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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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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明白,恭送七公主。”华良态度谦卑,全然没有在宁夫人面前那种威风。
七寻拿了银子,先是分了一些给街头的叫花子,又分了一些给逃难的难民,剩余的三四十两,便留着自己的开销了。
自从她出宫以后,跟田青仁便以夫妻的名义住了下来。
田青仁在宫中当职,她便像一位勤劳的主妇一样,为他洗衣裳,为他做衣裳,或者,为他洗米做饭。
田青仁不止一次的说过,她是公主,她不能做这些。
可她总会说:“我跟了你,便是你的娘子,做这些,我乐意。”
田青仁只得由着她。
田青仁虽在宫中当职,可每个月的月银例子都很有限,公主大手大脚习惯了,田青仁那些银子,放在她手里,不到三天就使完了,她又怕田青仁知道,便偷偷去京城晃悠,没想到,却发现华良在京城设赌坊,所以,她隔一阵子便来华良这里取银子。
一则,救济了她认为应该救济的人。二则,她想着,有朝一日华良回到齐国,齐国国君他的父王定然能还华良银子。这些银子,她不过是借用而已。
宁夫人就惨了。
一路哀嚎着回了苏府。
脸肿的跟过了水的猪头一样,一双眼睛肿的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缝,往日看到苏老爷均是眉目含情,少说也能暗送秋波,如今睁眼看人都费劲,恨不得拿根棍子支着才好。
华良可不会怜香惜玉。那碗茶,被他结结实实的泼到了宁夫人脸上。
宁夫人躺着不动。
小菊急的团团转:“夫人,夫人,夫人……”
“有话就说。我不是在听吗?”
“夫人,那个华良,果然是心狠手辣的,夫人的脸,会不会被……烫坏呀?夫人的眼睛,以后还能睁开吗?夫人会不会死?”
“小菊,你就不能说些吉利的?”
“那……”小菊像没头的苍蝇似的,翻眼想想道:“那夫人……还能活吗?”
宁夫人气的只咽气。
宁夫人脸上的光景,早被苏府的人看在眼里。
洗衣裳的婆子坐在井边绘声绘色的:“我可看见了,大奶奶的脸。哎哟,肿的都看不见眼睛了,就是被抽十个耳光,也肿不成这样。”
洗菜的婆子叹气道:“不知大奶奶是怎么弄的,难道是走路摔的么?不然。万不会肿成这样的。”
洗衣裳的婆子笑道:“你这话不对,谁走路会把自己摔成那样?再说,摔倒的,脸上会有痕迹,可大奶奶的脸,并没有摔破,只是肿。对了,好像嘴角还有燎泡呢,依我说,倒像是烫伤的。”
众人说来说去,也没个定论。
小菊缩在门缝处偷听,听了下人们的对话。她火急火燎的向宁夫人报告:“下人们已瞧出夫人的脸是烫伤了,夫人,一会儿如何跟老爷交待呢,若是提华良,提赌坊……”
“吱呀”一声。二门洞开,一缕阳光伴着人影进来,是苏老爷,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来。
苏老爷本在书房里写毛笔字,顺便养养花弄弄草,不想下人飞奔而去告诉他宁夫人脸肿了。
苏老爷放下毛笔便回了房。
光影斑驳之间,宁夫人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嘴里不停的呻吟着。
苏老爷查看了她的伤势,冷着脸问小菊:“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夫人出门的时候,不是有你陪着吗?夫人是怎么了?”
“夫人……夫人……是啊,夫人是怎么了?”小菊看看宁夫人,不敢说话。
“老爷……你就不要问小菊了,这事不怪她,她胆子小,老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宁夫人仰躺在床:“我由小菊陪着去逛,天热,也累了,就去一处茶楼里歇息,这不,地上滑,小二不小心摔了茶盘,茶盘上那杯茶,不偏不斜,正好洒在我脸上,烫的。”
“那……”
“老爷,那小二也不是故意的,茶楼掌柜当时提出赔我银子,我想着,掌柜的怎么会赔我银子,想必还是那小二出银子,我看那小二可怜的很,所以,也不忍心要他的银子,只叮嘱他以后多注意些,万不可再伤着人便回来了。”
苏老爷感慨不已:“你都这般境地了,竟然还替别人着想,真真是一个心善之人,只是委屈了你,你瞧瞧这脸,本来好好的,如今烫的,水泡都起来了。”
很快,苏府下人叫了大夫来。
大夫细细看了宁夫人脸上的伤,又开了六副药,并叮嘱宁夫人:“这烫伤本好医,只是如今天热,外伤易发作,切记不可吃辛辣之物,若是脸上结痂,也不要用手碰,伤好之前,不要洗脸,只管喝药便好。”
宁夫人点头答应。
芙蓉已听到了动静,葫芦颠颠儿的跑去告诉她的:“大姐,宁夫人烫坏了猪头。”
“什么?”
