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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东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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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低头抿了一口咖啡,面色未变,“那你就请便。”
“你别以为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不知是被哪个字激怒,傅衍瞬间拍桌而起,狠狠摔了手中杯子,手撑在茶几上厉声道,“杀人、放火、耍阴招……这些你不是最擅长的了吗?看着敌人在你面前垂死挣扎,看着对方苦苦哀求却穷途末路,看着她绝望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父亲!”
最后两个字,被咬得讥诮而嘲讽,傅明旭闻言脸色一僵,按在手机上的骨节泛着青白。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但别危及到阿尧,边港事件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留情面。”
“你还会在乎那个蠢货的死活?”傅衍闻声哈哈大笑起来,清冽的笑声一遍遍回荡在大厅,显得空寂又森然。
他冷笑着说:“若不是我,那个蠢货早就死过不知多少次了,你以为这么多年,他真的是靠着你这个‘父亲’的威名,才能相安无事?”
傅明旭脸色陡沉。
傅衍逼近两步,眼神阴骛,“整整快二十年过去了,你就没有从噩梦中惊醒过吗?当你亲手折磨死自己亲人之后,如今又看到那张跟她如出一辙的脸,你难道就没有片刻的心虚吗――”
“够了!”傅明旭蓦地大呵出声,一把狠狠拽住儿子的衣领,眼中是无尽的阴霾与沉怒,喘着粗气道,“阿衍,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出于大局考虑,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后悔,更没有心虚。”
“那你每年跑到那个狗屁小镇是干什么!”
傅衍重重一把推开他,狭长的丹凤眼中嘲弄就快溢出来,言语间只余下厌恶与漠然,“你没有心虚,那你每年跑去安源扫什么墓?没有后悔,你把那个与她如出一辙的丫头带回来干什么!”
傅明旭深吸了一口气,如同被一只怪兽的爪子狠狠掐住了喉咙,竟然半晌无声。
良久,他似乎稍微缓过气来,伸手松了松领带,喉咙中那种濒临死亡般的辛辣感却并没有得到消减,沉声道,“我有我的考量……”
傅衍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避免自己狠狠一拳挥向眼前的男人。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他沉下眼睑,缓缓后退,一直退到了大厅门口,抬起眼来笃定道,“爷爷把当年的事当成丑闻,不愿重提,警方没有确切的人证物证,没办法对你提起诉讼……但是人在做天在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而凌乱,“我有证据,所有能指控你买凶杀人的证据我都有,我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者……”
傅明旭原地冷冷而立,半点没将他苍白的威胁放在眼里,最后竟然轻扯唇角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阿衍,别说傻话了,你的精神评估报告还在我手上,没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胡言乱语――最重要的一点,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一个叫做‘傅衍’的人。”
语毕,男人安然坐回了沙发上,左腿优雅地轻叠上右腿,点火抽烟,再没看他一眼。
门口傅衍却脸色骤变,攥紧的手指咯吱作响,脑海中各种混乱的声音轰然而上。
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傅衍’……
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我’。
大脑突然剧烈疼痛起来,无数零星的画面放电影一样反复循环,那些曾经折磨得他神经亢奋的画面,全都在此刻变成了可怕的电流,无孔不入般入侵着他的思想,发出兹啦兹啦的恐怖声响。
小孩的啼哭,女人的安抚,滔天的烈焰,紧闭的房门,门外歇斯底里的叫嚣……
火,触目可及都是火。
好痛……被烧得好痛……
……我们出去……我们快出去……
开开门……开开门……
宝贝,别哭,跟妈妈玩个游戏好不好,你们闭上眼睛数到十,数到十门就会开了,数到十就不会痛了……妈妈知道你们很聪明,会乖乖听妈妈话的……
女人疯狂颤抖的声音像是永远也无法破解的魔咒,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荡,傅衍永远记得,她眼中当时亮起的火苗,胜过了周遭灼人的烈焰,可怕得像是地狱的真实写照。
“啊――”傅衍突然一声痛苦的尖叫,死死捶打自己的脑袋,贴着门的身体缓缓滑坐到地上。
“少爷!”
