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女-第7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格格连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生怕苏畅会飞跑了似的,本来,打小王爷就宠着格格,格格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也并不在意都是哪几位大人在自己家里,直接撒娇:“爹。我真的有大事要说。”
“什么大事?”
“爹,我要你把我嫁给苏畅。”格格十分坚定。
王爷不想在众位大人面前难堪,毕竟苏畅如今只是七品。便推脱道:“等我跟各位大人商量好了事,再慢慢跟你说,你先出去。”
格格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说什么也不出去:“苏畅现在还是个七品,天天得在王府里当职,站那么久,他腿都酸了,爹。你就不能给他找一个轻松的活。”
格格这下把苏畅的老底都抖搂了出来。
所谓门当户对,在各位大人看来,堂堂格格至少也得配个一品二品的驸马。怎么就找了个七品,心中有鄙视之意。却又撺掇着:“门当户对都是给外人看的,王爷家世雄厚,又得万岁爷器重,格格的驸马。哪怕是草民,这一生也享不尽的荣华了。”
王爷拿这个女儿没办法,便道:“容我想想。”
王爷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可能,他不是不喜欢苏畅,苏畅是个上进的少年。王爷对他有期许,但若说配格格,王爷还是觉得他配不起。
格格便三天两头的想法子。一会儿来软的,半夜给王爷端鸡汤,求王爷同意。一会儿来硬的,拿把剪刀说要自杀。拿一根绳子说要上吊,王爷被她折磨的都快精神分裂了。最后还是格格的娘。王爷的正室帮着说情:“如今咱们女儿也大了,她喜欢的那个人。我也偷偷的观察过,看着是个好后生,咱们王府又不缺银子,格格嫁到哪也不会受苦,且虽说苏畅是七品,王爷一句话,他的品级不就上去了?别为了一个苏畅,把咱们女儿折磨坏了,王爷瞧瞧,如今格格都瘦了一圈了。”
王爷听夫人说的在理,看看自己的女儿,果然眼窝深陷,跟好几天没睡觉一样,便勉强同意了下来,专门找了管家叫苏畅进来,本是商量着,让苏畅家找个媒婆来提个亲,没想到苏畅跟个牛皮纸灯笼一样,根本点不亮。
王爷说:“我们家格格说你这个人不错,也很关照她?”
苏畅握拳道:“我只负责王爷的安危,其它人,我无暇关照。”
王爷碰了个钉子,耐着性子道:“听说,你们彼此有意?”
苏畅只能照实了说:“听说之事,多半是不准的。”
王爷呵呵一笑:“你们年轻人哪,有什么好害羞不好承认的,这里是京城,不像你们祖上那片地,如此的不开化,在京城里,你们若是两心相许,我这个王爷,倒也不古板。”王爷跟苏畅套着近乎,简直把苏畅当成了自己人:“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这格格,为了你,跟我是要死要活,一会儿拿着豆腐说要撞死,一会儿吃两大碗饭说要撑死,为的呀,都是我同意你们的事,为了你,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连她娘也出来帮着她说情了,我想着,你这孩子也不错,什么时候把你爹苏怀山请过来,我跟他商量商量这亲事的事。”
苏畅一句话就把王爷的热情给烧熄了:“王爷,我不喜欢格格。”
王爷本来还把苏畅当知交,跟他讲了这么些格格的事,没想到,苏畅竟然不喜欢格格。
格格怎么说是王爷的亲闺女,一个七品侍卫竟然不喜欢她?
王爷当即拉下脸来:“你是心有所属了?”
