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第3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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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

　　　　“当真。虽然咱们日子艰苦，可有爹在，紫秀便有家，虽然住在破庙里，紫秀也怡然自得。”王紫秀信誓旦旦。（未完待续）

　　　　。。。
………………………………

第1087章　进宫

　　　　“你能这样想，很好……很好……”王老爹感慨的抚摸着王紫秀的头发，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破庙虽破，此时却充满了温情，王老爹咳嗽着喝药，王紫秀一丝不苟的照料着他，虽大雪纷飞，北风呜咽，破庙却岿然不动。

　　　　芙蓉跟苏畅进宫去谢恩。皇上在养心殿里批阅奏折，见了芙蓉，便赶紧迎了道：“白芙蓉，好久不见，你没把朕忘了吧？”

　　　　芙蓉赶紧行礼：“皇上说哪里话，我怎么敢把皇上忘了呢？”

　　　　“假话。若不是朕封了你们，你们巴不得一辈子不进宫看朕呢。”

　　　　“怎么会呢，上次皇上把苏畅关进牢房里，我都想来找皇上理论呢，可惜没有机会。”

　　　　“哈哈哈，你倒是实在。这些话，也就你敢说出来。”皇上笑的脸上开花，一时又让太监们端了好茶来给芙蓉喝，弄的苏畅尴尬的站在一旁道：“皇上，我也来了――”

　　　　“朕知道你来了，朕眼睛又没坏。”

　　　　“可……”

　　　　“好了，看你那小心眼儿的样子。”皇上背着手在养心殿里走来走去：“朕就多跟你夫人说了几句话你就不愿意了？这哪像是堂堂侯爷的风度？对了苏畅，朕封你做忠烈侯，你们家鸡犬升天，你要怎么感谢朕呢？”

　　　　“皇上富有天下，皇上什么也不缺……”苏畅左想右想，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道：“真想不出来要怎么感谢皇上才好……”

　　　　“白芙蓉，你说呢。”皇上笑望着芙蓉。

　　　　“皇上，当初你把苏畅关进牢房里……”

　　　　“好了好了，果然是妇道人家。就知道你心里总惦记着这事呢。”皇上笑：“好了，朕不要你们的感谢了，反正上次朕让苏畅受了委屈，如今封他做忠烈侯，也算是弥补，两不相欠了。白芙蓉，以后可不许提朕把苏畅关在牢房里的事了。”

　　　　“是。”

　　　　“白芙蓉……”皇上围着芙蓉转了几圈。像是不认识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点头道：“我总觉得芙蓉今天有点不对。可又想不起哪里不对，如今仔细看了才明白，今儿芙蓉穿的衣裳不错啊，这衣裳的手艺。一点儿也不比宫里的绣娘手艺差。芙蓉，这衣裳是你自己做的？”

　　　　“皇上谬赞了。”芙蓉福了一福：“这衣裳是别人帮着做的。我哪有这样的手艺？”

　　　　“哦？京城里还有这种手艺的人？瞧瞧这细腻的针脚，瞧瞧这行云流水般的走线，瞧瞧这……这衣裳做的实在是匪夷所思，朕见芙蓉那么多次。这次的衣裳是最得体最体面的。”

　　　　“皇上什么时候对做衣裳如此有研究了？”

　　　　“朕是皇上嘛，朕懂的东西可是最多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不说了。这乐器，骑术。还有这卜卦看相，包括绣活，朕都知道一些。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带上给你做衣裳的绣娘来见朕，也让她给朕做几件衣裳，朕也体面体面。”

　　　　“呵呵……皇上真是会开玩笑，宫里的绣娘绣技高超，都是数一数二的，皇上想穿什么样的衣裳没有？怎么如今倒赞赏起宫外的绣娘来了？”不知何时，钦国侯来到了养心殿外。

　　　　他身边站着的，是他的四姨太太关月秀。

　　　　芙蓉没想到在皇宫里也能遇见关月秀，真是躲都躲不开的缘分，化都化不开的仇恨。

　　　　关月秀站在钦国侯右侧，穿着件鹅黄色白花长裙，米白色素面镶金线掐腰小袄，这么白生生黄橙橙的颜色，简直像个浑圆的橙子一样，丰满的立在那儿。她梳着高耸的花髻，满头青丝一丝不乱，一看就是桂花油擦多了，青丝还自带反光，青丝中间是一朵黄色镶金的纱花，纱花一侧，是一支赤金镶白宝石的簪子，又有一只鹅黄色的珠钗在耳后，伴着晶莹的雪色，关月秀满身满头的珠翠散着着层层叠叠耀眼的光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插了电的灯泡，周身都闪着不可一世的光辉。