“宁夫人的猪头烫坏了。”
“什么?”
“猪头烫坏了宁夫人……”葫芦上气不接下气。
“到底是怎么了?”芙蓉皱眉。
“是……宁夫人的脸,烫的像猪头一样。”葫芦在苏府里钓鱼,听到婆子们这样说,便来告诉芙蓉。
芙蓉赶紧去探望。
苏老爷见芙蓉到了,便让那大夫把一应要注意的事项重新说给芙蓉,他又交待芙蓉:“这些天,怕又要辛苦你了,你娘的脸被茶水烫伤了,如今得卧床歇着,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近来你娘不能食辛辣之物,也不能洗脸,这些事,你交待那些婆子丫鬟都注意些,特别是饭菜,一定要做温和些。”
“是,爹放心吧,我会交待婆子们注意的。”芙蓉站在床前,虽是探望宁夫人,到底眼睛看不见,只得安慰她:“娘,你且歇着,万事有我,娘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一时大夫要走,开方子的钱并药钱一共是二两银子。苏老爷让下人去钱匣子里拿银子,下人端了钱匣子上前道:“老爷,您的钱匣子,已经空了三四天了。”
苏老爷才想起来,自己的银子,都已让宁夫人用去了,也不好明说。
芙蓉赶紧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给那大夫。
苏老爷有些尴尬:“芙蓉啊……其实爹的银子……其实……”
“爹,人总有用银子的地方。爹的银子若不够,可以到帐房去支。”
芙蓉走出房间,跟青儿到桂花树下乘凉。
桂花树下的草又深了几许,坐在草地上,半个身子都被埋没其中,偶尔有草尖随着微风摇曳,轻轻舔舐着芙蓉的胳膊,芙蓉的胳膊痒痒的。
青草绿,阳光正灿。光阴正好。
芙蓉眯着眼睛,低头摆弄草尖。
青儿幽幽道:“芙蓉姐,不是我多嘴……”
“你说。”
“当初宁夫人还没嫁进苏府的时候,我曾跟婆子们一块,帮苏老爷打扫房间,我记得,那钱匣子里有几张银票,还有好些银子,至少有几百两,可如今,那钱匣子却空空如也,苏老爷的兴趣爱好,不过是写写字下下棋,苏老爷的银子,定然都被宁夫人花去了,所以如今请了大夫,反倒没银子给药钱。”
芙蓉不置可否。
“我听婆子们说,宁夫人隔三差五就要问老爷要吃的要喝的。什么做新衣裳了,买首饰了,或者挑选礼物了,反正由头多着呢,那钱匣子里的银子,便跟长了翅膀一样,呼啦啦就飞走不见了,这样下去……”青儿有些感慨:“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那些银子没的也太快了。”
“你放心。”芙蓉揪着草尖,仰脸笑了笑:“库房的钥匙,不还在咱们手里吗?如今宁夫人来到苏府,咱们老爷疼惜她,况且她是堂堂的大奶奶,她要置办什么,咱们也不应该说什么,由着她吧。女人嘛,天生爱买东西,前些天,我不是还让你帮着买了一支翡翠簪子,我眼睛看不见尚且爱买,何况是眼睛看的见之人呢?”
“那芙蓉姐可得看好库房的钥匙,别被宁夫人给摸去了,若那样,咱们府里的银子,可就真不见了。”
“这个不必担心,即使谁偷了我的钥匙也是没用的。库房不是还有帐房先生在那守着的吗?帐房先生不见我,是不会任她们胡来的。”芙蓉倒是淡然。
安慕白来给芙蓉送信。
以往都是看门人把书信送到芙蓉房里。后来,府里都知道,苏畅从正县写回来的信,安慕白要念给芙蓉听,于是便直接把信送到安慕白手里,安慕白送给芙蓉,倒方便多了。
“夫人,自我走后,时光荏苒,不知你可安好。我在正县一切都好,民众也很拥护我这位县令,所以我心甚安,并没辜负皇上的托付。”安慕白静静的念信,不带一丝感**彩,他的声音,就像缓缓流过山崖的小河,那么轻,那么浅,甚至,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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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4章 药膏
芙蓉歪在栏杆边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朵花,静静的听着安慕白的声音。
听的高兴,她便揪下来一片花瓣,听的放心,她也揪下来一片花瓣,不一会儿,长椅上便遗落了几十片花瓣,犹如雨打风吹去,花瓣微微凋零。
“我在正县,常到民间走动,更知民间疾苦,前些天,我去一户农家,正遇他们在炸油条,我兴趣起,还跟他们同乐呢,用筷子去夹锅里的油条,不想被热油烫了一下……”
芙蓉手一哆嗦,手中的花落到了地上。嘴唇也轻轻颤抖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苏少爷可有事?”
