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芙蓉女-第8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葫芦还是坐在他的宝贝门槛上,装作一副忧郁的样子托着下巴。

    茶茶本来就沉默寡言,此时更是没有话,呆坐在春娘身边,拉着春娘的手,眼圈红红的。

    杨老爷子小声道:“这人来了好半天了,一直站这就没动,春娘也是怪脾气,就没让他进屋,你也不劝劝,快把这财神爷请屋子里去。”

    “不劳烦了,我站站就好。”喻老爷道。

    杨老爷子却百般巴结,又道:“不如,把我家的羊宰一只?你跟春娘相认,应该庆贺庆贺不是?”

    “贞荷,你……”喻老爷吞吞吐吐,望着春娘。

    芙蓉才明白了,原来春娘并不叫春娘,她的原名叫贞荷。

    春娘的声音很冷,冷的像她的眼神一样:“你走,以后都不要来了……。走!”

    杨老爷子以为是说他,吓的一个哆嗦,扭头就跑。

    只有芙蓉知道,这话是说给喻老爷听的。

    芙蓉从来没有见过春娘发这样的脾气,也没有见她这么凶巴巴的说话。

    哪怕是在醉红楼时,老鸨那么欺负她,她都能忍下。

    但面对着喻老爷,她却显的有些激动。

    原来她早就认识喻老爷。

    芙蓉突然想到,自买了春娘回来以后,她再也不愿意去城里了,难道,是跟喻老爷有关系?

    “贞荷……我……。”喻老爷的脸涨红。

    芙蓉就站在他背后,动也不敢动,她甚至不知道,此时应该跟喻老爷说什么。

    春娘伸手在衣袖里摸索了一回,摸到了一件东西,直接扔到了喻老爷面前:“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五两银子,白花花的,就掉在喻老爷脚下。

    喻老爷没有捡,眼里却闪出泪花来:“这银子上面,有你的名字……。”

    “我看到了,所以才不能收。”春娘的声音都是冷的。

    这冷让芙蓉害怕。

    以前手帕,豆腐卖了银子,春娘都一点不剩的放到钱匣子里,而这五两银子,她却告诉芙蓉,她收下了,原来是这个缘故。

    葫芦也被春娘吓了一跳,他慢吞吞起身,捡起地上的银子,举的高高的,欲递给喻老爷:“春娘说,这是你的。”

    喻老爷的手伸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回过头来,芙蓉看到他哽咽的厉害。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喻老爷往前两步,试探着把五两银子给春娘,春娘却站起身,直接把门关上了。

    门里门外,一面是春娘,一面是喻老爷,谁也没有说话,喻老爷抱头蹲下,泪如雨下。
………………………………

第266章 跟踪

    春娘一直拒绝见喻老爷。

    甚至,连门都不开。

    葫芦本来正坐在门槛上,春娘从后面一关门,他一屁股秃噜到了地上。

    喻老爷叹口气,眼神跟芙蓉有短暂的交流,谁也没有说什么,或者,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芙蓉默默的送喻老爷出门,他只说了一句话:“车夫领了我来,如今在镇上等我,下次……。我再来。”

    芙蓉见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慌。

    一家人与春娘都融为一体了。喻老爷这次来,是做什么的呢?难道真的像杨老爷子猜测的那样,喻老爷是春娘的娘家人,想带春娘走?

    那样,芙蓉会很舍不得。

    春娘在门后静静的听着,水滴落地的声音她都能分辨,自然知道喻老爷走了。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芙蓉发现她眼角有泪,像是刚擦过。

    茶茶却搂着春娘的腰,“呜呜呜”的哭起来。

    芙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捡起食盒,把一应吃食放在桌上,点好蜡烛,故作欢喜的道:“春娘,茶茶,葫芦,来,开饭了,瞧瞧,我果然给你们带了菜回来吧。”

    喻只初是细心的。

    他在食盒里装了一只酱鸭,一只油酥鸡,还有一盘冷切牛肉。

    他知道乡下人家蔬菜是常有的,只有肉食金贵,所以他装的三盘,都是肉。

    芙蓉本以为,葫芦最是个没心没肺的,这回见了肉,还不得扑上去抱着就啃,没想到,葫芦这一回。却跟小大人似的,看着芙蓉忙碌,嘴上却说:“大姐,我不想吃。”

    “为什么,是不是又不听话,遭先生骂了?”

