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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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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慕白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那和尚。
和尚心虚,扔下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出家人吗?”拔腿而逃。
安慕白低头想了想,又望了望那和尚的背影,他垂下眉眼进了苏府,从苏府正门到他所居住的厢房,要经过中堂前的一条幽僻小道,小道两侧种着不少绿草,绿草中央种着桂花树。
如今绿草斑驳,桂花树枝叶也抽了绿,安慕白缓缓的行走,突然听到不远处有说话声:“老爷,你就不必送了,老爷好生养着身子才是,过两日我再来看你的。”
这声音安慕白是如此的熟悉。
他不禁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细细的看了一眼,只看一眼,他便认出她来,宁夫人。
宁夫人站在原地,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别的,一刹那间,她也看到了安慕白。
如电闪雷鸣,她的后背像浇了一桶凉水,凉气顺着她的脊柱一直往上涌,直涌到她的脑门,脑门都是凉的。
她扯了扯小菊的手,指着安慕白站的地方道:“你可看到他了?”
小菊顺着宁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绿草,桂花树,洒扫的下人。安慕白早已不见了踪影,就像是幻觉一般,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宁夫人还愣在那。
小菊不禁道:“夫人是说……那个洒扫的下人吗?这样的下人,苏府不是很多吗?”
“我不是说那个洒扫的下人。”
“那夫人说的是?”小菊四下看看,没有见别人的踪影,宁夫人已顺着小道追了过去,拐了弯,见有个厢房门口插着一支白嫩的百合,她呆呆的在那里站住了脚。同时,让小菊离的远些。
宁夫人亲自扣门,房门洞开,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或许是天气不好的原因,晦暗的光线照着床头的金色瓷瓶,瓷瓶也晦暗起来。
宁夫人忍不住注足。
这屋里,除了一些瓷瓶,几张字画,还有长案,矮桌,床铺,别的摆设,甚少。虽然摆设甚少,好在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安慕白背对着窗子坐在桌边,桌上放着抽丝白瓷杯,杯里是红枣茶,他面前放着一本旧书,他一面喝茶,一面看书。
或许是看书,或许是在等待宁夫人说话。
那杯茶就端在他手里,不上不下。
窗外斑驳的光影,照着他孤独而光洁的背。
他的头发一丝不乱的束在头顶。
宁夫人的眼泪差一点儿下来。
她咳嗽了两声,试图让安慕白回过身,没想到的是,无论她怎么咳嗽,安慕白总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甚至,他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宁夫人坐在床头,这样,她便可以面对安慕白了。
安慕白没有抬头,任凭宁夫人的一双眼睛在他白净而严肃的脸上停留。
“你还记得我喜欢百合花。”宁夫人道。
安慕白一动不动。像没听到似的。
宁夫人讨了个没趣,便拉起床上三色锦毯,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安慕白说话:“这三色锦毯真薄,你盖这个,不冷吗?”
安慕白缓缓的抬起头,缓缓的看着宁夫人,看的宁夫人心里发毛,只得放下手里的毯子,双手环抱着,略有尴尬的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安慕白没有答话。
“上次你去宁府,是不是找我有事?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贸然见了你,我还吓了一大跳呢,今儿看到你站在桂花树下,我只当自己眼花了,没想到真的在这里遇上了你,看这样子,你是在苏府里安顿下来了?”
安慕白依然没有说话。
“你在苏府里做什么?你跟苏府有什么瓜葛?”宁夫人四下看看,见这厢房略低矮,她便叹了口气:“住这房子,倒也委屈你了,你不好好的在那个地方呆着,跑到京城里来做什么了?苏府可不是久留之地,你得赶紧离京……”
“我在这里挺好的。”安慕白轻轻的握着拳头,他心里如翻江倒海一样,波涛汹涌之间,只觉得嗓子酸涩,有话要说,又忍住了,只是眼圈有些红,宁夫人的那些问题,他一个也没有回答,只是问她:“你来苏府做什么?”
