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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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畅只冷哼一声。

　　　　“这事就这么定了，芙蓉，你觉得留宁夫人在这里吃饭怎么样？”苏老爷没去问苏畅的意见，转而问芙蓉。

　　　　他知道芙蓉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芙蓉笑着道：“爹也说了，宁夫人是功臣，是恩人，自然应该留下来吃饭，我这就告诉婆子们备酒席和水酒，敬宁夫人喝上一杯才是。”

　　　　苏老爷显然很满意芙蓉的回答，只是苏畅阴着脸站在床头让苏老爷心里不很舒服，他抬眼看看苏畅，又挥挥手：“你们刚回来，快去房里歇会儿吧，我这里有宁夫人伺候着，一会儿用饭的时候再叫你们。”

　　　　“是。爹你休息吧，我们先出去，厨房里的事我会安排，爹你放心好了。”芙蓉笑着拉苏畅出去。

　　　　苏畅一向懂分寸，可刚才在苏老爷及下人面前，分明有些失态，芙蓉扯了扯他的衣袖，悄悄对他说：“你怎么了？”

　　　　苏畅低头问芙蓉：“白氏，我是不是你相公？”

　　　　“是啊。”

　　　　“那你会不会站队？”

　　　　“会啊。我刚才不是站在爹那边吗？”

　　　　“你……”苏畅无语。
………………………………

第774章　双眼皮

　　　　“我的相公啊。”芙蓉揪着苏畅袍子上的盘扣小声道：“咱们刚回来，不管宁夫人是对是错，不管她应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至少，爹病着，咱们应该让爹高兴不是吗？”

　　　　“可是……”

　　　　“有什么比爹更重要吗？”

　　　　“没有。”

　　　　“那不就好了。”芙蓉拍拍他：“走吧，咱们去准备宴席的事。”

　　　　芙蓉与苏畅去厨房里交待婆子们宴席之事，宁夫人见他们二人离开了，便凑到床头对苏老爷说：“是不是我在这里不合适？我瞧着，好像苏少爷不是很愿意看见我。”

　　　　“不要这么说。”苏老爷缓缓道：“畅儿这孩子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刚才或许是不明真相，所以对你不客气了，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你放心好了，有我在，苏家人都会对你好的。”

　　　　“我不想让老爷为难，若老爷让我离开，我现在就离开……”

　　　　“你想哪里去了。”苏老爷笑笑：“我怎么会……让你离开呢，畅儿跟芙蓉是自己家人，我也没有把你当外人，再说了，你是我的恩人，留在这里吃饭再合适不过了。”

　　　　苏老爷坚持让宁夫人留下来，宁夫人脸上才有了笑容。

　　　　一时借着倒茶的功夫，宁夫人领着小菊出了中堂，二人在一处篱笆前站住。

　　　　苏府大院里，有一面蓝的如镜子一般的湖，湖面上落了雪，结了冰，如今寒气逼人。

　　　　宁夫人隔着篱笆看看湖面上的冰，笑着搓了搓手：“小菊你看，这面湖不小吧，咱们家就没有。唉，有钱人家就是好，住的地方有山有水。真是惬意的很。”

　　　　宁夫人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很享受面前的一切。

　　　　小菊四下瞧瞧，见苏府的人都在西北角忙活。湖边只有她跟宁夫人二人，便伸手摸了摸那寒凉的篱笆，有点担忧的道：“苏府是好，比咱们家好多了，可是夫人……这毕竟是苏少爷跟芙蓉姑娘的家，咱们在这里像外人一样，而且我瞧着，苏少爷好像真的不待见咱们，一见面就撵咱们走，若不是咱们坚持留下来。如今只有喝冷空气的份儿了。”

　　　　“你说，这苏府里，是谁做主？”宁夫人问小菊。

　　　　“是……苏老爷做主。”

　　　　“那你说，苏老爷愿意不愿意咱们留下来呢？”

　　　　“他当然愿意。”

　　　　“这不就行了。”宁夫人搓手笑着：“苏老爷愿意咱们留下来，苏少爷不愿意又有何用。”

　　　　“那芙蓉姑娘呢？芙蓉姑娘虽是从乡下来的。可夫人早说过，她有见识，有胆量，不像是乡下女子，倒是有主见的……”