    葫芦低下头去,抽泣了起来:“先生……。没有……骂我。”

    “那你为什么哭?”

    葫芦偷偷看了一眼春娘,见春娘不动,也不说话,便又哭了:“春娘……不高兴了。”

    葫芦虽贪吃。但这些日子,也把春娘当成了亲人。

    春娘神色肃穆,他心里害怕。

    一支蜡烛轻轻的燃着。

    谁也没有说话。

    提回来的吃食。也没有人动一筷子。

    芙蓉想问春娘,关于喻老爷与她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只得咽下,她不知如何开口。

    那都是春娘的隐私。

    倒是杨老爷子。嬉皮笑脸的,自打知道春娘有富人亲戚,他便各种巴结,虽说喻老爷走了,他还是端了鸡汤来放在桌上,又是帮着添汤。又是帮着分发馒头。

    鲜见他这么热情周到。

    葫芦不愿意吃,杨老爷子还是硬给他塞了个馒头,馒头蒸的比葫芦的脑袋都大。葫芦握也握不住,只得捧着放回筐子里,他的手黑,白白的馒头上有十个小小的黑指印。

    杨老爷子便骂说:“这死孩子,吃饭也不知道洗手。王先生是怎么教你的,天天拿戒尺敲你的手。你还没有改。”

    葫芦以手捂头,“呜呜”的抽噎。

    王婶子也不懂怎么茶茶跟葫芦都哭起来了,便赶紧劝说:“就别骂孩子了,孩子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一个馒头罢了。”

    芙蓉知道,葫芦哭,不干馒头的事。

    王婶子做的鸡汤很香,汤里还加了几粒枸杞跟冰糖。

    杨老爷子盛一碗,先端给春娘,春娘却没有喝。

    杨老爷子又盛了一碗,十分不情愿的递给葫芦:“喝去吧,死孩子,就知道桌上有肉,你不肯吃馒头,嘴馋的厉害。”

    葫芦也没有喝,甚至连看也没看一眼。

    杨老爷子生气了,将鸡汤端了过去,自己“哧溜哧溜”喝了个底朝天,甚至把碗沿子也舔了舔,“吧嗒吧嗒‘嘴道:”今儿的汤肉多,你们倒不喝了,真是的,造孽。“

    王婶子也没有吃。

    只有杨老爷子一个人,吃的欢实,将桌上的东西横扫一空。满满一大盆子鸡汤,他自己喝了半盆,嘴角都是油水。

    听说当天夜里,他就撑的睡不着,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七八圈,次日就受了风,着了凉,躺在床小喝了两三剂药才好。

    一连几日,春娘都没有磨豆腐,也没有绣手帕。

    除了做饭,洗碗,多数时候,她都在发呆。

    那些听说彩豆腐的人,又找上门来,想着让春娘动动手,让他们吃个新鲜。

    芙蓉却拦下了,只说春娘不舒服,暂时做不得豆腐。

    春娘来家里这么久,从来没有这样过,像失了魂。

    王婶子纳鞋底的时候,就背着春娘,偷偷对芙蓉说:“春娘会不会是真失了魂呢?你记不记得,有一回,葫芦失了魂,瞧着也是无精打采的,后来,咱们不是挑着他的小裤衩给他招了招魂,也就好了?”

    杨老爷子拿棍子在羊屁股上抽了一下:“乱说的,什么挑着小裤衩,春娘一个大活人,况且,是个妇人……”

    芙蓉知道春娘为什么失魂。只是婉拒了王婶子的好意:“婶儿,多谢你了,等阵子再说吧。”

    春娘日渐消瘦。

    她本来就形容枯槁的,如今饭量小了,每每在入夜的时候,又偷偷的哭湿枕头,心里抑郁,显的更为沧桑。

    这日天气晴好。

    芙蓉见春娘坐在房檐下发呆,便凑了上去:“春娘,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叫赵大夫给你抓几剂药?”

