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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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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三妮笑我鼻涕泡没她的大。我不跟她玩了,以后我要跟张招弟玩。”
………………………………

第127章 裤子脱不掉

    芙蓉也弄不明白,白家村前前后后的,谁家的闺女叫王三妮,谁家的闺女叫张招弟芙蓉女。葫芦人虽小,腿也不长,但村里这些小姑娘,他记的八九不离十。

    比如去郑家娘子肉铺子上割一斤五花肉,他看见张招弟了,就拎着肉嚷嚷:“招弟,晌午上我家吃香香饭。”

    比如去买了几个黑芝麻烧饼,他看见王三妮了,又忘记了之前的仇恨,摇着手里的烧饼喊:“王三妮,晚上上我家吃烧饭沾韭苔。”

    也不管别人理不理他,一个人连蹦带跳的,芙蓉打心眼里替他着急,见个小闺女,葫芦就要走不动道了,以后去学堂里上学,那还得了。

    晚上在灯下缝冬天的小袄,芙蓉就着昏黄的灯火问茶茶:“咱爹,以前背着咱娘,有……。”芙蓉实在问不下去了,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没有技术含量。

    “有啥?”茶茶没听明白。

    “咱爹背着咱娘,有没有……不老实?”芙蓉问。

    “咱爹啊,当然有不老实了。”茶茶笑:“以前咱娘不让我们吃那后山上的酸枣,说没有洗,吃了肚子疼,每回咱爹去后山上采摘桑葚,摘了些酸枣,都偷偷的塞到我们嘴里吃呢。”

    “姐,啥是酸草?”葫芦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来,眯着眼问茶茶。

    他原来是吃过酸枣的,只是怎么也分不清,酸枣跟酸草。

    酸枣长在后山,枣树又瘦又矮,每到夏季,枣树上结了大大小小如羊粪蛋大小的果子,开始是水青色,过不几天,成了暗红色。便能吃了,虽然没有正宗的大枣甜,又核大肉少,但塞在嘴里,也是个嚼头。

    茶茶给葫芦解释了有一顿饭的功夫,葫芦听的直打瞌睡,还是不忘问:“二姐,啥是酸草?”

    这智商,还是不要解释了,耽误睡觉。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夜风嗖嗖的,吹着茅草房子,像有无数只箭射了过来。

    灯越来越暗。芙蓉的眼皮子也在打架了,白天忙活了一天生意,只有晚上,才得空给葫芦,茶茶做小棉袄。虽说外面衣铺里有卖小孩子的衣裳。但比较少,有些不合身,加上外头的衣裳很多华而不实,自己做的小袄,至少棉花填的实,穿上不会冷。且又省了一笔添置衣裳的银子。

    西屋里的棉花都已经晒好了。又软又轻,除了给茶茶,葫芦各做一件小袄。一件棉裤,省下的棉花还能套上两床棉被,再好不过。

    天一亮,王婶子就拿着针线篓子过来了,说是听杨老爷子说。天边有积云,怕是这两天就会有雨。得赶紧的把棉被给套上,若是有连阴雨,那就耽误盖了。

    看云识天相,老一辈的石米镇人都是懂得的,所谓天上挂什么样的云,就会出现什么样的天气,比如,天上有薄云,往往天气晴朗,云层低而密,小心有阴雨,有句谚语,叫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芙蓉赶紧的摊上大被单,铺上棉花,跟王婶子一人一边开始缝制,王婶子的针线活,针角细,又结实,芙蓉手下针脚要大些,缝着缝着,芙蓉的眼神就跑到葫芦身上去了,葫芦早起没事,拿着个小黑瓷盆子,跟着小狗老四乱窜,吓的老四一个劲的“汪汪”叫。

    “葫芦,你做啥咧,我不是做好了稀饭,还炒了个菜在锅里,怎么不跟你二姐去吃?”芙蓉瞪着葫芦。

    “可是,小狗还没有拉屎啊。”葫芦一脸的委屈。

    “小狗为什么要拉屎?”芙蓉不解。

    “每天我起来了,就拉屎,为什么小狗不跟我一起?”葫芦一副探求真相的样子,把那黑瓷盆子差点扣到老四屁股上去:“一会儿他要是拉在地上怎么办?我正好用盆子给它接着。”