　　　　“她？不足为患，太不足为患了。”宁夫人撇嘴笑了：“或许当年她还有些见识，有些主见。可如今她的眼睛看不见了，生活都不能自理，哪里是咱们的对手？对付一个瞎子而已，我有的是手段。”

　　　　二人不停的小声嘀嘀咕咕，冬天还没有过去，二人呼出的哈气白茫茫的。

　　　　与小菊的战战兢兢比起来。宁夫人显的从容多了。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喜鹊，拍着翅膀从宁夫人头顶掠过，宁夫人抬头看看，笑容布满她的脸，她脸上不知是擦了胭脂的缘故。还是冻的，红扑扑，如秋后苹果。

　　　　不多时，便见苏府的婆子小跑着上来，说是宴席已经备好了，请宁夫人去用。

　　　　宁夫人故作矜持，不慌不忙的去赴宴，苏老爷由下人伺候着坐在上首，苏畅坐在左侧，芙蓉挨着他坐下，宁夫人本想坐在苏老爷右侧，这是个上等的位置，可她不直接去坐，而是在桌边犹豫了一下，她想等苏老爷开口请她坐下，这样，也算给苏畅一个下马威。

　　　　苏畅当然能瞧出宁夫人的心思，他先是给芙蓉倒了一杯茶，然后才不慌不忙的问：“宁夫人怎么站在那儿？这是要站那吃了？”

　　　　“畅儿，不得无理。”苏老爷忙伸手请宁夫人坐下。

　　　　宁夫人直奔苏老爷旁边的位置而去。一步一顿，雍容无比：“刚才我在苏府里看到一只喜鹊。人人都说喜鹊是好兆头，想来苏府有喜事啊。“宁夫人意味深长的望向苏老爷。

　　　　她的眼睛跟苏老爷对视了一下。

　　　　苏畅自然明白宁夫人的心思，便故意道：“天寒地冻哪来的喜鹊，依我之见，定然是一只乌鸦，以前就有只乌鸦，也不知哪里来的，在苏府里聒噪的很。早晚有一天捉了拔毛。”

　　　　宁夫人心里一紧。

　　　　“唉呀，饿死我了，今儿我大姐姐夫一回来，我就知道，保准有好吃的。”葫芦跟一阵阴风似的从院里刮了进来，后面跟着素面朝天的春娘。

　　　　苏畅与芙蓉回来以后，已去了白府。告诉春娘跟葫芦，一会儿苏府里有宴席，请他们来坐席。

　　　　葫芦读书不积极，起床不积极，但吃饭绝对很积极，他飞奔进屋里，见苏老爷等人都入座了，便直接挨着苏老爷坐下，抢在了宁夫人前头。

　　　　春娘有些尴尬的冲葫芦招手：“这孩子，那位置不是你坐的，你挨着你姐姐坐。”

　　　　“唉――春娘，不必拦他。”苏畅笑着给春娘拉椅子：“葫芦又不是外人，挨着我爹坐也在情理当中，哪有坐下了再起来的理？是吧宁夫人？”

　　　　宁夫人尴尬，见众人望着她，只得点头，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挨着葫芦坐下。

　　　　“皇上英明，祖上保佑。畅儿跟芙蓉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的这颗心啊，就算落进肚子里了。“苏老爷端起酒杯：”这些日子以来，苏府因为少了他们二人，显的空荡荡的，如今他们回来了，可喜可贺，咱们这杯酒，就算接风洗尘吧。“

　　　　众人喝了酒。

　　　　苏老爷又倒了一杯：“自打我病以后，宁夫人不辞辛苦的……真真是我的恩人，如今这酒，我敬宁夫人。”

　　　　苏老爷端起酒杯，苏畅却并没有举杯。

　　　　苏老爷不得不提醒他：“畅儿？”

　　　　“怎么了爹？”

　　　　“要敬宁夫人酒了。”

　　　　“哦，我以为爹敬她酒呢，原来我们大伙都要敬啊。”苏畅倒了杯酒，又给芙蓉倒了一杯，众人起身，准备说一些客气的话。这种时刻，宁夫人显然很受用，端坐在那里等着听夸赞，没料到葫芦却夹着牛肚“叭叭叭”的吃了：“这牛肚真好吃。”