“我……我……”宁夫人红了脸,继而,语塞。
时间如凝固了一般,厢房里有些燥热,两个人尴尬的相处。
………………………………
第795章 门外偷听
过了一会儿,宁夫人先开了口:“我来这里,是因为……是因为前阵子苏老爷的脚受了伤,今儿我特意带了一个和尚师傅来给他瞧瞧,看是不是有什么不祥的东西……”
“你说的就是那穿土黄袍子的和尚?那是个假和尚,发根还是青灰色的,想来刚剃度不久。”
宁夫人的脸更红了,同时,她紧张的弯下身,恨不得去捂住安慕白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若让苏府的人听到,那我可就死定了。”
“这样说,你雇了一个假和尚来蒙苏府的银子?”
“我也不想的。”宁夫人显的有些委屈:“我一个妇道人家容易吗?我相公死的早,独留我一个人,我又要独当一面,在这京城里过日子,就像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是死路一条,我雇假和尚来,不过是想讨口饭吃,而且,我也没有蒙苏府的银子,那和尚,我花了三两银子雇他,这银子是我自己出的,苏府没有出一个铜钱,而且,苏府里也没给我银子。”
“那……这样说,你是另有所图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宁夫人又委屈又愤怒:“若不是我相公死的早,若不是我命苦,我如今也是正经的夫人,用的着如此讨生活么,你……也应该替我想想。”
“那宁夫人有没有替别人着想呢。”安慕白语气轻轻的,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坚毅,在宁夫人看来,这语气,分明就是在质问了。
她心虚了,不自觉的开始搓手。
搓来搓去搓了好一会儿,见安慕白依然安安静静的围桌坐着,时不时的翻一翻桌上的书,她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脾气是像谁。这是苏府。此地不宜说话。不如,我约个地方,咱们去一处僻静的茶楼说说话吧。”
“有什么是不能在这里说的?”安慕白合上了书,抬起头来。明亮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宁夫人。
宁夫人害怕看到这样的眼神,她更心虚,嘴里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你若……不想去茶楼说,那就……就在这里说吧,不过我叮嘱你,赶紧离了这里,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以后也不要到苏府里来。”
“宁夫人你不是也在这吗?”安慕白反问:“宁夫人你不是也到苏府来了吗?”
“我……”宁夫人语塞。
“夫人……夫人……”小菊跑了过来,小声的在窗户边叫道:“夫人快出来吧,不好了……苏少爷往这边来了。”
一听到“苏少爷”三个字,宁夫人身子就一哆嗦。
真是冤家路窄。
她迅速的出了屋子。迅速的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还好没有遇上苏畅。
苏畅只看到宁夫人急匆匆的背影,他到厢房里给安慕白送笔墨纸砚,送完了笔墨纸砚,他顺着小道回房,不想却在小道尽头遇上了宁夫人。
宁夫人绕了一大圈。却没想到碰见苏畅。
“宁夫人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苏畅拦住了她的去路。
宁夫人尴尬:“我……我……在府里……随便走走。”
“我还以为夫人在苏府里迷了路,一时找不到大门呢。原来是随便走走啊,要不要我送夫人你出门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知道大门在哪。”宁夫人笑了笑。很快,带着小菊走了。
一时到了宁府,宁夫人都是慌慌张张的。
小菊很是不解:“夫人为何如此?苏老爷不是说了,要叫喜婆准备。让算命先生看日子吗?想来夫人嫁进苏府是指日可待了,为何夫人如此慌张?”
“我……我在苏府里遇见了不应该遇见的人。”
“夫人是说厢房里的安慕白安公子?”
“你怎么知道他姓安?”宁夫人更为紧张,四下看看,确定无其它人,才盯着小菊道:“你怎么知道他姓安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也没知道多少,夫人让我在外头盯着。我就跟一个苏府的婆子说了几句话,那婆子说,厢房里住的人是安慕白,听说他要在苏府里常住的,说是。要教白少奶奶的弟弟读书,顺带的,教少奶奶的弟弟写写毛笔字。”
“那婆子还说什么了?”
“还说是苏少爷请安公子去府上住的,而且好像苏老爷还很喜欢这个安公子呢,跟安公子一块下棋,又跟安公子一块谈笑,这个安公子,好像很得苏家人的喜欢,少奶奶还亲自去城里买笔墨纸砚送给他呢。”
“不要说了。”宁夫人越听越怕。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回去躺着。
光影稀疏,偶尔有一两声鸟叫。
麻雀停在宁府房沿上叽叽喳喳,跳跃觅食。
宁夫人心里很乱,乱的不能自已。
小菊端上来的参汤,她一口也没有喝,腹中饱涨,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夫人是不是因为那个安公子所以心情不好?”小菊试探着道:“难道夫人跟安公子是旧识?”