    好吧,难道小狗拉屎,不拉在地上,要拉在天空中么?葫芦还没吃饭呢,怎么跟吃撑了似了,操的心还真多,芙蓉便吆喝他:“去把青菜剁一点,让你二姐吃了饭拌点鸡食,把鸡喂了。”

    葫芦一听有活干,喜欢的什么似的,找来那把剁菜的刀,那刀本来生锈了,上面有豁口,扔在墙根好几年了,这回正好让葫芦拿着磨时间玩。

    “芙蓉,你可真舍得使唤葫芦,这才多大,就让他做活呢。”王婶子把棉线在嘴角抿一抿,看着葫芦笑:“我生杨康,杨波俩男丁,都没太舍得他们做活,康儿现在,怕是连烧火也烧不利索呢。”

    “咱乡下人,不辛苦做活,哪里有饭吃呢。”芙蓉苦笑:“从小让他学着干,习惯了,也就好了,不然,长大学懒了,就不好改了。”

    葫芦把几片青叶子放在地上,拿着大笨刀一下一下砍的欢实,茶茶吃了早饭,拿个盆子拌了些糠料,准备一会儿喂鸡。

    “姐,呜呜呜,刀切着手了。”葫芦大呼小叫的。吓的茶茶手里的盆子咣当掉在了地上,芙蓉也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看,原来是葫芦在闹着玩的,见一家人这么紧张,他高兴的直拍手。

    王婶子刚才着急葫芦,手下一个不注意,针刺到了肉里,手指头直冒血,这会儿听说葫芦没事,才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吮了吮。

    “葫芦,姐给你讲个故事啊?”芙蓉忍着火气。

    “恩。”

    “从前呢,有一个放羊的小孩,他没事就在山上喊狼来了,狼来了。山上种田的人听说狼来了,扛着东西就来打狼,可是却没有狼,原来是小孩在骗人,最后一回,狼真的来了,小孩吓的大喊救命啊――狼来了,可是种田的人老是被小孩骗,就不理他了,任他怎么叫,却没有一个人来,后来,羊都被狼给吃了。”芙蓉撇撇嘴:“葫芦,你听明白了吗?”

    这个狼来了的故事,芙蓉虽然听了无数遍,可讲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反正前言不搭后语的讲完了,心想着,葫芦应该知道自己在批评他了吧?听人说过,教育小孩子,不能用棍棒,要耐心的教他道理,芙蓉想着,自己应该也算耐心吧,讲的故事也是浅显易懂的吧?

    “恩,我听明白了。”葫芦点点头。

    “那,你听明白什么了?”芙蓉给他拍拍身上的灰,把生锈的刀捡了起来。

    “我明白了,杨大叔不放羊了,以后,是小孩放羊了。”葫芦眨眨眼睛,十分不解的问:“大姐,杨大叔为啥不放羊了,要让小孩帮他放羊?”

    芙蓉真想把这锈迹斑斑的刀拍在葫芦头上。自己费尽心机讲了这么大半天,葫芦一点也没听懂,原来教育小孩子真的需要耐心,爱真的需要勇气,芙蓉这急性子,教育葫芦,还是直接点好:“葫芦,以后再说谎话,屁股挨鞋板子。”

    茶茶以为芙蓉真要打葫芦,顾不上捡盆子,就跑出来护在葫芦前面。

    葫芦扒着茶茶,偷偷的探出个头来,小心的吐一吐舌头道:“以后不撒谎了。”

    芙蓉刚一转身,就听到葫芦对茶茶嘀咕:“咱大姐是不是很坏?她……”

    芙蓉一扭头,吓的葫芦把下半句话直接咽进了肚子里,噎的他直翻白眼,拉着茶茶,十分委屈的样子:“二姐,走,咱俩去喂鸡。”

    喂完了鸡,葫芦见芙蓉跟王婶子还在套棉被,自己闲的无聊,就把芙蓉给他做的棉裤翻了出来,小孩子爱新鲜,比如家里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要探着头来先看个究竟,新棉裤是油绿色的,这个油绿色,葫芦是不大喜欢的,以前芙蓉也让他穿过绿色的衣裳,他嘴都撅的能拴一头驴,这会儿能看上,实在是因为,芙蓉把这棉裤做成了背带裤的样式。