　　　　屋里唯有葫芦的咀嚼声。

　　　　趁着这功夫，苏畅跟芙蓉喝了酒坐下。宁夫人虽讨厌葫芦，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又想扮扮贤良，便将那盘牛肚放在葫芦面前：“你爱吃牛肚啊，来，这一盘你都吃了可行？”

　　　　“行，行。”葫芦二话没说，伸手就夹，不一会儿，牛肚进了他的肚子。就连宁夫人面前的菜，也被葫芦夹的七零八落，大伙喝了些酒，各自吃菜，唯有宁夫人面前的盘子空空的，仅剩的菜肴，便是凉拌的豆腐。

　　　　她想去夹菜，又不好意思站起来，见各人吃的起劲儿，她肚子也饿了，便悄悄的弯腰起身，还没站起来呢，葫芦就嚷嚷道：“宁夫人这么快吃饱了？宁夫人吃的真快，瞧瞧，你把盘子都吃空了。”

　　　　葫芦指指宁夫人面前的盘子。

　　　　宁夫人心里有火，恨不得一巴掌给葫芦抡到地底下去，可当着这些人的面，她又忍住了：“我……我……”

　　　　“宁夫人吃饱了，还不快给宁夫人上茶。”苏老爷交待着。

　　　　一时婆子们端了茶上来，又让宁夫人洗了手，宁夫人也不好意思说没吃饱，只得端着茶碗假意的笑，看别人吃的风生水起，她饿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场宴席本来是她盼望的。可到头来别人吃的肚圆，她只有看的份儿。

　　　　特别是半路杀出个白葫芦，一张嘴就跟大鲨鱼似的，那些果子牛肚鸡丝羊肉都进了他的肚子。就差没把盘子吃掉了。

　　　　等宴席散，天也黑透了。

　　　　春娘跟葫芦先告辞，春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葫芦……今儿……吃的有点多。”

　　　　“春娘，葫芦正长身体呢，多吃点没有坏处，再说今儿的菜肴很多，我们大伙也都吃饱了，对吧，宁夫人？”

　　　　宁夫人只得尴尬的道：“是，是，我们都吃饱了。”

　　　　一时送走了春娘跟葫芦。无边的夜幕拉开，几点残星挂在空中。

　　　　院里的雪又落了一层。

　　　　寒凉刺骨。

　　　　下人们收拾了碗碟儿。宁夫人试图留下来，她搀扶着苏老爷去卧房，这是她蓄谋已久的了，她早晚要进入苏府，早晚要跟苏老爷同床共枕，早晚要扫清苏畅这个障碍，如今正好是个机会。

　　　　苏畅却直接道：“宁夫人，天也不早了，再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你扶着我爹，怕是不恰当，不如，让芙蓉扶着我爹进屋，我送你回去吧，我帮你找顶轿子。天黑了，苏府也要关门了。”

　　　　苏老爷嘴张了张，他也不好让宁夫人留下来。

　　　　“可是……”宁夫人眼睛一转：“可是芙蓉的眼睛看不见，她怎么能扶苏老爷进屋呢，怕多有不便。”

　　　　“眼睛看不见才不会不方便，眼睛看的见，倒不方便了。”苏畅哼了一声：“芙蓉是苏府的女主子，这苏府里里外外她熟着呢，不用眼睛看也能分的清哪只耗子是双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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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夫人为何踢我

　　　　宁夫人接不上话，只是肚子“咕噜”了一声

　　　　“我们夫人没有吃饱呢，好吃的都让那个白葫芦吃了。”小菊低声嘟囔了一句。

　　　　苏老爷赶紧道：“那……下人们呢，快给宁夫人端点吃的。”

　　　　“下人们都在忙，爹，你放心好了，我送宁夫人出去，顺便的，我去厨房里给宁夫人准备些吃的，咱们府里什么没有，好酒好菜可是多的很，天也不早了，春娘她们回去一会儿了，宁夫人，你也请吧？”苏畅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宁夫人似乎是依依不舍：“那苏老爷，我先回去了。”

　　　　“恩，雪天路滑，畅儿啊，一会儿雇了轿子，一定跟轿夫说说，路上要慢行。对了，别忘了去厨房里给宁夫人备些吃的，捡着好酒好菜的，给宁夫人装一些提回去。”苏老爷千叮咛万嘱咐的，似乎是不放心。

