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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名捕-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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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莺问道:“太后,那琭公子呢?”

    “他在外学艺,不可耽搁,学业为重。”

    江若宁一听,惊道:“三个!他们三兄弟一人一个儿子?”

    太后用手一凿,“你当是菜市场,这生儿子想生多少就有多少么?容王两个,敏王一个。”

    江若宁闲来无事,又给太后、太上皇绘了一幅黑白素描画,画上的老夫妻精神抖擞,根据二人的相貌,又绘了幅她们年轻时候的模样,一少一老两张,瞧得太上皇很是欢喜,当即便令三顺亲自装裱,他们自己留了年轻的,将老年的那幅要送回宫中给皇帝。“以后,瑞临想我们了,就让他看看画像。”

    *

    这日,江若宁陪太后从汤泉沐浴回行宫。

    远远就看到正殿门口多了几个陌生人,清一色都是蓝黑袍子,头戴纶巾,腰佩宝剑。

    大殿上,笑声朗朗,却是太上皇正与两个少年说话:一个穿着苍灰色的袍子,带着一股子文儒之气,一张脸精致漂亮;另一个穿着玄袍,着劲装打扮,生得玉树临风,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武之气,两人都带着一股风尘气息。

    江若宁进来时,两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二人抱拳道:“见过凤歌公主!”

    太后道:“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如此多礼作甚?”顿了一下,笑道:“瑷儿,你说说他们俩谁是敏王之子,谁是容王之子?”

    江若宁脑海里过了一遍,容王长得俊美不凡,可容王、敏王她都是见过的,那张得清俊漂亮的,那笑容倒有些熟悉,是的,他似生来就带三分笑模样,本来没笑,偏那眼睛微弯,就给人一种在笑的感觉,如果是女子,定然是个美人。

    再看另一个,生得身材魁梧高大,但那额头与眼睛却与容王生得一般无二,但,敏王的儿子也有两个长成这样的。

    江若宁指着玄衣少年道:“他是容王皇叔之子。”

    少年揖手,“在下慕容琳,生于正兴七年五月下浣。”

    “你比我还长两岁?”江若宁打量着,二十岁的人,难怪长得这般高,又生得如此壮实,“琳哥哥,你在军中?”

    慕容琳笑了一下。

    一侧的慕容琏问道:“凤歌是如何瞧出来的?”

    江若宁移着步履,“你虽然一股子书卷之气,可一瞧你的身形、步伐,就是练家子的,有一股子清风道骨之感,你莫不是待在佛家道门之地学艺?要不就是在云游天下?

    琳哥哥身上有一股英武之气,又有男子的沉稳阳刚,如果没猜中,定然是在军中待了三年以上?”

    江若宁的声音刚落,就听到一阵笑声,却是双淑人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过来,双淑人道:“凤歌公主观察入微,你猜得不错,琏公子在西山县马蹄山回春道观学艺,一年前学艺有成,太后恩允他在四下行走,好长长见识。”(未完待续。)
………………………………

274 乔木子佩

    双淑人言辞里难掩骄傲,“温家的老候爷、太后,幼时都曾在那里学艺。‘当年的靖王殿下也曾在那儿学过三年,回春道观与皇家、温家算是世交了,那里有天下最好的医术,亦有天下极好的武功,更有做学问的道长。琳公子五年前云游归家,便由镇北王安排进了北军之中磨砺。”

    太后一大把年纪,能将几位公子教养得如此好,让他们长大成人,还习得一身本事,便是此,是多少人做不到的。

    江若宁打量着二人,他们也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她。

    慕容琳是沉静的、大气的,立在一边不说话,都让人觉得安心,颇有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改之势。

    江若宁道:“琳哥哥十五岁入军,阿琏岂不是也要入军中。”

    慕容琏道:“凤歌,这可不公平,你叫他琳哥哥,为甚唤我阿琏。”

    “琳哥哥自报年纪,他比我长,我自要唤一声哥哥。我看你的模样儿,许是比我小。”

    江若宁心下欢喜,不是因为多了几个哥哥,而是慕容琳的存在可以给容王妃谢婉君添堵。想到谢婉君知晓容王还有旁的儿子,而且人家这儿子相貌不俗、本事不小,文武兼备,才华横溢用来形容慕容琳一点也不为过。

    心里爽!

    宛如酷暑盛夏吃了一块冰棍般的冰透爽!