    一入冬,各家各户给小孩换上的棉裤都是一样的,两个腿,又宽又胖,腰那里缝两根绳,一勒,就成了,芙蓉做的背带棉裤,腰那里缝两粒扣子,背带上有两个洞,上完茅厕,直接扣上扣子就行了。

    葫芦觉得分外稀罕,让茶茶给他穿上,热的满头大汗,还不忘在王婶子面前炫了好一会儿,又跑出去跟一群小伙伴炫了一回,这个天气,还不是穿棉裤的时候,众人见葫芦穿这模样的棉裤,也十分稀罕,村头的老大爷还指着葫芦跟邻居说:“这葫芦……。不会跟我一样是老寒腿吧?怎么天没下雪呢,这厚棉裤都穿上了?那棉裤上咋还拴两根绳?不勒的慌?”

    葫芦炫了一圈,因早上喝了稀饭,突然想尿尿,可又解下来扣子,急的直蹦,扭头就往家里冲。

    第一双棉被刚套完,芙蓉跟王婶子坐着喝茶,见葫芦撅着屁股,夹着大腿,头上冒汗的进来了,脚下面还湿了一片,边走边滴水的,便问他:“葫芦,你踩水坑子里了?”

    “可天还没天雨呢。哪来的水坑子。”王婶子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葫芦:“你跑牧羊河去玩了?小孩子,可不能玩水。”

    “我……我……。棉裤解不开。”葫芦嗷嗷大哭:“尿完了……裤子脱不掉……”

    芙蓉第一次觉得,葫芦说话时,有种悲愤交加的感觉。

    好吧,做的新棉裤,还没过冬呢,先被葫芦给蹂躏了。
………………………………

第128章 下回,你别来了

    王婶子笑呵呵的跟芙蓉说,应该把那两根背带给取了,小孩子家家的,解个扣子也解不利索的芙蓉女。

    新制的棉裤被葫芦华丽丽的尿湿了,芙蓉撇着嘴,深吸一口气,把葫芦倒提起来,给他换了件新的夹裤,棉裤不好拆洗,直接放盆里洗的话,棉花会揉成一坨,冬天穿着就不暖和了。如今只好先晾晒一下。

    “芙蓉,下回你给葫芦做棉裤,就做成开裆的吧。”王婶子出主意。

    所谓开裆裤,就是两个裤腿中间留条缝,穿着的时候,会露着屁股,年纪小的孩子,想撒尿的话,直接蹲下就可以了。

    葫芦本来还在埋怨这背带裤,一听说要给他做露屁股的开裆裤,立马吓傻了,站那直摆手:“我才不要穿开裆裤咧,屁股要受凉。”

    他才不是怕屁股受凉,他怕的是,被小姑娘看见了,会难为情的。

    杨老爷子赶着羊回来了,他每天都是天擦黑,羊吃饱了才回来,这回刚出去溜了一圈,就满面红光的,端着一碗咸鸭蛋,欢天喜地的奔了家来。

    原来路上遇上了杨康的新媳妇刘会,刘会从娘家带来的咸鸭蛋,说是要给公公婆婆尝一尝的。杨老爷子高兴的什么似的,以前杨康娶何秀花,别说让杨老爷子吃咸鸭蛋了,连鸭毛,他也没见一根,每次何秀花弄了什么好吃的,都偷偷跟杨康端到自己房里吃,有时候三更半夜的,俩人还跟老鼠似的,吃的“咯咯”的响。

    刘会刚嫁进门,竟然端咸鸭蛋来给二老吃,杨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端盆子的手都在哆嗦。王婶子感动的眼泪差点下来,把针线放在篓子里,剥了一个咸鸭蛋,递给葫芦道:“多少年咱家也没做过咸鸭蛋了,这还是糖心的,你看,油黄油黄的,香的很呢。刘会这孩子,真是体贴人。”

    杨老爷子自己也剥了一个塞进嘴里:“可不敢这样说,让何秀花听见了。又得来找你闹。不过,今天还发生了一件好事。”

    “啥事?”