　　　　“爹，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宁夫人是咱们家的恩人，我一定会让轿夫把宁夫人平安送回家。”

　　　　苏畅转身去给宁夫人备吃的并联系轿子，芙蓉搀扶着苏老爷立于廊下。

　　　　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人从上面走过，雪地里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院里的竹子被夜风一吹，左右摇晃，仅存的竹叶沙沙作响。

　　　　苏老爷的影子拉的很长，芙蓉想搀扶他去休息，他却坚持站在廊下观望，直到听下人说苏畅已给宁夫人备了吃的，苏老爷才欣慰的回了房。

　　　　宁夫人白辛苦了一场，非但不能在苏府留宿，还被白葫芦抢了饭，被苏畅冷言冷语的奚落了一番，她直恨出门没有翻黄历，若是苏畅跟芙蓉常关在宫里不能出来就好了，如今苏畅一回来。便要给她难堪。

　　　　她厌恶苏畅，可面上还挂着笑：“苏少爷，辛苦你为我找轿子。”

　　　　“宁夫人若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在府里辛苦了一天，又累又饿。饭也没吃饱，又被我嘲讽了一回，这会儿肯定快气炸了，怎么反倒笑呢？”苏畅冷冷道。

　　　　入夜。

　　　　苏府门口人丁寥落。

　　　　蓝绸布的轿子横在苏府门口。宁夫人坐进轿子里，苏畅的话说到了她心里，她本不愿意笑，可被苏畅揭穿，她的脸顿时红了，还好轿子里光线昏暗，她的表情。别人倒看不清。

　　　　“不管怎么样，多谢苏老爷惦记着。”宁夫人似有炫耀之意：“知道我来一趟不容易，还让苏少爷给我找轿子，如今我就要回去了，苏少爷也回去歇着吧。改日我再来。”

　　　　“宁夫人不必来了。”苏畅冷着脸：“当初我爹没人照顾，是因为我跟芙蓉不在，如今我们回来了，我爹的大小事务我们可帮着打理，宁夫人也不必这么辛苦了，再说宁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总是抛头露面也不好。”

　　　　“苏少爷此言。我不敢苟同。虽然如今苏少爷跟少奶奶回府，苏老爷的事务，你们可帮着打理，可你们了解苏老爷的心思吗？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吗？有些话放在他心里，他能跟你们说吗？其实，苏老爷他是缺少一个伴啊。儿女长大了。就像鸟儿一样，翅膀硬了总要飞，可老伴就不一样，可以聊天说话，可以……”宁夫人一脸的得意。

　　　　“宁夫人是……想做我爹的老伴了？”苏畅故意问。

　　　　“苏少爷这样说。让我如何回答呢？如今咱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是你爹喜欢我，欣赏我，并不是我要做谁的老伴。”

　　　　“宁夫人是说我爹先喜欢的你？”苏畅打了个呵欠，一只手扶着轿门，特意掀开轿帘：“宁夫人还没有睡呢就说梦话了，不瞒宁夫人，我爹这辈子啊，做官，是个好官清官，可自从我娘死了以后，我爹还真没有喜欢过谁，再说，宁夫人你虽风韵犹存，可也半老徐娘了，隔夜的土豆，也不见得好出手。”

　　　　“你……”宁夫人冷哼一声：“苏老爷喜欢不喜欢我，苏少爷去问问便知，我只当苏少爷你年少，你说的话，我也不计较。不过，你爹不是让你给我备吃的吗？你可做了？”说出这话，宁夫人故意挑了挑眉头，她在苏畅面前不能耀武扬威，可苏老爷对她的怜惜，是她占胜苏畅的筹码。

　　　　“那好吧。”苏畅将手里拎的口袋塞给宁夫人：“照我爹的吩咐，吃的都给宁夫人准备好了，宁夫人你慢慢吃，慢走，不送。”

　　　　宁夫人得意的捧起那口袋，放下了轿帘。

　　　　等轿子出了小车胡同，宁夫人掀开侧面的轿帘回头望了望，见苏畅低着头回了苏府，便撇撇嘴道：“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子，还想坏老娘的事？做他的春秋大梦，如今苏老爷的心握在我手心里，苏府，我志在必得。我不过说饿了，苏老爷便三番两次让苏畅给我准备吃的，他敢不准备吗？”

