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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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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那种与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带感,一般也只会在为同一个主人工作许久的侍者身上发生;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著名的英国管家,就将对主人的忠诚上升到了职业荣誉感的高度。

    玛丽才刚到法国,没有什么忠心耿耿的仆人。

    在玛丽身边,尽心尽力地劝她不要触怒国王的,只有三位侍女;与其说她们忠于她,不如说是她们本性善良,不忍心看王储妃这么作死。

    其中一个就是热内小姐;她不只聪明机敏,而且相当大胆地指出:

    “您的身边,有一些看似温和亲切、实则居心叵测的小人。如果您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这些人高兴而已!”

    可以说,玛丽的这次发作,也是一种测试;测试谁离心离德,谁能够信重。

    且不管暗地里如何汹涌,在表面上,玛丽与贵妇们的社交活动一如既往。

    这天,在和她们一起打牌的时候,玛丽见到了沙特尔伯爵夫人。

    “我的王储妃呀,”沙特尔夫人年轻的脸上闪着好奇,“你真的要这么继续下去吗?”

    周围一片安静,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两人;其中就包括国王的三位“长公主”。

    三位夫人曾对她表示强烈支持。四下无人的时候,她们会发出和她一样的抱怨,表示这种规矩真是太过不近人情,早就应当废除。

    玛丽毫不怀疑,等背过身去,三位夫人会改而向国王强调规矩的重要性,指责这个年轻王储妃太过固执。

    轻轻皱眉,玛丽回答沙特尔夫人的疑问。

    “我害怕陛下发怒,可我更害怕心里不安。”

    沙特尔只有17岁,王室血脉、身怀巨富、生活优渥,自小在修道院长大,没有什么心机,是个所有心思都会写在脸上的年轻姑娘。她歪着头问:

    “虽然换做我,我也不会喜欢;不过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每天化妆穿戴,我都要花费许多时间,其实反过来想,那么多尊贵优秀的绅士夫人也不得不花费她们宝贵的时间,等着服侍我。这让我怎么过意的去?”

    一旁的格拉蒙伯爵夫人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因为舒瓦瑟尔的缘故,她与王储妃交好,但被剥夺了“光荣的侍奉权”让她大感颜面丧失。她压抑着心里燃烧着的怒气,表面上仍不得不奉承依旧。直到刚刚,她的自尊心才得到看一定的弥补;与此同时,轻蔑之心也浮了起来。

    诚然,这种说法讨好了贵族,可同时得罪了国王。

    贵族是王权的死敌――国王可不会喜欢跟贵族站得太近的王储妃。

    “不只这个原因,”王储妃说,“每当面对那些昂贵的裙子、珠宝,我都会忍不住想到凡尔赛宫外那些可怜的穷人。”

    “哦!对极了,你说得对极了,那些可怜人。”沙特尔有些意外地打量了王储妃一番,“但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我们享受的这些,美丽的裙子、珠宝,都是正当合法地得到的,没有欺骗、抢劫、偷窃。我只是继承了父亲和哥哥的财产,这有什么错呢?”

    王储妃苦笑地看她一眼。

    。。。
………………………………

第36章 慈善事业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这样的概念,对身居宫廷之中的沙特尔夫人来说,是极端陌生的。

    玛丽不认为自己能简单几句就改变对方的观念。

    “不过,我父亲也说,应该对那些穷苦人好一点。”沙特尔眨着可爱的眼睛,“他们中许多人只是一时潦倒,只要适时帮一把,挺过这一关,生活就会变好。上帝赞许慷慨的美德。所以自小到大,我都跟父亲一起捐助穷人。”

    “是吗?你们真是好心。”

    玛丽不知道,历史上,正是因为远离凡尔赛宫、一生致力于慈善事业,沙特尔夫人的父亲才得以在法国大革命中免受打扰,获得体面的死亡――虽然在去世之后,一群暴民以“搜查”的名义洗劫了他的城堡。

    “反正我的钱多得用不完。”沙特尔轻飘飘地说,“要不这样,你也和我一起捐助吧?这样你就不用感到不安了。”

    玛丽很是动心。

    大革命开始之后,与其说是民意做主,不如说是民粹做主。激进革命派绞杀了保守势力之后,立刻顺应民粹,磨刀霍霍地向不那么激进的革命派下手。死在断头台上的人中,不知有多少曾经是共同推翻了君主制的战友。

    “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

    这句话就是被处刑的温和革命派罗兰夫人所说的――提到她,玛丽很期待在未来某个时刻能见上一面――如果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在民间有个好声望,也算保命的砝码之一。

    “怎么捐助?”定了决心,玛丽倾身询问。

    “主要捐给教堂,有时是医院。”

    “我想,一定要将财物亲自送到上帝面前,才显得出我的虔诚吧?”

