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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栖月下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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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小心被噬魂蛊“亲”了一口,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他们都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浑身都有些发粘,三人如同大战了千军万马一般,现在想想方才的惊险,皆是心有余悸。
水月先看了看宫玉庭,他好像除了有些脱力之外,情况还算好。水月又将目光移向梧落羽,她知道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梧落羽受了不轻的伤。经过这么一番消耗,他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梧落羽坐在地上,左手拿着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映着他俊秀的侧脸。面色不似先前那样苍白,但额角却冒着涔涔冷汗,玫瑰般的红唇也微微失了血色。
呼吸好像有些不太顺畅的样子,难道是刚才撞到了胸口了么
目光顺着看到了他举着火折子的小臂,卷起来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小臂处的肤色洁白光滑得如同蛋白一般,保养得比女人都好,只是现在多了几丝血痕。梧落羽臂弯内侧的一抹红色吸引了水月的视线,她定睛一看,竟是一朵殷红的三叶花。
像是感觉到了水月的视线,梧落羽抖抖袖子,遮住了三叶花,腻笑着问道:“娘子在看什么呢”
水月心中暗暗记下这朵殷红的三叶花,却没有多说,只道:“我记得掉下来的时候你闷哼了一声,是不是伤到了什么地方”
宫玉庭听闻,立即从怀中掏出几瓶金疮药:“梧兄,我这里有些药,治外伤是最好不过了,你若不嫌弃,就先用着吧。”
“宫四爷说的哪里的话,宫四爷肯赏药,落羽求之不得。”梧落羽笑着从宫玉庭手中接过。
宫玉庭摆摆手道:“梧兄实在太生分了,你我年龄相仿,若是不介意就喊我一声玉庭吧。”
梧落羽笑得高深莫测:“既然如此,落羽就不推辞了”
见到他们腻腻歪歪,水月不胜其烦,她直接一把揪住狐狸耳朵:“不要岔开话题,你刚才伤到哪里了是不是撞到了胸口”
梧落羽顺势把脑袋凑过去,盯着水月的脸噙着笑道:“娘子息怒,为夫是伤到胸口不错,难道娘子要查看一番”
水月已经对他的这种厚脸皮见惯不怪,先一把拍开他的脸,再双手一撕,梧落羽胸口大片雪白的皮肤就这么出现在水月和宫玉庭的面前,两只淡粉色的茱萸暴露在空气中,纤细的锁骨更为梧落羽平添了几分妩媚撩人的风姿。
“水月,这”宫玉庭吓了一跳,急忙从地上跳起来,将梧落羽胸前雪白细腻的肌肤用衣服胡乱掩了:“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随便撕梧兄的衣服”
不要说宫玉庭,就连平日里奔放骚包的梧落羽,都被水月这举动吓了一跳。
水月轻轻扫开宫玉庭,手指在梧落羽胸口偏肋骨的地方轻轻一点,梧落羽疼得一龇牙。
“这傻子撞到了胸口伤得不轻,胸腔中积了淤血,我要为他施针。”水月淡淡地说道。
她再次扒开梧落羽的衣服,从发丝中取出几根金针,放在火折子上烤了烤:“医术博大精深,我跟着封老学了几日只得了些皮毛,活血化瘀还是可以的,只是手法有些不太纯熟,若是痛的话,你就受着些吧。”
水月说完,还不等梧落羽点头,她手掌一挥,金针已经扎了下去。
“啊”梧落羽一声惨叫,听得宫玉庭心中发寒。
水月眉头不皱半点,只是面色严肃得紧,她手指动得飞快,转眼间梧落羽的胸前的穴位上已经扎上了金针。轻轻捻动金针,梧落羽胸口的青色血块已经有些淡化的迹象。
扎完,收针。
水月在梧落羽背后一拍,他便直接喷出一口黑血来,顿时气息也顺畅了许多。
“现在好了,你只要稍稍调理一番,对于习武之人就不是太大的问题。这种暗伤若是淤积在体内,日后必然会伤及脏腑。”水月口中说道。
她既是说给梧落羽听的,也是说给宫玉庭听的。梧落羽骨子里有股狠劲,这种人常常不会顾及自己的身体。宫玉庭则是粗线条惯了,也不甚在意,水月发现她都快变成老妈子了。
“哎”宫玉庭忽然叹了一口气。
见到水月把目光看向他,宫玉庭摸摸鼻子说道:“我们直接跳下洞中,俨然已经错失了先机,这是道死路也说不定,不知该怎么走到地底啊。”
水月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玉庭也不必太过忧心,我觉得这地宫的道路应该是相通的,只是有的路凶险,有的路安全而已。若是我们小心一点,说不定可以找到生门。”