　　　　“哟，钦国侯来了。”皇上笑着给苏畅并芙蓉介绍道：“这位想必就是钦国侯的四姨太太了吧，钦国侯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位风姿卓越的四姨太太，听闻京城的人都羡慕钦国侯呢，朕特意让你带她进宫来见识见识，朕觉得，钦国侯的眼光果然独到，这四姨太太，比起宫里的女人们，一点儿也不差呢。”

　　　　“皇上所言甚是，臣的这位四姨太太，不但容貌出众，而且能唱的好曲子，当真是京城闻名呢。”钦国侯对关月秀的喜爱溢于言表。

　　　　“你到底是个粗人，朕夸她两句，你就先忍不住了，哪有自家人夸自家人的，那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朕不听你说，朕要听听你这四姨太太说话。”

　　　　关月秀向前几步，盈盈弱弱的跪倒在皇上面前，嘴上喊着吉祥话，头也不敢抬起，只是微微望着皇上的脚尖：“谢皇上夸奖，民妇愧不敢当，皇上宫里的女人个个国色天香，哪是民妇这种庸脂俗粉可比？”

　　　　“四姨太太倒是很谦虚么。”皇上虚扶了一把，关月秀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哈着腰后退了三步，挨着钦国侯站定，又给皇上福了一福。

　　　　皇上说了些赞赏关月秀的话，又赏赐了她些东西，这才让钦国侯他们回去了。

　　　　关月秀同样是谦虚谨慎的样子，随着钦国侯迈着小步消失于养心殿外。

　　　　皇上望着关月秀小巧的步伐摇曳的身姿，一时神往似的，竟一动不动。

　　　　“皇上，人家都走远了。”芙蓉撇撇嘴，叹了口气。

　　　　这个关月秀，果然有多面性，如果是芙蓉，今天扮做高傲的女神，明天扮做清冷的戏子，后天扮做谨小慎微的小妇人，芙蓉非得精神分裂不可，可人家关月秀在这些身份中间转换，显然如鱼得水。就连皇上也被她今日的扮相给迷惑了，光是珍珠项链就赏了她三四条。

　　　　关月秀越是能装，芙蓉就越是讨厌。

　　　　“白芙蓉，你这毛病还没改呢。”皇上笑：“瞧见人家四姨太太长的好，你就嫉妒人家啦？”

　　　　“我才没有。”

　　　　“那就是嫉妒人家是钦国侯夫人喽？”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我还是忠烈侯夫人呢。”

　　　　“那就是嫉妒朕夸奖她长的美喽？可朕说的都是实话啊。”

　　　　“我……”

　　　　“如果你长的也那么美，朕一样会夸奖你的。”皇上笑。

　　　　芙蓉被皇上说的脸红，心想着我有那么丑么，虽姿色比不过关月秀，到底也有几分姿色，怎么被皇上说的不值一提似的，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说出来。

　　　　皇上便笑着道：“不是朕偏心，你们同是侯爷夫人，朕自然谁也不会亏待，不过她只是四姨太太，又怎么跟你堂堂正正的夫人做比较呢，刚才朕是赏赐了她一些东西，不过是看在她举止得体的份上，再则，听闻钦国侯多宠幸于她，朕还需倚仗钦国侯，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明白。”

　　　　“这不就行了。前些天钦国侯求朕派太医到他府上去看诊，朕还当他得了什么病了，后来听他说，他娶了几房姨太太，却只得了一个女儿，如今姨太太们没有孩子傍身，寂寞的很，再说钦国侯也需要个儿子传宗接代，京城的大夫，他也看了好几位了，不过都不甚有效，所以想着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朕就派太医去钦国侯府了，后来听太医说，钦国侯及几位夫人身子都还好，钦国侯不久就会添孩子的，特别是四姨太太，还想专门进宫来谢恩呢。朕就准了，也算给了钦国侯面子。”