管家伯伯连忙上前来扶。
“都滚开!全都滚开!”大力踢开管家,他颤抖着双腿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着冲了出去。
“少爷――”管家追出去两步又顿住,回过头来,目光迟疑地看向大厅内的傅明旭。
“随他去。”
“可是少爷他――”
“我说不用管!”傅明旭沉戾的目光投过来,对管家身后的邵全道,“邵医生,你来我书房一趟,有点事向你请教。”
二楼书房。
“邵医生,从你这么多年见识过的案例来看,你觉得,一个四岁孩子的记忆,有没有可能在近二十年之后,突然被完整地还原出来?”
邵全谨慎地斟酌片刻,反问道,“那您还记得自己四岁时曾遇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吗?”
傅明旭摇头,“别说四岁,整个童年,也就只零星片段。”
“这就对了。”邵全说,“不可否认,个体不同,经历不同,会导致我们的记忆保质期不同,普通人不会分毫不差地记得幼时的事情。但如果像令少爷这种情况,曾经有过某些特别的经历,可能出现例外。”
傅明旭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敲在书桌上,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恕我直言,”邵全见状眸光一闪,小心地上前一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您其实完全不必烦扰,是需要令少爷记起或者忘记,记起到哪种程度,只要您出得起价钱,这都是很好解决的事情。”
他隐晦地提议用药,并且毛遂自荐。
傅明旭冷冷的目光扫向邵全,“赚的钱再多,我怕你没命花。”
邵全浑身骤寒,讪讪地收回了眼神,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傅明旭点着桌子的手指一顿,又问:“你相信自己的记忆吗?”
邵全干笑着回了句,“这当然了,不信自己难道信别人吗?”
“很久很久以前的也会确信不疑?”
邵全给了一个‘问这问题毫无意义’的表情,耸耸肩说了句‘肯定信’。
傅明旭闻言敛下了眼,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邵全莫名其妙,整了整白大褂,大步出门离开了。
……
苏茶回公寓洗完澡后,毫无例外又是晚上十点之后了,她擦干头发,盘腿在沙发上看泡沫剧,电视上,矫情男女猪脚正在雨中争吵,吵着吵着就亲在一起了……她看得犯困,却又坚持着等到了广告。
期间,目光有意无意瞄着身边的白色手机。
广告空挡的时候,她又一次拿起手机翻了翻,确实没有漏接的电话,又懒懒将手机丢开。
她扁扁嘴巴在心里不悦地想:那只哥斯拉突然不在身边乱吼乱叫了,现在公寓内还怪冷清的。
手机突然在这时候震动起来,苏茶吓一跳,想都没想就赶紧拿起来,两下划开,是短信。
而且想什么来什么。
可恶的哥斯拉:怎么还没睡?
苏茶握着手机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没睡?难道又是自作多情以为我在等他?这样想着便脸上一热,她一头闷闷栽进沙发里,赶紧心虚地回复道:我已经睡了,被你吵醒好烦!
还发了个丑脸。
公寓外三十米不到的距离,浑身狼狈的年轻男人靠车而立,目光看着前方依然亮着灯的房子,他轻轻扯了扯青紫的唇角,低头在手机上轻触几下,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我现在很想吻你。
苏茶看到短信吓得手一软,手机险些掉落在地上,她通红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看化,不等她回复,紧接着又震动了第二次:
你有没有想我,小茶?
还是有点想的啊,打游戏没人陪的时候――苏茶握着手机默默地念了句,可却不敢化成文字发出去,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地发了条无关信息问,“你还在家里吗?你爸爸没再给你灌药水吧?”
又接着发了条补充道:“上次你还记得吧?还在别墅的时候,就是你爸爸灌你喝了药,然后你醒来就变了样――”
她原本也就是没话找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无措,却不料这两条短信出去,对方整整五分钟都没有回复,苏茶盯着手机的眼睛都泛疼了,突然有电话打进来。
她赶忙接起。
“你很不希望我变成‘傅衍’吗?”男人清润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当然了,”苏茶想起他发火,依然还心有余悸,连忙习惯性地随口奉承,“我最讨厌那个占据你身体的哥哥了,一点都没有想要跟他接触,他还专干坏事,可恶的很!”
“是吗?”
苏茶咬着嘴巴狠狠点头,然后意识到对方听不见,急忙嗯嗯几声。
“那你也希望傅衍消失对不对?”