    春娘摇摇头。

    葫芦奔了过来,搂着春娘的胳膊道:“春娘,不怕,草药苦,可是我藏着冰糖呢,等你喝了药,我拿一块冰糖给你吃。”

    春娘摇摇头。

    其实芙蓉知道,春娘是心病,草药是治不好的。

    春娘就这样静静靠在房檐下,她的话极少,芙蓉跟她说上两句话,她便流泪了。

    芙蓉不想春娘流泪,所以也不敢去招惹她。

    “他说。他还会来的。”芙蓉把喻老爷的话告诉她。

    仅此一句,足以让春娘流泪。

    春娘的脸色决绝,胸口起伏的厉害:“下一次,不要让他进门。”

    她在嘴硬,不然,她不会哭。

    芙蓉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点点头。

    喻老爷却还是来了,照他的话说,马车跟车夫留在石米镇上,这一段路。坑坑洼洼,他自己摸索着来的。

    喻老爷手里提着两封果子,果子是城里最好的铺子里买的。听说一封果子,都要一两多银子,芙蓉路过的时候,吧嗒过嘴,没舍得买。

    另外喻老爷还提了两件时新的衣裳。看颜色。应该是送给春娘的。

    春娘还在屋子里发呆。

    芙蓉怕刺激到她,赶紧将喻老爷拦在门口。

    喻老爷似乎也想到了这结局,他默默放下果子,又将衣裳交于芙蓉,神色暗淡,一点也没往日的神彩:“这衣裳。给春娘,这颜色,是她喜欢的。这果子,你们吃。”

    “对不起了,喻老爷,实在是……。”芙蓉也吞吞吐吐起来。

    喻老爷摆摆手,他四下张望了芙蓉家的房子。又很快低下头去:“难为你了,家里不富裕。还养活着贞荷……啊不,是春娘。”

    喻老爷似乎自言自语似的:“贞荷,春娘…。。呵呵,很久以前,她还叫贞荷的时候,还肯穿我买的衣裳,如今,不知她还肯不肯穿。如今,她连名字也改了的。”

    芙蓉默默无言。

    喻老爷倚在门边问了芙蓉一句话:“你知道当初,我初见你时,为何觉得意外吗?”

    芙蓉摇头。

    “因为我觉得,你长的很像贞荷,就是春娘。”

    “隔壁的王婶子也说过。”芙蓉声音低低的,怕春娘知道喻老爷来了,又要伤心。

    喻老爷勉强挤出一丝笑来:“这便是缘分吧,如果不是留意你,我也不会找到春娘,听说,她是受了许多苦的。自从看到彩豆腐,还有你送给九年的那一幅鸳鸯戏水,我就知道,我能找到春娘了。”

    芙蓉才明白,为何那一日,陈舅舅拜堂的时候,喻老爷缺席了。

    原来,他是看到了绣品,认出了春娘。

    芙蓉只能答应把东西交给春娘,至于见面,还是再等等的好,毕竟春娘不想见喻老爷。

    二人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便有一个女人朝着芙蓉家而来。

    女人穿暗红色对襟褂子,黑色长裙,,脖子里带着圆润的珍珠项链,发髻也是高高耸起,发间的簪子是赤金的,远远看着,便耀眼夺目。

    这个人竟然是喻夫人。

    车夫哈着腰,愁眉苦脸的跟在喻夫人身后,来到喻老爷面前,直接跪下了:“老爷,夫人她……。一直在问您的下落,若小的不说,那……。。那小的就没法在喻府做事了,夫人要辞退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老爷可怜我……。小的不是故意出卖老爷的。”

    喻老爷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夫人,这地方,你怎么来了?”

