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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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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香回过神，长长叹了口气，道：“没什么。”
小丫鬟来报：“郎君和皇，信侯府的十八郎君，郑国公府的十四郎君一同出府了。”
也就是说，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锦香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尽似的。
小闲吩咐小丫鬟：“去花园看看宴席结束没有。”
丝竹之se还在继续，不知贵妇们在看戏还是在打叶牌，这会儿是交际交流信息的好时机，估计没那么快散吧。
果然，小丫鬟很快回来道：“宴席撤了，人还没散，摆了两桌打叶牌呢。”
“秀王妃呢？回府了没？”锦香插话道。
“秀妃和乐平公主吃茶呢，一时半会的怕是不得走吧。”
乐平公主是皇帝的妹妹，皇的姑姑，秀王妃的小姑。
锦香咬牙：“什么地方不能吃茶，跑我们府里吃茶来了。”
小闲没想到不仅皇来了，公主也来了，很没出息地啊了一声，道：“公主也来了？”
公主可是珍稀动物，想起前世在媒体网络上看到的欧洲公主，便有了去偷窥的冲动。
锦香嗤之以鼻，道：“一定是秀王妃拉她来的。乐平公主很好说话的。”
“你怎么知道？”小闲眼珠快掉了。
锦香道：“谁不知道啊。这位公主的母妃出身低微，所以在京中出名的谦和。”
原来因为母亲出身低，不得不放低姿态。看来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隔壁传来咣当一声响，脚步声细碎，远远去了。
丽蓉得到叶启出府的消息，气得又砸碎了茶碗，带着人走了。
锦香一骨碌跳起来，去检视丽蓉损坏的物，以便晚上郎君回来时，好狠狠告一状。
“郎出府了？”陈氏诧异道：“你们没告诉他丽蓉在这儿吗？”
仆妇低头小声道：“说了。郎君原是要回来的，郑国公府的十四郎君非拉着郎君去莳花馆，说让郎君请客听曲儿。”
莳花馆的规矩，白天只是听听曲儿，要那啥，是夜幕降临才会做的勾当，所以白天也有女客，少年人白天去倒不妨事。
陈氏要说什么，秀王妃忙道：“丽蓉小孩心xing，哪里真有什么事，由她去吧。”
陈氏才不说什么了。福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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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出手
福临门书棋颇有些兴灾乐祸，看着一样一样认真清点的锦香，悄悄对小闲道：“她可真敢，连郡主都敢招惹。”
小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书棋讪讪的笑了笑，没话找话道：“你的厨艺跟赵嬷嬷的吗？赵嬷嬷很严厉的，你怎么说动她的啊？”
小闲不咸不淡道：“投缘吧。”
书棋哦了一声，还要找些话来说，小丫鬟跑来道：“书棋姐姐，夫人唤你。”
“夫人唤我？”书棋大喜，来不及细问，扭头就跑。
小丫鬟是院里的人，小闲和锦香吃茶吃点心时，她跑前跑后端点心添水，可见是锦香的人，有些话，锦香并没有避开她。
真的是陈氏找吗？小闲转头望向起居室，那里传来锦香不绝于耳骂人的声音，郡主她自然是不敢骂的，这会儿骂的是小丫鬟。
“郎君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屋里锦香的声音像被剪刀剪断，随即一个身着大红棉袄的人冲了出来，声音也变得温柔动听：“郎君回来了？不是说去莳花馆么？”
此时不过午后，距天黑还早呢，去莳花馆怎么可能一个时辰不到就回。一定是小厮们听错了，郎君可不是纨绔，怎么会去那等腌脏地方。锦香堆起甜甜的笑。
从叶启面上看不出喜怒，直接进书房去了。
顺发过来问：“书棋姐姐去哪儿了？怎么没来侍候？”
锦香倒了茶来，冷冷一笑，道：“不知攀谁的高枝儿去了。”
顺发一怔，回头望了望书房门，天气冷，门口挂着厚重的帘，不知这话，郎君可有听见？