　　　　原来如此。

　　　　芙蓉早觉得关月秀闲不住，找太医到钦国侯府看病的事，肯定是她在背后张罗的。

　　　　这个女人嫁进侯府以后，侯府就鸡飞狗跳不得安生，如今她又急着怀孕，看来真打算在侯府母凭子贵了。

　　　　“刚才朕赏了她几串南海的珍珠项链，虽贵重，到底是鞭策钦国侯一心尽忠的意思，这样说起来，朕一直当苏畅是左膀右臂，他又跟朕年纪相当，朕又把芙蓉你当朋友，朕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了。”皇上拍拍手，示意小太监上前。

　　　　芙蓉脸一红：“皇上……我们今儿是来道谢的，不求赏赐。”

　　　　“这便是假话了。”皇上道：“刚才朕赏四姨太太那些圆润的珍珠项链，朕瞧着你的小眼睛都直了，可不是羡慕嫉妒恨么？别的朕不知道，这女人的心思，朕可是了解的很。”

　　　　“皇上……”

　　　　“四姨太太脸皮白，身子妖娆，人家杨柳扶风的，跟珍珠正好搭配，白芙蓉你嘛……面色有点黑……又比人家胖，又没有女人的温柔……”

　　　　“皇上，我不要珍珠项链了……”

　　　　“朕也觉得珍珠项链不合适你。朕赏你一串沉香木佛珠吧，这沉香木是一等一的好，朕也只有一串，这价值，可是任何珍珠项链都比不了的。”

　　　　“皇上……我又不出家……”

　　　　“朕也没让你出家啊，朕只不过赏你点东西把玩罢了。对了。朕知道你们是凡夫俗子，朕再赏你们金一千两，银一千两，绸缎料子十匹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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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小冤家

　　　　芙蓉美滋滋的笑起来，这才是真材实料有保证。金银这东西，她虽不贪，可谁又嫌多呢。

　　　　皇上要留苏畅说话，便让小太监抬抬扛扛的送芙蓉先回去。

　　　　因得了这些东西，芙蓉高兴的跟出了笼的小麻雀似的，大大的喜字写在额头上，就差没有蹦蹦跳跳了。

　　　　走出养心殿，走在铺着汉白玉的皇宫里，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迈着小巧的步伐，装出贵妇的姿态来回望了身后。

　　　　一辆不小的独轮车，上头装着金银布匹，用一块明黄色的布盖着，明黄色的布也遮盖不了金银的轮廓，还有那十匹绸缎料子，可是苏州进贡的上好绸缎，京城里花了银子也没地儿买呢。

　　　　宫门外白雪皑皑，巍峨的皇宫显的气派威严。

　　　　刚出宫门，芙蓉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徘徊。

　　　　这个身影，芙蓉一眼就认出是关月秀，穿的像丰满的橙子嘛，她当然记得。

　　　　关月秀抱着胳膊拦住芙蓉的去路：“怎么，忠烈侯没有陪苏少奶奶一块出宫啊？”

　　　　“怎么，钦国侯没陪四姨太太一块回府啊？”芙蓉接了一句，领着小太监要走，却又被关月秀追上，北风吹起独轮车上盖的黄布，绸缎料子露出一个角来，关月秀笑道：“我还当皇上赏赐了你什么好东西呢，不过是几匹料子，哎，相比较而言，皇上赏我的珍珠项链就金贵多了。”

　　　　关月秀说着，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串珍珠项链来，对着阳光照了照，浑圆的珍珠散发出温和的饱满的光芒，这些光芒打在关月秀丰盈而白皙的脸庞上。她的脸庞果然是娇艳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刚才在宫里，苏少奶奶没说我的坏话吧？”关月秀追着芙蓉，像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芙蓉停住脚：“当然说了，我这张嘴，除了说坏话不会干别的。”

　　　　“苏少奶奶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芙蓉撇撇嘴：“听你这样说，我反倒后悔了。怎么刚才没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坏话呢。真是可惜了你这一副坏心肠。”

　　　　“哈哈哈……我知道今日进宫我抢了你的风头。”关月秀拿出珍珠项链在脖子里比了比。一副高傲的模样：“皇上也称赞我这位钦国侯夫人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相比而言。忠烈侯夫人你呢……就凭着你这身红的跟爆竹一样的衣裳吸引皇上的注意吗？”