    “刘会啊,让刘府的人。把咱送去的那一只羊给送回来了。”杨老爷子笑。

    “真的?哟,那真好,喂到过年,咋说也值好些银子呢,我就说。刘府的人啥稀罕物没见过,能在乎咱一只羊。那羊呢,你快牵过来我瞧瞧,瘦了没,这几天,也没牵着去放它。”王婶子也喜滋滋的。

    “牵是牵不来了。你可以端来。”杨老爷子取出烟锅子来吸了一口,吐出一大串烟气,熏的葫芦直咳嗽。

    “咋牵不来了?”王婶子问。

    “刘家啊。已经把羊做熟了,还是烤的,上面还盖了一层熟蒜呢听说。”杨老爷子一说,葫芦放下鸭蛋就凑到杨老爷子面前:“在哪呢?”

    “又没在我脸上,你凑这么近做啥。”杨老爷子道:“还在刘府呢。估计下午就送过来了,这儿媳妇也行啊。做熟的东西,也能从娘家送回来,虽然是一只羊,可媳妇心里装着咱啊。”

    下午四五点钟,天暗下来,刘府的人,果然弄一头大羊回来了,烤的外焦里嫩,上面还有调料,何秀花听说了,跟她娘柳氏拿着个盆子就来了,扯了两只大羊腿,还有一些羊胸脯肉就走,边走边抱怨:“这刘会脑子夹核桃夹坏了吗?好好的羊肉,不送到咱家去,偏给老头老太太送来,她俩能嚼的动吗?”

    杨老爷子听见了何秀花的话,心里很不爽快,羊是他一天天喂大的,如今何秀花来端走一盆子也就算了,还出言讽刺,便敲着烟锅子道:“放心吧,老头老太太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呢。”

    何秀花回头看看杨老爷子阴沉着脸,夹着步子带着她娘回家去了。

    芙蓉家晚上都没有做饭,现成的羊肉,王婶子送来了两块,芙蓉拌了些韭苔,蘸着羊肉很是好吃。葫芦吃了小半碗,就饱了,这羊肉做的干,实在,一点也没汤水,小孩子吃半碗,就已经够了。

    茶茶不太爱闻羊肉的腥膻味道,以前杨波做羊汤的时候,她勉强的能喝一些,如今经过火烤,羊肉味很是浓郁,茶茶吃了两口,就受不了了。

    芙蓉这回逮着羊肉吃了个饱,看的葫芦直瞪眼,眼见一大碗羊肉见了底,葫芦撇撇嘴道:“大姐,以后你嫁不出去拉。”

    “为啥?”

    “因为你吃的太多。”葫芦指指碗,又指指芙蓉。

    好吧,葫芦,你知道的果然太多了。

    “老头子说,这羊肉不吃完啊,就要坏,想着杨波在县里,让他回来吃些呢,又怕耽误他学厨艺,想着给他送一些呢,可老头子腿脚不好,我又晕船,让康儿去吧,他又懒的动弹。”王婶子直摇头。

    羊肉这东西,如今比猪肉要贵,至少要好几十个钱才能割一斤来,加上是刘府做好的,味道喷香,但不能久放,不然就不新鲜了。王婶子心疼儿子,想着让杨波也尝一尝。

    “那,不如明天,我去给杨波送点?”芙蓉自告奋勇,以前跟杨波聊天时,他也曾告诉过自己,他在县里哪一家酒楼学厨,反正县里不远,跑一趟腿,只当锻炼。

    第二天一早,王婶子就用黄纸包了几斤羊肉,又配了些新拔的小葱,想着让杨波羊肉配葱吃,杨老爷子抖抖身上的灰,把羊圈里的羊放出来道:“送羊肉就行了,弄啥小葱,这小葱便地都是,还用专门送的?”

    王婶子默不作声,只专心包东西,芙蓉明白,这便是王婶子的母爱,一点一滴,都在这纸包里。

    “姐,我也要去。”葫芦一听说芙蓉要去县里,赶紧的洗脸,又给小狗老四梳光了毛,牵着老四缩在门口:“姐,你带上我呗。我的脸洗干净了。”

    “不带。”

    “为啥不带我呢?”葫芦撇撇嘴。

    “怕你路上万一再尿了裤子,没东西换。”

    葫芦听了,眼神暗了下去,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小梳子,不吭声了。

    芙蓉不想让葫芦去,当然不是因为尿裤子的事,而是因为去县里有一段路要走,天色又不好,万一路上下雨了,淋着了小孩子,怕是要遭病,自己一个人,去的快,回来的快,倒利索一些。

