同缪拉说话。好在他安然无恙。
这时忽听“扑通”一声,是雅诺栽倒在了地上。
缪拉大吃一惊,忙去看情况,觉雅诺面无血色,身体冷得像冰块一样。医务兵又没有跟来,只能尽快回大部队。
亚历山大忙说:“把他搬到我的马车里来吧!”
缪拉对俄罗斯人的观感这才好了些。
等成功汇合,医务兵进了马车,解开雅诺的腰封,立时吓了一跳;只见血液混着血块泉水涌出来,用棉纱也擦不尽。医务兵额头冒出冷汗,向缪拉摇摇头。
“长官,是大出血,我也没办法。”
“刚才不是没流多少血吗?!”
“那是因为腰封绑得太紧,刚好阻挡血流出来;但其实内部一直在出血……”
“你就只能干看着?!”
“如果是专业的外科医生,可以做手术缝合血管;我只受过三个月医务培训……”医务兵越说越小声。
但他说的是大实话。医生本来就精贵,战地医生更是少之又少。从部队里挑选士兵接受医务培训,已经是提高伤兵生还率的大好举措了,缪拉还能求什么?
青年军官连声诅咒着,也不知是在骂搅事的普鲁士人还是骂误事的俄罗斯人。
“你先用绷带绑上,绑紧点!图尔,”他叫着信赖的小队长的名字,“你立刻把他送到帕德伯恩去!”
一个小队赶夜路的话,两小时就能到了。他只希望雅诺的身体争气,能撑到那时候了。
………………………………
343 第343章 死讯
“缝合血管?”两撇羊角胡子的老医生吊起眉毛; “我只听说玛丽王后医院的医生有这方面的研究; 可没听说战场上有医生做过。再说了,那肯定还得专门的仪器。你知道一根血管有多细吗?”
作为战地医生,他见过的士兵多如牛毛,缺胳膊少腿的、奄奄一息的、惨叫哀嚎的不在少数; 对眼前这个大头兵也毫不客气。
这个士兵是缪拉派来的通讯兵,单骑快马抢在前面赶到帕德伯恩; 向守军通报情况,并请医生提前做好准备。帕德伯恩是个历史悠久的传统城市,被历年兴建起的城墙保护着;前线仍然实行戒严; 一入夜就会关闭城门; 靠着口令才能进城。
守军的将领一听说是缪拉派员,连忙见面。听说使节团的危机解除、布吕歇尔军队暂退; 才放下心来,并且保证援军一清早就会出接应;又让人带通讯兵到临时战地医院通知医生。
谁知道见到了医院负责人; 才说了几句,就被对方甩了一脸不客气。
老医生又说:“听你的描述; 他中的是枪伤; 没有贯穿; 没有打中要害部位; 如果当时马上处理; 还是有救;但又是骑马又是战斗的折腾下来,创面扩大,能不能止血还不知道。实在没办法的话; 只能试试输血拖着。”
老医生叹着气,一边念着愿上帝保佑,一边准备去了。
然而助手、仪器和床位都就绪之后,到了预计的时间,伤员却迟迟没有出现。不久,有人跑来告诉他不需要再等了。
老医生点点头。他从医这么些年,早见惯了死别,听到消息也只是有些遗憾。
对另一位医生乔西安来说,雅诺·德·鲍蒙的死亡却带来了更多思绪。
骑士的遗体要运回法国;途经杜伊斯堡时,乔西安特地去见了他最后一面。三天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人的再会竟是这样一种形式。
拜寒冷的天气所赐,遗容仍然完好;装殓师进行过的简单化妆让他看上去不那么惨白,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回想起来,这个人曾给她的命运带来过极大的转折;也将会再次改变她的命运——正是他的一番话,让她下定了投身医学前沿研究的决心。临走时雅诺曾与她约定,将会在返程听取她的想法,再转达给王后陛下;而现在,约定已不可能实现。
如果能有更先进的急救方法,也许他就不会死。
美丽的姑娘静静看着仅见过两面的故人,心中的火焰更加明亮。
在遗体返回之巴黎前,消息就已经先一步到达了祖国的心脏。
克里夫夫人到凡尔赛宫找玛丽时,注意到席女官愁眉苦脸的样子,便问了问;这才知道王后没有吃午饭,她却不知道原因,正想着是该换些菜色,还是请医生来看。
克里夫夫人叹着气,让她不必忙活了。心中的郁结,只有时间才能解开。
“你知道吗,他最初是路易十五派来监视我的。”
提到这件事,玛丽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然而那笑容一闪而逝,只余下怅然。
就是克里夫夫人自己也不好受。与雅诺结识至今已经19年——19年已经足够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独当一面的青年了。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都肩并肩地走过来了,却在即将可以放下一切、享受成果之前去世;这叫人如何接受。
“只是一个武官司司长,一位骑士,仅此而已。”玛丽低声说着。
这就是雅诺对外的身份;是为了让他从见不得光的密探转为光明正大的国家功臣的过渡身份。通过这次护送亚历山大的行动,累积一些明面上的功勋,下一步就该继续拔擢,封为伯爵,再光荣退休了。
“早知道就该早一些开始调任……或者换别人去护送亚历山大。”
作为决策者的玛丽紧捏着手指。
然而,理智告诉她,即便重来一遍,她大概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雅诺作为die的密探头子,不可能说转职就转职,得先培养出合适的接班人;这需要时间。而假如这趟护送之行如果没有雅诺,亚历山大怕是已经在普鲁士人手里了。
如今雅诺虽然去世,但牵涉到die的秘密活动,仍然不能公开其身份;结果,他至死都没能享受与其贡献相符的荣耀和地位。
哪怕他的死亡是海外情报、哪怕他的死亡如同左膀右臂被砍掉一般,玛丽也没法公开地表露出哀恸悼念之情——除了少数几个人外,谁也不知道外交部这位司长,对王后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她只能对克里夫夫人倾诉。
夫人与她回忆着过去种种,忽然叹了口气。
“不知道夏尼夫人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虽然与夏尼夫人长久不和,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同情担心着对方。
在情感方面,她比玛丽要敏锐得多;但雅诺和夏尼两人的感情走向,她却始终没有看透。
曾有一段时间,玛丽坚信雅诺暗中恋慕着玛丽;但后来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之后,雅诺对王后表示过希望与夏尼在一起,克里夫夫人一度怀疑那只是习惯性的谎言,可有时又觉得那是出自真情实意。
至于夏尼,看起来像是因为过去的情伤而变得不肯再相信任何男人,但有时直觉又告诉克里夫夫人,如烈焰一样的人,即便看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心底的死灰也终有一天还会复燃。
“虽然我摸不清楚夏尼对雅诺到底有怎么样的想法,但如果她真的对他有感情的话,现在一定很伤心吧;可是她就连个倾诉对象都没有……”
玛丽不由得沉默下来。
此时她才现,夏尼身边只有事业伙伴,既无亲人,也没有知心朋友。过去雅诺在的时候,两个处在相近位置、相似处境的人也许还能相互说说话;现在却连这样的朋友都没有了。作为上司的自己对此一无所觉,实在是迟钝又冷漠。
克里夫夫人皱着眉纠结了好一会儿:“算了,我去找她说说话吧。也许对着她讨厌的人,有些话反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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