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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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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吵醒大家,芙蓉蹑手蹑脚,推开门,发现少年正端着一根蜡烛站在堂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蜡烛的光如烧红的米粒一般,上下跳跃,映衬着少年端正的脸颊。
芙蓉的一颗心差点蹦出来:“你……半夜不睡,杵在这做什么?”
少年笑:“看你们在院子里忙活什么呢。”
“很好看吗?”芙蓉瞪了他一眼,贫苦人家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有时候日落还不能息,这位贵公子肯定是体会不到的。
少年笑:“也不是很好看,不过刚才果然吓到了你,倒是很好看。”
春娘已冲洗完石磨了,听到堂屋里有小声说话的声音,她很小心,还站在院子里轻轻咳嗽了两下,芙蓉突然觉得自己跟这男人半夜三更端着蜡烛说话有点诡异,只得快步去里屋睡觉,夜里黑,一头撞墙上,又被弹了回来,芙蓉满眼金星。
少年果然没料到芙蓉跟只犯晕的兔子一样,想上前搀扶,却听到背后有个幽幽的声音传来:“大姐,你们在做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这八卦的口气,这欠揍的口吻,除了葫芦,还能是谁,果不其然,葫芦穿着一件小衣,颤颤巍巍的缩在墙角,一双眼睛猴贼的盯着两人,盯的芙蓉后背发凉,也不知道他在那站多久了。
有葫芦这个大嘴巴在场,芙蓉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转头就去睡觉。
一觉到天亮。
说是天亮,其实天还没有大亮。一切还是灰蒙蒙的。
芙蓉被院子里“哗哗”的舀水声吵醒了。披衣起床,凑到窗户口一看,春娘已在院子里忙碌了。
她胸前系着一块蓝底的围裙,正用绳子从井里打水,清晨的雪冻的很结实,风从雪上吹过,声音呜咽而深远。井水冰凉,春娘的手都冻红了。
杨老爷子难得起的早,提着他家的木桶,嘴里叼着烟锅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院子,见春娘打水辛苦,便吆喝着:“哎呀,芙蓉这一家子没良心的,春娘,她们是把你当丫鬟使呢,冰天雪地的,天还没大亮,就让你打水做活,伺候她们。”
春娘做了个“嘘”的表情:“孩子们累了一天,正睡着呢,他大叔,咱们说话小声些。”
杨老爷子显的十分正义,恨不得把芙蓉扔到雪地里踩上两脚:“不是我说,春娘,你还替她们说话。她们一家三口,现在正撅着屁股睡觉呢吧。”
芙蓉也在纳闷,平日里极少见杨老爷子干活,王婶子让他烧一回火,他都能唠叨一个月,这回却有模有样的来提水,真是非奸即盗。
“春娘,实在不行,你跟着我们过算了,虽说我家大儿子不争气。被他媳妇管的死死的,又没挣钱的门道,但是我跟杨波他娘身子还硬朗。杨波的工钱又多,我又养着羊,日子过的也不差,且家里没有别的开销…。。你跟着芙蓉一家子,看着怪可怜的。再过两年,还不得给她们一家当牛做马呢。你看,这么重一桶水,你还得提。我家那老婆子,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也没舍得她提过水。”杨老爷子伸手欲帮春娘提水。难得的怜香惜玉。
春娘倒有些尴尬了。两个人站在井边你争我夺的。
芙蓉三下五除二穿好衣裳。十分利索的冲到杨老爷子面前:“大叔,起的这么早啊。”
杨老爷子没想到芙蓉也跟打鸣鸡似的钻了出来,脸一红。猛吸两口烟:“起来打桶水,家里没水了。”
“你们家不是可以打水吗?怎么跑我家提来了?”芙蓉盯着他。
杨老爷子“嘿嘿”一笑:“不过是一桶水,看把你小气的,我是看春娘太辛苦,昨晚上“吱吱呀呀”的推了半夜磨。想来睡的晚,这么一大早的又打水。多累,我想着,都是邻居,就帮她提提。”
“你又偷听墙根。”芙蓉盯的杨老爷子后背发凉:“我就是凑巧听见了。”
煮豆浆要不少水,家里的水缸空了,春娘来回的提水,手都被勒出了凹痕。芙蓉腰半弯,身体下沉,哈了一口气,从井里提了一桶水出来,春娘笑笑,提着水桶进灶房了。
杨老爷子有些尴尬,将自家水桶扔进井里,然后等着芙蓉给他提水出来。
芙蓉理也没理他,转身就走。
满满一桶水,杨老爷子试了两回也没提出来,倒累的头上冒汗,只得灰溜溜的回去,把王婶子叫来,将水提回家,他却还不走,凑在门口,眯眼笑着:“芙蓉,你天天吃豆腐,火气怎么还这么大?”