“不要乱说。”宁夫人盯着小菊,眼神锐利,吓的小菊往后退了两步。
“以后这样的话不可乱说。”宁夫人叹了口气:“真是害怕什么,便遇到什么,唉,我本以为能把当年的事忘了,可他的出现,时时处处提醒着我,当年那些事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宁夫人神神叨叨的坐起身,抓着枕头在手里费力的揉着:“不行,我不能让他坏了我的好事,这个苏府,无论谁在那里,我都一定要去的,一定要去的……”
安慕白见到了宁夫人,他的心里也不平静,但他依然平静的坐在那儿,或许,他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或许,他早已习惯一个人默默的坐着,他的那些心里话,不能。也不敢说给别人知道。
芙蓉买给他的笔墨纸砚就放在他的桌上。
笔墨纸砚都是好的,很新,那砚台,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安慕白心里有些感激。自从到了京城,虽遇上了不堪的事,可却也遇上了雪鸟那样义气的朋友,也遇上了芙蓉这样的少奶奶。
他把宣纸拿起来看了看,然后研磨,默默的在宣纸上写下了“定和”二字,字迹苍劲有力。刚写好这两个字,苏府的下人就来叫了,说是苏老爷有请安慕白到书房去。苏老爷要跟安慕白下棋。
他欣然前往。
书房里有说话声,是苏老爷同芙蓉。
“爹有件事想告诉你。因为知道畅儿一定会反对。所以爹觉得,还是跟你说一说比较合适。”苏老爷手里的毛笔悬在半定,毛笔上的墨汁“啪”的一声落在宣纸上,宣纸上一团黑墨发散开来。
“爹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苏老爷听此话。坐回到椅上,一面将毛笔搭在砚台上,擦了手,一字一句的道:“芙蓉啊,你也知道,苏府里一直少一个女主人。虽你是少奶奶,如今管着苏府上上下下的仆人。一些细活也都是你操心,可畅儿他自幼丧母……苏府一直不成个章法……”
“爹的意思,是想娶宁夫人进门吗?”
苏老爷脸上一红:“芙蓉啊,你虽然眼睛看不见,可你比那些眼睛看的见的还通透,你这么聪明。难怪大伙都喜欢你。”苏老爷又叹气:“我之所以没让畅儿来,是因为我知道,畅儿他一定不会答应这件事的,不知为何,畅儿一直不很喜欢宁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先夫人的缘故,所以畅儿他排斥……”
“这是爹的终生幸福,爹若看准了,看好了,我跟苏畅……我们自然恭喜爹。”
苏老爷笑逐颜开:“你放心好了,即使迎了宁夫人进门,我们也有年纪了,不过互相陪着说说话,这苏府里的金银,家产,还有上上下下的仆人,都归你们管,爹不是糊涂的人。宁夫人也不是多事的人。”
“爹,若宁夫人进门便是自己人,咱们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苏老爷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书房门外的安慕白却出了一手冷汗。
他只当宁夫人到苏府,不过是偶然的。
没想到苏老爷竟然要迎娶宁夫人进门。
而且,宁夫人就要做苏府的大夫人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想宁夫人,想想宁夫人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他心里有紧张,有不安,也有淡淡的愤怒。
他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他心里那些情绪,很快就被一张冷面给掩盖了。
芙蓉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安慕白甚至可以语气平静的跟她打招呼:“少奶奶,谢谢你送的笔墨纸砚。”
“你喜欢吗?”
“喜欢。”
“你喜欢便好。你愿意教我弟弟,而且,你又不收银子,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笔墨纸砚,不过是小小的心意。”
“少奶奶客气了。”
“老爷还在书房里等你,你快进去吧。”
“是。”
安慕白安安静静的进了书房。
苏老爷已收拾了长案,将宣纸等物挪开,又摆了棋盘上去,或许是因为宁夫人的事,苏老爷心里欢喜,所以见到安慕白进来,他也是欢喜的。
安慕白静静的坐下来,只是面无表情。
“安公子啊,你可知道我为何这么高兴?”苏老爷问了一句。
安慕白心里一痛,却假意什么都没听到:“我……不知道。”
“哎呀,我一个人过了这些年,本以为要孤独终老的。”苏老爷感慨道:“没想到我竟然遇上了一位极其善良的妇人,人人都叫她宁夫人,她是苦命人,但对人是极好的,如今,我想迎她进门,这是一件大喜事啊。”
………………………………
第796章 何事找我?