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苏茶听出不对劲,想到什么,她骤然脸色一变,忙道:“你你你别乱来啊!自、自杀是不可以的,你要是不喜欢变成别人,就好好控制自己情绪好了,伤害自己的话,我、我会担心的……”
她还是不习惯说这种肉麻的话,脸通红。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苏茶依旧还在劝说。
她叽叽喳喳说不停,完全一副谄媚讨好的小媳妇模样,令傅衍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透露出光线的窗户,声音僵硬地问:
“我认真问你一句,你也认真回答我:小茶,你是喜欢傅尧,还是傅衍?”
苏茶被打断,还想强词狡辩:“不都是一个人嘛,这有什么好选的。”
“我问你到底喜欢谁!”大吼。
苏茶被他陡然发出的吼声吓到了,心中委屈,竟然一时没了话,最后憋红脸恨恨说:“是你是你!只喜欢你!喜欢叫傅尧的王八蛋!”
爱听表白是绝症,那只哥斯拉无药可治了。
说完,气氛陡然凝滞了几秒,苏茶恍惚觉得,她似乎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剧烈呼吸声,强烈得吓人,吓人到恐怖。
傅衍阴沉的目光盯着她的窗户,对着手机喘着粗气骂道,“苏茶,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下一刻,
砰’的一声乍响在耳边,惊得沙发上苏茶猛地跳起,眼神惊恐地看着被砸烂的窗户。
同时手机断了线,公寓外传来跑车扬长而去的声音。
邻居的骂咧声响起,骂谁那么没公德心半夜搞破坏。
第二天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苏茶在楼下的花园中捡到了一支缺了一角的手机……事后被证明,该手机正是昨晚摧毁她窗户的罪魁祸首。
她当时的表情是这样的:(⊙_⊙)
………………………………
第028章
嘉汇制药的研部一直都是公司的核心技术部门,用公司内部的笑传来说:这是公司唯一一个不养米虫的部门。随便你是谁,若是想塞个草包进去混吃喝,那人分分钟得被主任张阳批得体无完肤,不到三天就灰溜溜卷铺盖走人。
因此,研部人员一直都是在精不在多,今年招的实习生也只有四个:注册组的林妙,标准组的何为,剩下就是工艺组的吴耐与傅尧。
傅尧是研部不尴不尬的一个例外,部门里连扫地大妈都知道:这位爷摆明是只吃饭不干活的,就一残疾人似的,做个药品检验报告都要半天,被人还说不得。
但主任由着他,部门的老人们哪怕眼红死也不敢多说什么。
后来就有谣传说,这位爷是总公司某位高管的儿子,被塞下来历练。
这个拼爹的年代,除了埋头干自己的事,谁还敢出风头跟他过不去?于是傅尧在部门就越来越闲,这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才是主任呢,整天吆五喝六的。
“尧哥!尧哥大事不好了!”
吴耐买了一大摞奶茶回来,根据颜值给办公室内美女们各派了一杯,雄性与丑人都没有,剩下的全塞自己桌上,然后急吼吼凑到傅尧耳边,心急火燎地说道,“尧哥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儿都跟别人鬼混成得不成体统!这绿帽子一头盖下,你以后还怎么去见人……”
傅衍从一大堆的检验报告中抬起头来,先就被‘媳妇’俩字刺激了一下,皱着眉问吴耐,“你乱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销售部新来的苏茶呀!”吴耐推他一下,“那不是你疼得不行的宝贝蛋嘛!老子看一眼就威胁要剜眼珠子的――”
傅衍捏着报告的手一紧,一天一夜没闭眼,使得他脸色略显憔悴,再加之此刻情绪阴郁,一张俊脸彻底成了人见人怕的鬼脸,只见他啪地一声将报告摔开,冷声道,“我跟那个女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骗鬼呢,”吴耐肯定不信,贱兮兮笑得下流,“我都看到你们私会过好几次……还有彩蛋福利呢……你们贴得那个紧哟……”
私会,福利,贴得紧。
傅衍抿紧了唇,一言不。
吴耐左右观察他片刻,见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立刻在心中大呼古怪:难道早上传闻是真的?这真是莫名其妙分手了?可这才跟人家好几天呀,两天前还恨不得分分钟粘在一起呢!