    “对极了,对极了。”沙特尔夫人满意地点头,而后想到了为难之处,“陛下不允许你离开凡尔赛宫?”

    虽然凡尔赛宫也有一个教堂,但它是王室专用的,哪个穷人也不敢来这里寻求救济。

    玛丽觉得很有希望。她早就知道,完全废除“公开装扮”是不可能的,如果能以此换来定期出宫的权利,就已经相当划算――有些事情在宫外才好安排。

    欧洲宫廷与中国古代宫廷不同,既无不能见“外男”的规定,也没有一入后宫几乎不能再踏出一步的严苛规矩。

    可以争取。

    但要怎么做呢?

    沙特尔仿佛已经帮她想好了:“我们都去跟陛下求情,他一定会答应的。”

    她有这底气;在她眼里,路易十五是个相当疼爱她的爷爷。当初她父亲要将她嫁给沙特尔公爵的时候,国王就曾经劝过:他是个浪荡子弟,你的女儿嫁过去不会幸福的。

    后事果然证明了国王的眼光。沙特尔夫人感到遗憾的同时,也对为她着想的国王暗自感激。

    玛丽却不像她这么有信心。

    在谒见国王、看到路易十五那副气派威严的打扮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会不会更加得罪路易十五?

    一个王储妃竟然因为担心贫苦人民的事而无心换衣服,这岂不是反衬在位者无德无能?放在中国古代,这就是红果果地打脸啊!

    然而来不及了,沙特尔夫人已经竹筒倒豆子地说完了,还不忘夸王储妃多么仁慈善良虔诚,并且打包票表示只要捐助了“上帝的穷人”,她就一定能够心无芥蒂地继续遵守装扮上的礼仪。

    出乎玛丽的意料,路易十五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变得缓和,甚至还颇有些慈爱。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拍拍玛丽的手,“谁能够谴责一颗忠于上帝的心?”

    是城府太深、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宽宏大量、大肚能容?

    “不过,你不必出宫,捐助到小教堂那儿,让他们送到外边去就行。”

    玛丽决定放撒手锏:“我想邀请王储与我一起去巴黎圣母院。”

    “哦……哦!当然,好极了。”国王笑起来,“这个主意不错。他平常不是打猎就是摆弄那些锁,你一个姑娘又不能陪着。确实该有一些你们能一起做的事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确惹恼了他,不过他心里的天平摆得清楚,法奥同盟优先,正统子嗣优先。

    何况,在他一个六十岁的人眼里,十四岁的玛丽年幼无知,即便有时任性骄纵一些,也是可以容忍的――他年轻的时候也叛逆过。

    他原打算一年之后再让巴黎开始准备对储君夫妇的欢迎仪式,但计划提前一些也不要紧。

    这种公开亮相,对于擦亮眼睛盯着法奥关系的外界来说,也是一种同盟的再确认;顺带可以安抚奥地利――小路易对妻子的忽视已经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于是,在国王看来是“慷慨的顺水推舟”,在玛丽看来则是“尚可的条件交换”,事情顺利地有了结果。

    王储妃的“公开装扮”恢复的第二天,梅西伯爵如蒙大赦般地,立刻给奥地利女王写了一封报喜的信;与此同时,国王通知夫妇俩,对巴黎的正式拜访定在9月,也就是两个月后。

    穿越到现在接近两个月,玛丽总算有了件值得期盼的事。

    在这次出访到来之前,她决定暂时不要有任何出格表现,以免节外生枝。

    抽出一天时间,她清点了自己现有的财产。

    如果说在西方离婚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没有净身出户一说,除了自己带来的嫁妆,说不定还能分到丈夫的财产――扯远了。

    奥地利娘家送的各种嫁妆,粗略算下来价值四十万里弗尔;她完全毋须担心离婚后的生活。

    至于到法国之后的“收入”,除了那个王储妃专用珠宝箱,传统上属于法国王室,不确定能分到多少之外,其它来自国王或丈夫的赏赐或赠予,全都属于她,即便离婚,也不会被收回去。

    才短短两个月,粗算下来,就已经有二十万里弗尔。

    这样大的数额,在她看来倒是不算什么;毕竟公司里的项目动不动就上千万美元。

    但结合报纸上看到的“招纳工人,一天一里弗尔”的广告,她只能一声感叹了。

    假如把这些金银珠宝裙子首饰换成资金去投资,那得有多大能量啊!