苏畅摇摇头。
“那你觉得我们家格格哪里不好,我让她改改。”王爷为了亲闺女都让步了。
苏畅却是冷冷的:“不用格格改,我改,她喜欢我哪里,我改。”
王爷气的仰倒。
格格哭的昏天暗地,从小到大,格格从来没哭的这么痛过。王府被她哭的跟死了人一样。一片哀伤。
苏畅不但回绝了她,而且毫不给她留面子,也没有给她那王爷爹一点面子。
格格气的咬牙:“我要把苏畅拉出去喂狗。”
王爷心里正有火,便叫来管家:“去,把苏畅斩了,喂狗。”
格格恼了:“爹,你要敢杀苏畅,我……我……我不活了。”
王爷哪里会懂格格细腻的心思,格格虽说要杀苏畅,也不过是气话,如果王爷真动手,杀苏畅倒是不难,可格格一定会跟这爹闹崩。
后来,王爷也派管家去跟苏怀山接过头,苏怀山倒是一脸愿意,天上掉格格,他都想替儿子捡着,可苏畅还是一脸捂不热的模样:“我不要格格。”
眼见苏畅跟捂不热的石头一样,那日来府上的几位大人听说了此事,又时不时的添油加醋几句,王爷为图面子,便参了苏怀山一本,说苏怀山教子不善,各种诬陷,正好万岁爷也很昏庸,当场废了苏怀山的官,让他们一家老小都回原籍去。京城也不准呆了,免得遇上格格,让格格伤心。
苏怀山在官场混了半辈子,到头来却被儿子给连累了,回府上将苏畅好好数落了一回,苏畅却还是有他自己的主意:“说了不喜欢格格就是不喜欢,非让我娶她。让她抱着公鸡嫁吧。”
怀海城的老风俗,成亲之前,若是新郎死了,新娘子便只能抱着公鸡行礼,跟公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还得抱着公鸡入洞房,算是跟新郎成亲了。
苏怀山就这一个儿子,自然也逼他不得,只能认命。
喻老爷唉声叹气,久久不愿相信。做官做官,因为一点儿女私情的事,也能被赶下来。
喻夫人却算计起来:“苏怀山得罪了王爷,以后咱们得少跟他来往,不然让王爷知道了,说不准连咱们自己都保不住了。”
喻只初笑道:“娘,你太多心了,王爷天高地远的,哪里还操心怀海城县令家的事。”
倒是陈九年,一脸花痴的模样:“哎呀,这京城里的闺女就是胆大呀,咱们怀海城,你去集上瞧瞧,就是多看了哪个大婶儿一眼,她都叫的好像吃了亏一样,啧啧,人家京城里,女的都追着男的跑。”
“不管谁追着谁跑,关键是苏畅,他死活不同意。”喻老爷叹气。
陈九年得瑟起来:“如果是我,我就同意,王府要什么没有,娶个格格,那就是娶了摇钱树。”
“舅舅,你不是喜欢苏小姐吗?这么快变心了?瞧我不告诉苏小姐。”喻只初拧了他舅舅一把。
陈九年赶紧改口:“我是说,如果没有苏小姐的话,格格想嫁给我,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子,如今有了苏小姐,那格格骑着大马追我,我都不能愿意啊。”
喻夫人冷哼一句:“你倒想的美,格格追苏畅,王爷把苏畅的官衔,苏怀山的官衔都削了,如果格格追你,你又没官衔,王爷还不把你脑袋削了。”
陈九年却不服气:“谁说我没有官衔?怎么说我也是捕快,虽不是七品,但十七品总该有吧。”
喻夫人呸了一口:“十七品?如今万岁爷那,就没有十七品的官。”