    思绪飞扬,她自顾自脑补了一番:谢婉君知晓容王另有儿子后昏倒;看到突然冒出的容王之子脸抽,总之,怎么痛快,她怎么脑补。

    到底是皇帝了解自己的母亲,太后当年早知谢家有祖病,却没有逼容王娶侧妃纳妾,这原就有问题。

    原来,这后招就在畅园行宫。

    双淑人笑道:“琏公子与琳公子同岁,琏公子是九月的生辰。”

    他们同岁?

    江若宁有些不信地看着慕容琏,怎的两人的高矮、体形差了这么多。

    青淑人又笑了。‘

    太上皇乐呵呵地看着几个孙儿孙女。满心都是喜色。

    青淑人道:“琏公子生母早逝,生他之后就一直病着,拖到他五岁时撒手人寰,自小身子就不如琳公子兄弟俩壮实。太后见他体弱多病,令他去马蹄山拜师学艺,学得一身医术和武功,也读了不少的书。一年前学成归来,又去天下云游!”

    慕容琏男生女相。定是随了他生母的容貌。

    众人说笑打趣一阵,晌午聚在一处用膳。

    之后江若宁与慕容琳、慕容琏玩到一处,她是个杂家,说武功,她学的是**秘笈,刀剑枪棍拳腿都会,直惊得慕容琳二人惊叹不已;说医术,江若宁通晓针灸,还精通人体百穴、构造。

    慕容琏道:“昔年我学医,原想治好祖父的糊涂病。没想倒被瑷妹妹给治好了。”

    “不许叫我瑷妹妹!听起来古怪得紧,唤我凤歌、若宁也成。我名瑷,字若宁。”

    女儿家只有大户人家的姑娘才有正经名,少有姑娘有字。敏王府里,除了王妃、侧妃和得宠的郡主有名字,其他郡主连正经名字都没有,就如七郡主,人称“小七”。

    慕容琳道:“我字乔木,字是五舅舅在我十五岁生辰时赠的。”

    五舅舅温向远,温家嫡系五房的老爷。温氏副族长,太后娘家的五侄儿。

    江若宁道:“你名字里有木,字也有木,莫不是五行缺木?”

    慕容琏笑了。笑得戏谑:“凤歌妹妹说得正是,哥哥正是五行缺木。”

    江若宁问道:“琳哥哥字乔木,你可有字?”

    慕容琏道:“我字无忧,祖母给取的,说盼我一生快乐无忧。”

    “还真不错,喻意也好。”

    慕容琳道:“我弟弟慕容琭。字子佩。‘”

    子宁、子佩……

    这名字皆是诗经里的。“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慕容琅字子宁,而慕容琭字子佩;慕容琅名琅,慕容琳名琳。光从二人的名讳就知,他们是容王的儿子。

    容王对谢婉君情深一片,“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此痴情的容王,竟与他人又育了两个孩子,而这孩子还是由太上皇、太后教养大的。

    若非将谢婉君有祖病的事掀开,皇帝不会猜到太后留有后招。

    江若宁道:“听闻他在外学艺,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在马蹄山。”

    “他是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你几月的?”

    “正兴九年五月。”

    慕容琏道:“子佩是正兴十年正月的。”

    江若宁欢喜地道:“我当姐姐了,下次见到他,我要让他唤我姐姐。哈哈……当姐姐的感觉很让人惊奇。”

    慕容琳道:“你过继到宫中,下头不是有许多的弟弟妹妹。”

    “才不一样呢,他们面上讨好我,背里骂我是山野长大的野孩子,最是表里不一,和你们不同,你们是真心待我好。”

    凤歌一出生被谢婉君抛弃,从小就未享受到父母之爱。他们二人虽未认祖归宗,可到底有太上皇、太后呵护,从小也是锦衣玉食,有天下最好的师父传授武功,有最好的才子做他们的先生,学得一身的本事。可凤歌,是在一个贫苦人家长大的,她一定吃了许多的苦头。

    江若宁道:“我们骑马吧?祖母说今晚给我们做好吃的,我们玩得尽兴,晚上能多吃些。”

    纵马飞扬,长飞舞,骑以马背上恣意的笑,让笑声化成一串银铃,久久回荡在畅园的跑马场上。

    慕容琳、慕容琏紧追其后,二人距离近了,慕容琏道:“琳哥,凤歌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他和我们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她快乐、自信,祖父、祖母看到她忍不住会笑。”

    慕容琳望着江若宁的背影,她是这样的意气风,这样的洒脱身在,身上额黄上的秋裳衣袂飘飘,她是一个能吸引人目光的女子。美丽、大方、高贵。

    江若宁沿着马场跑了三圈,跑累了,跃下马背,坐在马场旁的茅草凉亭里小憩。

    翠浅沏了茶水。江若宁猛了一回头,递过茶水的人却是小高子,“你怎来了?”