锦香掀帘进去了，嘀嘀咕咕不知跟叶启说什么。
书棋脸黑如锅底，气势汹汹大步进来，站在院中扯着嗓喊：“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做下这等下贱勾当骗我。双儿，给我滚出来。”
垂手站在廊下侍候的，收拾来往搬抬贺礼的，洒扫院的，闲下来说话聊天吃东西晒阳的，全都呆若木ji，怔怔望着她，气氛诡异到了点。
书棋摸摸脸，看看手，脸上没有炭灰，再看看衣襟穿着，虽然刚才当着贵妇们以及各家的嬷嬷丫鬟的面被骂得狗血淋头，再被罚去扫大门，身上的衣衫还是齐整的。可是大家为什么这样看她？
“双儿，给我滚出来。”她没有细想，只是怒喊骗她去夫人跟前的小丫鬟出来见她。
双儿把她骗走后不知跑哪儿去了，哪里会在院里等她回来。
“好了！”锦香掀帘出来，板着脸喝道：“郎君读书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郎君在读书……
书棋呆住了，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看她像见了鬼。
“郎君，实是双儿这死丫头骗我说夫人唤我，我才会冒冒失失去夫人跟前回话的。”书棋跪在叶启面前，不停磕头。
叶启斜倚案几，懒散坐着，脸上一层如胭脂般的绯红，可见酒意未散。
“你去汪嬷嬷处分说吧。”他懒懒道。
书棋哇的哭出声来，泪流满面道：“奴婢真的冤枉啊。”
小闲端了醒酒汤进来，瞥眼见跪坐在叶启身侧的锦香脸上又得意又活该的神se，看了书棋一眼，默默把醒酒汤放下，转身退出来。
锦香能长居一等大丫鬟之位，而且是唯一一个一等大丫鬟，确实不简单。任书棋蹦得多欢，她只不过伸出一根小指头，书棋便万劫不复。
汪嬷嬷还是来了，和气地要见叶启。
锦香客气地道：“不巧，郎君吃了酒，已经歇下了。”
宴席上，损友们一个个拼命灌他酒，有那一起妒忌他的，打着恭贺的借口排队上来敬酒，总之，他吃了许多。席散损友们又叫嚷着要去莳花馆，只好一同去了，此时松怠下来，酒意一阵阵往上涌来，好在吃了醒酒汤，头倒不怎么痛。
汪嬷嬷是来告知书棋的事的，道：“可要再买几个丫鬟过来侍候郎君？”
郎君对院里的丫鬟挑得可严了，并不是随便便能进得了的，府里的下人虽多，不一定有能入得他眼的，不如着人牙挑几个出se的来。
锦香道：“待回过郎君，若要添人再麻烦嬷嬷。”
两人说着话，汪嬷嬷无意中看见小闲站在廊下，犹豫了一下，向她微微一笑。
小闲微笑点头回应。
锦香便道：“这位是新来的小闲。”又对小闲道：“快给嬷嬷行礼。”
小闲刚曲膝，汪嬷嬷已笑道：“不用。闲的时候回去看看老赵，她常常念叨你。”
听见这话的人，无一不心里浮起异样，赵嬷嬷对小闲可真好，连带着汪嬷嬷对她也和善。
锦香亲自去书房打扫收拾，叶启得知后，让顺发接手。
顺发看锦香面se不好，宽慰道：“郎君是看姐姐忙了，生怕姐姐累坏了呢。”
锦香才笑了，道：“哪里有那么忙啊，不过是ri常这些事。”
书棋虽然是个丫鬟，一直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大门口递贴求见来往的人多，须时刻打扫，要不然车马经过，北风刮过，尘土飞扬的，像什么样。可是半天扫把抡下来，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膀大腰圆的仆妇嫌弃地道：“没有娘的命，就不要娘的做派，你现在不是郎君屋里的使唤人了，装什么上等人！”
书棋眼中的泪滴落尘埃，更惹来仆妇的白眼。
夜se深沉，重台楼阁隐入重重夜se中，到处静悄悄的。一间炭火烧得旺旺，暖烘烘的厢房中，一个中年妇人倨傲凭几而坐。
“嬷嬷，求嬷嬷救我一救。”书棋跪在江嬷嬷面前，不停磕头。
江嬷嬷慢慢端起面前的茶饮吃了一口，听着眼前砰砰的磕头声柔弱的哀求声，半晌，缓缓道：“你丢了卢国公府的脸面，落了夫人的面，我怎么救你？又怎么救得了你？”
书棋额头一片乌青，瘀血渗了出来，垂下泪眼，道：“嬷嬷可知锦香是谁的人么？”
江嬷嬷眼曝jing光，倏忽敛去。
“自然是郎君的人。”她语气低沉，淡淡道。
那是自然，若不是郎君的人，怎么能做郎君的贴身丫鬟，掌管郎君的体已。可是，在跟郎君之前，她又是谁的人，她父母亲戚可是在府里做事的。
书棋应了一声是，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不再说。
良久，江嬷嬷抬了抬手，道：“下去吧。”
