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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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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彤彤的,倒像新房。小闲不知为何有这样的感觉。

    翠玉很紧张,道:“奴婢胡乱挑的,娘子若是不合意,奴婢拿去换了就是。”

    “不用,这样挺好的。”小闲笑道。总不好拂了哥哥的好意。

    袖袖已放下自己带来的小包袱,打了水,开始擦拭放衣裳的樟木箱子。

    青柳自去离东厢房近的耳房安置。她的任务是护得小闲周全,平时的杂活不用她管。

    翠玉看她一直冷着脸,不知她什么来头,有点怯,不敢和她说话。

    小闲笑道:“青柳是乐夫人送我的,平时沉默寡言,你不用在意。”

    翠玉连连点头,既是什么夫人送的,自是比她这个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丫鬟有脸面。她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要惹她。

    柳洵为了勾起小闲对儿时的回忆,把家里的事说了个底掉。柳慎是并州人氏,原是寒门子弟,为了让他进私垫读书,母亲庄氏,也就是小闲的祖母,卖掉了陪嫁的一副金手镯,才凑够一年的束脩。

    好在柳慎读书刻苦,人又聪明,很得先生喜欢,不仅第二年起免了他的束脩,还在他十八岁那年,把独生女儿嫁给他。便是小闲的母亲孙氏了。

    柳慎于二十二岁中了秀才,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三十一岁便成了两榜进士。孙老先生很为自己有识人之明而得意,本想靠着女婿荣养,过几天好日子。没成想,好日子没过几年,柳慎一封奏折得罪了当朝宰相汤有望,落得个男子充军,女子卖身为奴的下场。

    孙氏接到噩耗,当天便悬梁自尽。孙老先生遭受连番打击,加上年事已高,再也支撑不住,一命归西。

    庄氏已于出事前两年病故。

    柳家原没什么老仆,柳慎高中之后雇了几个奴仆丫鬟,都在出事后做鸟巢散。此时虽雇了几个奴仆一个丫鬟,后院却只有小闲一个主人。

    陪着小闲逐间房看过,柳洵道:“以后家里妹妹拿主意就好。我还要读书,准备明年的院试(考秀才)。”

    充军两年,书丢了不少,把妹妹找回来后,他便要奋发图强了。

    小闲道:“哥哥上进是好的,还请注意身体。”

    柳洵答应了,道:“有劳妹妹费心。”又取出银子帐本,交给小闲。

    小闲接了,家里只有父子兄妹三人,倒也简单。后院只有翠玉一个丫鬟,两个仆妇,都是新雇的,前院只雇一个书童,两个老仆,都是极简单的。

    奴仆仆妇见过了小闲,小闲安抚两句,各自散了。

    看看近午,小闲问翠玉:“家里可有厨子?”

    人都见过了,独独没有厨子,难道他们不吃饭?

    翠玉苦笑道:“奴婢来后,一日三餐都是奴婢做的。”

    说话间,隔开前后院的角门儿被人推开,钱大娘手抱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道:“小娘子,家里冷锅冷灶的不是办法,还是让人牙子找一个得用的厨子吧。”

    小闲应了一声是,道:“大娘请坐。”吩咐翠玉:“把家里的茶饼拿来,煎一碗茶大娘尝尝。”

    翠玉茫然道:“家里哪有什么茶饼。”

    小闲傻了眼。

    倒是钱大娘噗嗤笑出声来,道:“小娘子想必从高门大户人家来的。小门小户人家,哪有茶吃?”

    小闲郝然。

    袖袖卷着袖子进来,道:“娘子,房间收拾好了。奴婢去买菜吧。”

    钱大娘把牛皮纸袋递了过去,道:“家里新做的几个蒸饼,小娘子不要嫌弃。”

    不用看,不是馒头就是包子。小闲道了谢,吩咐翠玉收下,取了钱,让袖袖去买柴米油盐肉菜。

    钱大娘笑眯眯看着,道:“小娘子这两年,在哪里过活?”