安慕白没有吭声,只是眉头一皱。
苏老爷一面摆棋,一面笑道:“怎么,安公子觉得这不是一件喜事么?”
“我……”安慕白低头想想:“苏老爷觉得是喜事,那自然是喜事了。”
苏老爷畅然。
一时下棋也得心应手。往日苏老爷的棋艺在安慕白之下,这一日却轻轻松松的赢了安慕白,甚至,刚走了几招儿,安慕白便被逼进了死角。
安慕白哪里有下棋的心思。
他满心想的都是宁夫人。
“安公子今日像是走神似的。”苏老爷笑着送安慕白离去。
安慕白唯有打着哈哈:“是苏老爷的棋艺精进了。”
桂花树下,安慕白久久留连。
草丛里星星点点的露珠,轻轻的落到了小道上,晶莹的水滴透着一股灵动。安慕白呆呆的盯着,脑子里飞速闪过苏老爷喜悦的神情并宁夫人的模样。他扶着桂花树站着,苏府下人来回洒扫,他均是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往芙蓉的房里而去。
走到廊下,他便听到房里有争执的声音。
苏畅叹气道:“芙蓉,你眼睛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那宁夫人的厉害,当初她偷白玉桔子,想来手脚并不干净,而且她做人狡猾,当着你跟爹的面,故意扮贤良,而在我面前,就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这样的女人,心思极重,怎么能让她进苏府?爹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才故意叫你去的,你竟然答应了爹,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芙蓉搓着手道:“咱们……也应该替爹想一想,他好不容易有了意中人,如今正欢喜着,若咱们不同意,爹肯定会伤心的。你忍心让爹伤心吗?”
“爹如今是很高兴,很畅快,等有一天爹发现了宁夫人的真面目,到时候他肯定会伤心。于其以后伤心,倒不如现在伤心一次,横竖把宁夫人拦在苏府外头。”
“可是……爹只有这一个愿望,难道咱们也不能答应吗?再说爹并不是求咱们同意,反正,咱们同不同意,爹拿定了主意,就不会更改了。宁夫人始终会进苏府,我们不如由着爹好了。”
“我不同意。”苏畅斩钉截铁的道:“这事我不能由着你们。”
“苏畅,你怎么不能替爹考虑呢。我身上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我的眼睛都看不见,苏畅你不是也迎娶我进门了吗?苏畅你能包容我,难道不能包容宁夫人?”
“有些事可以包容,有些事不可以。”苏畅一脸严肃:“你的眼睛虽看不见。可我喜欢你,我并不介意这些,但宁夫人……她心思歹毒,包容这样的人,便是养一条毒蛇在侧。”
二人争执不下,苏畅抬头,见门口白纸上有个剪影。便道:“是谁?”
安慕白推门进去,苏畅跟芙蓉便不再争执了。
“安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有点小事想跟少奶奶说。”
苏畅请安慕白坐下,一时宫中有事,下人备了马车,他很快离了家。
窗台下种着绿色的水仙。
水仙长的有一尺高,迎着淡淡的光影。随着渐暖的气候,一点一点儿往上生长。
芙蓉坐在水仙旁边,水仙的颜色映衬着她纱衣上的粉紫牡丹,别有一番生涩雍容的味道。
“安公子找我何事呢?”芙蓉笑笑:“可是我弟弟白葫芦又不受教了?”
“并不是。”
“那是何事呢?”
“我来找少奶奶说话,并不是为白少爷的事。苏老爷跟宁夫人的事。我也听说了。”
“哦?”芙蓉抚摸着水仙悠悠道:“安公子来苏府这些天,一向不爱说话,也不爱管琐碎事,苏老爷跟宁夫人的事,安公子有看法?”
“有。”
“什么看法呢?”
“少奶奶真的觉得,宁夫人跟苏老爷很般配吗?”
芙蓉不禁苦笑:“不知安公子讲的这般配,是从哪说起呢,若说是相貌呢,我眼睛看不见,并不知道老爷跟宁夫人般配不般配,且相貌这事,千人有千种说法。但若说起脾性呢,老爷性子柔顺,宁夫人她细致体贴,二人一块去狩猎,一块听戏畅谈,倒是般配的。安公子的看法是?”