    离婚之后,她倒是可以考虑办点实业赚钱。

    做王后算什么,做个产业大亨才是她拿手的。

    。。。
………………………………

第37章 鬼影幢幢

    在九天的婚姻庆典结束之后,奥博基希夫人本打算动身回阿尔萨斯,不过在姨父一家的盛情挽留下,她还是多留了一段时日,把法兰西岛――巴黎所在的省――周围的城堡都逛了一遍。

    回到巴黎,她准备应邀到蒙贝利亚尔看看自己青梅竹马的好友多萝茜。当天晚上,姨母在饭后提起了一个话题。

    “真不敢相信,据说王储妃被恶灵纠缠着?”

    “什么?”

    “到处都在传言。据说到米埃特行宫的第一天晚上,就被缠上了。”

    无稽之谈――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但对姨母的尊敬占了上风,阻止她快冲到喉咙的话语。

    姨母常常出入凡尔赛宫,那些贵妇圈中流传的话题总是难逃她的耳朵;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凑近自己的侄女,姨母小声爆料:

    “据说在米埃特行宫,一打以上的人都看到了白裙子的幽灵在王储妃的房间外游荡。大家都提心吊胆地等着,结果后来女幽灵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想想,恐怕那个时候,幽灵就已经到了王储妃身上,所以没有再现身。”

    “等等,如果这么说的话,当晚在米埃特行宫住过的人,都有可能被盯上了。”

    “没错。不过后来又异常举动的也只有她一个……哦,你当时不在,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姨母凑过来,把王储妃拒绝公开装扮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观礼的时候,我就觉得,王储妃不像是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如果是恶灵影响的,就解释得通了。”

    奥博基希还是不太相信:“殿下还年少,有些任性也是正常的;不一定是因为恶灵。我觉得,这种传言,说不定是看不惯她的人,故意流传出来困扰她的。”

    姨母神秘兮兮地摇头;一看这表情,就像是还有什么料没爆的样子。

    奥博基希失笑:“好、好,我请求您告诉我,还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

    ***

    第一次玛丽看到窗外又有奇怪的影子时,她只单纯以为是米埃特行宫的重演。

    只不过是看书累了,站起身来休息一下――她思维还完全沉浸在书本的内容里,一抬头,视线无意中扫过窗外,头皮顿时发麻。

    一个苍白诡异的女人浮在黑乎乎的夜空里。

    哪怕再怎么自诩冷静、理智,忽然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肾上腺素飙升。如果幕后者的目的是引发她的心脏病,多试几次说不定真能成功。

    花了三秒钟,她才终于平静下来,等着身边出现尖叫声。

    与她一同待在屋子里的还有首席女官布里萨克夫人,以及两位侍女。

    “怎么了吗?殿下盯着窗外很久了。”布里萨克关切地问。

    “你没看到窗外吗?那儿有个影子。”

    女官特地走到窗边探了探,疑惑地问:“我没看到您说的影子。啊,会不会是那盏灯?虽然很少,不过晚上偶尔也会有游人来凡尔赛宫观看;这恐怕就是游人点的。”

    她的窗户正对着大理石广场;黑白大理石相间,铺成严整的几何图案,蔚为壮观,是游人常常驻足流连的地方。

    但那绝对不是普通灯光。即便在夜色之下,也已经足够她看清了。

    “你真的没有看到?一个……白色裙子的女人。”

    “咳、殿下可别吓我……”

    “你们俩呢?”

    两个女侍白着脸摇头。

    说话之间,那个影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玛丽深吸两口气。

    “没事了。”

    她原打算看一会儿书再睡,这下全没了这个心情。

    叫侍女把窗帘拉上,留一盏灯再离开,她坐靠在床头,沉着脸。

    与上次一样,可又与上次不太一样。那时所有人都见到了,这次却只有她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灵异事件?