    柳家的事,街坊邻居都一清二楚,本以为这一家子再也翻不了身了,没想到不过两年功夫,又官复原职。小闲身披狐狸皮斗蓬,一身毛织料,看着更像富贵人家的女子,来时又带了三个丫鬟。这三个丫鬟,个比个的出色,身上的衣料,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不要说钱大娘,刚才在巷口瞧见的人,心里都嘀咕。

    小闲前世是领教过三姑六婆的厉害的,哪里敢多话,只是腼腆地笑。

    又漂亮又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微低着头,就那么睇着她,把钱大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家里没个娘就是不行,你要有什么事,买个东西什么的,在门口喊一声儿,让我家小三儿给你跑跑腿。”钱大娘和蔼可亲道。

    从耳房出来,静静站在小闲身后的青柳强忍受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钱大娘自然没发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几口人,做些什么营生,青柳几次差点要打断她的话。又没有托她做媒,说这些做什么。

    翠玉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道:“娘子,外面来了两辆车,一个管家说是郑……郑国公府的人,给你送东西来。”

    她说话都不利索了。郑国公府,那是云端上的人物,哪是她们这种人家交往得起的。不会是她做梦或是听错吧?

    吧哒一声,钱大娘的下巴掉了。

    小闲回头对青柳道:“请管家进来吧。”

    很快,一个花白胡子的老管家,和青柳说着话走进来,进门便向小闲行礼,神态恭敬,道:“老奴胡海奉夫人之命,来给十四娘子送些日常用的物事。夫人说,十四娘子刚到这儿,想必一切不趁手,先送些日用的来,若夫人有什么思虑不周的,十四娘子派青柳过去说一声儿。”

    这是表明袒护的态度了,若是柳家对她苛刻,郑国公府自然会为小闲出头。

    小闲侧身避开,受了半礼,道:“老人家辛苦,请坐下歇息。”又让青柳取了一绽纹银出来:“老人家留着吃碗茶。”

    胡海推辞不接,道:“十四娘子无须如此,夫人再三叮嘱,请十四娘子安置好后,过府住几天。”

    几次接触,小闲的举止乐氏都看在眼里,从最初奉承叶启,到现在真心把小闲当义女,其中的心理变化,只有她最清楚了。如今,是真当成自家的女儿,才会送日常用品过来。

    钱大娘只觉头嗡嗡地响,看出来的人,都是三个影儿。她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这些国公家的人,只存在于她们这些妇人们平时里嘴上的谈论,那是远在云端的人物,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虽然只是一个老管家,那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了。

    她想出去喊左邻右舍过来围观,看一看神仙似的人物,一双脚却挪不动。

    翠玉呆呆看着小闲,这位娘子,不是说在哪儿当一个丫鬟么?难道是在郑国公府?怎么郑国公府说是他们家的十四娘子?她心头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柳麻利地指挥着府里两个老仆把车上的东西抬下来,家具如几案食案、匡床、榻,小的如碗筷汤勺,更有两大匣子裁好的衣裳,攒珠盒子里装的是头面首饰,还有十匹绢。至于日常家用的,应用尽有。

    柳慎和柳询闻声赶了过来,柳慎把老管家请去叙谈,柳询却瞪大了眼,惊愕得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门外围了好些人,一个个交头接耳,惊叹声此起彼伏。

    一个中年妇人指着马车对另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道:“说是郑国公府送来的,郑国公府哦——”

    拖长的声调,透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荣耀。

    另一个青年妇人道:“这是什么人家?连郑国公府都要送礼过来。”

    一句话遭来围观党们集体的白眼,先前的中年妇人道:“你懂什么。”

    其实她也好奇得很,要不为什么挤得近近的,探头往车里张望,想看清车里装的是什么宝贝?

