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智人之造人-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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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真正的庞然大物，还没完全升上来，已经快有两层楼高了。底座履带并排四条，可见动力强劲，体重也必定超出了常理。一门主炮异常巨大，炮口两侧还有一些奇怪的设备，唯行完全不知道用来干什么。计算完那主力火炮的内径，唯行算了算推力和攻击距离，稍稍放心。这主炮的炮弹直径非常巨大。按炮膛的长度来推算，she程至少在2～3公里。在山腹中，无论从什么位置开炮，都会因为距离太近，对坦克自身产生破坏。唯行又统计了其他武器的攻击效果，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从长距离到中距离到近距离，各种武器都有。整个坦克的前部和两侧都是武器，坦克周身护甲也很特别。但不管是何种材料，以唯行手中的步枪，根本打不动。

　　　　2号只看了一眼立刻说：“打不过，撤。”

　　　　“不行。这坦克攻击范围太大，我们来不及逃跑。如果在这山体内破坏他，让他无法追击我们，就有机会逃掉。在这里跟他作战，对我们更有利。至少他不敢发she主炮。”

　　　　“可对方体型太大，打不过。”

　　　　“我知道，我需要点儿时间想办法。你先把电锯搬上车。然后回来协助我阻击敌人。”

　　　　“好的。小心。”2号边说边跑，抱起电锯，从缺口处跳出山外。

　　　　唯行将想象力模块功率开到最大，寻找着在山体内破坏巨型坦克的办法。他闭目深呼吸，将枪紧帖身前，靠着身后破墙。这动作是从电视里学来的，可对他来说根本没用，但他还是想照做一下。

　　　　只要能破坏他的移动，或者阻止他离开这里，或者破坏他全部的武器，都能让2号带电锯离开。现在缺少的是可行的方案。

　　　　2号很快带着上次抢来的步枪跑了回来。他的电源线大约只够他冲出休息室5步远，如果他也参战的话……，只能当个狙击手，做定位火力支援。还很容易被对方发现，最好不要轻易出手。自己可以冲锋近战，但是会非常危险，随时可能被小型火箭弹或机枪击中。自己的步枪还有不到10颗子弹，另有一个弹夹差不多是满的。2号手上的步枪跟自己抢的这把差不太多，两个弹夹的子弹一共不到30颗。

　　　　一片漆黑中，只能听到大厅的巨型升降机传来的隆隆响声。外面的月光从山外落进来，照得山体裂口处微微发亮。2号静静等待。唯行闭目无语。
………………………………

第三十一章　关门

　　　　唯行睁开双眼：“2号，现在听我指挥。你在我的位置隐蔽好。一会儿听我口令，给我火力支援。尽量击落she向我的所有攻击武器。当我叫你撤退时，必须立刻撤退。我们再带电锯去d地点，快速组装他的身体。把我们手上的弹夹集中到一起，填满你的枪只。我这把枪子弹多，给你用。你那把给我。现在清点子弹数。”

　　　　两人立刻动手，动作迅速整齐。

　　　　2号边装弹边说：“听你的。但你确定这样不会出事吗？”

　　　　唯行喀喀几下装好弹夹，把枪递给2号：“我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不过，万一我中弹了，你就立刻撤退。先把电锯藏在大块儿伯伯那里。之后的事情，就要由唯思来考虑了。爸爸一定会在天上保佑我们。”说罢接过2号递来的枪，神se凝重地问：“准备好了吗？”

　　　　他们可以同时计算双方的弹药数，根本不用互相通报结果，统计的数值也会准确无误。唯行手上的步枪有31颗子弹。2号有45颗子弹。

　　　　2号点头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你千万不要死啊。”

　　　　唯行笑着说：“没人愿意死。可我欠了电锯一个承诺，欠他一份情义。我只是想做个爸爸和叔那样的男子汉。不冒这个险，大家都逃不掉。拼一下，还有活路。对吗？”

　　　　2号难过地点头：“我会全力掩护你。爸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巨型坦克已经升到了地平线。开始调转方向，面对山体靠近公路的一侧。