安慕白抬眼看看芙蓉,看到她紧张的模样,便缓缓道:“二少奶奶不必担心,少爷在信上说了……”他又开始念信:“不过,夫人你不必担心,被热油烫了以后,我胳膊上长了泡,后来,他们家拿出祖传的烫伤药膏,说是什么油制的,我涂了几天,倒也好了,一点儿水泡也没有……”
知道苏畅没事,芙蓉才稍稍安心。一时又皱眉。
安慕白将书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见芙蓉皱眉,便问她:“二少奶奶怎么了?”
“大奶奶被热茶烫了脸,喝了大夫开的药,也不知好了没有,每次我去看,大奶奶总说好些了,可我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安慰我的。只希望大奶奶的脸快些好才是。”
“少奶奶放心吧。大奶奶……会没事的。”安慕白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真的会没事吗?”
“当然。”安慕白冷冷道:“若她有事,老爷那里早有动静了不是吗?”
芙蓉想想,倒也是,这才略放些心。
安慕白去了苏老爷卧房。
藏青色薄纱窗帘悬于窗口,阳光透过藏青色的纱透进来,斑斑驳驳,星星点点,卧房里的东西也变成了青色的。或明或暗,瞧不真切。
卧房里收拾的很干净。瓷瓶。瓷器,苏老爷把玩的东西,还有那些字画,全都在。
苏老爷不在房中。唯有小菊拿着毛巾站在床头伺候着。
宁夫人刚喝了药,半歪在那儿养神,看安慕白进来,她像被踩了脚一样往后缩了缩:“你进来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不想别人知道咱们的关系,你明知道我这个时候不想看到你,你明知道……我不需要你来慰问,你出去。”
“宁夫人怕是想多了。我来,并不是慰问宁夫人。”安慕白的脸更冷,宁夫人视他如草芥,如蟒蛇。他的眉头皱的很紧:“我听说,宁夫人受了伤,眼睛肿的剩下一条缝,我还当很严重,如今看来。宁夫人你眼神好着呢,我刚来,你便看到我了。”
“你来做什么?”宁夫人双手抱在胸口,明显很排斥他。
“我是苏府的安管事,代少奶奶打理这苏府上下,来老爷的卧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擦洗,这不对吗?”
“老爷房里什么都很干净。并不需要擦洗,你出去。”宁夫人扭过头去,不让安慕白看到她的表情:“我知道你是来看我伤的重不重,我没事,我好的很,不过是被不长眼的小二伤了而已。”
“被不长眼的小二伤了?”安慕白靠着长案。轻轻抚摸着他腰间墨绿色的绦带:“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二伤着了宁夫人,宁夫人岂是善罢甘休之人?定然恨不得将那小二碎尸万段才是,怎么如此轻描淡写?我看,宁夫人受伤,这其中定有隐情。说不准,是宁夫人你招惹了不应该招惹的人。”
小菊手里的毛巾抖了一下。
宁夫人呼吸都变的急促;“你知道了什么?我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也好,什么也不知情也好,我的事你少管。我的事也轮不着你管。我吉人自有天相。不用你操心。”
“吉人自有天相?呵呵,那是对好人而言。宁夫人你……”安慕白摇摇头便走:“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所谓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宁夫人别自掘坟墓才好。”
安慕白刚离去,宁夫人气的豁然坐起:“若知他这般气我,当年我真应该拿绳子把他勒死,也省了如今诸多麻烦。”
“可安管事……毕竟是夫人亲生的。”
宁夫人缓缓抬起头,瞪着一双眼睛望向小菊,小菊吓的后退两步:“夫人,我错了,我不应该提……这事,夫人不能洗脸,不如,我帮夫人擦擦手吧。”
“我不要擦手。”宁夫人伸出双手来护在脸上:“我的脸很痒,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别人说脸上痒是伤要好了,可我的伤……如今竟然流了黄水下来……怕是那大夫开的药也不管用,老爷昨儿又叫了一个大夫,喝了一剂药,脸还是痒,又不让洗,问那大夫,大夫只说快好了,怕是骗我们也说不准,若是坏了我的脸,那我以后可如何生活下去呢?”宁夫人很是急躁。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藏青色薄纱窗帘,把窗帘放在手中搓着,一直搓个不停。
芙蓉要安慕白代她给苏畅写信。
宣纸摊开,安慕白沾了墨汁,将毛笔稳稳的握在手中;“夫人要写什么?”