    “我说呢,老爷成天魂不守舍的,一趟趟的套上马车往石米镇来,原来是暗送东西的。哼。”喻夫人一把扒拉开喻老爷,冲到芙蓉面前,抢过衣裳道:“芙蓉,你未免得寸进尺,你是什么身份,哄骗我们家只初也就算了,如今,连我们老爷你都哄上了,你好大的能耐,人说狐狸精不难寻,恋着小的,又挂着老的,这样的狐狸精就难寻了。”

    在喻夫人看来,喻老爷是来跟芙蓉幽会的。

    她以为抓到了现形,便气的跳脚。说话也难听起来。

    她对芙蓉说话,一向也没有好听过。

    芙蓉只能默不作声,紧紧的倚着门,不让喻夫人进门。

    喻夫人扯过芙蓉手里的两封果子,撕开纸皮,将果子撒在地上:“这么上等的果子,给你吃?不如喂狗。”

    “夫人,咱们回去吧,没的让外人笑话。”喻老爷想走。

    喻夫人却揪住他的衣领,往他胸口来了一拳,然后将脚下的果子踩的粉碎:“今儿不说清楚,谁也不准走。”

    “我跟芙蓉不是你想的那样。”喻老爷叹了口气,央着喻夫人:“别闹了,回吧。”

    喻夫人眉毛一横:“你说走就走?那我算什么?还不是我想的那样,衣裳都送了,自我嫁你起,我添置了什么新衣裳,你看也没看一眼,更没给我买过什么时新衣裳,你的月例银子都在帐房,这些年你攒下多少银子我心里有数,你竟然……都花在她身上?”

    喻老爷见喻夫人咄咄逼人,便反驳了一句:“夫人,这事是我引起的,你不要怪芙蓉。”

    喻夫人呵呵一笑,给了喻老爷一掌:“你觉得这种事很光明磊落了?你这么有担当,也行,咱们就去县衙,让全县城的老百姓都评评理,看看你县太爷的真面目。”
………………………………

第267章 妹妹

    喻夫人发起火的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正不可开交,杨老爷子又神出鬼没的闪了出来。

    这种尴尬的场面,本来没有杨老爷子什么事,他跑出来,不过是想捡着喻夫人扔的果子吃。捡了果子吃过了,才拍拍手上的灰道:“芙蓉,这回,我有用处了吧,平时你对我那么不尊重,这一次,我不与你计较。”

    杨老爷子嬉皮笑脸去跟喻夫人说话,喻夫人不认得他是谁,见他不过穿着粗布衣裳,灰土色布鞋,脸上的褶皱比树根还要深,便没有好感:“你离我远些,哪里来的老匹夫。”

    老匹夫本是骂人的话。

    喻夫人一向结交权贵,对庄稼人看也不看在眼里。

    杨老爷子也摆起了架势:“这位贵夫人,别小瞧我这老匹夫,你们老爷的秘密,可都在我这。”

    喻夫人自然不相信。

    杨老爷子指指他家门口:“自从你家老爷来,跟芙蓉说了什么,我都听的一清二楚,一字不落,我最是个公正的,本来,我想讲给你听,可惜,你瞧不起我,我又不想说了。”

    芙蓉冲杨老爷子努嘴,这种关键时刻,他怎么能跑出来乱说呢。

    杨老爷子只当没看见。

    喻夫人的态度果然软乎了些:“那你说,我们老爷来送衣裳送果子是做什么?”

    芙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怕杨老爷子嘴上惹祸,便推着他回家。

    杨老爷子的大嘴巴又发挥了作用:“我知道,这位贵夫人,你错怪了芙蓉了,你们老爷送这果子,是给她们家吃的。没错,但这衣裳,不是给她的,你瞧瞧这身形,这颜色,也不像她一个姑娘家穿的。”

    喻夫人一时情急,倒真没注意。

    如今看来,衣裳的颜色很深,是她平时所穿的颜色,芙蓉这个年纪。自然应该穿亮眼一点的颜色才对,便点点头:“那你说,这衣裳是送给谁的?”