梧落羽附和道:“水月说得不错,这是地底的第一层,以四象阵排列,各个阵门之间皆有相通之处,等我稍稍恢复之后用磁盘对准四方位,说不定就可以找到阵门。”
宫玉庭点点头,宽下心来。
接着各人都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尤其是水月,她的消耗很大,眼前已经有些发晕了,只是兀自强撑着。她的心已经揪了起来,自己的状况算不得好,若是在这地底迷宫中昏迷了过去,她只会成为宫玉庭和梧落羽二人的累赘。如果真的面对了这样的局面,她该怎么办
过了半晌,水月打破沉默道:“我们下地宫有些时候了,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吧”
梧落羽抬起头来:“现在约摸是酉时。”
“已经酉时了啊”水月的目光有些迷蒙,喃喃地道。
………………………………
第十五回 熔岩惊魂
“好了”宫玉庭拍拍双手站起身来:“现在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水月,我们继续向下吧”
“嗯。”水月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却猛地被宫玉庭一把拉到怀中。
宫玉庭这一拉,让水月措手不及,脚下一崴。
“你这呆子,这是在做什么”水月有些薄怒地喝道。
宫玉庭怀中抱着水月,一言不发,沉默着的侧脸竟也显得有几分刚毅,他手指一弹:“噗”的一声,半空中的噬魂蛊应声而爆。
“呼,好险”宫玉庭长吁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这噬魂蛊竟然这么狡猾,先伏在一团浓浆中诈死,然后等他们临近是暴起发难,还好他发现地快。
水月瞧着宫玉庭的侧脸,只出神了一小会,梧落羽便狐狸眼一眯,面色不善地将水月从宫玉庭怀中拉出来:“难免有漏网之鱼,我们都当心些。”
水月站稳后揉揉脚踝,狠狠地瞪了宫玉庭一眼,刚想骂他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生气毫无道理,只好忿忿作罢。
暗黄色的火折子将三个人的身影在洞穴中无限拉长,他们脚下踏过一片狼藉,黑灰的脓水让人作呕。
来到洞口的时候,他们见到了一个干涸的池子,池子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掘出来的泥坑,约莫有半人深,除了这个池子之外,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岩壁,再无他物。
这个池子中有不少噬魂蛊的残骸,想来此处是它们繁衍之地,老蛊死去,后代再继续繁殖。
“没路了”宫玉庭疑惑地敲了敲四周的岩壁,摸了一大圈,终于颓然地发现没有暗道。
梧落羽蹲在池边,青丝根根垂落,他的那把折扇不知何时又摸了出来,此时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盯着池底看得出神。
“怎么,发现了什么”水月站到他的身边,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见到满池子的噬魂蛊。
“出口在池底。”半晌,梧落羽慢悠悠地才冒出这么一句话:“你看看池壁,是不是有极浅的水龙纹”
宫玉庭闻言,也凑过来一看,说道:“什么水龙纹不过是几道杂乱无章的刻线罢了。”
水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拍了拍宫玉庭的肩膀道:“玉庭啊你果然不是一般的粗线条,就连我这老眼昏花的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宫玉庭脸色微红,咳嗽一声:“这雕刻的工匠手艺不大好,竟然将水龙纹刻成这个样子。”
水月斜睨了他一眼,转而将视线移到水龙纹之上。她目光从头扫到尾,发现水龙的雕工十分精细,就连身上的每一块鳞片都像是流动着潋滟的光泽一般。龙睛更是炯炯有神,如同有灵智一般。
她心道水龙纹出现在池壁上必然不是巧合,想必出去的机关就在这里,但是见到那一池的噬魂蛊的尸体,水月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见到水月的目光,宫玉庭抽出龙贲,长剑一挥,激荡的剑气便将那噬魂蛊的皮蜕碎为灰飞。
梧落羽提溜着制作精细的红衫,一跃下了池子,水月回头见到宫玉庭还在那里得意地傻笑,不由翻了翻白眼,一把将他拉了下去。
梧落羽已经在池底探查了起来,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顺着水龙纹向下,然后在某一处陡然停了下来,右手手指扣诀,食指和无名指在壁上连番点过,顿时水龙睛中射出一道金光。
水月警觉地看着这道金光,不知道是否触动了什么陷阱。宫玉庭条件反射地挡在水月身前,龙贲剑剑身已经出鞘,防备意外的发生。