    袖袖从集上回来,见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惊,生怕陈氏派人过来生事,抱着一篮子肉菜飞跑过来。待得看清两个老仆从车里抬一架屏风出来,才放了心。

    那中年妇人眼尖,认出这是从柳府出来买菜的丫鬟,一把拉住袖袖的衣袖,道:“你家什么来头?”

    袖袖翻了个白眼儿,甩开她的手,弹了弹被她碰过的衣袖,傲慢地道:“与你何干?”

    再怎么说,小闲姐姐也不会与这些平头百姓来往的吧?

    中年妇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三十几岁的妇人道:“你这丫鬟怎么说话的?杜三娘好心问你,你不好好回话,是什么道理?”

    柳家的大郎柳询见了她们这些街坊,还一副笑脸呢,不过是一个丫鬟,神气什么?

    袖袖又翻了个白眼,掉头进府去了。

    气得那妇人破口大骂:“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蹄子,柳家后院没个主事的人,才会买了这个小蹄子来。”r1152

    。。。
………………………………

第147章 街坊

    妇人的骂声引来更多人围观。小门小户的人家,自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女子也要做些活计赔补家用。

    所以,堵在巷口的,不仅有年龄不等的妇人女子,更有那起闲汉,也跟着起哄。

    隔着一进院落,妇人的骂声小闲也听得清清楚楚。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古训,你不知道吗?”小闲说了袖袖两句,带了青柳往外走。

    钱大娘这才回过神来,道:“花九娘有口无心,小娘子不要见怪。”

    若是让这位大有来头的小娘子记恨上,只怕花九娘一家有灭门之祸。钱大娘莫名地感到恐惧,急急为花九娘说情。

    小闲道:“街坊邻居,自应一团和气才是。我们初来乍到,我年纪又小,身边的丫鬟不懂事,还请大娘周旋,让那位花九娘不要再骂了吧。”

    多少年没见人这么骂大街了,如果骂的不是袖袖,她实在不介意听上一听,围观一下的。

    几人来到府门口,哪里出得去,两个老仆也被人堵在门口。

    真个是人山人海,比庙会还热闹。

    青柳返身从后院耳房取来马鞭,分开人群,挤了出去,一鞭子抽在门前的黄土路上,只见尘土飞扬,路面上一条清晰的鞭痕,深入半尺,见者无不寒心。

    “我家娘子有话要说,闲杂人等到让开。”青柳板着小脸,冷凛的声音比咋暖还寒的天气更冷。

    脚步错乱间,你踩了我的脚背,我撞了你的腰,一时无数人嚎叫起来。

    但门前还是空出一大片地儿来。

    钱大娘胆战心惊,抢了出来,训斥花九娘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人家,就这样泼辣起来。”

    花九娘却是死鸭子嘴硬,心里怕得要死,偏偏嘴上不肯服输,道:“柳家不过是获罪人家,他家的丫鬟就敢目无街坊。住在我们这一片儿的令狐御史,不要说他府里的姐姐们,就是令狐御史自己,不也是跟我们打成一片么?那可是见得着皇帝老爷的人物。”

    令氏狐御史住在东巷,离这儿三条巷弄。

    不管多大的官,都不会轻易得罪待坊邻居,这是有碍官声的事。若是在街坊邻居面前落个仗势欺人的口碑,传扬出去,以要升迁便难了。

    再者说,平头百姓在路上遇见当官的,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笑脸相迎?不过是应一句吃饭了没,去哪儿之类的话。又可以和气生财,又可以搏个和睦乡邻的名声,哪个脑袋让驴踢了,会推了这样的好事?

    围观党中就有令狐御史的家丁,听花九娘提到他们家,不由把胸膛挺了挺,自觉很是荣耀。

    钱大娘急得额头冒汗,一把把花九娘扯到一边,在她耳边道:“你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家?那是郑国公府。郑国公府啊!”