    喻老爷拉着喻夫人就要走。被喻夫人甩开了。

    而喻老爷的步伐,显然没有杨老爷子的嘴巴快:“是送给屋里的春娘,春娘是你们老爷的妹妹,不是我说,这位贵夫人。看你的穿戴,也是大户,何必这么小气呢。”

    芙蓉知道,春娘的事瞒不住了。

    喻老爷的脸色惨白。

    喻夫人却是冷笑一声,故意问喻老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妹妹出来?”

    喻老爷不言语了。

    芙蓉想从里面关上门。奈何喻夫人的力气很大,加上车夫叛变了,喻夫人让他推门。他便推门,芙蓉被推了一个趔趄。

    喻夫人长驱直入。

    芙蓉怕喻夫人伤害到春娘,小跑着想把春娘藏起来,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春娘梳好了头。换了一身素蓝色衣裳,坐在屋子正中央。

    看来。她早在那等着了。

    喻夫人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已看到她了。

    两个人隔着门槛。

    喻夫人冷笑起来,她笑的声音又细又尖,吓的芙蓉家的鸡直蹦。

    “又是你,很好。”喻夫人望着春娘:“连名字都改了。”

    春娘盯着喻夫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也很好。”

    两个人像是旧识,又像仇人。

    喻老爷站在芙蓉身边,低下头去,许久,拉了拉喻夫人的衣袖:“回去吧,别在这里闹了,让人看笑话。”

    春娘看也没看喻老爷,只是盯着喻夫人。

    喻夫人扬手给了春娘一个耳光:“我早就说过,别拿这样的眼神看我,你总是记不住。”

    春娘挨了一耳光,却没有还手,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但嘴角却渗出血来。

    这一掌来的实在,杨老爷子都被吓蒙了,想着喻夫人与春娘怕不是亲戚,自己恐怕是惹了祸了,吓的扭头就走。

    芙蓉在想着,要不要帮着春娘给喻夫人一个耳光。瞧着喻夫人一脸得意的模样,芙蓉的手就抬了起来。

    大门口一阵马蹄声,还没等马车停稳,喻只初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娘打屋子里的春娘,他是看见了的。

    芙蓉要打他娘,他也看见了的。

    他心里明白,春娘是一个好人。但喻夫人毕竟是他娘,他拦在喻夫人面前:“芙蓉,你要打,就打我吧。”

    芙蓉还是没下去手。

    喻只初给春娘赔礼:“春娘,是我娘的不是。”

    喻夫人却哭起来:“她们这么欺负你娘,你竟然向她道歉,我糊涂的儿子,娘活不下去了――”喻夫人哭起来,只是没有眼泪,继而,又指着芙蓉道:“这个小妖精也不是好人,她隐藏的好深,这一切,都是她造下的!”喻夫人还是掩盖不住的火气,抬手要打芙蓉,却被喻老爷拦住。

    喻只初见他娘要打芙蓉,赶紧迎面搂着芙蓉,搂的很结实,芙蓉动弹不得,这一刻,芙蓉又闻到了喻只初身上的檀香味儿,还记得几年前,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身上,便是这一种味道,几年了,一点没变。

    只是这味道很轻微,若不是这么近的距离,是闻不到的。

    喻只初紧紧搂着芙蓉,像是搂着一件宝物,芙蓉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娘,你若要打,打我好了,但不能动芙蓉一下。”喻只初虽是个读书人,但字字铿锵。

    “你们是中了什么邪,老的,小的,都失了体统,在这里丢人现眼。”喻夫人指着春娘道:“你的帐,我以后再跟你算。”

    春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喻夫人似乎很怕春娘的这种眼神,闹了一通,落荒而逃。

    喻老爷也跟着去了。

    春娘看着喻老爷的背影,她明明说不愿意见这个人的,但此时,她却满含泪水。

    喻只初还在搂着芙蓉,他搂的专注。搂的紧迫,甚至,他的爹娘离开,他都没有看一眼。

    “芙蓉,你别怕,有我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喻只初将芙蓉搂在胸口,悄悄的安慰她。