便劝说道:“尧哥,我说你也别太挑了,我看苏小姐就不错,脸是脸腰是腰的,说话又细声细气,哪像有的母夜叉……”
“小王八蛋你说谁母夜叉呢!”隔壁桌一个文件夹砸来。
“哎哟!当然不是林姐您老人家啦!”吴耐嘴甜赔笑,赶忙奉上了一杯奶茶,缩回来对傅衍道,“这谈得好好的,咋又突然不要人家啦?”
“你在哪儿见到她的?”傅衍没答反问。
“饭堂,跟个猪哥搂搂抱抱的,看着就臊人。”
傅衍‘噌’地一下从位置上起来,一声没吭地出了办公室,迈着腿直奔饭堂。
吴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跟出去了。
饭堂这时候并不是高峰期,要看到那一对狗男女真是毫不费力,傅衍刚从门口进来,视线就定格在了东北角的一张桌子上,那里,一对男女正手拉手浓情蜜意。
吴耐赶来迅煽风点火:“你说这他妈是不是不要脸啊尧哥,吃个饭还牵着手算什么回事?”
傅衍径自去端了盘饭菜,寻个稍显偏僻的位置坐下来,没理会。
那副安静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捉奸的。
吴耐观察他半晌,有点摸不准节奏。
苏茶却没注意到傅衍,不仅是因为她此刻神经紧张,也是因为从前傅尧是绝不会来饭堂吃饭的,用那只哥斯拉的话来说就是:本大爷不吃馊水。
苏茶天生没什么口才,巧言令色不会没关系,可却连正确拒绝追求者的言辞都不会,就像此刻,饭都没吃两口,对面的男人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她的手,一通噼里啪啦的表白下来,吓得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此君说:“小茶,你不要难过,那个人渣配不上你。”
人渣?说你呢。
吴耐朝对面冷着脸的人挤眉弄眼。
苏茶涨红脸拼命缩手:“朱哥,你、你先放开我!”
她心里羞耻极了,又愤怒,事情源于今早:一天没见到傅尧,前晚上又被他莫名其妙骂一顿,还砸了她的窗户,苏茶不明所以,今天就想来找他问个明白,结果哪知道,那只哥斯拉竟然当着她部门好多人的面,几句话讥讽得她狗血淋头――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
以为这还是在封建年代吗,老子亲了睡了你就得负责,那要我负责得人怕得排到护城河了――
销售部的人原本跟苏茶没有过节,但哪里都不乏爱看热闹的,现在大清早地来了这么一场,大多数人都当笑料一样,觉得苏茶倒贴得可笑,现在被人当众打脸了,活该。
而期间,也有少数两名男士站出来替她说了几句话,结果不但没能解围,反而引得傅衍立刻火力全开,冲着众护花男士讥讽道:唧唧歪歪装什么君子?喜欢这村姑你们就自己追去,老子穿过的破鞋你们爱捡不捡!
他那说话的语气,两句话不到就动手的态度,就连那种睥睨众生的可恶眼神,简直与傅尧惟妙惟肖到不分彼此――苏茶不负所望地没有辨别出来,被骂得当场哭红了眼睛,心里却是恨死傅尧了。
傅衍骂过之后,阴沉着脸回了五楼研部,就等着苏茶跟上来求和,然后自己顺着台阶下,假装听不懂她的委屈,骗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刚才骂她全都是傅尧那个王八蛋干的。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傅衍心烦意乱在办公室等到中午,万万没想到,不但苏茶没来,而且因为自己一时口误,还真有人狗胆包天敢来捡他的小破鞋穿。
此刻,手中勺子都快被掰弯,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饭堂角落里的狗男女,表情恐怖得像是要吃人――那猪哥还锲而不舍抓着苏茶的手,继续热情澎湃地喷粪。
这真他妈是撞了鬼哔了狗了。
猪哥一脸深情地说:“小茶,虽然我年纪配你是大了点,但是我这人性格特别好,绝不是那种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混蛋。”
你也知道自己年纪一大把,还腆着脸想玩父女恋?