    夜里她睡得不太安稳。

    半睡半醒之中,她翻了个身,忽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

    她皱眉,下意识咕哝了一句,准备再次入睡。

    “……你……”

    万籁俱寂,那个女声像是虫子一样直钻进她的耳朵。

    身体一沉,她的神智乍然清醒。

    “……杀了……你……”

    心脏像是被狠狠抓住,玛丽瞪大眼睛,被子里的拳头握紧。

    “……陪…………我……”

    “谁!”

    她猛然起身,四处张望。

    昏黄的光线暗弱,但还是顾及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梳妆镜仿佛映着另一个世界,似乎随时都会扭曲变形。窗帘被风微微鼓起,烛光下黑影跳动,几乎让人以为那儿埋着一双脚。

    但一个人也没有。

    那个声音不依不饶,仿佛就在耳边,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有人……杀了……我……”

    尖细的声音,伴随着如同呻吟的重重喘息。

    恐惧如毒素一样从脊背爬上来,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她觉得眼前泛白,仿佛脚底有洞,正要将她吸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一扯床头铃――这是专门用来呼唤守在起居室的侍女的。

    “殿下,有什么吩咐?”

    房间多了点人气,玛丽镇定了些。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吗?”

    只有一门之隔,按理说应该能听到一点动静。

    然而对方只是摇头。

    这样的事情却陆续发生了几次。

    有两次,那个“鬼影”几乎就在女侍的身边,对方却说看不到。

    当卫兵被惊动,进入卧室的时候,一切又会恢复平静,平静得让人抓狂。

    当周围人的意见总是和你相反的时候,你很容易就会怀疑起自己来。

    玛丽自认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但仍然掩饰不了她紧绷的心理状态。她的食欲降了很多,与人说话时也常常心不在焉。

    后来她干脆要求,只要是晚上,就必须把窗帘拉上――眼不见为净。

    睡觉的时候,她就用棉花塞住耳朵,或者干脆熬夜,等那阵奇怪的声音出现后再睡。

    相关传言像是瘟疫一样很快蔓延,成为进入8月份后,整个凡尔赛宫最热门的饭后话题。

    连路易十五都有所耳闻。

    老国王一开始是高兴的:“叫路易晚上到玛丽的房间去。丈夫怎么能不保护自己的妻子?”

    但持续几天之后,他脸色不太好看了。

    此时谣言已经从最初的“看到窗外的鬼影”“听到奇怪的声音”,逐渐演变成“在走廊里看到翻着白眼、舌头伸出的女尸”、“进浴室的时候看到全身青紫的男婴”、“晚上听到‘把孩子还给我’‘让那个恶毒女人去死’‘到地狱来陪我’”等等,生动无比,细节丰富。

    “恶灵缠身”的说法,也很快从三位“姑姑夫人”口中,落到了他耳朵里。

    “至少请兰斯大主教来看看。”阿黛莱德假装亲切地建议,“这样下去,玛丽恐怕就要被折磨疯了。”

    国王也觉得,非得采取一些实际行动不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蒙贝利亚尔:montbeliard

    。。。
………………………………

第38章 甚嚣尘上

    和路易十五的三个女儿的愿望背道而驰,老国王始终认为,所谓恶灵,是有人背后捣鬼。

    他很快派人到米埃特行宫,询问那一夜的闹鬼事件有没有调查出结果。

    回报是没有结果。

    他发了一通脾气。

    他丝毫不知道有人花300里弗尔刻意隐瞒了在庭院中发现特制的灯和肖像画的事。

    不过,这个结果没有改变他的判断。他以为是幕后之人的手段太过高明。

    无关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信任,他的笃信是因为自己。他怀疑这场阴谋针对的不是初来乍到的孙媳妇,而根本是他本人。

    因为在流言里不断被提起的那个名字,“文堤米耶侯爵夫人”,就像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每被人触动一次,就痛一次。

    ***

    “维耶尔神父,您是侍奉神的人。请告诉我,我看起来像是被恶灵缠身了吗?”