    坐了一会儿小木船,上岸走不远,便是怀海县,县里还是比石米镇要好一些,酒楼饭庄子,说书的,卖唱的,玩杂耍的,遍地都是。吆喝声不绝于耳,一副繁华的模样,且怀海的妇人穿着上,跟石米镇也不尽相同,多是些精致的宽袖衣裳,里面的小衣隐隐的露着,头上的珠翠也是极好的,有金有银,看着很是富贵。

    穿过两条弄堂,天更黑了,一阵阵风吹的树梢子直晃,芙蓉一路小跑,见一棵大柳树下挂着一个大红招牌,便是杨波学厨艺的地方了。

    饭店的伙计见芙蓉在门口闪着头,便吆喝道:“您是吃饭,还是打尖?”

    芙蓉摇摇头。伙计便走开了。

    “杨波―”屋里的掌柜喊了一声:“快把靠墙那一桌子收拾干净喽,这生意忙的,桌子都快不够坐了。”

    杨波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身上穿着灰蓝色的大褂,一看就像是跑堂的,听了掌柜的吩咐,他很快跑了过去,伸手麻利的把盆盆碗碗的收拾干净了,又用抹布把桌子擦的一尘不染,刚干完活,杨波便咳嗽了起来,刚跟芙蓉说话的伙计压着声音道:“杨波,你发烧了两三天了,也不去看大夫,你能撑的住么?不如跟掌柜的告个假,休息一天。掌柜的也是,让你在这学手艺,又这么让你干活,生怕他吃亏了是的。”

    “不了,店里忙的很。我这身子,能撑的住。”杨波笑笑,准备把收好的碗筷端走,一转身,见芙蓉站在门口,以为是看错了,揉揉眼睛,才发现真的是芙蓉,也顾不得碗筷了,跑过去道:“芙蓉,你怎么来了?”

    “我是……代你娘来给你送些羊肉。”芙蓉见杨波这么辛苦,手上还包着一块细纱布,可能是给什么伤了,便道:“你不是说在这吃的好住的好,掌柜师傅对你也好,可是……”

    杨波没有回答,跑去掌柜那里,不知小声说着什么,然后把芙蓉拿的纸包子接了,放回屋里去,自己又跑了出来。

    “天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别淋在县里了,我住的地方脏,跟伙计一块的,不好让你进屋了。”杨波脸上全是歉意。

    “你不舒服了吗?为啥不看病?”芙蓉问。

    “我这身子,自己知道,没事的。”杨波笑笑。

    他不说,芙蓉也知道,不过是为了省几个钱。为了他爹娘的生计。就连病了,也照常干活,不肯休息。

    “不用送了,离的不远,我自己坐船也能回。”芙蓉交待道:“你快去看郎中吧,别硬撑。天也冷了,你又一个人在县里……”

    “我送你吧,你一个女娃,来回跑的,我……。不太放心。”杨波不由分说,领着芙蓉就走:“下回我娘再让你送东西,你可别来,如今快过年了,县里,集市上都乱,你一个女娃,又人生地不熟的。”
………………………………

第129章 船翻了

    路过卖珠花的摊子,杨波从兜里掏出二十个钱,买了一朵嫩红色的,又买了一朵大红色的,把两朵珠花交给芙蓉道:“你也好不容易来一次县里,这大红色的你戴,这个嫩红的,给茶茶芙蓉女。我看县里的姑娘都戴这个。”

    大红色的珠花难道不是媒婆专用的么,芙蓉心里暗暗嘀咕。

    这种珠花算是布花,跟簪子差不多,只是要简单一些,芙蓉头上一向很少佩戴东西,家里条件不好,当然戴不得金银,这十个钱一朵的珠花,也够买白面的了。芙蓉自然是不舍得花银钱的。

    有钱人家,吃个饭菜都好几百两银,对芙蓉来说,有弟有妹的,花二三十文都要精打细算才行。

    芙蓉刚把两朵珠花收好,西北方向就来了一股子大风,大风太猛烈,吹的半边天空发亮,像是有面镜子挂在头顶上一样。芙蓉的头发被吹的跟女鬼似的,上下翻飞,无奈之下,只好用手掩着头发,跟着杨波急跑。