　　　　“夫人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把苏老爷的心给占住了。”小菊无不奉承的道：“夫人快打开口袋看看，这口袋里都装了什么好吃的？”

　　　　口袋刚打开，宁夫人就愣住了。口袋里装的不是山珍海味，不是鸡鸭鱼肉，而是几个白面馒头并咸菜疙瘩。

　　　　小菊紧张的望向宁夫人。

　　　　宁夫人气的倒喘气：“好一个苏畅，好一个苏少爷，竟然如此戏弄我，等哪一天我把苏府掌握在手心里，他就等着吧，到时候，我保证让他一天到晚吃馒头。”

　　　　宁夫人气不过，面前那白生生的馒头简直就是她的耻辱。她扬手将口袋扔了出去，轿子外头响起一个人的叫声：“哎呦――”

　　　　轿子停了下来。宁夫人心里忐忑，隔着轿帘缝隙一瞧，昏黄的灯影下，华良正捂着头叫唤，华良身后，还跟着一个汉子。

　　　　那汉子上前来掀起轿帘把宁夫人给揪了下来，上下看看，冷哼道：“我还当是谁，真是冤家路窄，还不起银子就算了，这会儿还想谋杀我们大哥吗？”

　　　　宁夫人吓的手心出汗。

　　　　小菊吓的几乎要哭出声：“大爷……不是我们家夫人有意要……”

　　　　“你滚一边去。”汉子抬脚给小菊踢到了一边：“哪都少不了你呢，大爷我问你了吗？你们家夫人没长嘴吗？还是耳朵聋了，不知道大爷在问她话吗？是不是想谋杀我们大哥？”

　　　　宁夫人自知躲不过，只得战战兢兢的去给华良赔不是：“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你们的。这不，我就是随手那么一扔，不知怎么的，馒头正好砸在你们头上，就是再借我俩胆儿，我也不敢谋害你们……”

　　　　“是啊是啊。”小菊伏在宁夫人背后道：“我们刚从苏府里回来，夫人说她饿，苏老爷便让苏少爷给我们准备吃的，这不，准备了几个白面馒头还有咸菜疙瘩，夫人吃不下，就顺手扔了，不想砸到了人。”

　　　　“呵呵。宁夫人，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华良捂着额头走到宁夫人面前，又回头看看地上活蹦乱跳的馒头并黑黢黢的咸菜：“宁夫人，你若敢骗我们，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是怎么说的。”宁夫人尴尬的赔着笑：“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你们不是，再说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你们若不让我活，那我明天就活不到，所以万万不敢骗你们。”

　　　　“不敢骗我们？”华良分明不信：“你不是说，很快就进苏府去，说你已经取得了苏老爷的信任了吗？说你要做苏大夫人，说苏府的银子很快就落入你手，你看看，如今你在苏府，竟然沦落到他们吃肉你吃馒头的地步，你都混成这样了，还让兄弟们相信你？”

　　　　“我……”

　　　　“宁夫人。”华良无比鄙视的道：“你确定，你去苏府不是讨饭去了？”

　　　　“华良，你们这样说，便是开玩笑了，我堂堂宁夫人，你看看我的穿戴，我怎么可能去苏府里讨饭呢，今儿苏老爷还为我摆了宴席呢，不信你问小菊，宴席上大鱼大肉都有……”

　　　　“是，是。”小菊忙附和。

　　　　华良身边的汉子抬脚又踢的小菊满地打滚：“哪里都有你呢，遭人厌的小丫鬟，若你们夫人敢骗我们大哥，早晚把你卖妓院去。”

　　　　“华良。我真没骗你们，我就快去苏府了。”

　　　　“有那个苏畅在，你在苏府，能有用吗，能弄的到银子吗？”华良乜斜着宁夫人。

　　　　宁夫人拍着胸脯保证：“你们放心好了，苏畅那小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如今苏老爷被我迷的神魂颠倒，苏府的银子，就快进我的荷包里了。”

　　　　宁夫人不停的打包票。

　　　　雪地里行人稀少。

　　　　灯光浅薄，影影绰绰。

　　　　轿夫们受了惊，早抬着轿子跑走了。

　　　　一阵风吹过来，吹的馒头到处翻滚。

　　　　华良抬脚踩了一个馒头：“我就再信你一次，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是有闪失，别怪我们绝情。”