    郑国公府!花九娘腿肚子打颤,道:“你可别吓我。”

    百姓们茶余饭后倒是常说点勋贵公卿府里的笑话儿消遣,大致相当于现代人八卦明星。拿人家当谈资是一回事,见着真人是另一回事。

    钱大娘急得跺脚,道:“我吓你做什么,我在她们家,听得真真的,那个老管家自报家门,说是郑国公府的。”

    这时,一个看热闹的闲汉大声笑道:“钱大娘,有什么笑话儿说来大家伙听听。这样和花九娘咬耳朵,可不是你的本/性。”

    钱大娘仗着上了年纪,每天坐在门前,东家长西家短的,以谈论别家的闲话混日子。街坊邻居若有什么事,定然瞒不过她。

    便有人附和,道:“对对对,说出来大家伙乐呵乐呵。”

    若是平时,钱大娘少不得端端架子,把听到的消息拿出来显摆显摆,搏个消息灵通的美名。此时却唬得脸无人色,道:“我哪里有什么新消息,时候不早了,你们各自家去吧。”

    闲汉笑道:“好没意思,难道只有花九娘听得,我们都听不得?”

    一群人越发起哄了。

    小闲看时候差不多了,走出来道:“这位是花九娘吧?我的丫鬟年小不懂事,我这里跟你赔个不是,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闲汉们起哄得正得劲儿,突然见一个眉眼弯弯,像天仙一样美貌的小姑娘含笑跟花九娘说话。那小姑娘仿佛一阵风便吹走了似的,他们不由自主把呼吸都放轻了。

    花九娘看看眼前的小姑娘,再看看身边掐了她一把的钱大娘,不敢置信道:“她是郑国公府的?”

    “正是。”胡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边,坦然道:“这位是府里的十四娘子,暂时住在这里。还请街坊邻居们多多照应些儿。”

    不少人都瞪大了眼。

    一同出来的还有柳慎柳询父子。柳慎已知道乐氏认小闲当义女的事。想到自己一世清高,到最后却因为女儿的缘故与勋贵攀上了亲,不由十分沮丧。

    柳询却十分机灵,站到小闲身边,解释道:“是结的干亲。”

    妹妹可是父亲亲生的,跟那郑国公府,不过是认的干亲,做不得数。

    许多人望向小闲的目光中,有羡慕,也有好奇,更多的是膜拜。

    如果是郑国公府里亲生的娘子,人家胎投得好,自是没话说。可结的是干亲,自是这位小娘子长相做事十分惹人疼爱,郑国公府才会结了这门干亲。郑国公府那是什么人家,他们可是连人家的大门朝南开朝北开都不清楚。

    钱大娘在屋里本来就怀疑,只是不敢相信,此时得到证实,不免有些飘飘然。她的消息还是比别人灵通,早知道了那么一刻钟。

    花九娘又被钱大娘掐了两下,才省过神,结结巴巴道:“小娘子不用多礼。我……我……”

    认错的话到底说不出口。

    围观党们哄堂大笑,大笑声中,闲汉道:“花九娘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小闲向街坊邻居们行了个礼,带了青柳回后院。

    门口却依然热闹,议论了很久,说什么的都有。到了中午,有人回家吃完饭再兴致勃勃参加议论;有人干脆端了碗,边谈论边稀哩呼噜吃着面片儿汤,又填饱肚子,又凑了热闹,两不相误。

    说的,是柳家小娘子长那么美,难怪能成为郑国公府的娘子。

    大家已经一致认定,小闲能得郑国公府认为义女,肯定是因为长得漂亮的缘故。

    不少壮汉想起小闲柔柔弱弱的模样,便流口水,只是碍着婆娘就在身边,不敢露出别的心思。

    天色将晚时,人还没散去,却有一辆古朴厚重的马车缓缓驶来。

    有人眼尖,早就瞧见啦,猜测道:“不会又是郑国公府的人送东西来吧?”