芙蓉没理他。只管往灶里填柴。
春娘拿勺子搅着锅里的甜汤,时不时的吹吹锅沿的灰。
“芙蓉,你那柴别填那么多,你看,憋的黑烟都出来了。”杨老爷子絮絮叨叨。
芙蓉还是没理他。
“现在的小孩真没有规矩,我爹还在的时候,跟小孩说话,小孩敢不搭理,噼啪两个大嘴巴子。”杨老爷子拿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抽了两下,讲解的十分生动。
芙蓉恨恨的喊道:“葫芦,起来了,关门放狗――”
杨老爷子知道芙蓉是针对他的,吓的转头就跑。
少年已醒了,穿着他自己的衣裳,来到灶房门口看了看。
春娘笑笑道:“去堂屋里等着吧,一会儿饭就好了,吃了饭,先暖和暖和。”
少年笑着给春娘致意,春娘一出灶房,他便凑到芙蓉面前:“你怎么那么凶,大早上的让你亲弟弟放狗,还咬一个老年人?”
芙蓉恨恨的塞了把柴:“你想多了,我是让我弟弟放狗咬你。”
少年瞪着芙蓉:“我哪里又惹着你了?”
“你都睡醒了,还不走,打算在我家过年哪?”
还没等少年说话,葫芦却已听到了芙蓉的吆喝,牵着他的小狗奔了出来,跟英雄凯旋似的,拿脚踩着一块雪疙瘩,冻的直哆嗦:“大姐……姐……放狗咬谁?”
他总爱做这半斤八两的事。
芙蓉挥挥手:“不咬谁了,去洗手吧,一会儿等吃饭。”
一说吃饭,葫芦欢天喜地的去了。
少年靠着锅,笑芙蓉:“你这个女人呢,嘴硬心软。”
芙蓉撇他一眼:“你是茶楼算卦的?看这么清楚?”
少年故弄玄虚:“你别说,你这女人,印堂发黑,你是有灾祸啊。”
“能不能别你这女人,你这女人的,多难听。”芙蓉撇嘴。
少年点点头,清清嗓子:“你别说,你这男人,印堂发黑,你是有灾祸啊。”
………………………………
第258章 抢豆腐
芙蓉心想着,算了,还是少跟他说话吧。反正这个人嘴里是吐不出好话来的。
天上笼罩的一层阴云被冷风吹散了,太阳渐渐的爬了出来,天空一片通透,地上积的雪也开始融化。
趁着春娘做豆腐的空当,芙蓉将钱匣子打开,然后取出那根白玉带来递给少年:“这是你的,还给你了。”
少年却不接:“我把你的簪子弄坏了,这个,算赔你的。”
“我的簪子不值钱,不用赔了。”芙蓉倒是大方了一回。
少年笑:“簪子是我弄坏的,赔不赔得我说了算。”
芙蓉又语塞了。
刚说了几句话,便觉得有人窥视,芙蓉四下一看,果不其然,葫芦冻的直流鼻涕泡,跟做贼似的缩在二门口,正掀着帘子看二人。
更为难得的,杨老爷子又阴魂不散了,平日里他一进芙蓉家院子,就大呼小叫的,这一回倒是安静,他站在葫芦身后,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两个人。
他跟葫芦倒是配合默契,谁也没有说话。
少年执意不收白玉带,芙蓉只好收了起来,免得争来争去,葫芦个大嘴巴,加上杨老爷子不但是大嘴巴,简直是一个大喇叭,芙蓉可不想让白家村的人都知道,自己收了一个公子的东西,不然,就一根白玉带,白家村的人也能添油加醋,说上三天三夜。
“葫芦,他们在做啥?给我讲讲。”杨老爷子哄着葫芦,显然,他来的晚了一步,芙蓉跟少年的对话,他没听到。
葫芦也听的不是很明白。
少年算是给芙蓉解了围:“总得给我一点银子吧?”