    王储妃忽然打断了授课,面色严肃地询问她的家庭教师。

    维耶尔站在窗边,日头透过薄雾一样随风摇曳的窗帘,阳光像是在他脸上跳动,连纯黑的衣服也蒙上了薄金色。

    “不像。”神父毫不费力地下了判断。

    “不必检查,就可以这么确定吗?”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厉害?”

    “如果连我的眼睛都看不出来,说明这个恶灵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那么是还是不是,对我都没有意义了;除了等你来诱惑我下地狱,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储妃湛蓝的眼睛仿佛跳出了星光。维耶尔必须承认,人们对她的美貌的夸赞一点也不虚假;尤其是她的笑容,好像春日里绽开的鲜花。

    作为一个在传言中“受到精神折磨好些天”的人,她似乎没有那种歇斯底里;虽然眼圈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目光仍然澄澈。如果不是已经疯狂到底,就是意志过人坚定。

    他觉得是后者。

    “神父,您和我一开始的印象真是截然不同。”

    漂亮神父神色一僵,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露出本性了。但他可不是一味防守的人:

    “王储妃,您和我一开始的印象,也截然不同。”

    二人相对了然而笑。谁都戴着假面具,互相保密,对双方都有好处。

    “那么,回到恶灵的问题。你们――我是指法国的神职人员――都是怎么对付恶灵的呢?”

    “您也认为自己碰上了恶灵?”

    “不。我总得知道有人想让我经历什么。”

    ***

    连续三天顶着黑眼圈出现的侍女蒂埃里夫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用这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玛丽了。

    玛丽放下笔,温和地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这个侍女是曾劝她不要与宫廷礼仪作对,她对她很有好感,平常多有照顾。

    蒂埃里的嘴唇张合了几次,通红的眼眶落下泪来。

    “殿下,我、非常抱歉,我实在没有选择……”

    说着她便只顾着哽咽,半个音调也发不出来;一同值勤的米泽里夫人赶忙过来,将她扶到椅子上,一边掏出手巾给她擦泪,一边叹息。

    “米泽里夫人,你清楚是怎么回事?”

    对于米泽里,玛丽也相当信赖,理由与蒂埃里相同。

    “是的,她私下找我问过几次。”米泽里叹着气,“她四岁的孩子突然病倒了,怎么也查不出病因。为此她已经伤心了好几天了。我也有个五岁孩子,可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经验,帮不上忙。后来……”

    她咽了咽口水。

    “后来有人说……可能是恶灵作祟……”

    玛丽眼皮一跳。

    “是谁说的?”

    “也不是谁说的。她们聚在一起聊天,有人提起符腾堡那边一个很是轰动的女巫案子,听说那个老女巫给村里人下咒,有一对夫妇的两个儿子都先后忽然得了急病,就这么死了……”

    玛丽暗自冷笑。该感谢某些人只是安了个“恶灵”的名头,而没有直接发散到“女巫”身上吗?又或者,是因为知道“女巫”的指控对一个王室成员来说难度太高,所以退而求其次?

    猎杀女巫,在中世纪是个既普遍而又可怕的现象。

    凡是需要打击报复的、或是和其他人不太合群的、又或是思想行为有些古怪的,都可以举报为女巫。

    宗教审判人员辨别对方是否为女巫的方法也很简单:酷刑折磨。挺不过去招认了的,是女巫;挺得住不招认的,说明魔鬼给了她特别的庇护使她能够减少疼痛,也是女巫。

    别的证人证言也很好弄到手。只要有人被怀疑成女巫,周围所有人自身造成的不幸,或是意外遭遇的灾难,就都有了“缘由”,最终会被“证明”是她引起的。

    这一套“逻辑”,不只放在审讯女巫时有用,同样也可以用来确认有没有恶灵缠身。哪怕因为她的身份而不敢用刑,变通一点,也仍然能让玛丽・安托瓦内特百口莫辩。

    收敛心神,玛丽用最温和的声音问:“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蒂埃里夫人?”