书棋重重磕了个头，悄无声息退出厢房。
江嬷嬷一口一口把茶饮吃了，不知坐了多久，听着外面的更鼓声，面露笑容，自言自语道：“小丫头倒鬼jing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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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讨要
福临门寒风呼呼，铅云密布，眼看着雪就下来了。
一个身披大红狐狸毛斗蓬的少女在丫鬟的簇拥下直冲进院来，锦香得报，迎了出去，含笑道：“四娘来了，快请屋里坐。”
叶馨看都没看她，望向东厢房，道：“哥呢？”
“郎君上还没回呢，您且屋里坐坐，这时候也该回来了。”锦香说着，打起厚厚的毡帘。
叶馨游目四顾，道：“你们这里那个做点心很好吃的丫头呢？”
打发雅琴来拿点心，到底还是吃得不过瘾，而且厨房有什么拿什么，不过是人家用剩的，怎么及得上专门为她做，做她爱吃的好呢。
锦香微微一怔，道：“您找小闲？”
叶馨再不说话，进屋内去了，丫鬟们簇拥而入，倒把锦香晾在外面。
雅琴出来对锦香道：“你去煎茶，我去找小闲吧。”
最近来得勤，小闲xing温和，易相处，两人已经很熟络了。
看雅琴朝厨房而去，锦香只好由得她了。
“四娘要吃这几样点心？”小闲讶异地看雅琴，这是点菜来了？
雅琴道：“四娘喜欢甜食，皮要酥脆，馅要甜腻。你上次做那个滴酥泡螺也要一些，我们院里的人都喜欢吃呢。”
合着把她当免费厨娘了。滴酥泡螺是花式点心，用奶油，掺上蜂蜜，掺上糖霜，挤在盘上，一边挤，一边旋转，倒不难做，就是甜了，不能多吃。
小闲道：“一时半会的，也做不了许多，我做了明天一并送去吧。”
美心了半个月便回去了，听说如果哄的话，叶标肯吃一点肉食了。
江妈妈她们不知是没有上进心，还是笨，jing致的点心却做不来。
雅琴笑嘻嘻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戒指，道：“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玩吧。”
小闲怎能要她的东西，无奈雅琴硬是要给，推来推去几次小闲只好收下了。
“你的点心四娘很喜欢，最近我在四娘跟前很得力呢。”雅琴贴在小闲耳边小声道。
小闲便笑了，做的东西有人喜欢，也是一种肯定吧。
雅琴又道：“要是我能升一等大丫鬟，手头阔绰了，再来谢你。”
又是一个有野心的，说起来，能跟在郎君娘身边的人，哪个不做梦都想往上爬呢。哪里像小闲，只想好好活下去。
小丫鬟双儿跑来道：“小闲姐姐，四娘唤你。”
四碟点心，叶馨吃了碟，这会儿在吃茶。
“我向哥讨你过去，你专门给我做点心可好？”她紧紧盯着小闲道。
小闲从碟上收回视线，微微一笑，道：“这个，可不是婢说了能算的，主派给婢什么差使，婢尽力做好就是了。”
可不是，换了次地方，什么时候由得她做主了。
自从来到这儿后，她的厨艺突飞猛进，以前可没那么多时间搞鼓这些，不过是照着美食书或是娘上的做法做一下罢了。而且在赵嬷嬷的教导下，还会了许多这儿的美食，就是大多偏甜，小闲不是很喜欢。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在哪儿都一样吧。
叶馨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倒是个懂规矩的。”
又让派个小厮去秀馆看看，眼看着快下雪了，怎么哥还不回来。
冬天黑得早，天气又不好，不过申时末天就黑了，雪倒是一直没下。
叶馨是个坐不住的，留下哥回来说一声的话，带着丫鬟们回去了。
锦香送到院门口，转身去了厨房，看小闲在厨里忙碌，叹息道：“人都说艺多不压身，我看你是艺多惹祸。”
“怎么说的？”小闲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不停。
锦香把厨房里的人打发出去，掩上门，道：“四娘刁蛮任xing，难侍候得很，可没有我们郎君好脾气。”
原来是为这个，小闲淡淡一笑，道：“郎君自有主意，不用担心。”
叶启城府深着呢，可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年龄虽小，却有职场中人的沉着，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不见得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慈善。小闲是在职场中混过的，谈判桌上这种笑脸相向，却使尽手段的人见得多了。