    街上收摊的,收菜的,点银子往家奔的,人来人往,像是逃荒一样。

    接连几天阴沉沉的,如今又不是夏天,怕下连阴雨,把芙蓉挡在县里了,杨波只能带着她往河边奔,还好过河的船还在,艄公迎了二人上船,撑了篙就走。

    刚到河中央,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下来了,小船简单,没有篷子,雨水都落在船仓里,无处藏身,只能淋着,艄公擦了把头上的雨水,摇摇头道:“这时候下雨,老天爷又要抢饭咧。”

    “大叔,为啥这时候下雨。是老天爷要抢饭?”芙蓉不解。

    “闺女,你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田里的苞米熟了,下这么一场雨,怕是庄稼要遭殃啊。”艄公抬起头,望着半空中的一道闪电,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船里的雨越来越多,狂风吹的河水直翻浪,快到岸上时。一阵急风,夹着水花,把船给打翻了。

    艄公自然会水性。扑腾着上了岸,芙蓉却是个旱鸭子,一落入水里,四下乱扒,一连喝了好几口水。呛的实在难受,这一刻,芙蓉想到了死,难道自己好不容易重生过来,这么快又要挂掉了?可自己死并不可怕,葫芦还那么小。前两天还尿了裤子,茶茶虽懂事些,可十岁不到。又没什么手艺,若是自己死了,他俩要依靠谁去呢,越想越心酸,呜呜呜含糊不清的哭了。

    杨波一个猛子扎了过来。他很少看到芙蓉哭,芙蓉呜呜咽咽的果然吓坏了杨波。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一个胳膊夹着芙蓉便往岸上游,天冷了,水又深又凉,芙蓉能感觉到,杨波在不停的打着哆嗦,艄公反应过来,捡起船篙伸给杨波,杨波一只手拉着篙,慢慢走上岸。

    出了这事,艄公嘴上也没好提船资,芙蓉见他一个老人家,撑船度日的,也不容易,便从钱袋里掏出几十文钱给了他。又帮着他把船翻过来,才跟杨波往家赶路。

    下了大雨,芙蓉又不在家,院子里的鸡受了惊,在笼子里乱窜,拍打着翅膀咕咕直叫,小狗老四也吓了一跳,躲在堂屋里,任凭葫芦怎么拉,它就是不出来。刚才的一阵狂风,直接把葫芦吹的翻了个跟头,他从地上爬起来,屁股都摔疼了。

    茶茶本想把鸡笼子拉屋里,没想到人小力气也小,一个不注意,鸡笼子翻在地上,几只鸡从笼子里跌出来,冒着雨开始撒欢,又是跳又是飞,葫芦穿着小棉褂缩在堂屋门口,看着一院子的狼藉,打着呵欠道:“咱家的鸡……疯了。”

    茶茶淋了一身的雨,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收拾不了鸡,只能去关了大门,免得鸡跑出去,然后一个人站在大门口“呜呜呜”的哭起来。

    王婶子听到哭声,撑着把油纸伞从屋里出来,见芙蓉跟杨波远远的来了,忙站在大门口招呼:“你俩也不知道避雨,怎么冒雨赶回来?”

    刚到大门口,杨波便倒地不起,眼睛也眯着,王婶子赶紧给他撑着伞,一摸头,热的烫人,顿时吓的六神无主起来。

    葫芦早跑了过来,见杨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跳着脚喊:“呀,杨波死了,杨波死了。”

    芙蓉瞪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吭了。探着个头看杨波的动静。

    “婶儿,你别怕,杨波这应该是发烧了,我这就去叫赵老四来给他开药。”芙蓉顾不得进家门,直奔赵老四家去了。

    雨水就像一个无形的帘子挂在天地之间,浇的人睁不开眼,芙蓉的背影一会儿便看不清了,王婶子一面顾着杨波,一面又冲芙蓉喊:“拿着伞呀,别再把你淋病了。”