“为什么?”
少年抖抖自己的钱袋子,里面空空如也:“昨喝酒。把银子使完了,我这回回去,总得有个车资。”少年盯着芙蓉。
说的倒也在理,总不能让他一路走回去。芙蓉翻翻钱匣子,找了十几个铜钱出来,抖了抖,交给少年:“这够了吧,我去一趟城里,也不过花几文钱,这都够一来一回了。”
少年撇撇嘴。接过铜袋,放进自己的钱袋子里:“别想我又回来。真小气,钱匣子里的银子也不舍得拿出来。”
杨老爷子摇摇头。这可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春娘,已做好了几块豆腐,装了一块让少年拎着,少年小声冲芙蓉嘀咕:“你看春娘多好,你呀。以后别那么凶狠。”
少年把“凶狠”两个字压的很重。
杨老爷子却稀罕的直拍手:“春娘,你做的这豆腐,是发霉了吗?怎么是绿色的?”
芙蓉也觉得很惊奇,豆腐不都是白色的吗,可春娘送给少年的豆腐,却是绿色的。
春娘抹抹手上的水道:“这豆腐是新鲜的呢。这不,晚上我磨了些芹菜汁,红萝卜汁。用这汁水做出来的豆腐,或是绿色,或是红色,比白色要好看些。”
芙蓉才想起来,为什么春娘择了那么些芹菜。又冒着严寒将芹菜磨成汁,原来是做彩色豆腐用的。春娘果然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
少年提着绿豆腐,欢天喜地的去了。
杨老爷子瞧着绿豆腐实在稀罕,硬是端了他家的碗来,结结实实切了一碗豆腐块,沾了点辣椒,两三口就给巴拉完了,辣的嘴角冒火。
彩豆腐倒底很稀奇。春娘做出的豆腐,家里吃不完,芙蓉便试着到集市上卖。
过年了,集市上已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出一堆红纸皮。
郑家娘子的猪肉铺子,还有临街的一些饭铺,糕点店都关了门,街上有些冷清。行人三三两两的,大多缩着脑袋,走的很急。
街上多了些卖鞭炮的小贩,为了证明自己的鞭炮好,故意噼里啪啦的放上一串,飞起的纸屑落了一地。
怕弄脏豆腐,芙蓉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呵了呵手,打开盖在豆腐上的白布,等着买主上门。
倒有一些人来看,只是看的多,买的少,多数人还在好奇,这绿豆腐,红豆腐是什么味呢,吃了会不会死?
蹲守了一两个时辰,不过是一个胆子大的,买了一小块回去,眼瞧着挑子里的豆腐还剩余不少,再过一会儿,怕就凉了,芙蓉有些忧心。
踩雪声“咔嚓咔嚓”响,芙蓉正专心呵手,却有一人提着自己的挑子就跑,芙蓉心里第一个想法便是,遇到贼人了,抬眼一瞧,跛脚的背影,不是杨老爷子是谁。
杨老爷子提着挑子,跑的欢实,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他的背影也远了。
杨波却来了。
年底,他也能休息几天,回来跟爹娘团聚。
见芙蓉蹲在那儿,跟一截子木桩似的,冷的哆嗦,便脱下自己的厚棉衣,给芙蓉披着,芙蓉自然不愿意,若是杨老爷子看到他儿子的棉衣在芙蓉身上,还不得给芙蓉一阵拳脚,杨波却看出了芙蓉的心思:“没事的,你披着吧,你家还要你撑着呢,别冻坏了,我一路走来,身上热呢,倒是你,蹲了那么久,脚都麻了吧。”
芙蓉站起身,真的差一点跌倒。不能不佩服杨波的先见之明。原来人蹲久了,脚真的会发酸发麻。
杨波搀扶着她往家去。
偶尔有过路的人看到,纷纷侧目。
“你爹,怎么抢了我的挑子去?”