    他们不识字,自然没注意到马车上的标识,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懂。

    马车在众目睽睽中停下,一个十四五岁长相清秀的小厮从车辕上下来,道:“请大娘让一让。”

    钱大娘就坐在柳家门口的台阶上。

    众人有的露出讶异的神色,道:“还真是郑国公府啊。”

    也有人露出了然地神色,道:“除了郑国公府,还有谁?”

    肯定是郑国公府啊,他早就猜到了的。

    来的是顺发,闻言只是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柳家并没有门房,大门虚掩着。

    门口众人竖了耳朵听,一人道:“好象说的是什么国公府……”

    先前一人抢着道:“我早就说过是郑国公府啦,你还不信。”

    那人讪讪道:“我哪有不信。”

    他不过是听到了“国公”两个字,想显摆一下而已。

    小闲不过离开卢国公府一天,感觉倒像离开一年似的,见了顺发,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顺发道:“郎君好生想念你,安排好后便来瞧你。你不要急。”

    小闲嗔道:“我哪有急了?”

    把她当什么人了嘛。

    顺发便低着头笑,道:“是郎君急了。九娘子也急,听说你走,缠了郎君一整天,非要过来看你。”

    小闲吓了一跳,道:“可别。她还小呢,怎么能乱跑?”

    叶欢还小,怎么能随便出府?若是让陈氏知道叶启跟小闲还有来往,更是不得了。

    顺发道:“缺什么你就说,明儿我给你带来。”

    这儿他访查的时候来过几次,连屋角都查看过了,熟门熟路的。

    小闲把上午乐氏派人送两大车东西来的事说了,道:“跟郎君说,代我谢一声儿。”

    顺发感慨:“乐夫人人可真好。这是真当亲戚行走了。”

    怕不止当成亲戚。

    两人说了半天话,直到天色全黑下来,门外呼儿唤女回家吃饭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顺发才道:“着两个人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吧。”

    也是来送东西的。

    跟乐氏送的不同,这次抬下来的,都是小闲平时用惯的东西。有她用了一半的胭脂水粉,临过的贴,等等。一样样包好了,整整理齐齐摆在屋里。

    “郎君拨了我在书房侍候。”顺发低声道。

    小闲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今年新摘的春茶还没送来,这是去年十月的。”顺发打开一个匣子,里面是两块茶饼,道:“你将就着吃吧。”

    匣子里垫着明黄绸布,可不是皇帝赏给叶启的。据说这批贡品一共才二十块,叶启总共就得了这两块,一直舍不得吃。

    小闲取出一块,道:“你带一块回去。”

    顺发笑道:“郎君说,放在你这儿,他要吃时,过来吃也是一样的。”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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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走动

    三个丫鬟做了分工,青柳不用干活,袖袖负责小闲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一应擦洗跑腿的粗活归翠玉。翠玉很是不愤,觉得小闲偏心眼。可是青柳和袖袖是小闲带来的,她一个外来户,势孤力单,不敢多话,只是嘴嘟得老长。

    小闲挽了袖子进厨房,很快香气飘了出来。不到半个时辰,袖袖便端出四个菜。青菜翠绿,红烧肉油汪汪,一条两斤重的鱼刻了刀花,放了葱段清蒸,还有一大碗香喷喷的蘑菇炖鸡,那香气,让人垂涎三尺。

    翠玉吃惊道:“这是娘子做的?”

    袖袖哼了一声,支使她道:“请阿郎、大郎君过来用膳吧。”

    柳慎坐在食案前,半晌不语。

    小闲不了解他的脾性,见他阴沉着脸,朝柳询望了望,见柳询发现,回望过来,便呶了呶嘴。

    柳询劝道:“妹妹以前受了许多苦,幸好菩萨保佑,吉人天相。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在外面受苦。父亲应该高兴才是。”

    敢情是因为自己会做菜,所以内疚?这个时代的女子不是得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吗?难道会做菜还不是好事?