“我并没有什么看法。”安慕白声音冷冷的。
凉风顺着窗缝挤进来,一丝一缕的凉,芙蓉紧了紧衣袖,浅笑着道:“那安公子的意思是?”
“我觉得苏少爷在宫里行走,所想所看可能更为正确,少奶奶真的觉得,苏老爷跟宁夫人在一起会长久吗?”安慕白抬起头来,默默的看着芙蓉的脸。
芙蓉极为诧异,这个安慕白,在苏府里一向本本分分,是极易伺候的人,即使是教葫芦习字,也是按时辰去,按时辰回,并不多说一句话。如今是怎么了,怎么提到苏老爷跟宁夫人的事,他似乎有些在意?他怎么跟苏畅一样,似乎有意反对这件事呢?
芙蓉便问了一句:“安公子……认识宁夫人?”
“我……”安慕白语塞了。
正巧下人来报,说是一个叫雪鸟的姑娘来找安公子。安慕白便没有往下说,径直出了门。
芙蓉虽诧异,可也想不明白。
雪鸟拿了件薄衣裳来,说是她亲手做的,要送给安慕白。
安慕白收下了,只是告诉她:“雪鸟,你平时很忙,不必惦记我了,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衣裳。”
雪鸟眼圈一红,她能忙些什么呢,她所忙的,不过是针织女红,或是唱曲儿弹琴,想起这些,她很是心酸,便哽咽着道:“其实,我忙的都是琐碎事……能为安公子做衣裳,我心里高兴。对了,你在苏府里还习惯吗?”
“习惯,苏府的人对我很好。”
“那就好。苏府毕竟是高门大户,听说苏老爷以前在朝廷当了半辈子官,如今的苏少爷,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雪鸟抹抹泪道:“我本想进苏府去找你的,可我怕……我这种身份,没的玷污了人家的地方,所以……不敢进去,只是在外面等你。”
“公子……安公子。”小菊自南而来,见雪鸟跟安慕白说话,又见雪鸟眼中含情,默默痴傻的模样,便挤在她前面笑了笑道:“公子,有请。”
“谁要见我?”
“当然是我们夫人。”
“我没空,我在见客。”安慕白声音冷的像腊月冰川。
小菊讨了个没趣,便笑了笑道:“我们夫人想见安公子,安公子怎么反倒不去?如今安公子寄居在苏府里,以后我们夫人可是苏府的女主人,安公子不去见夫人恰当吗?”
安慕白依然不为所动的模样。
雪鸟听此话,有意劝他:“安公子还是去吧,我这次来,就是给安公子送件衣裳,顺便看看安公子是否平安,如今知你安好我便放心,我这就回去了,不打扰安公子你了。”
雪鸟带着婢女离去。
安慕白转身要回苏府,似乎并没有把小菊看在眼里,甚至,看到小菊,他都有一种厌恶。
小菊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安公子相貌堂堂,可惜有点不识规矩,我们夫人要见安公子……”
“我不想见她。”
“我们夫人说,有极重要的事要跟安公子说,难道安公子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安慕白迟疑了一下。
“我们夫人说了,过了今日,她就没有心情说了。”
安慕白随小菊而去。
他想知道,宁夫人要跟他说什么。
虽嘴上说着不想见她,可还是不由自主的离她越来越近了。
京城柳记茶楼一角。
华良端着大碗茶,乜斜着宁夫人道:“宁夫人好兴致,如今都来柳记茶楼喝茶了,看来银子到手了吧?什么时候还银子?”
“华爷真是会开玩笑。我还得过几日才进苏府,如今哪里来的银子呢……”宁夫人一脸谄媚:“我之所以来柳记茶楼,是因为……今儿要在这里见一个人。”
“见谁?”