杨波摸摸后脑勺:“这事说来话长,一会儿回去升火暖一暖,咱们慢慢说。”
芙蓉也只能点点头。
远处有人升起了烟花,白天看烟花,眼睛刺的生疼,隐隐一长串的白光升腾到半空中,又很快灭了。
石米镇如今倒也风调雨顺,农户们或是种田,或是经商,做些小买卖,日子倒也过的踏实。
往年过年,连鞭炮钱都要精打细算,如今却都买了鞭炮,甚至正月十五放的烟花,也在过年的时候燃起。
庄稼人讲求个热闹。
他们觉得,多燃放一些烟花鞭炮,便是对天上神仙的尊重,这样,天上诸神在来年,便会更好的保佑大家,如此,代代相传。十分虔诚。
杨老爷子心急火燎的抢了芙蓉的挑子回家,此时正坐在自家屋里喘粗气,他放羊的时候都没有跑过这么快,如此一来,上气不接下气。
春娘带着葫芦在跟王婶子唠家常,王婶子端出花生和炒豆子来给大家吃。而桌子上,还摆着不少东西,有上好的布匹,还有一件崭新的棉袄,几件四四方方的果子,以及一兜核桃。
杨老爷子一向不舍得花钱添置东西,何况那布匹,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少说也值好几两银子。
王婶子笑着道:“这些东西,都是喻府老爷,少爷送的,说是杨波在他们府上辛苦了一年,过年了,除了每人多给五两银子,另外也给些布匹,棉袄,让大家都过个肥年。”
杨老爷子立即显摆开了,此时气也喘匀了,点着他的烟锅子,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来:“不是我说,芙蓉,这回你可占了杨波的便宜了。杨波做了一年的工,这不,送东西的时候,人家喻府也没忘记你呢,你们家也有一份儿,可够你们过个肥年了。”
杨老爷子语气酸涩,就像那些东西是他给的一样。
王婶子忙打圆场:“杨波能去喻府做工,芙蓉也帮了不少忙,且喻府少年跟芙蓉有交情,怎么说是芙蓉沾了杨波的光呢。”
杨波知道他爹说话不好听,便道:“芙蓉,你别生气,少爷说,过年了,他们府上一应东西都很多,所以,趁着我回来过年的空当,给你们也捎些东西,不过都是家常的东西,也不值什么银子,让你不要客气。”
“有东西收,她还客气啥?”杨老爷子翘着腿。
芙蓉指指门口的挑子,挑子里的豆腐还安安稳稳的在里面,但却凉了:“大叔,我在集市上卖豆腐,你抢我的挑子做什么?”
杨老爷子翻眼看看芙蓉:“瞧你卖了老半天,也没卖出去。”见春娘有些尴尬,又忙挤出一丝笑来:“春娘,我可不是说你做的豆腐不好,我是说,芙蓉蹲在街上,跟一条死狗似的,天又冷,横竖她也卖不出去,我就行行好,买下她的豆腐。”
杨老爷子用“死狗”二字形容芙蓉,还有些洋洋得意。
芙蓉挑着豆腐就要走:“我又没说要卖给你。”
杨老爷子才慌了,忙拦下了道:“不瞒你们说,喻府是大户,给咱们弄了这些东西,虽我不识几个大字,也晓得礼尚往来,虽咱是贫苦人家,也有贫苦人家的礼数,想来想去,也应该让杨波给喻府送点东西。”
“你不会想把我们家的豆腐送到喻府去吧?他们家可不缺豆腐。”芙蓉反抗。
杨老爷子敲敲他的烟锅子,眯着眼道:“喻府是有豆腐,可我问过杨波了,他们的都是白豆腐,若说这绿豆腐,红豆腐,倒也稀罕,不如,送给他们一些。放心吧,我不是不给钱,看把你吓的。”
杨老爷子难得大方一次,从里层衣兜里摸出几个锈迹斑斑的铜钱来,作势要递给芙蓉,芙蓉伸手去接,他又赶紧将手缩了回去:“你还真要啊,几个铜钱你也要啊?”