    小高子笑道:“太后想劳公主给二位公子绘两幅肖像图。”

    江若宁怔了片刻。

    好好的给慕容琳、慕容琏绘什么肖像图。

    小高子以为她回不过神,低声道:“公主,你想啊。昔日京城贵女谁留意过琅世子,因你的《公子如玉》,琅世子名动京城。之后,你绘了《才子如兰》,李公子也是名动京城,即便李公子不在京城,可知道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

    李观,她仿佛很久没看到他了。

    那一幅《才子如兰》还请温学士帮忙装裱,日子不短了,可至今也没送回来。

    “太后已经令人把颜料都预备好了。”小高子讨好一笑:这二位公子可是太上皇、太后跟前长大的。光是瞧着就与京城亲王府的公子不一样,多了一股子男子气概,一看就是有才华的,这时候不讨好,更待何时。

    江若宁道:“太后的意思,是要世人知道容王府、敏王府有这样两位公子。”

    小高子颔点头。

    江若宁道:“我知道了,你着人把东西备好,我今晚就可以绘。”

    她吃了盏茶,翻身上了马背,与慕容琳、慕容琏二人张弓引箭。她原习**秘笈多年,箭法也很不错,嗖嗖两箭,直入靶心。

    翠浅看着含笑的小高子。“你好大的胆儿,竟然两头诳骗,就不怕公主知晓了罚你?”

    身为服侍下人,最重要的就是听主子的话,无论自己有多少心思,在主子面前都得歇掉。,可小高子无疑是太有主意。

    小高子道:“这主意是我给顺公公出的,顺公公与太后献计,太后也是赞成的。”

    “可太后并未下令一定要公主给二位公子绘画,你是知道的,每次绘画得好些日子才能成,甚耗心力。”

    小高子道:“不是有句话,三天不摸手生,公主近来已玩了好几日,是该摸摸画笔。画板、画布小的都成京城弄了一套来。”

    翠浅气得不轻,“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尽自顾着攀高枝了。”

    小高子笑而不语。

    江若宁自不知小高子蒙骗她的事,还真以为是太后为了孙儿谋划,想让他们被世人所晓,故而让她绘画。

    夜里吃过饭,江若宁让慕容琏换了身他最满意的衣袍,江若宁调了几样最常用的颜料。慕容琏不晓何故,一问左右,被人告知“凤歌公主要替你画像,这是太的懿旨。”

    慕容琏也不多问,老老实实地站在偏殿前,照着江若宁所言摆了个动作,因是习武之人,站在那儿摆着一种表情、一个动静,就似被钉住一般。

    许是这几日与他朝夕相处,江若宁倒对慕容琏了晓颇多,绘起来倒也得心应手,没多久人物初成,最难画的便是面部,在反复涂抹上色后,一个栩栩如生的人跃然于纸,慕容琏原就是天生的笑脸模样,虽未笑,却自带三份笑意,着了一袭蓝灰袍子,这样的笑,让他的笑带着一份奇异的魅惑。

    “琏哥哥,你可以走动了,我只需要再修饰衣物,再填补背景。”

    慕容琏伸了伸胳膊,又动了动双腿,快要僵住了,这真不是人干的事,要不是祖母话,他坚决不要站在这里当人偶。

    待他走近江若宁的身后,那一次生动的面容就映入眼帘:这个是他?

    “凤歌妹妹这画能绘得多久?”

    “多常呢如果顺利,在明天晌午前能完成,如果不顺利,用的时间就多了。”江若宁继续填补着衣袖上的纹饰、皱褶,努力让人物更为逼真。(未完待续。)
………………………………

275 养孙成人

    慕容琏道:“我在云游的时候,听人说过你的画别具一格,自成一派,就连许多学士文臣都颇为赞赏。‘我还听说,京城书院里有人想要模仿你的画风,可甚是艰难。”

    “我这画不是自成一派,这是海外人的画技,父皇让几个学士先生指点过,背景用的是水墨画风,像眉毛、头、嘴唇又采用工笔画的细腻风格,面部神情则为海外画风,这样整个画看起来就显得更为逼真细腻。”

    “你怎会海外人的画技?”