　　　　唯行看着对面钢铁身躯的2号，和他同时将枪身的保险拉开。两人同时起身交换位置。

　　　　唯行一点头，2号靠近墙体缺损处，代替唯行向大厅内望去。“正在转向，未移动。”

　　　　唯行则将步枪斜挎背后，退到几步之外，准备蓄力助跑。“倒计时3秒开始！”

　　　　2号帖墙外望，替他数秒：“3，2，1。行动！”

　　　　巨型坦克刚刚完成转向。靠近公路一侧的中段山体，正在隆隆降下。唯行一个冲刺，冲出休息室，向jing卫室前的起重机冲去。

　　　　原来中段的半面山壁都是可升降的。怪不得只看到两个门！原来最大的门跟山一样高。

　　　　那巨型坦克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唯行。唯行此时已经冲到预定位置，改换方向，跑向巨型坦克的正后方。唯行借着忽明忽暗的jing报红光，紧盯着坦克的背面。那里应该有梯子、门或者舷窗之类的东西。只要能跑到坦克身上去，自己应该就安全了。所有的坦克，都无法攻击自己炮塔的正上方。

　　　　唯行发足狂奔。参与跑动的每块肌肉都拉伸到了数据可能的极限，皮肤甚至被拉扯到有些微疼。速度必须快，不然就得死！借着昏暗的光线，唯行看到几个把手样的东西，从四条履带之前的车体边缘，向上延伸到坦克的顶部。步梯！就是这个了！

　　　　坦克的炮塔正向唯行的方向转动。转动速度不够快，但是肯定能在唯行跑坦克背后正方向之前瞄准他。唯行发狂奔跑，却因为达到体能极限，无法更快。早晚被人瞄上！

　　　　突然，一枝小型火箭弹向着半空发she出去，无论角度力度，都不可能击中唯行。可是不到半秒，那小型飞弹却突然转了向，划着弧线飞向了唯行。

　　　　热追踪应该对我无效才对。我的体温远低于正常人类！唯行心里暗叫不妙，但那火箭弹还是绕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弧形，尾随唯行而来。唯行不得不从后背摘下枪来，反手一枪将其击落。带着热力的弹片飞散开来，借着冲力和惯xing，撒的满地都是。有几片撞在唯行背上，让他痛得厉害。唯行有微型声纳，不回头也能准确地击落飞弹。不过自己动作还是稍慢了一点儿，要不然也不会让飞弹靠得这么近。

　　　　微型声纳！这声纳是老谭伯伯提供的，爸爸说可能是军用品。既然老谭伯伯能搞到，这秘密研究中心当然也有可能弄到。如果这巨型坦克也有类似的声纳设备。那飞弹就不是靠热能跟踪，而是声纳定位遥控跟踪！唯行看过说明书，声纳都有发she器和接收器。唯行快速移动的同时，努力思考着对策。

　　　　此时坦克又发she了五枚同样的小型火箭弹。这是想要杀死我啊。还不是2号出手的时候，不能让他现在暴露，再坚持一下。唯行边跑边看，五枚火箭弹很小，分别从几个方向分头飞来。该死，以自己的眼睛，根本跟不上这种速度！会被炸死的。

　　　　正要呼叫2号支援，唯行的想象力模块却突然生成出一条非常神奇的结论：向坦克的外置天线扫she，或许可以击中声纳装置的发she或接收装置。

　　　　坦克上大大小小的外接天线或可能是发she器的装置不下40多个，谁知道哪一个才最？当前的弹夹只剩下29颗子弹，根本不够用。

　　　　又一个新结论生成出来：在火箭弹集中飞近时，击爆最前一枚，炸毁其他飞弹。有可能会漏掉一枚，造成伤亡。

　　　　只能这样了，必须保存至少2颗子弹，做最后的攻击用。一侧的山体，正在缓缓下降。才降下不到半米，自己还有时间。

　　　　五枚飞弹中，有四枚飞得较接近。唯行跑动中将枪倒提，一枪击出。子弹击中最前一枚，引爆了其他三枚。声纳集中扫描着这个方向，唯行很快发现最后一枚的动向。这枚竟然绕了个弯儿，躲开了前面的爆炸！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科技啊，飞弹都会绕开物体了？