傅衍狠狠叉烂了一块茄子。
吴耐坏笑着对他小声说:“这猪哥挺实诚呀,还知道自己老。”
苏茶涨红脸把手缩回来:“朱、朱哥,您别这么说。”
猪哥见她脸红,以为有戏,立刻乘胜追击道,“我家里已经催促我买第三套房,可我一直拖着,就是打算先交个女朋友定下来再买,好能够将未来老婆的名字加在房产证儿上――”
三栋破茅屋就想换个老婆?娶条狗还来得快些!
又一快鲜美的茄肉被插…烂。
吴耐看一眼他面前惨不忍睹的餐盘,啧啧道,“想不到这猪哥还是个土豪,c市可不是谁都能买得起三套房的,吾等屁民用命啃老才换来一套――”
苏茶看着猪哥,不自在地说,“我有住的地方,用、用不着房子。”
这无心的一句话出来,猪哥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苏茶年轻漂亮,又是经过非正式渠道进入的公司,前段日子还跟传闻中高管二代打得火热,又据说还是住在价格昂贵的单身公寓……
这该不会传闻属实:真是被人包养的吧?
操蛋!
猪哥心火一烧,在心中骂咧女人都是骚,见到钱就张腿要。他心里恨是恨,可却又实在瞧着那张清纯娇媚的脸蛋勾人,最后不死心地想:管你是谁养的,老子养不成好歹要睡一次!
于是便一下子凑向苏茶,猥琐地问,“你跟哥哥说实话,一晚上,就跟哥哥睡一晚上,多少钱肯干?”
苏茶闻言脸色大变,动了怒:“你乱说什么话!”
“装什么贞洁,”猪哥伸手来拉扯她。
苏茶又急又怕,情急之下,抓起桌上的餐盘,狠狠盖在了男人的脑袋上,出咚地一声脆响。
菜油流了猪哥满身。
好在这时候饭堂已经基本没人了,否则再给苏茶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公共场合撒泼;但也正是因为没人,她对面的猪哥被泼了满身,自然要光明正大耍流氓,于是一把狠狠抓住她的胳膊:
“你这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放开我!再这样我叫人了!”
“你叫啊!让人来看看你是怎么不要脸四处勾搭人的……啊!”
猪哥话还没吼完,突然猝不及防地出一声惨叫,被后方飞来的整条长凳砸得肩膀喀嚓一声,被迫松了手,踉跄着回转过身,看向不明物飞来的方向。
结果刚一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凶手,迎接他的就是猛烈的拳打脚踢。
下一刻,单方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茶惊慌地后退几步,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男人,以及地上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朱从。
傅衍一声没吭,连句多余的咒骂都没有,下手却是一如既往地毒辣,等保安赶到阻止的时候,地上的人已经鼻青脸肿成了真正的猪哥了,12o很快赶到,猪哥被送去了医院。
吴耐上前来,心有余悸地道,“尧、尧哥,这是不是搞过头了,一个月的工资连医药费都不够赔了啊……”
苏茶听到吴耐的话,整张小脸如饮砒…霜,哭了起来:赔钱的事我怕也得摊上了。
傅衍擦了擦手,推开吴耐,人模人样地朝苏茶走过来,摸了摸她惨白的脸蛋,虚伪地安慰道,“乖,别哭了,哥哥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苏茶一把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仇人。
她心中委屈又愤怒,不明白这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早上才骂她贱骂她破鞋,现在半天都没过,又腆着脸来扮好人。
她被同事缠上,还不都是他害的!
“我没哥哥,我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苏茶冷着脸说完,转身就走。
傅衍肯定不会让她走,他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怎么突然就不理我了?是不是傅尧那个王八蛋又欺负你了?你跟哥哥好好说,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他对你做了什么?”
苏茶闻言浑身一怔,诧异地转过脸来,“你、你――”
“又不记得我了?”他浅笑,低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劲儿,声音温柔地哄道,“别委屈了,都是哥哥不好,我誓,以后都不会再让傅尧那个王八蛋出来了,再也不会让他欺负你了好不好?”