还是喻老爷最实在:“等苏兄回了槐花巷子,咱们得多帮衬他们才好,毕竟是一场知交,不能因为人家破败了,咱们就……。”喻老爷没敢往下说,偷偷的观察着喻夫人的脸色。
喻府的财政大权都是喻夫人管着,喻老爷出门想买两张草纸,回来没有发票,喻夫人都不给报销。如今商讨这么大的事,自然得听听喻夫人的意思。
陈九年却一脸热情:“姐夫,放心吧,我天天去苏府上帮忙,啥都能干。”
喻夫人撇撇嘴:“要九年去帮忙可以,银子,一文钱也别想。”
………………………………
第238章 快点去买人
喻夫人果然是铁公鸡,而且是铁公鸡中的战斗机,铁公鸡是一毛不拔,喻夫人是摸一下都不行,甚至,想一下都不行。
喻老爷本想着帮衬苏怀山一家,这念头刚跳出来,就被喻夫人给泼熄了,当即叹气:“银两不过是身外之物。”
“一文钱也别想。”喻夫人冷冷的。
“以后苏兄或是重新任了职,也不会亏欠咱们的一点银子。”喻老爷试探着。
“一文钱也别想。”
陈九年算是听明白了,只要牵扯到银子的事,喻夫人只会说一句话:“一文钱也别想。”
“喻老爷,你们不要争了。”芙蓉像个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人,如果她不主动开口说话,这伙人讨论的轰轰烈烈,基本把她给遗忘了。
“芙蓉,你有什么好主意?”喻老爷一脸殷切。
“虽然说苏老爷一家被打回了原籍,可是,苏老爷毕竟在京城里为官多年,想来是有些家底的,且如今他儿女都大了,花销少些,槐花巷子那边的老宅,我们去看过的,里面很适合休养,且苏老爷又不是个奢侈的人,又不用那么些丫鬟仆妇。我想着,既使没有了官职,苏老爷一家也有大骨架在,是不会穷到需要喻府救济银子的。所以,如今争论这个银子的事,有点为时过早了。”
喻夫人难得对芙蓉的话表示认同:“你看,乡下孩子都知道,苏府不会花咱们的银子。”
喻夫人高兴的时候,会叫一声芙蓉,不高兴的时候,便以乡下孩子代称,称芙蓉是乡下孩子。称杨波是乡下孩子,称葫芦,更是加了一个野字,乡下野孩子。
喻老爷直点头:“芙蓉说的在理,是我太妇人之见了。苏兄在京城的宅子变卖一处,也能在怀海城过一辈子了,唉,是我想的多了些。芙蓉,你来做什么呢?”
“我记得您喜欢吃山里的野味儿,正好前几天我得了一些山木耳。所以给您送一些,好炒着吃。”
喻老爷一阵感动:“这孩子,会惦记人。是个好孩子。”继而,将手伸向喻夫人:“夫人,你看,这孩子大老远的,来给咱们送木耳。怎么说得给孩子一个车马钱。”
从石米镇到怀海城,坐马车不过几十文钱。一般大户人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喻夫人却自有她的道理:“要什么车马钱,芙蓉,你来的时候坐马车了吗?”
“没有。”
“我说呢,瞧着你是走着过来的。她走路我也要给银子吗?”喻夫人耍起了无赖。
自然而然,这车马钱的事,没有了下文。喻老爷觉得十分抱歉,芙蓉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本来自己给喻府送木耳,也并没有想要什么车马费。
杨波追了出来,满脸的面粉:“芙蓉。你这就走呢?”
“恩,看你在灶房里忙活。就没去跟你说话。”
“我娘做的袄,是你帮着拿过来的?”