　　　　艰难地击落了第五枚火箭弹，唯行又被弹片打中了后背。好痛啊！会不会已经划破了皮肤？唯行非常生气。这可是叔用坐牢换来的皮肤。坏人！跟冯轻扬一样坏的坏人！不可原谅！

　　　　唯行快要冲到位置了，那炮塔也已快转到唯行的方向。这时唯行的声纳全力集中扫描着坦克的炮塔。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他一发she武器，自己必须立刻还击。唯行却突然收到一束功率很强的超声波。对方的声纳发she器找到了！那是一个偏平的弧面，像一块护甲一样嵌在炮塔的侧面。唯行抬枪就she。他枪法如神，那四个弧面式的雷达分布在主炮塔周围，被唯行抬手就打灭两个。还有25颗子弹。对方还有两个发she器。这时第三批火箭弹（大约九枚）同时飞she出来。

　　　　唯行立刻关掉了微型声纳。只要自己不发出超声波，对方就无法接收自己的位置。自己能发现对方的发she器，对方必定也能发现自己的发she器，从而逆向锁定自己的位置。唯行又开三枪，乱she向有可能飞向自己的飞弹。在没有声纳帮助的前提下，实在不敢大意。在乱响的爆炸声中，小型火箭弹果然像是失去目标一样，散散地飞开，并没有追向唯行。

　　　　唯行两步猛冲，从坦克履带正后方跃了上去。这坦克超级巨大，根本没可能一下就爬上主炮塔。但只要自己还帖在坦克外甲板上，对方就很难发现和攻击自己。所谓灯下黑就是这样了，主炮塔的正下方，是个天生的死角。

　　　　巨型坦克失去了目标，主炮塔从他头上慢慢转了过去。唯行一手抓稳，另一手架枪，瞄向即将转过来的另一个声纳发she器。一枪命中。但是对方也发现了自己的位置。唯行看到新一批火箭弹冒着烟飞出去的同时，立刻松手跳落，离开坦克，向最后一个声纳发she器所在的位置跑去。

　　　　终于击毁了全部的声纳发she器。唯行从坦克前面快速绕向另一侧。那些火箭飞出去，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他的位置，又绕了回来，击向唯行的位置。主炮塔也开始反向回转。

　　　　唯行一跃而起，从正前的履带跳上坦克，紧紧抓在侧面的武器架上。那是一枚中距离火箭。唯行用步枪前的军刺挑断那火箭的制动引信。这样一来，就算他想发she火箭也不会成功了。唯行可以像抓单扛一样挂在上面。大批的小型火箭弹已经从坦克炮塔后方击中坦克的外甲并爆炸。唯行被爆炸的气浪差点掀下来。待热流散去，唯行满脸黑尘地横向爬行到炮塔后方。那里明明被至少九枚小型火箭弹攻击过，外甲却只有一小片焦黑，没有半片破裂。可见这外甲的坚硬程度。唯行抓着微微发烫的甲板，攀援而上。站在巨型坦克的最上方，能看到这里有四个机枪塔台和几个出入口。

　　　　唯行知道无法进入坦克内部。四处寻找着各种发she和接收天线，逐个用枪托击毁。炮塔还在左右转动，寻找着唯行的位置。唯行觉得破坏的差不多了，就走到另一侧的中距离火箭弹上方，持枪瞄准那火箭弹的尾部，眼睛却盯着炮塔的转动正方向。坦克正方向的山体已经降下有五米多。高高的大厅上方露出一窄条夜空，星光月光落进这大山中间来。

　　　　当火箭弹快要指向山体下陷的部分与旁边固定山体的交界处时，唯行一枪击出，立刻转身跑开，双手将枪托举头上卧倒。那中距离火箭弹爆出一团火光，直飞出去，击中了下沉部分的山体。可惜山体上炸裂开的部分，并没能像唯行预想的那样阻止山体的下沉。唯行起身再跑到另一侧。这样的中距离火箭弹在坦克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颗，还有一次机会。

　　　　这次很成功。下沉中的山体，终于被那炸开的岩石卡住了。山体已经降落了近十米，大厅已经像开了一处侧天窗。半面山体就那么卡在那里，再也降不下来了。隆隆声已经停止。唯行的作战终于成功了。