锦香凝眉盯了小闲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才十岁的孩，能有什么识人之明？不过一个奴婢，妹妹开口要，郎君怎会抹了她的面？
小闲见锦香忧心忡忡，一边揉面筋做点心，一边安慰她道：“你应该对郎君有信心嘛。”
如果是别的人也就罢了，这些天与小闲相处下来，觉得她懂进退又没有野心，嘴又紧，正是得力臂助，偏她先是惹了闲话，闹得府中议论纷纷，现在又被四娘看上，四娘那xing……
锦香重重叹气，道：“我就是对郎君有信心，才担心嘛。”
郎君可是好说话得很，又是自家妹妹，是亲妹妹啊。
叶启直到晚饭前才回来，道：“陛下传见，去了一趟宫里。”
锦香侍候洗漱净手后，扭头跑去厨房告诉小闲：“陛下传见郎君了，可见对我们郎君另眼相看。”
小闲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想敲锣打鼓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啊。”
锦香满脸红晕，啐了小闲一眼，又跑了。一出门，咦了一声，道：“下雪了。”
可不是，廊下灯光照在院半空，雪粒已飘了下来。
“去哪儿了呢？传饭吧。”叶启换了衣裳，从里室走出来。
室内温暖，灯光投下桔红se的光，倍觉温馨。嗔怪的话语钻进耳里，锦香眼神迷离，呵呵笑着。
叶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坐下。
“郎君，四娘院里的人来了。”廊下的小丫鬟在帘外道。
雅琴道：“四娘要来郎君这儿吃饭，不知可方便？”
叶启笑道：“自家兄妹，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等她就是了。”
叶馨并没有让叶启等多久，丫鬟们撑着伞，手炉脚炉齐全，很快送了过来。
兄妹俩相对而坐，这才真的传饭。
“哥，我想问你讨一个人。”动筷之前，叶馨娇声道。
叶启给她布菜，放下筷道：“我这院里的丫头，除了一人之外，别的任你带走。”
“谁？”叶馨睁大眼。
叶启道：“小闲嘛。她是十郎寄在我这里的，你要，问十郎去。”
叶馨愕然，随即明白什么，转头向跪坐一侧侍候的锦香怒目而视。
锦香听得郎君拒绝，唇边的笑才绽开，猛然被一双凶狠的眼睛怒瞪，那表情，像是要活吞了她，不由打个寒战，苦着脸道：“四娘，这事，我还没机会向郎君禀报呢。”
叶启点头：“我确实不知情。小闲这丫头的来历你让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要把她送你，十郎非来闹我不可。”
十郎啊，那可是娘亲的心肝宝贝，不要说自己一个女儿，就是哥身为长，也得让他几分呢。
叶馨嘟着嘴，道：“可是她做的点心很好吃嘛。”
叶启轻笑出声，道：“想吃，就到哥这里吃嘛。”
一旁的锦香深深看了叶启一眼，少年雪白整齐的牙齿在烛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不觉一颗心狂跳起来。
耳边似远似近传来叶馨的声音：“好，我以后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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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笑话
福临门雪渐渐大了，由雪粒变成雪花。
顺发肩头落了一层雪花，从廊下过，与从厨房出来的小闲迎面相遇。
“小闲，”他笑得眼睛成一条缝，高兴地道：“可有什么吃的么？”
小头双手拢在袖里，风刮起雪花，飘在脸上，凉凉的。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体验。
“有热汤，快来吧。”小闲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灶火还没有熄，屋里暖烘烘的。顺发坐在小马扎上，擦了一下在外面冻出来的鼻涕，笑嘻嘻道：“天可真冷，我一下午就在想，要能在你这儿讨口热汤吃就好了。”