………………………………
第259章 阿英,你想渴死我?
王婶子看不过去,掏出几十文钱,数也没数就要给芙蓉,乡里乡亲的,芙蓉自然不会收王婶子的钱。
杨老爷子赶紧将铜钱塞进自己兜里。生怕再被芙蓉给抢了去。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葫芦吃花生的声音,噼噼啪啪,一直不停,像只老鼠。杨老爷子转身将一盘子花生端起来,放在高高的柜子上,嘴里嘟囔着:“小孩子家家的,吃这么些花生,等着拉花生出来吗?”
葫芦还没吃够,吧嗒着嘴道:“骗人的,吃花生才不会拉花生。”
杨老爷子伸出食指点点他的额头:“饿死鬼托生的吗?花生难道不是银子买的吗?你啪啪啪,啪啪啪,一会儿吃了半盘子,多少钱被你吃没了?我就要你家一点豆腐,瞧瞧你大姐那脸色儿,绿的跟芹菜一样。”
王婶子拉着芙蓉的手,一面给她暖手,一面小声道:“老头子说话冲,芙蓉你别放心上。”
芙蓉自然不跟杨老爷子计较,不然整天什么事也不用做,专门跟杨老爷子计较都计较不过来了:“婶子,这豆腐是春娘做的,咱还是问问春娘的意思吧。”
芙蓉知道,春娘做的手帕,豆腐,换了钱,都是补贴家用了,她勤于做东西,但从来不问东西到哪里去了,之所以这样说,芙蓉是想表示对春娘的尊重。
所有人都看着春娘。
春娘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想了想道:“你们若要往城里送……那就送吧,若是不够,我再做些,家里买的黄豆,还有几斤。”
王婶子瞧瞧外面的天色。屋子里点着煤炉子,也冻的人直打哆嗦,况且磨豆腐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便道:“春娘,我瞧着这些豆腐,已经够了,过年了,你也歇几天,别做活了,就是再贫苦的人家。过年的时候也做些好吃的,在家里歇几天,咱们白家村呀。都讲究这个。”
几个人烤了火,商量次日一早,便由杨波往喻府送豆腐,因为喻府也给芙蓉家送了好些东西,别人的一片心意。若是不去答谢,倒显的没有规矩,失了本分。芙蓉也决定,次日跟杨波一块往城里去,天寒路滑的,路上也有个照应。
杨老爷子得了豆腐。心下高兴,拿出煤炉子边烤的红薯,捡了一个最黑的。塞给芙蓉:“吃吧,这红薯最甜了。”
冬日里没事做,煤炉子升着,火苗虽小,一直不熄。庄户人家除了在煤炉子上烧火,也放些诸如土豆。红薯,花生的东西,靠在煤炉子旁边,借着煤炉子的一点热气,把东西给烘熟了。
红薯黑不溜秋的,芙蓉实在下不去口,见葫芦眼巴巴的,便递给他:“你吃吧。”
葫芦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吃呢,烤焦了。”
葫芦都开始嫌弃这红薯了。
杨老爷子夺过红薯,又放回煤炉子旁边,没好气的道:“你还挑三拣四呢,饥荒的年月,红薯皮都被人捡吃完了。”
第二日要早起,一家人早早睡下了。睡前芙蓉瞄了一眼喻府让杨波捎来的东西,有一兜核桃,还有些布料,然后就是一些果子。
次日清晨,还没起床,就听到屋外有“沙沙”的响声,声音很轻,像谁在抖麸皮。又像是蚕宝宝在吃桑叶。
春娘已起床烧饭了,见芙蓉起来,特意过来交待:“外面下小雪了,今儿去城里,到底穿厚一些。”
芙蓉穿了一件撒花大袄,梳了个油亮的发髻,捡了个簪子插在发间。
绿豆腐,红豆腐已被王婶子分开了,绿豆腐比较多,由杨波提,红豆腐就由芙蓉来提。
葫芦穿着一条米白色的棉裤,探头探脑的缩在门口。
如今天黑的早,来来回回的,还要雇马车,还有一截子路要走,还是早些去城里的好。
小雪落在身上,很快就化了,芙蓉提着豆腐,扭头见葫芦依依不舍的模样,便故意招招手:“葫芦,跟我去城里呀?”