“写信的事不急。”芙蓉默默道:“听说你去看了大奶奶,大奶奶脸上的伤可好了?”
“她……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安慕白手里的毛笔猛的一沉,他不知道为何要扯这个谎,是因为卧房里昏暗,他并没有看清宁夫人的脸好了没好,还是因为他不想让芙蓉为此担心呢?又或者,二者都有。
端铜盆来擦洗桌椅的婆子笑着道:“安管事此话不真……刚才啊,我才从大奶奶那里过来,大奶奶如今,都换了俩大夫了,她说脸上痒,好像脸上也流了黄水,唉,又不敢洗脸,也不能挠……把大奶奶难受的。以前我在乡下,也见过烫伤不好的……整张脸都坏了呢。”
“这样说来,大奶奶的伤未好。对了。”芙蓉眼睛一亮:“少爷写信回来说,正县那户人家,有祖传的药膏,安管事,你写信告诉少爷,让他要一些药膏回来,咱们把药膏拿给大奶奶,说不准,大奶奶的伤就能好呢。”
安慕白叹了一口气。重新握了握毛笔:“二奶奶何必这么替别人着想。”
“大奶奶不是别人,如今他是我婆婆。”
“大奶奶真要替她要药膏吗?信上还要写什么?”
“信上……也没有什么要写的了,只是药膏一事最重要,你把药膏二字写大点,对了,告诉少爷,尽快派人把药膏送回来,别耽误了。”芙蓉一脸期待。
她微微仰着脸,或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她一直注视着安慕白的方向,此时此刻,她跟安慕白围坐在圆桌边,两人离的很近,近到安慕白能清清楚楚看到芙蓉耳朵上的一颗小痣。小痣如针尖,那么可爱。安慕白望着她淡然的轮廓,一丝不乱的青丝,有些出神,手里的毛笔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手心有汗,墨汁已打湿了宣纸。
“安管事,你怎么了?”芙蓉问。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安慕白,虽然看不见,可她分明注视着他。
这种眼神,空洞而纯美,安慕白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可又忍不住抬起头,轻轻的跟她对视,说是对视,只是安慕白凝望着她。
“安管事?”
“哦……哦……”安慕白回过神来,脸上微微发红,赶紧握紧了毛笔,重新抖了抖宣纸,装出很忙的模样来:“我……刚才少奶奶说的药膏之事,我已记下了,若没有别的事要写,我现在就开始写信了。”
芙蓉点点头。
她端坐在那,静静的听着安慕白写信。
大红色镂空桌布,洁白的宣纸,黑的发亮的墨汁,安慕白藏蓝色的衣裳,他白净而修长的手指。
信很快送了出去,苏畅也很快回了信。
安慕白拿了信拆开,又把信装回到信封里。
“安管事快给我念念上头写了什么,有没有药膏随着信回来?”芙蓉有些着急。
“少奶奶……”安慕白欲言又止。
“安管事快念念……不知药膏少爷是否要到了。”
“少奶奶,其实,信上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没有。”
“没有?”芙蓉一愣:“少爷说没有药膏?”芙蓉却是不信:“一定有药膏的,应该是少爷听说咱们为大奶奶求药膏,所以……他不愿意给罢了。怎么会没有药膏呢,肯定是少爷他故意的,少爷也真是的,这种时候了,还在生什么闷气吗?他可以替正县百姓做主,救正县百姓于水深火热当中,怎么不愿意用药膏救救大奶奶呢?”