　　　　华良冷哼两声，带着汉子就走。

　　　　小菊试图搀扶宁夫人回去，宁夫人心里有火，飞起一脚也把小菊踢翻。小菊倒了霉，这会儿被踢翻好几次，便带着哭腔道：“夫人为何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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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婆子敲门

　　　　“都是你，苏畅送咱们馒头羞辱咱们也就算了，你为什么偏告诉华良说那馒头是苏府送的，不是自找没趣么？华良是什么人，他若是知道咱们在苏府里不受宠，若是知道咱们弄不来银子，可是会要咱们命的，你想被卖到妓院里去吗？”

　　　　“不想。”小菊哭起来。

　　　　“不想以后就学的聪明点儿。别乱说话知道吗？”宁夫人冒着风雪往家赶，小菊颤颤巍巍的跟在她身后。

　　　　夜风极凉。

　　　　宁夫人身上的小袄很快湿了，想想几十年前她一个尊贵的夫人，到如今落魄的妇人，她不禁恨的骂了死去的相公几句，而后，她又把怨气撒在苏畅头上：“如今进苏府关系着我的身家性命，无论如何我也会排除障碍做苏府的大夫人，谁拦我，那谁的下场就会很惨，苏畅，到时候你也别怪我。”

　　　　宁夫人咬牙切齿，小菊呆呆的跟在她身后，再也不敢乱说话。

　　　　苏畅房里。

　　　　芙蓉安置好了苏老爷已回房坐着了，听闻苏畅回来，便试图去给他端茶，只是眼睛看不见，摸索之间，摸到了苏畅的宝石腰封，再往上摸，便是苏畅结实的胸膛。再往上摸，便是苏畅的脸了。

　　　　“这么快不认识我了？”苏畅握着她的手笑，他刚从外面回来，手凉的像冰，握了一下芙蓉的手，他主动松开了。他怕冻到她。

　　　　“我当然认识你。”芙蓉笑。

　　　　“认识我还这么摸我，又想占我便宜？”

　　　　……

　　　　芙蓉一呆，把手放下，乖乖的站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畅拉着她的胳膊，让她把手放到他脸上。

　　　　芙蓉不愿意，又垂下手。

　　　　苏畅又拉起她的衣袖，让她摸他的脸。

　　　　芙蓉只得道：“你不怕我占你的便宜了？”

　　　　“如今咱们都是夫妻了，我还怕你不占我便宜呢。”苏畅笑着扛起芙蓉。芙蓉叫了一声，苏畅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红烛依旧，就像那晚的洞房之夜，只是隔了这么些天。人都消瘦了些，红烛还是那么热烈的燃烧着。

　　　　“你真坏。”芙蓉捶打着苏畅的胸膛：“先前扛着我从宫外回来，也不怕下人们笑话，如今又扛起我，若是下人们看见……”

　　　　“看见也没有关系，哪天天气好的时候，我还要抱你在怀里呢。”苏畅低声呢喃。

　　　　芙蓉的脸红了，红的如烛火一般，她躺在那，静静的眯着眼。屋子里极安静。蜡烛上偶尔炸起的辣油，发出“噼啪”的一声响，转瞬即逝，周围又安静起来。

　　　　苏畅双手按在床上，他伏在芙蓉身上。他的吻落在芙蓉的额头上，轻轻的。湿湿的。热热的。

　　　　“啪啪啪……少爷。”婆子们拍门。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帮婆子最会挑时辰。苏畅酝酿好的情绪被婆子的敲门声吓跑，他只得坐起身：“怎么了？”

　　　　“少爷。”婆子竖着耳朵道：“少爷，老爷突然想起宁夫人明日要来，宁夫人爱吃红烧茄子，老爷说，这个季节茄子不好得。让少爷明儿赶早去集市上转一转，买几个茄子回来才是正理。”

　　　　又是关于宁夫人的。苏畅叹了口气，自己的爹半夜三更不睡觉，心里想的嘴里念的果然是宁夫人，看来那个宁夫人倒有几分道行。苏畅对她无好感，所以便打发婆子们道：“你们去睡吧。茄子的事先放放，大冬天的吃什么茄子，吃的如此花里胡哨，新夫人进门也没有要求吃这吃那。”