    江若宁噎了一下,勾唇含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我也不例外。”

    她一句话,推开了。

    慕容琏满是狐疑:不是说收养她的人家贫寒,但只送了她去私塾念书,她是如何学会绘画的?她怎会拥有现下的才华,她会武功,会骑马,甚至字也写得不错,而她的画更让称赞叫绝。

    “我听祖母说过你替祖父治病的事,你是如何想到用针灸、药浴化开脑子里的瘀血?你怎么知道祖父脑子里有瘀血?”

    江若宁道:“你再问下去,我明日晌午前就休想完工。绘完了你,我还得绘琳哥哥呢。现在呢,你得回去睡觉。”

    慕容琏还要说话。

    她伸出指头,告诫似地道:“回到京城,可不要轻意与人说话。”

    “为何?”

    “你一说话,太有损你的印象,本来吧,你浑身带着一股仙风道骨的飘逸,可你一开口,这股气质立马就没了。尤其是敏王府,你还不知道自己认祖归宗回到京城要面临的情势吧,敏王皇叔有一位嫡妻、一位侧妻,还有二十个左右的姬妾,府里有公子、郡主二十余人,而你。一旦回府,尤其你是祖父母跟前长大的,你立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一次,慕容琏沉默了。‘没有问“为何”,有些事青莺、二安子、三顺等早就与他说过了,也与他分析过敏王府的厉害、暗潮汹涌,他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会羡慕、嫉妒他。因为他是祖父母跟前长大的,只因这一点,他一回府,就能得到敏王府的看重,乃至是皇帝的看重。

    如此,他们会认为他抢了本应属于他们的宠爱,就会算计他、欺负他,甚至来挤兑他。敏王府还有一个郡王爵、一个候爵,就算是为了抗夺爵位,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慕容琏想到这儿。还真不想回去。

    可是他的生母,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一个名分,就是能让他回敏王府,就是看着他的名字被记住皇家宗庙的族谱之中。

    “凤歌,你怎么把我画得笑眯眯的。”

    小高子失声笑了起来。

    江若宁道:“你长成这模样,难道没人告诉你?”她顿了一下,“其实你这样的笑模样也挺好,可以迷惑敌人,笑狐狸,笑里含刀。传说中。有四大名捕,无情、冷血、铁手、追命,其中无情来自江湖,被江湖仇人灭门。当抓到只得三岁的他时,这仇人打断了他的手筋足筋,他从此就只能坐在轮椅上,他修炼一种绝世功夫。无情长得很俊美,他最擅长的便是在他微笑的时候,趁敌人不备。突然吐出藏在嘴里的钢针,杀人于无形。无情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是四位名捕里最智慧,也最厉害的。”

    慕容琏想着她的故事,双臂双腿已残,可他依旧能修炼,还能在笑的时候去杀人,他为什么在笑时杀人,是让人不备。

    他的笑,也能迷惑敌人。

    “琏哥哥要回京城,你有时候不如仔细想想怎样在敏王府立足,如果避开那些算计、陷害,后宅的争宠夺爱,你怕是想不到呢。在这里,祖父母自会护你,可祖父母不能护你到永远,一旦踏入京城,你得靠自己挡去那些明枪暗箭。兄弟姐妹的陷害,甚至于嫡母的刁难、庶母的算计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手段,没有用不出的法子。‘今年,敏王府落胎五个孩子,丧命两位姬妾,被送入庵堂三人,因犯过被贱买的丫头仆妇二十七人。”

    她善意地指点。

    直到多年后,慕容琏想到今夜,想到江若宁善意地提醒他,让他小心谨慎,让他防备兄弟。

    江若宁道:“我认识一个朋友,原是世家名门的公子,共有三房,他是三房长子,为了支撑家族生意,他放弃了入仕,考至举人就再未继续攻读进士……”

    江若宁讲了李观被自己嫡亲大伯、二伯算计,为了拿捏李观,李二老爷李源派人掘了李三太太的坟,用一具尸骨来要胁人,逼迫李观拿着银钱,甚至逼李观娶被他儿子玷污有孕的女子等。

    慕容琏静默地听着,在家族的争斗算计中,李观那样一个淡然的人,最终放弃了家族生意,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保护三房,游学江南准备入仕。

    江若宁道:“他一生最大的抱负,不是入仕为官,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寻一处山野,建一座茅屋,与喜欢的女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修订乐谱,而那女子著书立传,做一对不问红尘俗世的夫妻。