苏茶原本白遭了一场委屈,完全莫名其妙,她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算了,大不了以后跟那只可恶的哥斯拉老死不相往来……可是现在他又突然这样温柔地哄她,虽然是换了一个芯子,可还是让她积压了很久的委屈一下子迸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流。
傅衍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严肃关切,将她圈在怀里柔声安慰。
“你是傅衍?”苏茶从他怀里钻出来,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
傅衍淡笑着点头。
苏茶哭腔一顿,随手操起一餐盘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画面一下子都禁止了。
傅衍僵硬在原地,头上菜汤顺着际流下,黏糊糊流在了脖子里,配上他此刻不可置信的眼神,这样万年难得一见的场面,让一旁观战的吴耐机智地拍照留了个念。
#万万没想到#
傅衍咬牙切齿:“小茶――”
苏茶哭得直抽噎,却依旧不服气地瞪着他,最后她气不过,还上前狠狠推了他一下,大声吼道:
“王八蛋!被你亲过睡过的女人排到护城河,那你去护城河里找妹妹吧!你这种破鞋……送我、送我我都不穿!”
吼完转身就跑。
破……鞋……破鞋……破鞋!
吴耐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世界观都被刷新了,憋了好久他才憋住笑,严肃着脸对浑身狼狈的‘破鞋’说:“尧哥,先去换身衣服?”
………………………………
第029章
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倒贴被甩”丑闻,苏茶在销售部的日子变得水深火热起来。
原本她模样乖巧,年纪小却不喊苦喊累,部门里的男同事少不了怜香惜玉一番,有几个还暗中献过无数次殷勤,可她自己性格木讷没有反应,令潜在的追求者们觉得这姑娘矜持高傲,难以高攀,纷纷退下阵来。
但如果仅仅是高不可攀的话,那她也算是销售部中小女神一枚,让人看着愉悦身心,不可亵玩。
可偏偏现在闹出这种丑闻,风言风语一传开来,传到别的部门便早已经变了样:
有说她想要一步登天高攀富二代反被抛的,有说她被人包养却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还有耳闻了那天饭堂的打人事件者,说她不甘寂寞背着金主在外勾搭人,结果被当场捉奸……
那个受伤住院的猪哥倒是成了无辜受害者。
猪哥全名叫朱从,别看这人长着一副普通中年大叔的深沉脸,却到底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无数年,那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练习得炉火纯青,是销售部连续三年的销售冠军,业绩遥遥领先众人。
现在朱从被打住院了,没个三五天显然出不来,苏茶作为当事人,所要承担的压力,不仅仅是那几千块的医药费,还有部门经理对她越积越多的不满――少了朱从,跑外勤的人手就紧凑了起来,而苏茶原本只是在办公室整理整理资料打杂,现在缺人业务量难以达标了,她必须得补上。
就像此刻,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苦兮兮地跟客户联系,客户是个五十出头的男士,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讲话又急又躁,三句话不离讨要低折扣,苏茶招架不住,每每要开口又被对方打断,急得涨红脸想不出法……
最后终于把客户惹毛了。
“你这女的哑巴吗?能不能行倒是给句话呀!我可没时间跟你耗――”
“不好意思林总,关、关于折扣问题――”苏茶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电话就被隔壁伸来的一只手抢了去。
“芸姐?”
是副经理林芸。
苏茶局促不安地看着来人。
林芸没理会她,直接拿起电话跟客户交谈。
苏茶悄悄观察着林芸,发现哪怕是没有人,这人对着电话开口的时候也是带着得体的浅笑,还有那声音,温婉柔媚得仿佛电台主播,不时还能随口编出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别的客户怎么样可以再说,林总您是老朋友,自然是拿最多折扣的了――”
“那好,周五,‘顾庭园’对吧……我记下了,不见不散。”
林芸几句话搞定便挂了电话,随即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将听筒还给苏茶。
“不好意思芸姐……”苏茶尴尬得无地自容。
林芸直接道,“有学外语的闲工夫,不如先把国话练练吧,别跟人说话连舌头都撸不清。”
她目光落在苏茶桌上的一本英语口语书籍上。
苏茶一瞬间羞愧无比地红了脸,耷拉下脑袋不停道歉。
林芸顿了一下又说,“现在朱从请了假,周五晚上的饭局,你跟阿超随我一起去,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搞出点业绩,别整天工作就停留在百度客户信息上。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蓄意打压新人……”
说完也没再看她什么表情,林芸脚步生风地回了经理办,苏茶久久才抬头,只看见对方摇曳生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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