但是梧落羽显然没有将这道金光放在心上,他皱着眉头微微沉思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食指一挥,直接戳爆了龙睛。
龙睛被毁的一瞬间,雕刻着水龙纹的石壁金光大盛,这条龙的每块鳞片都散发着金光,将整座石穴照耀得一片光明。
梧落羽嘴角一勾,轻轻地说了一声:“亢龙有悔。”接着一掌按在龙身上。亢龙有悔语出易经乾卦爻位到了上九,以六爻的爻位而言,已位至极点,再无更高的位置可占,孤高在上,犹如一条乘云升高的龙。此处取物极必反之意
水龙碎了,金光暗淡了
水月一直看着没有出声阻拦,因为他觉得起码在得到精源之前,梧落羽不会对他们不利,但是他眼前这一番动作,又让水月觉得他不仅仅是在破阵这么简单。
梧落羽好像在蓄意毁坏什么。
水月心细如尘,但是宫玉庭却没有她这般玲珑的心思,他开口问道:“梧兄,可找到了出口”
梧落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抓住水月和宫玉庭的肩膀:“站稳了”
话音刚落,整个石穴都剧烈地颤动起来,头顶上的尘土簌簌地往下落,池底也在不断震荡着,细微的裂痕逐渐出现在圆形池底的四周。
就在水月刚刚躲过一块落石的时候,她只觉得脚下一虚,三个人齐齐坠了下去。
通过一段狭窄的小道,刺目的金光冲击着他们的眼球,阵阵热浪扑面而来,水月觉得空气嗅起来好像有些怪异。
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通道一下子变得宽阔无比,下方金光大盛,一瞬间从圆盘下面窜上来一团火苗,烧着了宫玉庭的一片衣角。
“哪里来的火”宫玉庭疑惑地皱了皱眉,掌风一扫,扑灭了那一小块火,然而这么一番动作,却让这原本平衡的石板朝着他那一方倾斜了过去。
顺着厚厚的石板,宫玉庭的视线终于见到了下面的情形,双眼被热浪灼烧得生疼。
但是就这一眼,让宫玉庭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惊恐地心都慢跳了一拍。
“下面是岩浆”
他一声惊呼,眼睛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在广岐活了二十年,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毓秀峰之下竟然有一片岩浆
梧落羽见到石板倾斜,脚下微微发力,立即让石板恢复了平衡。
“下面是滚滚岩浆,我们掉下去会没命的”宫玉庭生平头一次这么惊恐,下面的岩浆不时喷吐着火舌,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着将他们一口吞入腹中。
若是落入岩浆之中,恐怕连灰都不会剩下吧
水月额头上冷汗也涔涔地下来了,她再镇定,也难免感到一阵心惊。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好像要将人烤熟一般,一会儿水月三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浑身都是汗水。
“怎么办”宫玉庭看向梧落羽,这一路上他见识到了梧落羽的本事,觉得他总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所以遇到这样的绝境,他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向梧落羽求助。
………………………………
第十六回 镜花水月
石头在飞速地落下,根本就连一丝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下面的滚沸的岩浆将梧落羽细腻白皙的肤色都烤的通红,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却见到宫玉庭把目光投向自己,他心中既焦急又无奈。跑到岩浆上来玩儿,这种事他生平也是第一回,半点经验都没有。这种事情若是方在以前,堪堪只是小菜一碟,只是现在不比往昔了。
两人正在心焦的时候,水月忽然手朝着左边斜上方一指:“那里有个露出头的石尖儿,我们得想办法过去”
宫玉庭偏头一看,练家子目力到底胜过常人,一下子就瞧见了这块石尖儿。宫玉庭知道脚下石头落得非快,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一下子从腰上抽出束腰用的蛟龙筋,遥遥一甩套在了石尖儿上。
蛟龙筋也算一个小小的宝物,名头虽然叫得响亮,但是却并非真是从龙身上抽出的筋。这种材质做出的东西韧性极好,本来只有寸把长的蛟龙筋,完全可以拉到数丈长。
梧落羽眼疾手快,就在宫玉庭刚刚将这蛟龙筋套牢的时候,他一手拉住宫玉庭,一手拉住水月,三人齐齐朝着那石尖儿掠去。