“恩。”
杨波努力找着话题:“你回去跟我娘说,这袄做的很合身,让她下回别做了,人上了年纪,总凑在灯下做针线,对眼睛不好。”
“恩。”
杨波在兜里掏摸了一番,掏出了几两银子:“这是我攒下的,麻烦你拿给我娘,天也冷了,我爹的腿脚又不好,让他们割点肉吃吃,别舍不得花钱。”
芙蓉好些天没见过白花花的银子,若是杨波不在,她肯定想放在嘴边咬一咬,看是不是真的。捎个棉袄,或是捎点银子的事,芙蓉自然干的来,当即打包票:“放心好了,一准把银子带给你娘。那我走了。”
杨波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封,芙蓉一看,是麻糖。
麻糖这东西,是用糖跟白芝麻做的,做成之后,像根小棍一样,又脆又香又弹牙。
杨波有些不好意思:“这几根麻糖,是我买菜的时候捎的,想着你常到喻府来,哪一天碰上你,可以给你垫垫肚子。”
芙蓉虽然不饿,但面对麻糖,还是要流下口水来,当即接过麻糖,像杨波一样,将黄纸封装在胸前,往家去了。
来的时候,城里很热闹,回去的时候,城里更热闹,不停的有人朝着一个方向喊着:“买人了,快点,晚了买不着了。”
买人?虽说生活在石米镇,见惯了地主,长工,大户人家,还有穷的吃不上饭的,可买人还是头一回听说。
芙蓉被人潮挤着,简直脚不能挨地,面前老老少少,挤挤扛扛,带着芙蓉往前赶去。
这一赶,到了醉红楼门口。
这已经是第三次到这家妓院门口了。真是有缘分。
一楼门口已站了不少人。以男人居多,更有甚者,一老头都有七十多了,站都站不稳,头发全白,手直哆嗦,却挤到了芙蓉身边,站在靠前的位置,一直往怀里掏。
芙蓉一直好奇,今天是要买什么人,这个老头又在掏什么呢?
老鸨一出来,芙蓉才算明白,原来这醉红楼要卖人了。
醉红楼的姑娘,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她们年轻,她们妖娆,她们眉目含情。
醉红楼的姑娘,基本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纪,若是上了三十岁,若是姿色尚佳,还有几位恩客上门,便也勉强维持,那些个姿色差些的,就倒霉了,每隔几年,便要被老鸨给卖了。
醉红楼的姑娘,都是签下卖身契给老鸨,老鸨不想要她们的时候,便收下别人的银子,将姑娘的卖身契,连同姑娘,都给了人家,这姑娘便换了主子了。
这个时候,卖人是不犯法的,报警都没有用。
可惜这些姑娘,被卖来倒去。有可能一觉睡醒,都换了三个相公了。
那些年老色衰,倒贴两封果子也没人买的老姑娘便受苦了,老鸨一天到晚的折磨她们。直到买主上门。好好的一个姑娘,本来长的像番茄,等到被买走的时候,可能已被老鸨揍成了黄瓜了。
可这就是醉红楼姑娘的命运,她们生在此处,也习惯了被买被卖。
第一个被卖的女人,听老鸨说,是十年前的花魁,外号小南瓜的,老鸨要价十两银子。
在芙蓉印象里,花魁也就是妓院选美第一名,定然是天姿国色,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老鸨却只要十两,想来这价格还算公道。
接着是真人秀,小南瓜花魁一出来,芙蓉被吓蒙圈了。
水蓝色小衣,深蓝色罩衣,米白色长裙,发间是一支铜簪子,没错,是一支铜簪子,铜,远远看着像金,但没有金子那么闪光,想来也是,如果是金簪子,早被老鸨给剥削走了。
小南瓜花魁不愧是十年前的花魁,如今在她身上,连一点花魁的影子也不见了。
虽衣袂飘飘,长发及腰,但长发基本白了一遍,眼尾的褶子跟扇子似的。
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识货的,一听到花魁,也不管是哪一年的花魁,都兴致高昂,小南瓜一出现,便砸翻了众人。
老鸨呸了一口:“老娘都卖了你七八年了,一个买你的也没有,如今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灶房人又太多了,你说,留你何用?”
“妈妈不如放我走,免得我吃醉红楼的白米饭。”小南瓜冷冷的。
老鸨自然不会愿意:“当初买你的时候,我可是花了二两银子的,白白放了你,不行。”
小南瓜说:“我也给妈妈挣了银子。”
老鸨的算盘啪啦响:“你挣的银子是你挣的,我也管你吃住了呀,但买你的银子却是我花的,跟你挣的不是一笔。”
芙蓉都要为小南瓜忧伤了。
芙蓉身边的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使劲儿的往上跳,很想看清台子上的姑娘。
“大爷,你就别跳了,留着你的一点银子回家去吧。”芙蓉劝他。
老头儿却扯着嗓子喊:“我要买小南瓜。”
众人嘲笑起来:“老头,你行吗?别把棺材本都拿来了。”
有的说:“老头,这小南瓜看着比你还老,买回去,不定你还要给她送终。她能好好伺候你吗?”