“见我。”安慕白进来,袍角飞扬,发丝不乱,脸色严肃,生生一个冷面的公子。
华良打量着他,想了想笑道:“原来又是你,我好像在宁府见过你的,宁夫人,你果然背着苏老爷,在外头又养了一个小白脸,如今你半老徐娘,倒也有些本事。”
“华爷这是哪里话……我……他……”宁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华良将大碗茶放在杨木桌上,围着宁夫人走了两圈:“我不管你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也不管你在外头包了几个小白脸,只是欠我们的银子要尽快的还了,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宁夫人你最好机灵点,不要玩火**。”
“是。是。”宁夫人点头哈腰的送走了华良。
一时茶楼里只剩下宁夫人跟安慕白,宁夫人自顾自的喝了碗茶,放下茶碗便叹气:“真是阴魂不散,这个华良,就会欺负人,哪一日我得了势,定要他好看,呸。”
“宁夫人何必背后骂人,若真得势,刚才当着华良的面骂了岂不是痛快?”安慕白不动声色的喝茶,垂着眉眼,头也不抬。
宁夫人便讪讪的:“你这毛病,一点儿没改,总不讨人喜欢。如今我心情不好,你总该说些好听的来哄我开心才是。”
“我只知道,自小到大,我不开心的时候,从没有人哄我。”安慕白放下茶碗,抬起头来看着宁夫人:“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
第797章 扔井里
“刚才小菊跟我说,你跟一个女子……听说那女子长的极漂亮,年纪也才十五六,首饰也戴了不少,像是哪家的小姐,是哪家的?你才来京城几天,在哪里认识的这女子?”
安慕白知道宁夫人说的是雪鸟,却一笔带过:“我认识的人,不必向宁夫人你交代。”
宁夫人讨了个没趣:“我也不爱管你那些闲事,谁让你是我的儿子,二十年前,我本来不想生下你,可惜天不顺人愿。你要知道,因为有了你,我连嫁进高门大户当夫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跟了一个小官,后来那人还早死,害我孤苦伶仃。都是因为你,好歹我是你的母亲,你何故对我这么有敌意?”
“宁夫人是我的母亲?呵呵。”安慕白低头攥着茶碗,一刹那间百感交集:“当初你怨恨生下了我,不是准备把我扔井里吗?还好有人救下了我,若不然,此时我恐怕在井底早成了一堆骨头。”
安慕白的话,让宁夫人陷入了遥远的沉思。
遥远的,极远的,那些记忆,如江水一样蔓延开来,一直把宁夫人淹没其中。
当年,她只是安府的一个小婢。是伺候安老爷小妾的小婢。连个正经的奴才都算不上。
她每日要做的,便是端茶送饭,伺候安府小妾洗脸梳头,晚上要给小妾盖被子赶蚊子扇风。或者,做些洒扫清洗的活计。
她很懒,做这些的时候,总是在打瞌睡。
小妾得安老爷宠幸,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做人骄纵,对待下人也狠了些,特别是对待一向懒惰的宁夫人,有时候小妾会拿簪子刺她,有时候。又会打她耳光。
夜深人静的时候,宁夫人偷偷哭泣,她不止一次的想,同样是女人。同样是花容月貌,她嘴巴还算甜,怎么就沦落到做下人任人摆步的境地?于是,她便把目光转向了安老爷。
终于被她逮到了机会。
一日安大夫人出门烧香夜宿庙里,小妾正遇喜信,宁夫人便故意打扮了一番,一阵捯饬,三更半夜往书房去给安老爷送茶。
说是送茶,只是留连在那里不肯走,故意珠钗歪斜。眉眼乱抛,果然,安老爷在灯下看美人,越看越中意。当晚,二人在书房里便苟且起来。
安夫人烧香多日未回。小妾喜信完了。终不见安老爷来兴趣,偷偷跟踪,才发现了宁夫人跟安老爷的事。
小妾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勒死宁夫人,可惜只得忍着,又怕外人笑话,说她管治下人无方。并不敢给外人知道宁夫人与老爷的事。
宁夫人与安老爷倒也快活了一阵子,直到安老爷又喜欢上别的女人。
宁夫人千盼万盼,终于盼到有孕,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生下了安慕白。
初生的安慕白白白净净,眸子深邃,嘴角的梨涡很招人。
宁夫人以为好日子就要到了。可惜安大夫人不认同这个孩子,只说宁夫人不知跟谁苟且才生下的。
宁夫人便去求安老爷,安老爷一心求安大夫人准她抬新的女人进门,哪里还顾得上宁夫人的事,再加上宁夫人一向狐媚。安老爷便扔下一句:“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也记在我头上,我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我跟你没有瓜葛。”
宁夫人便去求她的主子那个小妾,小妾恨宁夫人还恨不过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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