　　　　太好了。巨型坦克就这样被困在山腹里，没办法追击了。门已关好，现在可以放心逃跑了！通往生活区的小门那里，突然刺出一道切割机似的东西。他们正在割裂钢门！动作不快一点，他们也要冲进来了。

　　　　唯行一挥枪，用刺刀斩断坦克上那枚大型火箭弹的引信，连爬带跑地跳落下来，躲着主炮的攻击角度，跑向2号藏身的休息室。唯行一边跑一边大叫：“掩护！掩护！”

　　　　黑暗里传来2号的吼声：“好～的～！”

　　　　坦克里的人似乎又发现了唯行，炮塔向着他的方向转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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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肉搏

　　　　唯行急速奔跑。破墙里伸出一只枪来，微微移动位置。

　　　　坦克像是要报仇一样，大大小小的武器冒着烟飞she出来。这下绝对不是几发小型火箭弹了，那是密密麻麻满天的飞弹，扑天盖地般飞来。唯行刚刚跑过超重机，已经快要跑到休息室的附近了。2号的枪终于响了起来，子弹闪着亮亮的橙光，从墙角的缺口扑向飞she来的各种飞弹。唯行冲进休息室，半步也不停歇地冲向出口，大叫着：“快撤退！快撤退！”边喊边在跑动中捡起2号延伸进来的电源线，扛在肩上。只要2号放完这一轮攻击，就该抽身了。他可以同时帮忙2号卷动电源线，快速撤离。

　　　　2号一通猛烈she击之后，立刻回身也向洞口跑来。他身后大口径的机枪像雨水泼地般从休息室的入口处激she在一侧的墙上。尘土瞬间塞满入口。

　　　　紧接着又响起猛烈爆炸，唯行刚刚站在洞口提拉起电源线，2号就已经飞身从滚滚烟尘中扑飞了出来。2号夹抱着正在抽导电源线的唯行，两人一起借势飞出山体。唯行被撞得眼珠差点儿飞脱出来，吓得赶紧闭上双眼，把眼球拢在眼窝里。这可是爸爸和叔叔一千多万的血汗钱哪！

　　　　2号的身体不愧是机器人大赛的冠军，他抱着唯行，还能在空中甩动着电线，最终两人划出抛物线，稳稳落在地面。后面的山洞突然爆出大股尘土和碎石，像瀑布一样撒下来。2号立刻用身体掩护唯行退到供电车旁。

　　　　“我去拿回背包，要是我没回来，你就先去组装电锯。我随后就到。”唯行转身跑向废弃办公楼。2号依言登车发动，随时准备出发。

　　　　唯行冲到废楼铁门前，两枪击落大院门锁，冲了进去。他迅速拎了背包在肩上，一刺刀挑开了那倒霉鬼身上的束缚。立刻又把他给电晕了。他不能再犯面对二层jing卫时的错误。如果还让敌人保持清醒，就有可能重演jing卫袭击自己的悲剧。唯行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流血，这就是最好解决的办法了。电击导致的昏厥，不会造成身体的损伤，不过会疼一点儿。在唯行看来，疼，总比受伤好。

　　　　唯行冲回车上时，看到山洞里有人影晃动。他将背包扔进车内，随手扫she山洞上缘，击落不少砂石。一手拉开车门，另一手持枪始终保持jing戒退回副驾驶位置。

　　　　2号高兴地踩下油门。供电车冲向市区的方向。山洞里的人刚要冲出来，唯行又是一梭子，吓得他们又躲回去。他们乱放了几枪，却再不敢冲出来。

　　　　在下一个叉路口，车子突然转了向，远远脱离了市区道路。2号关掉了车灯，摸黑驾驶。两个人连了网线。唯行用微型声纳的定向扫描功能，协助2号在黑暗中安全行驶。这里不会再有路灯和监控器。这样一来，就算想从卫星照片上寻找，也看不到他们的逃跑方向了。他们将从公路上彻底失去踪迹。在完全离开监视范围后，他们会直接开往d地点。那里埋着电锯的其他部分。