“嘭”的一声,水月三人狠狠地撞在左边的岩壁上,炙热地如同铁板的岩壁,立刻将水月左侧雪白细嫩的皮肤烫成红色的一片。她咬紧牙关,紧紧抓住梧落羽的手臂没有放开,鲜红的唇瓣上咬出一排牙印。
上面梧落羽和宫玉庭几声闷哼,想必也是被这岩壁烫伤了。
水月挂在崖壁上,距离地下的岩浆最近,同时身上的灼热感也最为强烈。岩浆喷吐而出的火舌就在她的脚下肆虐,好像时不时想将她卷吞噬到腹中一般。
“水月,你没事吧”最顶上的宫玉庭向下看去,眼睛却被岩浆上蒸腾的热气炙烤得生疼。他单臂支撑着三个人的体重,饶是功底深厚,都有些吃不消。
水月的状况非常不好,这地底的空气有种硫磺的味道,毒性很大,若是闻久了,便会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岩壁这样滚烫,想要攀爬上去根本不可能,他们这三人 人人身上都带着伤。虽然暂时压制了,但是时间一长,各种潜藏的弊端都会暴露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又该如何谋求出路
“我没事。”水月有些艰难的说道。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琉璃双目中眼神有些涣散。
一不留神,手微微一松,察觉到的梧落羽立即反手将水月拉住。
“水月,打起精神来在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昏迷”梧落羽心中一阵后怕,背心都惊出了冷汗。若是刚才他反应稍稍慢些,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岩浆好似示威般卷上一团火舌,水月强撑着避过,手臂却更加松软无力。
梧落羽紧紧皱着眉头,手一直紧紧拉着水月,不敢有一丝松懈。宫玉庭处境也很是困难,他的两边身子好像要撕裂一般,手臂上的肌肉已经酸胀不堪了。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每一瞬间都是煎熬,一呼一吸间,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勉强撑过了半个时辰,三人都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了。水月身上已经有了多处烫伤,雪白的肌肤上面有很多地方已经被烫出了燎泡。嘴唇干裂开来,整个人眼中脱水,目光更加涣散。要不是有梧落羽拉着,水月早已经落下岩浆了。
宫玉庭身子被撕扯,已经痛得全无知觉,单靠手臂已经不能支撑了,他费尽力气将蛟龙筋一点一点缠到手臂上,在缠到腰身上,他的身体也极度虚弱,只是凭借着一丝执念强撑着罢了。
“玉庭,水月,你们都振作一点”梧落羽情况稍好,他握紧了水月的手不敢丝毫放松,见到水月越发苍白的脸,他心痛欲裂。
他们就一直挂在这岩壁上,没有水,没有新鲜的空气。炙热的火舌却更加猖獗,嚣张地从岩浆中窜起,想将这三个疲惫不堪的人完完全全地毁灭。
这样痛苦的折磨让人绝望,他们只能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支撑。
“咯噔”
一声脆响忽然响起。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让水月三人激灵灵地清醒了过来。
“石尖要断了。”宫玉庭颤声道。他离得最近,一眼就看到了声音的来源。石尖的根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并且有着逐渐扩大的趋势。
他的心一下子再次被吊起,巨大的惊恐攫住了他的心。他不知道若是这石尖儿完完全全地断了,他们三个人还有什么活路。
“玉庭,狐狸”水月咬破了舌尖,让自己稍稍清醒一些。她淡淡地开口,清淡平静的声音顿时浇灭了梧落羽和宫玉庭心中的烦躁不安。
“这条路,你们陪我走了很久了。”水月缓缓地说着,因为喉咙太过干燥,发出的声音都略微有些沙哑。“都是我太自私,让你们陪我闯这龙潭虎穴,置身这般险境之中。”
“不,水月”梧落羽敏锐地感觉到水月话中已经没有了生气,他急急地说道:“是我们自愿陪你来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再想想办法,我们一定会有办法出去的”
水月牵起嘴角,微微一笑,纵然是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笑起来,别有一番凄美:“狐狸,你还有什么办法”
“我”梧落羽语塞,眼神中却溢满了焦灼。“再等等,我能想出来的。”
水月轻笑,头顶上,却再次传来一声脆响。
“水月,你要做什么”宫玉庭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欠你们的,总是要还的。若不是我,狐狸还是逍遥琴师,玉庭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又怎会落得这番田地我这辈子,见过不少虚情假意之人,死前能遇见你们,这辈子,无憾了”水月蝴蝶般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眼角一滴清泪划过。