    喻只初还是原来的喻只初,他温润而美好,就像那一次在雨里遇见他一样。

    他的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像烟囱里散发出的炊烟。每一个夏夜,芙蓉站在院子里,都能闻的到。这是让人安静下来的味道。

    但芙蓉家,却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芙蓉想着刚才春娘挨的那个耳光,莫名的心里很酸。眼泪下来。无声的眼泪落在喻只初的衣裳上,他的绸缎马褂湿了一片。

    喻只初没有再说话,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葫芦放学的时候,见门口一片狼藉,便偷偷的往院子里瞅。

    直到走近了。发现自己的大姐被喻只初搂的紧紧的,他才幽幽的道:“你们在做啥?”

    芙蓉回过神来,擦干眼泪。

    喻只初默默看着芙蓉:“你没事吧?”

    “你娘为何要打春娘?”芙蓉问他。

    “我娘的脾气一向不好。但是打春娘是为什么,我实在是不知道,若是知道,我一定会拦住她的。”喻只初又向春娘道歉:“春娘,真的对不起。”

    春娘泪眼朦胧。上上下下打量着喻只初,强挤出一抹笑来:“你这孩子。并没有对不起我,你是个好孩子。”春娘哽咽,盯着喻只初看了半晌儿,才低下头去:“你跟你爹……长的真像。”

    因为喻夫人来闹了一通的缘故,芙蓉家在白家村也出了名,三三两两的人,或是端着饭碗,或是拿着甘蔗,手上嘴上都没闲着,纷纷来看热闹。

    这几日,春娘没有做绣活,也没有磨豆腐,甚至,家里的饭都不像以前一样,一日三餐了,饿的葫芦肚子咕噜噜直叫。

    芙蓉连大门也不敢开。

    她不知道,外面围的那些人,是看热闹的,还是来安慰春娘的。

    又有什么区别呢,春娘如今坐在屋里,呆呆的哭。如果有人安慰她,反倒让她哭的更厉害。

    这些人来了几日,总是碰壁,便也不再来了。

    芙蓉这才敢打开大门。

    王婶子端着一只炖好的鸡过来,悄悄放在桌子上,看着春娘,倒也心疼,可又不知应该说什么好,春娘的事,她虽有猜测,但不能随便猜测,她眼神里全是关切,抹抹手,走了。

    杨老爷子那日多嘴,这几天也不好意思到芙蓉家来。

    因王婶子送鸡汤的缘故,他才壮壮胆子,过来说上两句:“大户人家的贵夫人,一向都有脾气,我们小门小户的,哪里得罪的起,春娘,你也不要难过了,想当初,我小的时候,给地主家当长工,还挨过不少打呢,不过那个贵夫人,也太恶了些,话都没说上两句,就打你。”

    春娘默默的听着,不说话。

    “下一次她若再来,你们提前把门关好,别让她闯进来就是了。”杨老爷子出主意:“她总不能翻墙进来吧,你说是不是,春娘。”

    春娘还是不说话。

    杨老爷子瞧着春娘跟个木偶似的,自觉没趣,才转身回去了。

    四下无人的时候,春娘抱着芙蓉哭起来:“都是因为我,害了你们一家子不得安生。早知如此,我便应该呆在醉红楼里,不要出来连累你们才好。”

    “春娘,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

    葫芦见家里人都阴着脸,谁也没有笑,便乖乖的去灶房里烧火,他并不会点火,抹了一脸灰,芙蓉打水给他洗脸:“葫芦,你怎么变勤快了?”

    葫芦哭起来:“大姐,以后我不淘气了。”

    “为什么?”