小闲把盛给叶启剩下的汤盛了一碗给他，拿两样点心装盘里，道：“你先垫垫肚，我给你下碗面片儿汤。”
顺发一手端碗，一手抓了点心往嘴里塞，站起来拦住小闲，含糊不清道：“能有一碗热汤吃，已很感谢了，哪里能让你再下锅煮面片儿汤？”
小闲道：“灶火现成的，点心凉了，天冷，还是吃碗热的好。”
这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片儿汤下肚，可诱人得很。当然，这得是小闲做的面片儿汤，要是别人做的，热是热了，倒不好吃。
顺发把点心咽下，再把冒着热气的汤一口吃了，抹了一下嘴巴，道：“既然这样，我去叫金哥儿一并来吃，可好？”
金哥儿也是叶启的小厮，平是不言不语，总是板着一张脸，与小闲从没打过招呼。
小闲自然答应，顺发欢天喜地飞奔而去。
水烧开时，顺发带了一个壮实的半大小伙进来。金哥儿站在门边，顺发一拉，向里走了两步，又递给他一张马扎，他便坐了。
小闲笑了笑，往锅里捻一寸长的面片，待面片儿浮上水面，撒上葱花，便可以装碗了。
雪白的面片，鲜红的羊肉，淡绿的白菜帮，翠绿的葱花，不用深深一闻，香气直往鼻里钻，可谓se香味俱全。
顺发兜头一揖，道：“谢过小闲。”
金哥儿闷头大吃，一碗吃完，把空碗往小闲面前一递。
顺发看不过眼，在他脑袋上拍一巴掌，道：“怎的这么没礼貌。”
“随他去吧，在一个院里当差，哪里计较那么多礼数。”小闲笑道，又给他装了一碗。
俗话说半大小，吃穷老，两人可真能吃，一锅八分满的面片儿汤全让他们吃光了。
顺发抹了一把脑上的细汗，摸摸圆鼓鼓的肚，道：“小闲这么仗义，我可没客气，以后怕是会常来噌饭吃。你若有什么事我能使得上力的，也不用客气，尽管吩咐就是。”
小闲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买些笔墨纸砚，一直出不了府……”
“你早说啊。”顺发把xiong脯拍得砰砰响，道：“我们跟郎君外出，有时候会去卖房四宝的店铺，顺便帮你买就是了。”
小闲拿出钱袋，道：“普通的就好，贵的我可用不起。”
顺发坚持不接铜板，两人推让半晌，还是小闲道：“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你，让你掏腰包不好。”
顺发这才收了。
两人说话，金哥儿一直望着盘里的点心，估计想拿回去当宵夜，小闲一并装了给他们带回去。
明天休沐，叶启夜里多看了半个时辰书，一觉醒来，窗纸上透出白光。他伸个懒腰下了地。外面轮值的丫鬟听到响声问：“郎君起来了么？天还没亮呢？”
天还没亮？可不是，窗纸被雪一映，倒似天光大亮。
这一起来，叶启便没再躺回去，洗漱后坐在凭几前看书。
丫鬟把烛台上的烛全点亮，移到叶启跟前的几案上，道：“郎君小心眼睛。”
“去看看雪停了没有。”叶启头也没抬道。
不一会儿，丫鬟禀道：“还没停，只是小了些，天上堆的云层没有昨天厚。”
叶启嗯了一声。
锦香得知叶启提前起床，，不由气急，骂丫鬟道：“郎君醒了，怎么不告诉我？你们哪里晓得郎君的习惯，要侍候不好，看夫人不扒了了你们的皮。”
丫鬟垂站着，锦香没注意她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说得好象只有你会服侍人似的，把郎君全把持了，倒绝了我们的机会。丫鬟恨恨地想。
拍门声响时，小闲睡得正香，被叫醒，一阵迷糊。
“郎君醒了，锦香姐姐让你快点做了早饭送过去。”双儿在门外道。
叶启早起上，放后才习武练箭，所以一般起床后便吃早饭。
小闲望望天se，天早亮了，忙一骨碌爬起来，匆匆挽了下头发，赶去让小丫鬟烧灶，然后才回来梳洗。叶启现在同样只吃小闲做的饭菜。
端托盘进屋，叶启看了她一眼，见她发髻歪了，也不提醒，咧开嘴笑了，道：“今天皇过来，你准备一下。”
“要准备什么菜？”小闲问，她可不知道皇喜欢吃什么。
叶启摆了摆手，道：“我们烤鹿肉吃，你准备些点心就好，哦，他还要带些回去。”
又是一个馋嘴的。好在昨天做得够多，叶馨要的点心昨晚已让小丫鬟送去，给顺发装了一匣，还剩下些。
小闲问清皇的口味，回厨房又做了一些。
顺发和金哥儿抬了半片鹿肉过来，道：“郎君说了，切两只腿烧烤。”
这个自有江妈妈收拾，不用小闲cao心。
把点心做好，看着热乎乎香喷喷的，小闲一时兴起，拿了一个，边走边吃。
“吃什么呢，吃得这么香？”一个带笑的声音从院正中传来。
小闲扭头一看，身披靓蓝斗蓬，貂毛领上露出一张国字脸，不是皇是谁？
这人好象挺古板的，怎么也会开玩笑？小闲看看手里吃了一半的老婆饼，略一犹豫，拿着饼便行礼：“见过皇殿下。”