芙蓉一时着急,在屋里走来走去,眼神不好,撞到了桌子,眼看快要摔倒,安慕白赶紧伸出手去扶她,可想想她是少奶奶,他是管事,门口又有几位婆子在,他怕别人说她的闲话,想收回手,可又不忍心看她摔倒,思虑再三,他还是伸出手扶住了她。
短暂的眩晕,被安慕白结实的臂膀扶住。
芙蓉扶着桌子站定:“安管事,你跟我去看看大奶奶。”
“是。”
………………………………
第815章 半死不活
宁夫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脸色晦暗,伤口处不住的流脓水,想来是天气愈发炎热,外伤不好痊愈。
小菊给她削苹果吃,她不爱吃,又给她剥无花果,她又嫌太甜,给她洗葡萄,又说太酸,忙的小菊汗流浃背,也不能伺候的宁夫人满意,小菊有些气馁,把削皮的小刀放在小几上。
或许是声音稍稍大了些,宁夫人抬脚给她踢坐到冰凉的地板上:“伺候我吃些水果你就百般不情愿了?若不是当年我让你在宁府谋生活,你如今死在哪里也不知道呢,我不过才伤了脸,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若有一天我死了,你还不去勾引老爷?到时候你给老爷生下了一子半女的,那你可就被抬到了大夫人的位置,到时候,更可以对我吹胡子瞪眼了。”
宁夫人气盛。
小菊只管坐在地上抹眼泪,她忙活来忙活去,也显的十分委屈:“夫人何苦说这样的话,给老爷生孩子的事,不是夫人做的么?如今又来赖我。”
小菊的话戳到了宁夫人的痛处。
她想一步登天,所以当年才打了安老爷的主意,没想到非但没有一步登天,反倒成了别人取笑的对象,如今小菊旧事重提,宁夫人抓起枕头就朝她扔去:“小蹄子,大夫人的话你也敢顶撞,自从咱们进了苏府,你饭量见长,胆子也见长啊。”
小菊哭哭啼啼,只管抱着枕头哀嚎。
“小菊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痛?”芙蓉跟安慕白进了卧房。
宁夫人心里暗叫不好,怎么这时候这两个人来了,又怕芙蓉二人看出什么端倪,便扯谎道:“小菊的爹半个月前没了,今儿刚收到信儿,她这是哭爹呢。”
“原来如此。”芙蓉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按府里的规矩,伺候的人没了爹娘。可以去帐房里领二两银子的丧钱,还有十天的假期。小菊,你可以去领银子了,拿了银子可以回家去几天。别哭了。”
“领银子……是府里好心。”宁夫人道:“小菊就去领二两银子吧,不过,假期一事就算了,小菊家离这里太远,回不去,而且她一个人,路上也不安全,我又这个样子,不如就留在这里伺候我吧,是吧小菊?”
小菊听说有二两银子领。心情大好,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枕头放在床上,也不哀嚎了。
“不知娘你的脸怎么样了?”芙蓉关切的道:“若是不好,不如我让人再去叫个大夫……”
“那些大夫都不中用啊。”宁夫人叹气。伸手想摸摸脸,又放下:“如今我这脸摸不得碰不得,奇痒无比,可又不像要好的样子,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娘放宽心好了,我听少爷说,正县那里有一种祖传的药膏。抹在脸上以后,脸上的伤就好了,这会儿我正问少爷要呢,到时候得了药膏,娘抹在脸上,一定会好的。”芙蓉安慰宁夫人:“娘要多休息休息。若想吃什么,也让小菊告诉我……”
小菊已提了茶壶进来,满满一茶壶的茶,她手里的茶壶一歪,“吱”的一声。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来。茶水是新烧的,热气氤氲,满桌子的白气。
一定很烫。
芙蓉伸手去摸茶碗。
安慕白端起那茶碗放到一边,又将小菊提来的茶壶放的远远的,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被烫红了。
芙蓉还没摸到茶碗,青儿便来叫了,说是白府里春娘做了几样好吃的,小巧带着孩子也来了,让芙蓉过去说话。
芙蓉由青儿陪着去了。
安慕白站起身要走,被宁夫人叫住:“听说,最近二少奶奶跟少爷通信,而那信,都是你读你写的?”