葫芦摇摇头:“我不去,下雪了,太冷。”
自从春娘来了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春娘都能帮着做,她又疼葫芦,葫芦也依恋她,以前芙蓉去哪,葫芦都要哭天抢地的跟着去,如今叫他去,他也不乐意去了。
杨波领着芙蓉,出了白家村,到了集市上,因河上结了冰,无法行船,二人只得等马车。
天寒地冻,卖东西的小贩都收了摊子回家过年去了,集市上的马车实在少的可怜,等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才有一辆破败不堪的马车停了下来,二人花了十文钱坐上,将手里提的豆腐轻轻放上去,芙蓉坐在车厢里直呵手,又不忘交待车夫:“路上可慢点走,有坑坑洼洼的地方,可轻一些,别把豆腐颠坏了。”
芙蓉的头发上已落了不少雪,看着白茫茫的,杨波怕雪化了冻着她,便欲伸手给她拍一拍,伸出手来,又有些难为情,芙蓉会意,自己伸出手来拍拍雪,笑起来:“喻府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倒也没有新鲜事,老爷还是天天去衙门里,从衙门回来,就回家了,如今天冷,出外应酬的也少。”
芙蓉把手放在耳朵上,暖了暖手,一脸的憧憬:“喻老爷倒是一个好人。”
“为什么这样说呢?”
芙蓉眼巴巴的道:“你看,城里什么醉红楼,这些地方,那些姑娘,成日的浓妆艳抹,听说随便一个富户,都养着几房小妾,可是喻老爷,就喻夫人一位正室,这可不是好?”
杨波点点头,倒也赞同。
蜿蜒的河面再也不像往日,水流哗哗,像条银龙。河面上如今结下一尺厚的冰,坐在马车里向外往,只看到无边的冰,还有风吹过冰面所发出的呜咽,如小孩子的尖叫。
银装素裹,周遭的世界全白了。
虽说提前交待了车夫,路上慢些行,到底雪厚,把道路盖的严严实实,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也瞧不出来,到了城里,芙蓉的骨架都快给抖散了。
城里自然不比乡下,虽说冷,可酒楼饭铺,卖糕点的,卖香烛的,依旧开着大门迎生意。宽敞的街道上也落满了雪,连房檐上,城墙上,都是白的,街道上的行人虽不是熙熙攘攘,但扛着孩子闲逛的,急急忙忙买杂物的,倒也热闹。
马车好不容易在喻府门口停下。
喻府的下人见有辆马车,忙过来掀帘子,逢年过节的,县老爷家,也少不得迎来送往。他们虽是下人,但也懂得规矩。
可怜芙蓉跟杨波所乘的马车极为寒酸,连个帘子也没有,小小的车厢四面透风,两个车轱辘上全是雪水,车夫也冻的不成人形,抱着马鞭鼻涕直流。
一看是芙蓉,下人们倒也热情,帮忙提着豆腐就往院子里迎,其中一个嘴上说着:“芙蓉姑娘,正好老爷在家呢,前儿老爷还念叨呢,说有些天没见你了。”
另一个挤挤眼睛,脚下生风:“我得去告诉少爷芙蓉姑娘来了。少爷昨晚上还问我芙蓉姑娘什么时候会来呢。”还没跑出两步,下人又跑了回来,尴尬的摸摸头道:“还是别去叫少爷了,秋试不顺畅,老爷说,让少爷好好念书认字呢,不能随便打扰。”
喻府院子里却是干干净净,树梢,灌木上的雪,还有地上的雪,都被清扫过了,虽寒风瑟瑟,但院子里的下人有条不紊,穿着土黄色的衣裳,各自忙碌着。
为了应景,还特意在廊下挂了一排红灯笼,红灯笼下面挂着明黄的穗子,像十月树梢红透的柿子,很是养眼。
窗明几净,门窗上贴着大红的剪纸,剪纸上有各式各样的图案,或是金鸡独立,或是大红福字,显的很是喜庆。