“水月你在说什么傻话”梧落羽一下子暴怒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你却要放弃了么我不许,绝对不允许”
水月朝着梧落羽笑笑:“狐狸,以后不要见着一个美人就喊她娘子。不然,若是你真的娶妻了,看你妻子如何和你喝醋。”
“你死活不肯说出你的来历,我原来还怀疑过你是不是要对我们不利,现在才知是我疑神疑鬼了。但我心中总想着要把话说出来才能死得安心,你与我坦诚相待,我却这般怀疑你,实在是太对不住。对一个将死之人,你就不要计较了。”
梧落羽心中一苦,却悲恸地说不出话来。
“玉庭”水月有些吃力地扬了扬声音,嘴角的笑意很是温暖:“纵然我常常骂你呆,但这不是我心里话。每次见到你发呆吃瘪,心中总是暗自窃喜,总忍不住想欺负你捉弄你一番。”
宫玉庭眼角也忍不住濡湿了:“水月,你要振作,等我们出去了,你欺负我一辈子我都认了。”
水月苍白一笑:“你没有心机,可你族中几个伯伯都没有安什么好心思,你应对他们的时候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我虽然喜欢你这般纯净无垢,却又盼着你能成熟起来,独挡一面,成为凌驾源洲之上的人。”
宫玉庭落泪:“水月,你要看着我成熟,看着我一步步走上这源洲的巅峰,你不能死”
“好了,不过是生离死别而已。”水月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先走一步,在地下等你们几十年。你们都要替我好好活着,替我将这时间美好都领略一遍。谁若是敢先下来,我几棍子把你们打上去。”
“水月”宫玉庭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别了”水月将心底涌起的悲伤狠狠压下,最后绽放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如同开在彼岸的曼陀罗。美得惊心动魄,却瞬间遥不可及。
水月用尽最后的力气挣开了梧落羽的手,雪白的身影迅速被火红的岩浆包裹吞噬。
“不”梧落羽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眼角开出一朵血泪。他一掌将宫玉庭拍向洞口,自己则借着这股推力更快地朝着岩浆中坠去。
“水月别怕,我来陪你”
梧落羽这一掌救了宫玉庭,他将宫玉庭击到洞口,那里的岩壁已经不像烙铁一般滚烫了。出于求生的本能,宫玉庭一把攀住了岩壁。
等他再回头看去的时候,下面只剩下一团团不时翻滚着的岩浆,热浪冲天而起,火苗依旧肆虐,只是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宫玉庭怔怔地望着下面火红的岩浆,心已经麻木地不知道疼痛了。
水月死了
而梧落羽竟然跟着水月跳了下去。
他现在大脑中已经完全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能思考。
“玉庭”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宫玉庭麻木地抬头看去,洞口上方那苍老的容颜,赫然是自己的爷爷,宫家的家主宫诚。
看到宫玉庭这幅狼狈的样子,宫诚狠狠骂道:“痴儿”眼底却又是浓浓的心痛。
宫诚袖子一甩,一道锁链卷住宫玉庭的腰,要将他拉上来。
宫玉庭却忽然清醒了过来,发疯似地喊道:“不行我不能离开水月还在下面”他双手紧紧地扣住岩壁,不肯放开。
宫诚恨铁不成钢,白色的胡须气得发颤:“没出息的家伙”
他指尖一弹,一个石子打在宫玉庭的睡穴上。
宫玉庭身子颤了颤,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好像快要失去意识了
好像岩浆也不再灼热了
水月,水月
你于我真的是镜花水月么
也罢。
我这辈子,能见过一次,也就满足了。
………………………………
第十七回 生死两茫茫
“水月,水月”宫玉庭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两道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濡湿了头发。
宫玉庭床边的一个妇人,正在低低地啜泣,她紧紧地握住宫玉庭的双手,哭成了个泪人。
“哎呀夫人,你就不要再哭了”宫玉庭的父亲宫律负手站在床边,听到他的妻子泣不成声,心中更加烦躁,挥手道:“这孽障闯出这么多的祸来,也就是你惯的。若是你平日里好好管教,他又怎么会惹出这许多事端罢了罢了,这孽障只要一醒,我就亲自把他送去铁石林”
宫妇人用罗巾擦了擦眼泪,哭道:“你做甚么一口一个孽障玉庭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他犯了错,我们好好同他说道就是了,为何要这样惩罚他孩子成了这幅样子,你这个做爹爹的,就不心疼么”