老头却自信满满:“你们不知道,那些个花魁,平时看人,都用下巴看,一般人她们是瞧不上的,而小南瓜,别人都欺负她,我买了她,她肯定感激我,她感激我,还能对我不好?”
好像老头说的还有一点道理。
这一声响,把老鸨高兴坏了,接过老头手里的银子点了点,又轻轻用牙咬一咬,便欢喜起来,一把给小南瓜推到老头怀里:“好了,小南瓜以后就是你的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万事如意,新年好。”
老头咧嘴大笑。
小南瓜面无表情,她前半辈子奉献给了醉红楼,后半辈子,或许是人生的尾巴,将要被这老头占有。
老鸨成功卖出了小南瓜,信心倍增,又连续推出了几款姑娘:
有睡一觉要人命的,谁跟她成亲,或是洞房,就得死,俗称的克爹克妈克夫克孩子甚至连邻居家的狗都能被克死。
有睡一觉就能怀孕的,俗称怀孕专业户,自从到了醉红楼,一年十二个月,她有十一个月都在怀孕,剩下一个月来大姨妈不方便。
或是十两,或是八两,反正就是销出去了。
芙蓉本以为买人的事到此就结束了,自己也大开了眼界,没想到,奇葩的还在后头。
………………………………
第239章 春娘的卖身契
不管是多少年前过期的花魁,还是克爹克娘的老妇,都是先前在醉红楼接客,后来逐渐没了恩客,所以才被老鸨给一脚踢到了门外的,或许,被台下的男人买走,对这些老姑娘来说,也是一件幸事,至少以后不用巴巴的看着老鸨的脸色吃饭了。
最后,据老鸨所说,是倒贴银子奉送的,一位是花厅里扫地的老妈子,在醉红楼扫了一辈子的地,如今老了,腿脚不灵便,楼上楼下的洒扫,她渐渐的做不动了,可她又没有亲人,也没有去处,老鸨几次放出信儿去,说是谁要是买了这老妈子走,只收白银一两。
醉红楼里上好的茶壶,一个也得一两半银子。一个老妈子的卖价,还不够买一个茶壶的。
老妈子睡觉时,一夜少说得翻十次身,因年轻时做苦力,老了,身子骨不好,全身疼痛,睡一个时辰,就得翻一次身,跟糖炒栗子似的,谁又敢把她娶回家当媳妇呢,且看着颤颤巍巍的,听力也不行了,听别人说话,要侧着脸,凑过去,竖着耳朵听,多半也听不清楚。
老鸨说一两银子就卖了她,她站在老鸨身后,有些拘谨的拉着老鸨的衣角,老鸨抖抖衣角,就把她带了一个趔趄。然后,她又接着去找老鸨的衣角。
如此反复。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愿意买老妈子。老鸨不得已只能降条件:“好了,半吊钱,半吊钱把她领走。”一面又转身推了老妈子一下:“卖了你七八回了,每一回到你这,就卖不动了。”
老妈子努努嘴搭话:“我是走不动了。”
老鸨说什么,她横竖是听不清的。
老鸨也懒得再跟她说话。
最后,一个卖糖糕的小贩站了出来。从黑黢黢的钱袋子里掏出半吊钱来,说是半吊钱,还少了十几文,老鸨也不在意了,直接将老妈子推给了小贩:“当初买她回来,可是花了一两半,如今半吊钱也没卖到,真是赔钱货。”
有人问小贩:“买这老妈子回去做什么呢?她怕是地也扫不动了。瞧瞧,门牙都稀松了。”
小贩腼腆一笑:“我来这等过好多回了,就想买她。就今儿最便宜。买她回家,啥也不让她干,专门给我当娘的。我小时候家里穷。娘跟着别的汉子跑了,打那以后,别人总嘲笑我是一个没娘的野娃,如今我买个娘回家,天天看着她。看她往哪里跑,反正她也跑不动了,我就给她养老送终。”
人群中啧啧称奇。
芙蓉这小心脏实在受不了这买卖人的行当,转身想走,却听到老鸨卖力的吆喝:“还有一个人,谁买。卖完了这个春娘,就不卖了。”