　　　　摸着旁边的背包，唯行露出笑容。本来这东西可以不取的。不过，叔的墨镜还在里面，怎么舍得扔下呢。

　　　　＊＊＊

　　　　电锯已经组装好了。唯行换上供电车的电源线，依依不舍地从身上取下核电池，交给电锯。这电池电力充足，供电稳定。同时具备电源和稳压器的作用，体积小，重量轻，那么多的好处。都舍不得还给电锯了。

　　　　帮电锯扣好外甲的最后一颗锣丝。电锯起身活动了一下，跟没被拆开之前一样自如。2号递来两把大枪和弹夹，电锯一一收好。终于不再是一堆堆的散件儿，又变回了威猛无敌的机器战士。

　　　　“你这电池真不错，要是我也有一个就好了。”唯行感叹。

　　　　“没了电池，我就没办法行动了。你们哪个才是李唯行？”

　　　　唯行笑着说：“都是。我是最新的十一型机体，他是和我拥有同样记忆的旧款九型机体。我们都是真正的李唯行。”

　　　　电锯不明白。“代号应该是专属的，怎么可能两个战士共享一个代号？”

　　　　“我是李唯行1号。他是2号。为了保证行动成功，我必须扔有更强大的支援。他的型号较旧，但机体很强大。没有他协助，我也救不出你来。现在，我完成了对你的承诺，我做到了。”

　　　　“李唯行1号和李唯行2号。我的盟友们，感谢你们的营救。你们信守了约定，还完全扭转了战场的形势，这很伟大。你们都是神奇的战士。我喜欢你们。”

　　　　“得让你安全离开，返回你的营地。潜行去机场，像上次一样悄悄离开，不要被人发现。围捕的人应该快追来了。必须远远躲开带粘胶枪的军人。如果发现有人用粘胶枪，你可以使用浓密的树枝当盾牌来抵挡。这样就不会被粘住。”这是想象力模块的其中一个结论，最有效也最方便使用的防御手段。反正周围多的是松柏和各种树枝。

　　　　“谢谢你的解决方案。我会小心的。”

　　　　“我们是朋友，不用谢。”唯行用网线将脱逃路线交给电锯。

　　　　电锯挥手：“再见，我的朋友。我要走了。返回营地我会联络你。”说罢拔出两株小松树举在肩上，估计是用作伪装和抵御粘胶枪。

　　　　电锯慢慢消失在了夜se里。

　　　　唯行高兴地说：“2号，我们也撤退。”

　　　　2号点头：“终于可以回家看重播了。”

　　　　两人上车之后，唯行连上网线，把新记忆备份过去。

　　　　如果能安全返回小楼，就只剩下冯轻扬需要对付了。四个计划已经完成了两个。不知道叔现在怎么样了？好想他啊。

　　　　＊＊＊

　　　　鱼线两眼血红地盯着面前那四个比他高大的男孩儿。气得咬牙切齿。鱼线从进到少管所，就被分到这个房间住。因为脾气硬，不肯服软。每天会被他们群欧两回，搞得浑身都是淤伤。现在连睡觉的铺盖都被强抢走了，还被逼着只能缩坐在牢门边吹冷风。

　　　　可恨！要是我个子再高一点儿，拳头再大一点儿，身体再壮一点儿，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早知道就该跟老谭伯伯他们多学两手。可惜平ri太贪玩儿，一招都没学会。

　　　　鱼线冻得直抖，不小心碰到肋下的伤处，疼得又多吸一口凉气。一个混混儿模样的人听了，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叫山鸡，是这间号子里的老大。旁边三个是他三个手下，都是他这一帮人的前几把交椅。新人进来，往往都会送到他们这种帮派头目级的房间里，先接受一些规定外的“管教”。顺从了，就会被转到其他房间，和其他喽罗们相处。直到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因为鱼线挨了很多打，一直也没屈服。所以一直留在这间号子里熬着，还没换到别间去。

　　　　“受不了了？小兄弟。你白白嫩嫩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叫我一声大哥，从今往后乖乖听话，就不用挨揍挨冻挨饿了。”