　　　　这身红衣裳可是芙蓉引以为傲的，就连皇上也是称赞的，关月秀竟然说像爆竹？芙蓉有点气不过了：“你还比我好多少吗？”

　　　　“那是当然。”关月秀理理头发，顺顺簪子。然后整整衣衫：“我全身上下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听说四姨太太请太医到府上看病呢，想来四姨太太病的不轻吧。都得请宫里的太医帮着诊治了，不知还有救没有？”

　　　　“你――”请太医到府里诊治，关月秀不过是了为尽早的怀胎，这事本是偷偷摸摸的进行。不过是钦国侯跟她知道，怎奈芙蓉把这事抖搂了出来，关月秀觉得没面子。脸都红了：“你在哪里听到这小道消息？是谁说的？”

　　　　“还能谁说的，好像是……”芙蓉笑笑：“好像是在茶楼喝茶的时候。听说书先生说的吧，我记不清了。”

　　　　关月秀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芙蓉扬头笑笑，冲小太监招招手，小太监哈着腰跟了上去，芙蓉得意洋洋的回府去了。

　　　　关月秀立于雪地当中，望着芙蓉的背影重重的跺脚，芙蓉红色的衣衫让她不舒服，她把珍珠项链扔回到盒子里盛着，脸上尽是不悦。

　　　　小丫鬟抱着锦盒小声道：“四姨太太莫生气，或者忠烈侯夫人是瞎说的。”

　　　　“瞎说的能说那么准吗？定然是侯夫人告诉她的，我就知道侯夫人有意巴结她，什么消息都偷偷的告诉她知道。”

　　　　“那咱们……”

　　　　“夫人毕竟有天晴傍身，如今我虽得侯爷喜欢，却没有一子半女，上次太医给我诊脉，虽说我身子康健，随时都可能有孕，可又过了这么些天了，却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这怎么行呢？”

　　　　“可侯爷喜欢四姨太太呢，皇上又赏赐了这么些好东西给姨太太，姨太太可是争了脸面的。”

　　　　“那也不如孩子来的实在。只有有了孩子，我才能跟这白芙蓉斗一斗，不然凭我这样的身份，拿什么跟她斗呢？我咽不下这口气。”关月秀紧了紧衣衫，紧紧的握着拳头，她抬头时，芙蓉跟推独轮车的小太监已经不见了。雪地上空留独轮车行过的痕迹。

　　　　她带着婢女沿着车辙慢慢的往前走，这条路从未有过的漫长，关月秀冷着脸走回府去，到了钦国侯府，她突然收起了脸上的冰冷，变的满脸的笑容，眼神明温柔，嘴角梨涡乍现，连跟随她的婢女都吓了一跳，走到角门的时候，婢女不禁小声问道：“四姨太太……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怎么突然笑的……”

　　　　“你见过谁不舒服的时候会笑成我这样？”关月秀白了她一眼：“都回府了，我自然得笑的开心一点儿，府里人人都知道我进宫了，我吊着一张脸回来，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再说侯爷那里，我也得笑脸相迎啊，虽然如今笑的不是很畅快，不过等有一天我怀了孩子，到时候，就是咱们开怀大笑的时候了。”

　　　　“四姨太太说的对。”婢女抱着锦盒也笑起来。

　　　　苏畅被封忠烈侯的消息在京城里不胫而走，京城的王公贵族们纷纷前来道贺，一时间苏家门前车水马龙，蓝顶的轿子，红顶的轿子，四人抬的，八人抬的，镶宝珠的马车，圆盖的马车，还有各家的贵妇，或是抱着礼盒，或是由下人抬着礼物，如潮水一般往苏府挤。

　　　　苏府本来不算宽敞的门脸，如今里里外外都是人。高的，低的，胖的，瘦的，穿绸缎袍子的，穿锦缎小袄的，吆喝各家下人的，应酬各位大人的，还有各家的下人，或是蹲在偏门边，或是牵着马蹲在角落里，有无聊的人拿手抠石狮子身上的雪，石狮子身上的雪很快被抠的一干二净，露出本来威严的样貌来。