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是灶房的春娘。
芙蓉回头看到春娘。心里跟抽丝一样的痛,大白天里,为图喜气,醉红楼把红灯笼都点上了。红蜡烛在灯笼里扑闪扑闪,就像那些男人跳动的心。
春娘面无表情。一件月色斜襟褂子,衬一条绸裙。头上只一支素簪子。
她孤零零的站在老鸨身后,缩着手。不敢看台下。
老鸨推了她一把:“这是第二回卖你了,再没有人买,你等着。”
春娘无语。
台下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子,如今别人都穿小褂了,他却光着膀子,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看着像是打铁的,又像是跑马的。下身穿一条黑不溜秋的麻裤,腰里围着铜腰带。没错,是铜腰带。这东西硬邦邦,暖也暖不热,糊在腰上,稍不注意便磨破了皮,这中年男子却颇为受用。
“这个女人多少银子?”中年男子问价了。
老鸨笑盈盈的,心中想着,也没有听到喜鹊叫呀,为什么此次卖人,如此的顺风顺水,伸出手掌来比划了一下:“三两,这可是个会烧饭的,也会砍柴,洗衣裳做饭,样样精通,虽说长相不出众,但买回去当个丫鬟,保证值三两。”
中年男子解下铜腰带来,一阵摸索,继而,掏出三两银子:“我说,以前爷在绿林当好汉的时候,看中哪个姑娘,就直接抢走了。怎么,如今买一个要三两了?”
这男子以前是绿林好汉,那说白了,不就是个土匪强盗吗?
春娘看着柔柔弱弱的,脸上写满沧桑,眼神里却全是难过。她甚至不敢看那中年男子,只是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
老鸨笑的合不拢嘴:“就三两啊,买了不能反悔。”
芙蓉不知道老鸨为什么要卖春娘,春娘比起刚才那扫地的老妈子,要年轻多了,而且做人勤奋,真像老鸨说的那样,能做饭,还能劈材,听说,春娘还会做针线,能刺绣。
但才隔没几天,春娘就像一条鱼一样被摆上了砧板,虽说不是杀了她,但却把她的后半生随便交给了别人,哪怕别人要杀她,老鸨也不会管了。
芙蓉不忍心。摸摸自己的钱袋子,只有一些零散的铜钱,自然没有多少,突然,芙蓉想到了杨波的银子,杨波让芙蓉替他拿给爹娘的。
管不了三七二十一,芙蓉捡了三两银子出来:“我也要买春娘。”
老鸨没想到,春娘如今如此的畅销。
中年男子瞪着芙蓉:“你买她做啥?”
芙蓉反问一句:“你买她做啥?”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冬天床上缺个暖脚的,白天缺个做饭的,且爷天天不在家,爷那几个儿子,总得有人照看。”
原来男子买春娘回去是当丫鬟使的。
中年男子凌厉的眼神,看那样子,能一掌给芙蓉抡到墙上去,芙蓉心里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壮了壮胆:“我买春娘回家,做伴的。”
“小孩子,哪家跑出来的,信不信爷一巴掌给你打出血?”中年男子总爱称他自己是爷。说话也带着狠劲。
芙蓉却不退缩。
春娘明显是看到了芙蓉,急的往前几步:“芙蓉,你家还有弟弟要养,何苦买我,快回家吧,这都是我的命。”
芙蓉却不信命。
春娘手上包着两块白布,看着血淋淋的,她抬手间,疼的直咧嘴。
这个细节被中年男子看到了:“她手上是怎么回事?”