    可是,世事总有太多的艰辛,亦有太多的不得已。最初,他是为家族而活,为了整个家族牺牲自己的仕途,当他一步步壮大家族的产业。大房、二房的人却眼馋,想要抢夺,想要他辛苦赚来的银钱。

    可见,人生难如初见,人生最美也只是初见。

    我们能坚守初心的不多,不是为自己看重的人改变,便是为身边的诱惑而改变。”

    慕容琏道:“那你呢?”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不要回皇家,就做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女捕快。等哪天不想再做女捕快,洗尽铅华,挽起衣袖,做一个寻常的妇人。闲来的时候,听丈夫弹弹琴;我拿着画笔绘绘画;又或是,他修订乐谱,我给天下的奇人异士著书立传……”

    她说的李观,是她喜欢的人。

    这曾是她与李观描绘的未来,是他们心里最逍遥快活的日子。

    “你为何不求皇上赐婚?”

    “我不想束住他,更不愿强迫他,有些事必要奋斗过、争取过,才会真的无怨无悔。我试着挽留过他,他不愿为我改变主意。我已经等过他三年多了,我愿意再等他两年,待那重逢时,我与他再提及婚嫁之事。”

    慕容琏沉吟道:“翩翩才子,秋兰覆霜。是他?”

    “是他!”

    慕容琏若有所思地“哦”,声音低沉,能被江若宁这样的女子喜欢、欣赏、成全的男子定是十分出色的。

    “我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素衣公子,春梅绽雪。”

    “很好的名字。怕是传出去,便成《公子如梅》。”

    “梅花傲雪,你的身上少了这个傲字,这画的意境在微笑,在一个暖字。春梅绽雪,冬天到了有雪舞,春天就不会太远了。”

    慕容琏静静地听着江若宁的声音,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让人迷醉,如果这不是他的堂妹,恐怕他是会爱上她的。他真的一点也不讨厌江若宁,甚至是情不自禁地喜欢。

    她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优雅、高贵,拥有才华。

    慕容琏离开了,一路上都在回味着江若宁说的话。

    次日,待小高子醒来时,江若宁还在绘画,很显然,她又是一夜未睡。

    江若宁直至午后才绘好画,在留白落下了“素衣公子,春梅绽雪”八个大字,盖上印鉴,署上年月,对小高子道:“今晚二更,让琳公子来偏殿留影,挑他认为最合适的衣衫、装饰。”

    江若宁吃了羹汤便歇下了。

    一觉醒来时,天色已近二更,用了晚膳,继续给慕容琳绘画。

    慕容琳穿了一身威风凛冽的战袍,江若宁不知道原是他的,亦或他是从哪里借来的,往那窗前一站,就和慕容琏一样,岿然不动,就似一座泰山般伫立在那儿。

    江若宁绘好面部后,对慕容琳道:“你可以过来了。”

    慕容琳转到她的身后,只看到自己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

    “琳哥哥,容王妃是个私心很重的人,即便做错了事那也别人的错。她有三个女儿,长女说已经回京,可我至今也没见到;次女刁钻爱出风头,更爱巴结权贵;幼女倒还有三分和善。琅哥哥心思单纯,性情直率能被他喜欢的人,便是再不好也是好的;若不能被他喜欢,任你再好也没有用。

    你若回京后,别与我太近,一旦与我太近,必会招惹琅哥哥厌恶。他喜欢我,一是怜惜,二是同情,三是觉得愧疚,四是觉得我是他的孪生妹妹,五在他不知不觉间,他把我当成他一个人的妹妹。到了京城后,在人前,你就唤我凤歌,莫喊我凤歌妹妹,要是被他知道,他又吃醋不快。他有心疾,我不想惹他不快。

    谢婉君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你要有心里准备,想好如何与她相处。她那个人,对在意的事、厌恶的人,就会没事找事,更会挑出毛病来,恨不得将你抵毁得一无是处。而对付她最好的法子,就是无视,拿她当陌生人。

    京城的官宦千金分三种:京城名门世族、异地籍望族、寒门学子出身的大臣,女子为了谋划自己的亲事,什么手段都装得出来,你要小心,莫着了别人的道,自损良缘。

    这些是我的经验、我的看法,也许并不全对,仅供琳哥哥参考。”

    江若宁怎会突然与他说这些?