皇看出小闲的窘状，哈哈大笑，道：“把你正吃的饼装两碟来，我也尝尝。”
看他大步而去，小闲朝他的背影皱皱鼻。
器具一早备好，自有仆妇抬去，收拾好的鹿腿整只一并送去，又抬了一坛好酒。估计这两人是要吃喝一天了。
小闲提了食盒到门口，便听得内里一阵大笑，皇的声音道：“你没看那丫鬟窘成什么样了。我还以为她全把饼塞进嘴里，在裙上擦了手，才行礼呢。”
这是编排她呢吧？小闲翻翻白眼，倒要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叶启清朗的声音响起，道：“你也真是的，捉弄她做什么。”
皇道：“你不知道，小丫鬟一边走，一边吃，还满脸享受的样，一看就是个馋嘴的。再说，我要不叫住她，她就要撞柱上去了。”
内里又传出两人的大笑声。
廊下的丫鬟忍着笑看小闲，表情怪怪的。
有这么不堪吗？哪里会撞上柱了，还离着十万八千里呢。
小闲腹诽，掀帘进去，面无表情道：“点心来了，还温热着呢。”
皇瞧见她，又是一阵大笑，直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她笑得说不出话来。
小闲狠狠剜了他一眼，放下食盒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叶启的声音：“既然喜欢吃，就留下吧。”
什么？小闲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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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趣的丫头
福临门小闲悄悄摸摸发麻的腿，再次换个坐姿。长时间跪坐，真要人命啊。
锦香发现了，不停向她使眼se。
小闲只当没瞧见。
鹿腿的油脂不时滴在银霜炭上，传出嗤的一声轻响。锦香尽责尽职地转动手柄，以便受热均匀。
小闲从不知一向惜言如金的叶启竟是话痨，皇更是一改平ri庄重肃穆的形象，两人斜倚凭几，说着秀馆的趣事，不时大笑。好象他们还捉弄过先生来着，先生没找到始作俑者，叫嚷着要找皇帝告状，后来却不了了之。
叶启切了一小片鹿肉放进嘴里慢嚼，示意可以吃了，于是皇拿起小刀，开始切鹿肉吃。而小闲和锦香只有看的份，锦香安于身份，小闲却没有做奴婢的觉悟，那口水，水免吞得多些。
“果然是个馋嘴的丫头。”皇笑道。
叶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刚好看见小闲很没骨气地吞口水，也笑了，切下一大片鹿肉，道：“赏你吧。”
锦香面上露出异se。
小闲大喜，毫不客气，问叶启要过小刀，切了一半给锦香，余下的，用手抓起往嘴里送。
锦香推辞道：“奴婢怎敢和主们同食。”
皇笑指小闲对叶启道：“这丫头有趣。”
活了两世，小闲还真没吃过烤鹿肉，尝个鲜也好嘛。再说，闻了半天香气，确实馋了。
叶启眼中闪过异se，两人都没注意锦香说什么。
锦香好不尴尬。
小闲可不在乎有四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盯自己，大口吃完，才发现锦香面前的鹿肉没动。
“你要不吃，我可一并吃了。”小闲的话，再次引得皇大笑，又切了一片给她。
笑声未歇，外面传来行礼声，人报：“四娘来了。”
到饭点，打听叶启休沐的叶馨过来噌饭了。
帘掀起的那一瞬间，叶馨有一刹那的失神。这就是与哥互为挚友的皇？真是长得一生人才，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亲王，是陛下所有儿中最年长的皇，他有可能登上宝座，君临天下！
屋里的人同样望了过来，却没有人注意帘外一人悄然离开。
“怎么不进来？”叶启刚刚大笑一场，清朗的声音还带着笑音儿。
近前，年少的皇脸上荡漾着笑容，眼中蓄藏着笑意，更迷人了。叶馨行礼，他摆了摆手，道：“无须多礼。坐吧。”
声音真好听。叶馨脸不知怎的红了，羞涩地低下头。
叶启吩咐小闲：“做几个菜，加四样点心。”
那是为叶馨准备的。
小闲有了出来的机会，站了几次，腿却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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