春娘小心的看了看老鸨,没有说话。
老鸨恨恨的道:“炸油条的时候,她眼神不好,把手伸油锅里了,这不,给烫伤了。”
老鸨本来是说春娘不小心。中年男子以为春娘眼睛不好使,且手又肿的老大,便反悔了:“手都废了;我买她回去,我还得伺候她呢。二两银子算了,便宜一点。”
老鸨自然不跟他讨价还价,这又不是菜市场卖萝卜的,半吊钱拉一车。且芙蓉还准备买呢,老鸨看准了芙蓉的三两银子。
“我愿意三两买春娘,一文也不少。”芙蓉举着银子。
春娘身子发抖,哽咽着劝芙蓉:“孩子,别为我花下这银子,我是个无用的人了。”
中年男子扯过芙蓉的肩膀给芙蓉扒拉到一边:“我说,抢人哪?也不打听,这城里,谁敢跟爷抢东西,你混哪条道的啊?”说着,对着芙蓉胸口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芙蓉跌坐在地上。
中年男子洋洋自得:“小样,这么不经打,刚摸一下,胸骨就断了。”
老鸨大惊失色,她又想起了之前喻府人浩浩荡荡来醉红楼找芙蓉时的情形,急的探着身子骂:“胡瘪三,你个孙子,这芙蓉姑娘,可是县老爷府里的亲戚,你打断了她的胸骨,你就作死吧。”
叫胡瘪三的中年男子,简直就是纸做的老虎,听老鸨如是说,吓的一溜烟跑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芙蓉挣扎着将三两银交给老鸨,老鸨把春娘交给芙蓉,送便给了春娘的卖身契。
期间春娘一直在阻挠芙蓉给银子,可芙蓉给的干脆利索,老鸨收了银子,就像刺猬抱住了肉球,哪里肯松开。
春娘衣裳单薄,身上连个包袱也没有,老鸨冰冷冷的道:“芙蓉,本来,你是县太爷家的亲戚,也不是我不给县太爷面子,这春娘,当初在醉红楼门前,都快死了,我把她救下了,那个时候,她身无长物,一双鞋子都没有,后来这穿的戴的,不都是我给她置办的?三两银子,把她卖给你,还给了你卖身契,哪里还能再送个包袱。”
芙蓉心里清楚,老鸨才不会做什么赔钱的买卖,如今春娘身上头上的东西,恐怕都是这些年,春娘做刺绣的时候积攒下来的。
芙蓉也猜不透春娘对醉红楼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
虽说,她在这里住了那么些年,但临走的时候,她只扭头看了一次,就这一次,眼里的泪水喷涌而出。顷刻间,春娘的脸上,湿透了。
甚至,春娘连一块手帕子也没有,芙蓉掏掏衣袖,从里面掏出一块蓝手帕递给春娘。
春娘没有舍得用,只是用衣袖揩揩脸上的泪:“让你见笑了,芙蓉。对了,你胸口的伤打不打紧,我听胡瘪三说,把你的胸骨打断了?”
芙蓉才想起来这一茬儿,将手伸进上衣里一阵掏摸,摸出一个硬硬的黄纸包,打开纸包,果然,那几根笔挺的麻糖被打碎了,芙蓉捏了一块大点的递给春娘,自己捡了一块小些的塞进嘴里:“那个胡瘪三,他哪能把我胸骨打断,他是把我的麻糖给捶碎了。”
………………………………
第240章 春娘,她为什么卖了你
芙蓉倒也乐观,捏着细碎的麻糖往嘴里塞:“这胡瘪三,把麻糖捶这么碎,害的我都不用嚼了。”
“胡瘪三全身有的是力气,城里人都说,他以前娶过三个老婆,都是没过一年就被他折磨死了。”春娘提起胡瘪三,眼里有恐惧。
芙蓉默然,暗自庆幸自己舍了那三两银子换回了春娘。
春娘想给芙蓉一个笑脸以示感激,却总也笑不出来。
芙蓉把她买出来,以后,她再也不用看老鸨的脸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