    慕容琳听罢,问道:“父亲容王呢?”(未完待续。)
………………………………

287 争执

    容王蓦然转身,“因我的优柔糊寡断和迟疑,琳儿成了皇兄的儿子。 ‘为了你,我让父母失望、让亲生儿女寒心,我不悔,只是我早已习惯为你思量。

    谢婉君,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在遇事后第一时间为你所想,我会把以前的习惯改掉,只要我用理智来克制,就再不会如此,时间一长,习惯就改了。

    我往后想的只是大局。无论你认或是不认,慕容琭都必须回容王府,他是我慕容植的儿子,你想逼我弃掉又一个儿子——我做不到!我慕容植也是寻常人,也期望百年之后有子嗣祭奠。容王府的另一个爵位,我必然会留给慕容琭!”

    他今日实在太窝囊!

    在宫里,被皇家的兄弟、晚辈瞧不起。

    回到家,谢婉君又不能理解他的为难。

    他想把事做得更好,结果却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对慕容琳,他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父亲;对妻子,他是一个背叛承诺的丈夫。

    刚一出来,容王就见院子里静默地立着慕容琅。

    慕容琅在这儿立了多久?他万一承不住犯了心疾怎么办?

    容王大喝一声:“你们都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世子进来也不禀报?”

    慕容琅道:“是我不许他们通报的,父王怪他们作甚?”他的声音很冷,几步进了偏厅,“母亲,你到宫里谩骂妹妹?”

    “混账!”谢婉君大喝一声,一掌击在桌案上,“你是在指责我吗?”

    “你生了妹妹不假,可你也曾下令掐死她,一生一死早就相抵。你凭什么跑到翠薇宫骂她?你们谢家有祖病,你却谎称是妹妹克母克兄,妹妹一早就知道,却为了我们一家的幸福担下了所有。你怎么这么狠?那是我亲妹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骂她?你凭什么去宫里骂她?你欺她有多狠?否则皇伯父为什么说出要废你位分的话?你说话啊!”

    谢婉君看着咄咄逼人的儿子,她与容王大吵。 ‘还不是她想护着自己的儿子,这有错吗?谢家有祖病,她也不愿意。她从小就恨这个病,可她想活着。更想活得好。

    啪——

    谢婉君怒极之时,扬手就是一巴掌。

    容王打她,她是为了慕容琅。

    可她这儿子还不领情,竟然怪她骂了凤歌。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谢婉君厉声道:“你这个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你绘的那些美人。个个都是凤歌,旁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那是你的亲妹妹,你这孽子居然爱上了亲妹妹!你不成亲,不就是为了她吗?你简直把我的颜面都丢尽了。”

    庆嬷嬷惊呼一声“王妃!”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可真是了不得。

    慕容琅是与凤歌走得近,可他们是兄妹。

    慕容琅颤着身子,一脸煞白,想大吼,咽喉却被堵得死死的。“你……你……胡说!那是我……我……”

    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推翻了桌案。

    啊——

    谢婉君一声惨叫,“子宁!”一把抓住了慕容琅,然,儿子的个头太大,她一个不妨,竟被昏睡的慕容琅给压摔在地上,母子两人双双跌倒。

    “快来人啊!”庆嬷嬷喝呼一声,连忙把谢婉君扶起,两个丫头进来。就看到了偏厅里混乱的场面。

    容王正要出府门,却听到刺耳的叫声,又听到有人快的奔跑,连忙调头回来。彼时。慕容琅已经被人扶到了暖榻上,谢婉君花容失色。

    “又出什么事了?我离开时子宁都好好的,怎么就把人气昏了?”

    “我……”

    一边的丫头嘴快地道:“是王妃,她骂琅世子爱上凤歌公主!”

    容王一闪身,抓住谢婉君的双肩:“你是不是失心疯?怎的胡说八道?他们是嫡亲兄妹,又是一胎所生。‘感情自比寻常兄妹好些。你怎么这样诬蔑自己的儿子,传扬出去,他和凤歌还要不要做人?啊!”

    谢婉君心下慌乱,怯懦懦地道:“妾身……就是气急说了浑话!”

    “浑话!你当真不知,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话就该说,你说这样的话,毁掉的可是子宁与凤歌……”

    谢婉君待字闺中时,因身子不好,父母都偏宠,生怕惹恼她,让她犯了胸口疼的毛病。在宫中做公主陪读时,因她是谢氏嫡女,都是由另一个陪读小姐代公主受罚,她从未受过刁难与责罚。

    容王对庆嬷嬷道:“还愣着作甚,拿名帖请太医!”容王肃容一扫,“刚才那话,是容王妃气说的疯话,任何人都不得传出去。”

    要真被人传出去,慕容琅往后还如何做人。

    连谢婉君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外头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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