　　　　婆子们立于门口不走。

　　　　芙蓉整整衣裳坐起身，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道：“茄子的事少爷知道了。你们去歇着吧，明儿少爷会去买茄子的。”

　　　　“是。”婆子们退了下去。

　　　　苏畅抱膝坐在床头，刚才还情深深雨蒙蒙你侬我侬，这会儿只有叹气的份儿：“白氏，为什么答应她们去买茄子？”

　　　　“爹交代的啊，你敢不去吗？”

　　　　……

　　　　“明天我不想去。”苏畅恨恨的道：“这茄子的事，说不准又是宁夫人使的坏，宁夫人跟谁好不成，偏偏跟爹好，爹也有一把年纪了，跟宁夫人也不像。”

　　　　“有什么不像的，他们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不正好么？”

　　　　……

　　　　“宁夫人明儿要吃茄子，说不准后天还要吃仙人掌呢，什么稀罕东西她都想要的话，我还得满世界给她找去。”苏畅低下头：“我总觉得宁夫人……爹跟她在一起我觉得不好。”

　　　　“爹的事你做不得主。”芙蓉拉了拉他的衣袖：“不管怎样，爹如今病着，病人易怒，所以你不要惹爹生气，不过是几个茄子的事，明儿你去京城里转一转，看到了，便买回来，看不到，不买也成，这样总算有个交待。”

　　　　“好吧。”

　　　　“那咱们睡觉吧。”芙蓉四下八稳的躺在床上。她以为苏畅会靠拢上来，便眯着眼等着，过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听到房门“吱”的一声响了，芙蓉赶紧坐了起来，因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她赶紧拉着被子盖在身上。

　　　　“白氏，猜猜我是谁？”苏畅笑笑，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呼”的一声吹熄了房里的蜡烛。这才脱衣准备睡觉。

　　　　芙蓉显然很费解：“刚才……你还在房里呢，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身轻如燕我健步如飞……”

　　　　“好好说话。”

　　　　“我刚才出去的，我去爹卧房看了看。”

　　　　“半夜三更去爹那里看什么？”

　　　　“看看那个宁夫人在不在。”

　　　　“你不是把宁夫人送出去了吗？”芙蓉不禁问道：“难道宁夫人又回来了？”

　　　　“她没有回来，只是刚才婆子们过来说茄子的事，我心里有不祥的预感，生怕她会折返回来，所以特意去看了看，还好宁夫人并不在。爹已经睡沉了。咱们也睡吧。”苏畅转身把芙蓉搂在怀里。

　　　　芙蓉顺势把头靠在苏畅怀中。

　　　　正要耳鬓厮磨，苏畅却竖着耳朵，半躺着身子不动了。

　　　　“苏畅你怎么了？”芙蓉摸摸他的脸：“你抽筋了？”

　　　　“没有。”

　　　　“那我怎么觉得你突然抖了一下？”

　　　　“我是听一听，看那帮婆子会不会又来敲门。以前这帮婆子极少到我房中来，自从你嫁进来以后，这帮婆子总跑来敲门，我怕这花好月圆的时刻，她们又来了。”

　　　　苏畅这样一说，芙蓉也紧张起来。

　　　　二人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觉门口没有动静，偶尔有北风吹过，北风像是调皮的孩子，顺着墙角很快消失不见了。

　　　　冬夜寒冷，漆黑之间，苏畅紧紧的搂了芙蓉。

　　　　温暖的一夜。（此处略去一千字）

　　　　次日，苏畅果然按着苏老爷的吩咐去了趟京城集市，为的是找茄子。

　　　　冬季的菜，莫过于白菜土豆，冬瓜南瓜，从集市一头走到另一头，见了不少挑着担子卖菜的，除了这些寻常的菜，能找到一两斤新鲜的泛着绿色的豆角已经不错了，根本不见茄子。

　　　　苏畅找了一个多时辰，鞋子都湿了，依然没有找到，不得已，他只得问蹲在路边卖菜的小贩：“这附近哪里有茄子？”

　　　　小贩上下打量着苏畅，一面捂嘴笑说：“公子真会开玩笑，茄子这东西是夏季的东西，如今正是寒冬，一般百姓家，哪里吃那个。”

　　　　“唉，你是葫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