　　　　京城里的消息传的可真快，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忠烈侯的圣旨在家里还没有暖热乎呢，这些人就闻风而动了，或是说“以后请忠烈侯多多照应”，或是说“以后还请忠烈侯赏脸吃饭”。

　　　　芙蓉也记不得这些人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送来的东西满满的摆了一大片。各个锦盒挨在一起，让人看了眼花。

　　　　芙蓉只得没完没了的应酬这些人，跟各位贵妇让茶，陪着她们说些客套的话，一时送走这些人，芙蓉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姗姗来迟的，是钦国侯夫人，她带着天晴而来，先是给芙蓉道贺：“听闻皇上封了忠烈侯，如今你便是堂堂正正的忠烈侯夫人了，真是可喜可贺。”她招招手，婢女很快上前来，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打开锦盒，里头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金项圈。

　　　　“这金项圈呢，是我专门找能工巧匠打制的，如今来恭贺苏少爷升迁，却不知送什么好，仔细一想，倒不如送这金项圈来。旺仔一个，小馒头一个，是保平安的，也算是我的心意。或许芙蓉你也知道，今日钦国侯也进了宫的，回来以后就喝醉了，这时候还没醒呢，我只好一个人前来了，希望没有失礼。”

　　　　“夫人真是太客气了。”芙蓉笑意满满的收下了礼物，这两个金项圈是赤金打制，中间镶嵌着浑圆的红宝石，的的确确，无论是做工还是原料，都是一等一的好。

　　　　做为回礼，芙蓉送了一块缅甸老玉给天晴。

　　　　侯夫人自然很欣喜，推着天晴往芙蓉怀里道：“还不快谢谢忠烈侯夫人？”

　　　　“谢谢忠烈侯夫人。”

　　　　旺仔高兴的把金项圈戴在脖子里，也学着天晴的样子恭恭敬敬的对芙蓉说道：“谢谢忠烈侯夫人。”

　　　　侯夫人便笑起来。

　　　　“这孩子，我是你亲娘，你不认识我了？”芙蓉笑不可支。

　　　　旺仔便也哈哈笑：“忠烈侯……夫人是我娘。”

　　　　“旺仔，你又学我说话。”天晴推了旺仔一把，旺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小馒头见有人推她哥哥，也不示弱，上来一屁股就把天晴给坐倒了，天晴滚落到台阶上，伸手一拉，把小馒头也拉倒了，三个孩子你推我嚷的揪在一起，先是哭，然后又笑作一团，互相往对方脸上抹雪。

　　　　“真真是小冤家。”众人笑。

　　　　芙蓉亲自送侯夫人出门，本应送到门口，旺仔见侯夫人家的马车很是华贵，四周悬的暗黄色镶珠绦带庄重厚实，风一吹，马车前头的风铃脆生生的晃动，他便跳进马车里，说什么也不下来，一时缩在车厢里，一时揪着车帘，像一只敏捷的小猴子。

　　　　“不如一块去京城看看，雪色正好。”侯夫人邀请着。（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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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买猪

　　　　于是一块前往。

　　　　芙蓉与侯夫人在京城里喝了茶，又去首饰铺子里逛了逛，侯夫人让车夫送芙蓉回府，旺仔却又不肯坐马车，只是拉着芙蓉的手晃着，央求芙蓉带他在长街上走一走，转一转。

　　　　芙蓉只得婉拒了侯夫人的好意。送别侯夫人，她拉着旺仔的手在长街上走着，旺仔欣喜的蹦蹦跳跳，似乎忘了深冬的严寒，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卖炊饼的小贩系着白围裙拉着风箱，卖牛肉的小贩提着竹篮边走边吆喝，举着幡的算命先生穿着海蓝色的棉袍在人群中穿梭，平板车上白生生水嫩嫩的莲藕上盖着乌黑的油布，赶羊的小倌举着鞭子追在一群黑羊后头走走停停。

　　　　年下了，难得清冷的京城又恢复了一些生气，像快要烧开的水一样，“咕噜噜”的泛着泡泡，到处都是人声。

　　　　贵妇们穿着狐狸毛的大敞坐在轿子里，掀开轿帘望着人群皱眉，骑着血红色大马的男子配着剑从轿子旁边经过，马蹄声清脆而结实。穷人家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流鼻涕的婴孩，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孩子揪着妇人打了补丁的衣角，眼神怯怯的，却又迷茫的东张西望。