　　　　“去你妈～！”鱼线破口大骂。“我就一个大哥。他活着顶天立地，死了也是英雄好汉。你算哪颗葱，也配跟他相提并论！”

　　　　旁边三个铺上的人一听，纷纷起身，在黑暗里摩拳擦掌，活动起筋骨来。

　　　　鱼线不仅没被打怕，反倒激起了战意：“你们几个无胆匪类，只会仗着人多吗？有本事单挑啊！小爷陪你杠到死！敢吗？”

　　　　其他三个一阵讪笑，没人答腔。

　　　　山鸡哼了一声：“肥虎一出手，你连下巴都被摘了。还敢不服。我们群欧你，那是为你好。至少不用落下硬伤，省去不少麻烦。既然你这么硬气，那我就给你个机会好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硬气的人活不长。你想和谁放对儿？”

　　　　鱼线慢慢站起来：“我要是被你们打死了，大不了就是去见我哥。总比天天对着你们几个杂碎好过。可我要是打得过你们中的一个，就让他跟我换地方睡。你们最好以后也别再来烦我！”

　　　　几人呵呵冷笑。山鸡扫视众人：“行，就依你。真有意思。反正闲也是闲着，我就押一包烟，赌你赢，你也拿出手段来给我瞧瞧你的斤两。”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你们谁上？赢的拿烟。”说完一盒烟扔在自己床铺上。这等于是白赏了手下一包烟，当看热闹的酬劳。

　　　　其他几个人都把目光落在实力最弱的阿光身上。阿光一只眼睛有病，烂成一团，时常流脓。人称烂眼阿光，他烟瘾也最重。阿光舔了舔嘴：“我来。”说完就要拿烟。

　　　　山鸡一把拦住：“没规矩！活儿没做，东西别碰。”说完一呶嘴。

　　　　阿光晃晃光头，掰了几个手响儿，一副半分钟就能搞定的样子，懒懒地靠了过来。

　　　　鱼线慢慢脱下上衣，露出瘦小身材。遍体的青紫，让人侧目。鱼线把脱下的衣服卷在左臂，低头注视着慢慢靠近的阿光。另外三个人轻松爬到上铺，等看鱼线挨揍。

　　　　鱼线的眼里蓄满恨意，越来越强烈。自己在这牢里连ri遭毒打、没饭吃，龙哥的屈死，冯轻扬的嚣张，唯行的孤苦零汀……，仇恨怨毒的火烧起来，让这十三岁的孩子眼里she出凶光。

　　　　山鸡自语道：“这眼神……”

　　　　阿光散着手臂，站在鱼线面前。鱼线缠了衣服的右臂猛挥上来，阿光连躲都没躲，硬挨了两记。根本就没有攻击力。鱼线双臂乱舞，如发泼一般，但没造成任何伤害。

　　　　山鸡笑了笑：“刚才这眼神儿太像我当年头一次砍人了。妈的，差点儿让他唬了。可我当年没他这么垃圾。”

　　　　阿光一听，回头笑道：“大哥你太看得起他了。个头儿连我肚子都没过。就这能耐还敢不服你。真是……啊～～～！！！”

　　　　铺上三人一愣。阿光已经疼到跪地不起，唯一一只好眼怒视着鱼线，嘶嘶抽气，疼得浑身直抖。鱼线狞笑抓着他的睾丸，卷着衣服的左臂突然猛戳向阿光的好眼。这样不会真把他弄瞎，但也让他短时间内没法看见东西。

　　　　三个人低骂一声“cao”，纷纷跳下铺来要救阿光。

　　　　鱼线一把甩开左臂的衣服，露出手指，扯住还在惨叫的阿光一只耳朵，扯得他脖子歪向一边。“说好了单挑！谁敢上来，我就咬断他的脖子。”

　　　　鱼线刚进来就咬过人，所以肥虎才把他下巴给卸了下来。三人定住，阿光的惨叫低骂断续发出。鱼线冻得混身发抖，却jing神亢奋。两手频频加力。阿光惨叫不能视物，又听到没人出手，只好伸一只手抓向鱼线，想逼鱼线松手。鱼线知道自己劲儿小，坚持不了多久。万一被他反制，必定只能挨打。于是大叫一声：“小爷跟你同归于尽！”