    “如果我不淘气了,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笑吗?我害怕看见春娘哭。”
………………………………

第268章 陆贞荷的故事

    郑家娘子听说有大户人家欺负到芙蓉家了,提着她的剁肉刀就来了,嘴上道:“芙蓉,哪个贵夫人敢欺负你们,我先给她两刀。”

    刘天心跟李珍珠也来了,提了不少好吃的,神色凝重的坐了一会儿,便回了。

    谁也没有张口问春娘,为什么喻夫人会打她。而且,抬手就是一个响脆的耳光。

    倒是杨老爷子的大儿子杨康与她媳妇何秀花,见芙蓉家虚掩着门,也不敢进来,只是爬上杨老爷子家的墙头,蹲在那上面,两双眼睛如手电筒似的四下环顾。

    芙蓉家院子里摆放的石磨,鸡,洗脸的盆子,都被他俩瞧的一清二楚,何氏还不忘挖苦:“我就说这一家三口不是省事的,捡回来的那个春娘也不是个省事的,这回,不知怎么的,捅着了阎王爷的屁股了。”

    杨康“吧嗒”着嘴,一个接一个的吃着花生米:“谁说不是呢,哪天人家再来个杀人灭口……”

    自从分家以后,这俩人极少到王婶子家来了,这次来,也是为了看热闹。

    王婶子知道芙蓉一家身处水深火热当中,也替她们忧心,自己大儿子大儿媳这般说话,她便搓着围裙道:“康儿,下来吧,芙蓉对咱们家也不薄,说这话……”

    杨康与何氏全当没听见。

    正巧杨老爷子赶着羊回来,见大儿子,大儿媳蹲在墙头,眼睛贼溜溜的乱转,跟两只猴儿似的,脱下鞋子便朝两人身上扔,嘴里骂道:“这两个不成器的,蹲墙头寻狗屎呢?”

    杨康一见他爹,魂飞魄散。扔下何氏就逃。

    何氏也才跟着跑走了。

    葫芦虽说调皮,不过是白家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毕竟是一个孩子,倒也没什么。

    春娘的事,却成了大家的话题,就像追着看电视剧一样,一直等不到结尾,有的人就很心急怎么不见那贵夫人来了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两家是有什么仇怨?

    春娘讲了一个故事。

    这是个关于她的故事。

    这是白家村人都在踅摸的故事。

    三十多年前,春娘还是陆贞荷的时候,那个时候。喻老爷叫喻恩铭。

    陆贞荷家,因爹娘都是实在的庄户人家,平日里爹爹做些小买卖。陆母便在家里做绣活,磨豆腐,家里还有几亩田地,二老只有陆贞荷一个女儿,虽说家境不算殷实。但也吃喝不愁。且很小的时候,陆母就教女儿刺绣,磨豆腐的活,陆贞荷一看就会。是十里八村的伶俐姑娘。

    直到后来,陆贞荷的爹被一匹惊马踢了一脚,正中腹部。很快卧床不起,陆母忧心忡忡,再无心做活。家里没有进项,日子一落千丈。

    这一年腊月,寒风呼啸,屋脊上全是白雪,天寒地冻的。爹爹病的厉害,陆贞荷提着篮子。去临近的庙里烧香,顺便,去请个大夫。

    庙里安静,落雪的声音都听的见。

    三十多级台阶直通寺庙前门。显的巍峨壮观。

    陆贞荷去烧了香,许了愿,回来的时候,发现寺庙门口的一棵大杨树下,缩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子。

    男子衣着倒也普通,蓝灰色的棉袄,一件米色的袍子,男子缩在树下,像是睡着了,膝盖上还放着一本书。

    大杨树的叶子早已落尽了,枝桠上积着皑皑白雪,有乌雅飞过,翅膀一震,落下许多雪来,正好落在男子脖子里,冰冷的雪化成了水,男子却依然伏在那。

    陆贞荷怕男子有意外,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有人蹲在寺庙门口呢,怕不是冻坏了?便试着叫了两声,男子抬头,第一句话便是:“下雪了,姑娘怎么没有撑伞,别冻着。”

    这一句话,陆贞荷记了四十年。

    这一瞬间的眼神,她也记了四十年。

    而这个眼神,又让她在这四十年里,受尽折磨。

    她本想劝男子回家去,男子却笑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