　　　　沿街铺子里小二们招呼客人的声音很是热情，说书先生的声音沉闷而有张力，挑水的汉子肩膀上的湿扁担“吱吱呀呀”的响，卖炭的老头嘶哑着嗓子给人把炭装进竹篓里。

　　　　旺仔新奇的望着这一切，走到一个捏泥人的地方。他便不肯走了，伸着手要泥人。

　　　　五颜六色的泥人造型各异。有齐天大圣孙悟空，有大腹便便的猪八戒。还有挑着担子的沙和尚，还有拿着玉净瓶的观音娘娘……

　　　　旺仔想要扛着耙子大腹便便的猪八戒。

　　　　芙蓉记得当年在石米镇时，那时葫芦还小，总喜欢要这些东西，不过几文钱一个，她从钱袋里摸出五文钱来准备递上去，不料小贩却笑着道：“夫人。这猪八戒要一两银子，五文钱是不够的。”

　　　　“什么？一两银子？”芙蓉咽了口唾沫，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她把五文钱装进钱袋里。拉着旺仔的手就要走。

　　　　旺仔眼巴巴的看着货架上的猪八戒。

　　　　小贩故意把猪八戒拿在手里，笑嘻嘻的对旺仔说道：“小公子，你看，这猪八戒多好玩哪。还扛着耙子呢。你有没有听说过猪八戒娶媳妇啊？你想不想要啊？”

　　　　“想要是想要，就是太贵了。”芙蓉道：“这泥人什么时候变成一两银子了？你这是泥捏的猪，又不是金猪，一两银子，够我买一头猪了都。”

　　　　“这位夫人真是会说笑。”小贩咧嘴笑道：“夫人真买一头猪给小公子玩，小公子未必乐意呢，小孩子都喜欢玩个新奇，我看夫人衣着不凡。自然是大户人家的奶奶，你拿一两银子买这泥人。还不跟吹口气一样？横竖小公子是喜欢的嘛。”

　　　　“娘……娘……你吹口气嘛，我想要猪……”旺仔可怜巴巴的盯着芙蓉。伸手指着小贩手中的泥人。

　　　　芙蓉跟小贩讲价：“五文钱你不卖，那十文钱好了。”

　　　　“不行，得一两银子。”

　　　　“十文钱。”

　　　　“不行，夫人你看，小公子很喜欢这泥人呢。”

　　　　“他喜欢有什么用，他又没有银子。”

　　　　“可是夫人……”

　　　　“卖还是不卖，若不卖，我抱孩子走了。”芙蓉揪着旺仔的小手往前走，小贩果然叫住了她：“好吧好吧，唉，你这位夫人如此的贵气，出手怎么一点儿也不大方呢。就十文钱吧。”

　　　　小贩把泥人递到旺仔手里，旺仔握着泥人傻兮兮的笑起来。

　　　　“哎哟前头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呢，出了什么事吗？怎么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推独轮车的老汉探着头朝前看，又把独轮车推的风声水起，准备去凑热闹。

　　　　打铁的汉子擦擦汗，摇摇头：“倒是怪可怜的，这样冷的天，都不容易。”

　　　　“娘，娘……我要去看……”旺仔好事，见街头围了一圈人，便要赶过去，他个子矮，只觉得眼前人头攒动，到底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便上蹿下跳的让芙蓉抱着他过去。

　　　　卖泥人的小贩便笑道：“夫人还是别去看了。”

　　　　“为何？”

　　　　“前头围了那么些人，是有人在那儿卖唱呢。夫人去看热闹，他们可要收银子的，人家又不是白白卖艺。我瞧夫人给孩子买东西都那么小气……去看人家卖艺定然不给钱的。”

　　　　“谁规定不给钱不让看了？”芙蓉白了小贩一眼，抱着旺仔也围了上去。

　　　　她从人群里穿过，穿过喷香的桂花味道，还有带鱼的咸腥以及羊肉的腥膻味儿，终于挤到了最里面。

　　　　有个老头眯着眼拉二胡，时不时的点着头，像小鸡啄米似的，腿也一高一低的。

　　　　年轻的女子穿件夕阳红的长褂，梳着简单的发髻，没有首饰，显的光秃秃的，她乖乖的站在老头身后，伴着二胡的调子呜呜咽咽的唱些什么，都是古代的唱词，芙蓉听的不大明白，只觉得她声音婉转悲凉，像从结了冰的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让人听了身上冷的发毛。