    杨老爷子去后山放羊,见下了大雨,本想躲一躲,可羊却拼了命的往家跑,怕羊丢了,杨老爷子也只好往家奔,加上他腿脚不是很灵便,跑的十分吃力,回来时,脸上全是水星子。

    “杨波这是咋了?在县里好好的,咋回来了?”杨老爷子大惊。

    “我这不是让芙蓉给他送羊肉,谁知道他又回来了,你看淋的,发着高烧呢。”王婶子愁的直掉泪。

    “那还不赶紧扛屋去,放在大门口,让雨水浇着他就好了?”杨老爷子心疼杨波,连拉带扛的,把杨波拖进了屋,又是换衣裳,又是盖被子,葫芦趴在他家门口缩着个头,舔着手指头道:“我姐叫赵老四去了,一会儿就把杨波治活。”

    他的本意,是想安慰杨老爷子,只是人小,话也说不利索。

    “滚一边去。”杨老爷子果然生气了:“杨波又没死,哪里还需要治活?要是杨波真死了,也赖你,到时候我就跟你算帐。”杨老爷子抽出烟锅子来打着门框,吓的葫芦连连后退。

    “他才几岁,你跟他置啥气咧?”王婶子揽过葫芦,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赵老四一听说杨波倒下了,也唬了一跳,提着个药箱子就奔来了,又是翻眼皮又是号脉,最后开了些退热补水的方子,又抓了些药来,王婶子赶紧去熬了,喂杨波喝下。

    “杨波在县里学的好好的手艺,都是你多事,让给他送啥羊肉,这倒好,发烧烧的,这棉被都快烧着了。”杨老爷子见杨波喝了药,心才稍放松些,去换了身衣裳,坐着抽他的烟锅子。

    “我也没让他回来啊,这孩子,路上淋的,你看看,那衣裳能挤出一盆子水来。”王婶子坐着拿毛巾给杨波擦脸。

    芙蓉也没敢说杨波是跑回来送自己的,不然依杨老爷子的性子,估计会发更大的火。

    “八成是杨波要送芙蓉回来,这孩子,就是太仁义。”杨老爷子嘟囔一句,拿烟锅子指指芙蓉道:“让谁送不行,非让芙蓉送羊肉,杨波能放心吗?”

    “让康儿去送,他能愿意去?还不是芙蓉好心的。”王婶子略带歉意的看着芙蓉道:“多亏了芙蓉,这杨波要是倒在半路上,那不就完了,这么大雨,淋出个好歹谁知道呢。”

    杨老爷子不做声了,闷闷的等着杨波醒来,直到天黑,晚饭后,杨波才醒了,还是有点发烧,王婶子又熬了一付药让他喝了,发发汗,身上爽快一些。

    芙蓉的衣裳也湿透了,点着灯,从怀里拿出两朵珠花,珠花上面也沾了水,芙蓉轻轻的用棉布擦了擦,叫茶茶上前,把那朵嫩红的珠花戴在她头上,茶茶很是喜欢,葫芦看着剩下的一朵珠花,眼睛直勾勾的道:“姐,这朵是给我的吧,快给我戴上。”

    “这朵不是给你的,这朵是我的,你是男娃,不用戴这个。”芙蓉没舍得戴那朵珠花,小心的放在桌台上。

    葫芦气鼓鼓的抱着小狗玩去了:“你们有,就我没有……就我跟老四没有。你们两个最臭美。”

    芙蓉眼睛一翻,吓的葫芦立马闭了嘴。

    杨波醒来了,王婶子高兴的来拍芙蓉家的门,芙蓉跑过去一看,果然是好多了,趁着王婶子去倒茶,杨波小声对芙蓉说道:“千万别跟我娘说,我在县里端盘子上菜的事。”

    “我知道,我没说。”

    “唉,这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杨老爷子又幽幽的出现在杨波床前:“这玉米,眼看还有十几天就收了,这狂风加大雨的,玉米都吹倒在田里了,可怎么办?”

    “吹倒了扶起来不就行了?”芙蓉插嘴。

    “你们小闺女说话倒是轻巧,这玉米长一人多高了,倒在田里,怎么扶,玉米杆脆的很,扶一下,就断了,那就毁了。”杨老爷子吧嗒着嘴:“咋说今年又要少收玉米了,就靠这几天光照呢,这雨下的。”

    杨老爷子就是这样,出了个什么事,他都得先打打小算盘,去刘府送羊的前一晚,他披着衣裳靠在床头算了一晚上,这羊值多少银子。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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