    蒂埃里抽泣着:“我、我想辞职……”

    给王储妃做侍女,是薪资不菲、待遇优厚的好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来。可为了孩子,她是真的只能豁出去了。

    “我知道你的难处,”玛丽柔声说,“晚些梅西伯爵过来,你随他去取200里弗尔。我想你现在也不敢要我的埃居吧?别人给的,总不会沾染恶灵气息。”

    蒂埃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感谢的话哽咽着才说完整。

    她走的时候,玛丽让米泽里送她出去;起居室里只有特意留下的梅西,与她相对默然。

    “请放心,”玛丽玩笑道,“这200里弗尔我一定还。只要你不担心恶灵在上面作祟。”

    “哦上帝,我一个埃居也不担心!我只担心您。情势非常危急,殿下。”

    今天出了这件事,整个宫廷又会怎样添油加醋地谣传一遍,梅西不用脑子都能想象得出来。

    即便长年待在国外,德意志地区早先狩猎恶魔的运动有多狂热、残忍,他也早有耳闻。那一套放到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难以逃脱。

    “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把自身的厄运怪罪到您身上……请您绝对不要承认。哪怕是发怒也好,绝对不要一时意气,也不要疾言厉色。尽量温和地对待,就像您今天对待蒂埃里夫人一样。”

    玛丽漫不经心地点头,打断对方准备出口的话:

    “比起那些,或许你最应该告诉我的是,文堤米耶侯爵夫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符腾堡:wurttemberg,现在德国境内。

    *里弗尔(livre)和埃居(ecu):前者为货币单位(比如一元),后者为实体钱币(比如一个硬币)。

    。。。
………………………………

第39章 验证

    文堤米耶侯爵夫人是谁?

    这个问题此刻也在凡尔赛贵族圈里疯狂流传。

    年轻一代几乎没听说过“文堤米耶侯爵夫人”,只知道附身王储妃的恶灵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女人。他们急迫地想知道她的来历,以填补他们想象中不足的部分――究竟这个女人与才来法国不久的奥地利新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纠缠她?

    “您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梅西斩钉截铁地断定,正如先前诺阿耶夫人保证的那样。

    她是奥朗日亲王的女儿之一;而这位亲王的几个女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人以或艳羡、或轻蔑、或好奇的口吻,统称为“内索尔姐妹”。

    路易十五和内索尔姐妹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用玛丽的话来形容,就是“贵圈还能更乱吗”。

    一开始是内索尔家大姐露易丝在宫廷中供职,正当年轻的国王看上了同龄的她,两人如胶似漆地好上了――出于各种原因,她的丈夫默许了。后来,她正式得到“首席情妇”的头衔。

    二姐葆琳觉得这是个有前途的职业,借故去拜访姐姐,勾引了国王,恰如天雷勾动地火。为了让葆琳能有个待在宫廷中的正当名头,国王做主让葆琳嫁给了一个愿意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贵族,即文堤米耶侯爵。

    葆琳很快怀孕了,然而在生产时难产而死。

    国王伤心感怀,黎塞留公爵――这时候与他的关系还非常好――立刻为他物色了下一任情妇,即内索尔家小女儿,新寡的玛丽・安。

    玛丽・安是个意志坚决的人。

    她要求,如果要她做国王的情妇,就必须让和她关系很差的大姐露易丝离开凡尔赛宫,并将“首席情妇”的头衔让给她。

    最终她赢了。

    接着,她把自己头脑简单的三姐戴安娜也安排给了国王。当时的宫内外的各种私密场合,好事的人们纷纷对他们的“3p”情景大胆想象、小心流传。

    内索尔姐妹共五人,只有四姐奥棠丝最终没和路易十六勾搭;事实上只差一点――王后莱辛斯卡为了对抗玛丽,曾把奥棠丝弄到宫中供职;谁想到她根本没这意思。

    而玛丽・安的好景也不长。在赶走大姐2年之后,她忽然暴病而亡。

    路易十五在戴安娜身上留恋了一些时间,而后迅速转向了另一颗闪亮的明星――蓬帕杜夫人。

    这些旧事,距今已经超过25年了。

    ***

    “既然文堤米耶侯爵夫人与王储妃没有什么关系,她是怎么附身的?”奥博基希夫人还是不解。她既年轻、又在阿尔萨斯长大,对这些年代久远的宫廷秘闻并不清楚。

    “是米埃特行宫,”姨母指点道,“特里亚农宫建成之前,国王的情妇都住在米埃特行宫。文堤米耶侯爵夫人就是在这里难产而死的。而王储妃当晚住的房间,就是她去世时的那个。所以她才会找上王储妃的吧。听说她们在米埃特行宫看到的灵魂,裙子有大块的血迹……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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