“是。”
“没瞧出你还有这本事。”宁夫人撇嘴一笑:“他们夫妻二人在信里都写了些什么?有没有在信里说什么重要的事?有没有提及我?他们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这是别人的事。不是夫人应该操心的。”安慕白想想芙蓉一心对待宁夫人,宁夫人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她便有些不满:“宁夫人你还是好好养伤的好。”
“芙蓉说正县有什么祖传的药膏,说要弄一些回来给我抹脸,她不会是骗我的吧?还是哄我开心的?我跟她又没有什么交情,而且,苏畅又那么讨厌我,她怎么会给我弄药膏?怕是哄我的,想着延误我的病情也是有的。”宁夫人搓着手思量。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安慕白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好吧,我是小人,你们都是君子。”宁夫人白了安慕白一眼:“你安慕白更是堂堂正正的君子,竟然在打别人夫人的主意,真是比君子还要君子。”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然是很明白的。”宁夫人见安慕白有些着急,便哈哈笑了,笑的太灿烂,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的她直皱眉,又流眼泪,擦了眼泪,却依然是讽刺的语气:“我还以为安慕白你宠辱不惊,一直都板着死人脸没有表情呢,就连我这个娘亲被烫成这样,你也是冷冷的面对我,可是一提到别人的夫人,你便着急了,你便动气了,可不是你在乎她么?”
“胡言乱语,你一定是疯了。”安慕白转身要走。
宁夫人的话一字一句锥在他心底:“我胡言乱语?我疯了,呵呵,刚才小菊给芙蓉倒了茶,她想端了喝,你不是怕烫着她么,所以故意移走热茶跟茶壶,这会儿你的指尖很疼吧?一定被烫红了吧?”
宁夫人见安慕白背对着她站定,心里更为得意:“你不过是苏府的管事,说是管事,其实也是苏府的下人,而且,你也不瞧瞧你的身份,你爹不要你,你连庶出也算不上,你这样的人,还试图打苏府二少奶奶的主意?更何况,苏少爷可是皇上器重的人,我劝你,还是省了那份心,别做无用之功。也省的人家瞧不起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慕白离去。
宁夫人的笑声格外爽朗,这笑声穿过窗帘,穿过竹篱笆,穿过层层叠叠的浅草,穿过桂花树,一直传到安慕白的耳朵里,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仰躺在床上,拉过素面毯子盖着脸。他眼前是宁夫人的脸,是宁夫人的嘲笑,一时间,宁夫人的脸又变成了芙蓉的脸,他翻身,轻轻抱着毯子,闭眼,叹了口气。
自幼时,安慕白便没跟宁夫人生活在一起,这么些年,也从未得过宁夫人的照料,所谓的母子,不过是一句说辞,对安慕白来说,这母子关系,薄的如云如烟如雾,风轻轻一吹便要散了。
可如今,宁夫人的话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因为他地位低下出身猥琐吗?
还是因为宁夫人提到了芙蓉呢?
他想睡去,睡了,便不会想这些事。可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思绪连篇,唯有起来写毛笔字。
研磨,摊纸,写字,可以让人静心。
那些浮躁的话,犹如浮躁的空气,转瞬就散了。
“安管事在吗?”是芙蓉。
安慕白开了门,迎了芙蓉进去。
桌上的宣纸还在那儿,洁白的宣纸之上,是“定和”二字。
安慕白每次写毛笔字,都不由自主的写出这两个字来。
“安管事为什么每次写字都写这两个字呢?”青儿不解的问道:“我虽然识字不多,可也勉强认出这是定和二字。”
“这是我爹的名字,当然了,听别人说的。”安慕白把宣纸收好。又重新摊了一张在桌上:“少奶奶一定是找我写信的吧?”
芙蓉点点头:“药膏一事,少爷不肯送回来,麻烦你好好跟少爷说,就说……大奶奶的脸一直不好,爹也担心的,让少爷顾全大局,弄些药膏回来才是,我瞧着这几天爹都消瘦了,肯定是为大奶奶的伤忧心。”
安慕白提起笔,却觉得这笔比任何一天都重,他想了想,又把毛笔搭在了砚台之上:“少奶奶……”
“恩?”
“你真的觉得,为大奶奶求药膏好么?”安慕白又想起宁夫人的那些话,想到她对芙蓉的不信任及侮辱。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法下笔,宁夫人那种复杂的笑,刹那间凸显在宣纸上。
“大奶奶脸上的伤喝了药不见好,少爷也说了,那药膏治烫伤效果奇好,求一点又何妨?”
“少奶奶……真的以为,你帮别人求了药膏,别人就会感激你吗?”
“其实,我为大奶奶求药膏,并不是为了让她感激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乐而不为呢。”芙蓉浅笑着道:“若帮人是为了求感激,那……不好吧?”
“你果然是这样想的?”
“是。”芙蓉催促安慕白:“安管事快些给少爷写信吧,我听说大奶奶的伤更为严重了,酷暑将至,伤口就更不好痊愈了。”
安慕白静静打量着芙蓉,随后提起毛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给苏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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