    她却不知,柳慎虽然为人刚正,常常得罪同僚,却是个慈父。两年前获罪时,他被五花大绑,还理直气壮。可是看到儿子跟着遭罪便心如刀割,接到女儿被卖为奴的消息时,更是捶破了手。

    这两年,他再苦再难,甚至几次性命不保,从没放在心上。日夜只担心小闲,担心她被卖入青/楼,担心她贞烈,担心她受苦,担心她受欺负。

    当柳询亲眼见到小闲,回来告诉他小闲长高了,出落成了大姑娘,他少有的喝得大醉。

    现在,看着面前香气喷鼻的菜肴,他仿佛看到小闲过得艰难的日日夜夜,心痛如绞的感觉再次袭来。

    “吃吧。”柳慎强自克制,满腔父爱,最终化成了两个字。

    饭后,柳慎不想在儿女面前暴露身为父亲的软弱,一言不发回了前院的书房。

    小闲道:“累了一天,早点睡吧。”

    袖袖要在外间值夜,被小闲阻止了:“在这里,不用讲这些规矩。”

    袖袖道:“娘子夜里若想要个茶要个水的,也好叫奴婢。”

    在翠玉跟前,她称呼小闲娘子,翠玉若是不在跟前,她称呼小闲姐姐。小闲由得她去。

    “不用。”小闲坚持。

    袖袖拗不过小闲,只好做罢。

    小闲躺在床上,摸着身下硬硬的床板,只是想,自己有了哥哥父亲了。家的感觉,让她倍感温暖。

    “娘子可歇了么?”翠玉在门外小声道。

    小闲躺下,并没有熄灯,翠玉估摸着小闲还没睡,所以摸了过来。

    小闲不知她有什么事,道:“歇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翠玉嘟着嘴,悄悄走开了。

    这一晚,小闲又是兴奋,又是不习惯,竟直到天蒙蒙亮,才朦胧睡去。一觉醒来,满室亮晶晶。她也没多想,打开门,吓了一跳。

    院子里坐了十几个妇人,一个个眼巴巴盯着她看。

    小闲怔了怔,喊袖袖:“进来。”把门关了。

    家里来了这么多身着粗布窄袖短襟糯裙的妇人居然不禀报?只不过出了卢国公府一天,反了她了。

    袖袖哭丧着脸,对妇人们道:“大娘们可真是害苦了我了。”这才小跑着推门进了小闲的卧室。

    妇人们当然是街坊邻居。本朝实行宵禁,时辰一天,坊门落锁,坊与坊之间的大路,武侯(片儿警)那是要来回不停巡视的,一旦发现有人行走,先抓起来再说。但是坊内却不设防,可以自由走动,或是串门,或是走亲戚,武侯们一概不管。

    昨儿晚,钱大娘回家吃过饭,花大娘便来了。接着,像约好了似的,平时谈得来的妇人们都陆陆续续过来。大家谈论这位新来的柳家小娘子到半宿,还意犹未尽,相约明天一早过来串门儿。探听一下,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郑国公府的娘子,会住在这儿。好歹有一个了不起的邻居,断然没有不亲近的道理嘛。

    哪儿知道,她们辰时过来,却被告知娘子还未起身。她们好奇,想知道富贵人家的娘子,都是怎么过活的,所以坚持留下来等。

    这一等,就等到午时初,柳家小娘子一头墨发披在肩上,一身小衣,打开了门。

    敢情富贵人家的女子,可以睡到自然醒啊。她们咋舌,来不及搭话,小闲已把门关上了。

    屋里,小闲戳着袖袖的额头好一通训。

    袖袖委屈地道:“无论我怎么劝,她们死活不走,我有什么办法。”

    “你不会叫我起床吗?”小闲白了她一眼。

    袖袖快哭了,道:“我刚推开你的房门,她们全都跟了过来,一看就是要涌进来的样子。我哪敢进来啊。”

    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人好不好啊,姐姐怎么能怪她呢。

    小闲无语,让袖袖帮她梳头,然后打水侍候梳洗。

    外面早嗡嗡地议论开了。只是大家慑于郑国公府的威名,说话都极力压低声音。

    小闲再次打开门,看到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说什么,只觉得膈应。

    “不知大娘们过来,怠慢了,真是不好意思。”小闲干笑道:“袖袖,怎么不上茶?”