　　　　“唱的倒是不错，可怜老头拉的不怎么样，瞧着老头倒不像拉二胡的，拉的像鬼嚎一样。”一个穿锦袍的男子笑道。

　　　　另一个矮胖的男子一双小眼睛只是盯着卖唱的女子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女子身段倒是好的，可惜了，哎，谁要是娶了她，那可天天有小曲儿听了。”

　　　　“娘，娘，我要听小曲儿，我要娶她……”旺仔伸着胳膊指着卖唱的女子。

　　　　芙蓉赶紧捂着他的嘴。

　　　　唱了一会儿，二胡的声音停了下来，女子恭恭敬敬的给大伙行礼，然后拿起身后的小瓦盆，这个小瓦盆芙蓉是熟悉的，这个女子，自然就是王紫秀了。真是有缘分，这日意外之中又见到她。

　　　　灰色的瓦盆冷冰冰的在人群里转圈，大家都懂规矩，你二文我三文的往小瓦盆里扔铜钱。王紫秀一一给大伙鞠躬道谢。

　　　　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像大珠小珠落玉盘，可惜围观的人给的铜钱不多，加起来连盆底也盖不上，如今这些小钱又能做什么呢，王紫秀看看小瓦盆里的铜钱，眉头皱的很紧。

　　　　她端着小瓦盆走到穿锦袍的男子身边，男子不给钱，却笑着道：“姑娘，你唱的不错哟。”

　　　　“紫秀，不要他的钱。”王紫秀的爹王老爹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倒是好使的很，嘴上也不饶人：“刚才他还说我拉二胡像鬼嚎，咱不要他的钱。”

　　　　“这老头，真是一根筋，都穷的卖唱了，还充什么脸面。”矮胖男子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银子放在小瓦盆里，他顺势摸了一下王紫秀的手：“这冰天雪地的，冻的人脸上生疼，小娘子这么娇嫩的皮肤，怎么经的起这折腾？万一冻坏了怎么办呢？哎，不如跟爷吧，爷保你一日三餐大鱼大肉，不必在街头挨饿受冻如何？”

　　　　王紫秀赶紧后退一步。

　　　　王老爹气呼呼的站了起来：“紫秀，把他的银子给他，咱们虽是卖唱的，挣的也是干净银子。”

　　　　王紫秀拿起瓦盆里的那锭银子塞给矮胖男子。

　　　　男子冷哼道：“哟，还真是卖艺不卖身呢。装什么清高，这五两银子，你们卖艺一个月也未必挣的到，瞧瞧瓦盆里那几枚可怜的铜钱，你们就靠它生活下去？不是我说老头，你也不瞧一瞧，这么多看热闹的人，谁像我这么大方？”

　　　　旺仔虽小，却也知道矮胖男子不是好人，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肥肥胖胖的猪八戒，心里虽不舍，却还是把泥人放进了王紫秀的瓦盆里：“我……大方，我把猪送给你。”

　　　　王紫秀眼睛一红，认出人群里的人是芙蓉时，她红着眼圈给芙蓉行礼：“原来是夫人。”

　　　　王紫秀把泥人从瓦盆里拿出来，塞到旺仔手中，红着脸道：“夫人是善人，小公子这么小，就知道与人为善了……真是难得，小公子的心意，我王紫秀没齿不忘。”

　　　　芙蓉看了看瓦盆里那几个可怜的铜钱，伸手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来放在瓦盆里，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银子在几个暗黄的铜钱中央躺着分外醒目。就连矮胖的男子都惊的合不拢嘴，这十两银子，去茶楼听说书的话，够听一年的了。

　　　　“夫人……夫人有恩于我，我无以为报，怎么能再要夫人的银子……”王紫秀拿出那十两银子要塞给芙蓉，芙蓉只是不收，一时推让的急了，芙蓉便道：“你爹的身子骨不好，最近天太冷，你们还是少出来卖唱，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