有个穿桃红色长裙,绿色小袄的婢女脸冻的通红,见芙蓉跟杨波到廊下了,赶紧来接着,下人手里提的豆腐也被她抢了去:“芙蓉,杨波,你们来了,老爷夫人在前厅里喝茶呢,我带你们去。”
丫鬟很是热情。
门口的下人起哄道:“阿英,成天也没见你这么勤快过,你不是伺候咱们夫人的吗?帮着提豆腐,老爷又不会给赏银。”
阿英笑道:“我又不是为了赏银。”
“那就是为了杨波了,也难怪,每次一见杨波,你就激动成这样。”
阿英脸一红,呸了一口:“撕烂你们的嘴,我是看到芙蓉才激动的。”
下人们笑着跑走了。
阿英双手提着豆腐,跟芙蓉寒暄了两句,又凑到杨波身边,手上没空,便趴在杨波肩膀处闻了闻道:“你看看,我就知道,满身的寒气,快进前厅烤烤火,去去湿,我刚换的炭呢,烧的正旺。”
对于阿英的热情,杨波似乎有些吃不消,后退两步,尴尬笑笑:“阿英姐,你走前面带路吧,我……没事。”
阿英却又凑了上去,基本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芙蓉,只是贴着杨波道:“人家不过比你大一个月,你别张口就叫姐,多见外,再说,人家也是对你好呢,怕你冷不是。那些个下人,想让我对他们好,我还不对他们好呢。”
杨波更难为情了:“那,谢谢阿英姐了。”
话没说完,便听到前厅传来一声呵斥:“阿英,让你泡茶呢,你泡哪去了?你是想渴死我?”
………………………………
第260章 喻府里的小秘密
喻夫人不改本色,对待下人,一向用吼。
阿英吐吐舌头,张口道:“夫人又叫我了,最近夫人晚上睡不安生,常做噩梦,还说梦话,有几次,半夜夫人还梦游呢,自己穿着单衣跑到大门口去了,把值夜的下人吓的不轻。”
前厅那尖锐的声音,芙蓉再熟悉不过了,就这种声音,树杈上正下蛋的麻雀听到了,都能吓难产。
不过这一声倒也见效,阿英也不敢缠杨波了,左右手各提着豆腐,迈开大步就往前厅奔。
芙蓉跟在后面,扭头笑杨波:“阿英说了,不让你叫她姐。”
杨波的脸红了:“芙蓉,你就别笑我了,阿英姐她……”杨波深吸一口气,像是腰疼似的,他对这个热情似火的阿英,不知如何评价了。
前厅里已装饰一新,墙上挂着几幅簇新的画,画着国花牡丹,开的张扬,红花绿叶。
案子上放着两个黑漆盘子,里面盛着几个佛手瓜。案子中央放着一个金黄色的小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支香,袅袅娜娜冒出烟来。
前厅屏风也换成了深色的,上面绣着古代孝廉故事,而屏风前也换了厚厚的毯子,左右两排椅子上,也加了羽毛软垫。
诺大一个炭盆,放在毯子正中央,如阿英所说,炭盆里的火苗极旺,扑扑的直往上喷火,前厅虽大,也被这炭火熏的如春天一般。
很久没有这么暖和了,芙蓉一脚踏进去,犹如冬眠的蛇醒了一样,全身活络起来。
而喻夫人就没这么活络了,她早起千算万算,肯定没算到芙蓉会来。
此时她正坐在案子前的椅子上,跟喻老爷隔了一个大方桌。喻老爷拿着厚厚的一本书在看,嘴里说着:“城里薛记面铺昨儿有个人吃了碗面,说是面里有杂物,把他的牙给硌掉了,哎,薛记又说碗里没有杂物,我思来想去的,熬了一夜,才想到应对的法子。”
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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