“哼”宫律重重地发出一声冷哼:“这孽障竟然联合外人偷盗我宫家至宝,若不是三哥发现地早,玉庭犯下的罪,简直就是万死难赎。”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平日里把他当宝,说他天赋如何如何好,武艺如何如何超群,我看他不过是蠢蛋一个竟然联合外人盗取精源,你说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还还被一个女子迷得神魂颠倒,弄成这幅样子不人不鬼的样子,简直是枉负家主一番教养,丢尽我宫律的脸面依我看,他这种庸才,也就只配到铁世林中整日洒扫,清清林道,为列祖列宗添香点油了此残生罢了”
宫律越说越气,他最后袖子一挥,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在地上,摔门而去。
“水月”
宫玉庭兀自在睡梦中声声地唤着,回应他的,只有母亲低声的哭泣。
一个月之后,摇光峰上。
“玉庭”西门桃花推开了摇光殿上厢房的门,丝丝光线射了进来,终于将这昏暗的房间照亮了。
西门桃花依旧一身锦绣华服,灿烂的桃花纹映着日光晃人眼。只是这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飘逸洒脱的笑容,原本嬉笑怒骂,快意人生的桃花仙,眉眼间也染上了几许忧愁。
西门桃花一撩袍子,走进了这间厢房,房中浓烈的酒气,让他不住皱眉。目光在房中扫视了半晌,他才瞧见了背靠石桌,酒气熏天的宫玉庭。
宫玉庭的手边放着十来个酒坛子,听到有人唤他,他也不回头,手漫无目标地在身旁胡乱摸索,然后抓住一个坛子,将小半坛子的酒直接浇在脸上,然后猛地朝门口一摔,醉醺醺地吼了一声:“灵韵,拿酒来”
宫灵韵在厢房外探了探头,却不敢将酒送进来。
西门桃花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
“玉庭”西门桃花陪着他席地而坐,桃花眼微微地眯了起来:“你心里头恨我,我是知道的。”
宫玉庭听了到西门桃花这半句话,嗤笑一声,继续猛灌了一口酒。
时已深秋,摇光峰顶分外清冷,西门桃花还是每日轻摇手中桃花团扇,登峰前来劝说宫玉庭。
宫玉庭只是充耳不闻,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
“玉庭”
西门桃花狠了狠心道: “为了个女子你值得么她死了,你是不是要下去陪她才能甘心”
“嘿嘿”一直如同木偶一般宫玉庭,听到这句话才有了一点反应,许久不说话,忽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从前总是嫌日子太短,每日都要匆匆度过。我现在却心里总想着,我是死得越早越好,过去一天,我也就离水月近一天。这样想着,心里才有个盼头。”
说着,宫玉庭看向西门桃花:“姑父,若是爷爷什么时候答应让我死,答应把这摇光峰收回去,您就来知会我一声,到那个时候,我还要谢谢您。”
西门桃花看到宫玉庭的样子吓了一跳,宫玉庭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眼白中布满血丝,原本丰润的脸颊瘦削得形同枯槁,嘴唇边上已经长了一圈的胡茬,涣散的目光中潜藏着深深的哀伤。
“你”西门桃花见到宫玉庭这幅颓废的样子十分痛心。
“哎”
见到宫玉庭又开始自顾自地喝酒,西门桃花叹了一口气掩门而去。
房间的门慢慢阖上,黑暗再次将宫玉庭吞噬。
“家主”
宫商,宫角,宫徵,宫羽齐齐跪在宫诚的面前。
宫徵冲着宫商微微使了个眼色,宫商会意:“玉庭带着外人擅闯宫家禁地,盗取精源,犯下如此大错,家主为何不治他的罪,将其下辖的摇光峰收回”
宫徵在兄弟几个中城府最深,办事也最老道,平日里他不会轻易出头
人王座上,宫诚一拍座椅,喝道:“放肆老夫做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玉庭是块璞玉,若是好好雕琢,他日必成大器。”
宫商的面色很是难看,他知道老爷子心底里偏袒宫玉庭,但是他没想到就算宫玉庭变成这般行尸走肉的摸样,宫诚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着他。
如今整个广岐,谁不知道宫家四爷为了个女子要死不活的,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酗酒。原来的什么少年英雄,现在不过是个窝囊废罢了。
“家主”宫徵掂量了半晌才开口道:“如今玉庭无心打理开阳峰上的失误,不妨先将开阳峰交给幺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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