    袖袖应了一声,招呼翠玉去取茶具茶炉。

    妇人们瞪大了眼,茶啊,那么金贵的东西,这是要请她们吃茶吗?

    小闲也不请她们进堂屋坐,就在廊下坐了,道:“钱大娘,你老人家真是有心,这么早就来看我。”

    要是以后天天往我这里跑,那就麻烦了。小闲掐死她的心都有。

    钱大娘呵呵地笑,小闲和她打招呼,让她觉得很有面子,妇人们也露出羡慕的神色。果然能者无所不能,钱大娘居然能让贵人记住呢。

    “我这不是过来看看么,你一个小娘子……”钱大娘笑了一阵,觉得应该说两句什么,可一句话没说完,十几道箭一样的目光就射过来。她不知道哪里说错,只好打住话头。

    小泥炉加了烧得通红的了炭,上面放着紫砂壶,摆在托盘里端了来。一套精致的茶碗摆在另一个红漆托盘,再有四色点心。

    妇人们啧舌,富贵人家的娘子可真是不知柴米贵哪。

    袖袖煎茶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可就这样,妇人们还是吃得不停砸舌,就差把舌头吞下去了。

    “大家乡邻乡亲的,还须互相照顾,”小闲道:“柳家若有什么事需要乡邻们帮忙,还请大娘们伸伸援手。”

    要不是为着父亲哥哥的名声,小闲哪里耐烦和这些三姑六婆打交道。

    “这个自然。”以钱大娘为首的妇人们纷纷拍胸脯保证会好好看顾柳家。

    花九娘更道:“若有人敢对小娘子言三语四,我第一个容不得他。”

    妇人们都笑起来,道:“九娘吵架可是一把好手。”

    说话间,茶也吃完了,日头明晃晃挂在头顶,妇人们依依不舍地告辞:“可惜得回去给爷们儿做饭,以后再来打扰娘子。”

    小闲吩咐袖袖送她们出去。

    青柳冒了出来,道:“这些人若是再来,要如何处置,请娘子示下。”

    不过是一群妇人,对小闲又无恶意,她倒不好打出去了。这半天,郁闷得不行。

    小闲道:“以后守紧门户,不相干的人不要乱放进来。”

    青柳明白小闲的意思,应诺。

    袖袖刚把茶具收拾了,钱大娘又来了。因柳家大门虚掩,也没有通报一说,她推开门便走了进来。

    这里的习俗,路不拾遗说不上,但是家家户户不关门,却是普遍的存在。

    “我家大郎从市上买了半只猪腿一条鱼。我想着,街坊邻居的,一人送一点。”钱大娘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当尝个鲜吧。”

    小门小户人家,可不是人人吃得起肉,能天天吃肉的。

    小闲估摸着,钱大娘为表亲近,大出血让儿子买了鱼肉,分一半过来。她让翠玉把一片猪肉接了,道:“早上袖袖买了一条鱼,我们家里人少,还吃不完呢。这半条鱼大娘拿回去,给小孙子炖点鱼汤吃。”

    钱大娘只是呵呵地笑,并不和小闲客气。

    小闲吩咐取两匣子点心,道:“这个给小孩子吃着玩吧。”

    钱大娘打开一看,低呼一声,道:“哎哟,跟花儿一样,怎么下得去嘴?”

    袖袖哭笑不得,道:“这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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