　　　　说完一记头槌儿，额头猛撞在阿光鼻梁。
………………………………

第三十三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阿光满脸是血，倦缩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鱼线也满脸鲜血，却冷笑不止：“妈b，终于让我打赢一回。呵呵，真解恨！”

　　　　肥虎上前一把掐住鱼线的脖子，抬手就要扇他。鱼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乐呵呵地看着肥虎的胖脸，眼里却闪动着兴奋和挑衅的光。“单挑不行，又想群欧？”

　　　　山鸡突然低声喝止：“够了。赶紧收拾。”走廊传来脚步声。

　　　　细蛇马上拉起阿光，扶他躺回自己床上。肥虎松手离开，四人各自回床装睡。除了鱼线还立在原地，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阿光用被子捂着脸，疼也不敢叫出声来。私斗可以，但不能被发现，不然连累狱友受罚就会遭到围攻。这是牢里的规矩。

　　　　鱼线慢慢捡起衣服，抖了抖土，擦起脸上的血来。一边擦还一边呵呵冷笑，十分得意。那种得意，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了。以前和龙哥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时，他也曾这样得意过。可现在竟为了用yin招儿放倒一个混混而涌出这种感觉。鱼线脸上还在笑，心却哭起来。眼泪也慢慢滑落。

　　　　我竟然会觉得打架这么低级的事情，跟搞研发这么崇高的事情有同样的成就感。这简直是对你的大不敬。龙哥，你白教了我那么多做人的道理。你才一走，我就堕落了。我对不起你。要是你还在，我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真他妈的好想你。

　　　　守卫突然在他背后用jing棍敲打牢门铁栅，让鱼线瞬间抽回思绪。“刚才谁闹事？站出来！是不是你？”

　　　　山鸡扔来一套铺盖，落在鱼线的床铺上。这表示承认他赢了，也表示山鸡的一种妥协。如果鱼线识相，帮忙把事情掩盖过去，今天这事好商量。不然，他们四个不舒服，鱼线也别想好过。

　　　　鱼线背对着他：“我在煅练身体。不知道。有人说梦话。”

　　　　“大半夜的不睡，你jing神头儿挺足啊？吃饱了撑的！再不睡，明天的早饭别吃了。”

　　　　鱼线望着山鸡的方向。“这就睡了。”

　　　　守卫一走远，肥虎细蛇立刻围上鱼线的床铺，要找他麻烦。

　　　　此时鱼线已经和衣躺在自己床上，盖好了被子。不待肥虎动手，鱼线立即说道：“输不起就别打赌！我都没说让他蹲门边过夜，你还没完了？不带种就别出来混。”反正他也打不过这群人渣，先说几句带种的话也不吃亏。大不了仍是被他们海扁一顿。能躺在床上挨打至少够暖和，总好过在牢门那么冷。

　　　　山鸡在床上轻咳一声。两人退开左右，等大哥发话。

　　　　道上的人在乎名声，胜过在乎xing命。今晚鱼线毫无疑问胜出了，要是动手的事情传出去，他这个帮派老大很可能就威信扫地。山鸡挠着平头，一脸为难。半晌说了一句：“你们帮阿光搬到门边凑和一宿。”说完躺下，面向床里。

　　　　肥虎和细蛇对望一眼，帮阿光收拾铺盖，扶着还不敢走路的阿光躺到门边的铺盖上。谁都没多嘴。大哥的话哪个敢不听？只能怪阿光太轻敌，连个豆芽菜都没打过。

　　　　山鸡突然又说：“阿光你还输了我一包烟，明天给我。别让这小兔崽子看不起你。”

　　　　鱼线已经发出鼾声。死不死，挨不挨打，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这烂世界，还有什么好期待吗？研究院里的幸福ri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死有什么好怕，也许是种解脱呢。

　　　　＊＊＊

　　　　鱼线看见龙哥正在不远处画着设计图。他泪奔叫着龙哥跑过去，猛扑进龙哥怀里放声大哭。龙哥像平时那样搂着他，微笑安慰他。鱼线哭诉：“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