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芙蓉女-第20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芙蓉摇摇头。

    她的事,又岂是春娘可以排解的。

    她闷闷的吃了几个蒸饺,无论春娘如何劝,再也无法多吃一个,平时她的饭量可不是这样,瞧着芙蓉憔悴的样子,春娘甚是心疼,可她一个妇人,也不懂芙蓉在想什么,只能提醒她:“早些睡吧,明日还有事呢。耽误不得。”

    “明日?有什么事?”

    “你怎么忘了?”春娘笑笑:“后日是腊八节,明日便是小巧出嫁的日子,小巧跟了咱们这些年,如今要嫁人了,咱们怎么样也得给她办的风光些。”

    原来明日小巧就要嫁人了,芙蓉这才迷糊过来,感觉时间紧迫,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小巧不知何时出现在芙蓉面前,或许是她看透了芙蓉的心思,或许是她不想让芙蓉为难,她笑了笑,指着发间的簪子问道:“芙蓉姐,明日我佩戴这簪子可好?”

    芙蓉点点头。

    “那我明日就戴它了,谢谢芙蓉姐。”
………………………………

第587章 有喜

    腊八节前一天,按照当初选定的日子,小巧出嫁。

    天不亮,白家人就开始忙活。

    准备着小巧一应的穿戴,春娘又做了一点甜汤端给小巧,如今天冷,得先用点东西暖暖肚子。

    辰时,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来到白家门口。

    喜轿,喜糖,还有戴着大红头发的媒婆。

    杨波骑着高头大马。英俊非凡。

    冬日难得有这样的热闹,许多人围在小车胡同沾沾这喜气。

    小巧红着脸盖上大红盖头,由芙蓉与茶茶扶着出了门坐上轿子往杨家去。

    杨家与白家一向交好,小巧爹娘早逝,除了白家人,她没有别的什么亲人,所以这一日,白家人被当成了小巧的娘家人去杨家同贺。

    所谓同贺,自然少不得一场酒席。

    数九寒天,冻的人缩着脖子抱着手,但应有的酒席,杨家却一点不怠慢,虽说杨老爷子一向磕磕巴巴,不是什么大方之人,但难得杨波娶了小巧,他心里高兴,早早的就把一应酒席准备着了。

    大多是热菜,汤汤水水,丸子蒸肉,也有几个冷菜,凉拌黄瓜之类,图个好看,菜刚上来,被雪一扑,就冻的硬邦邦,咬在嘴里,像吃石头。

    杨家从石米镇而来,在这京城里,倒没有多少可以说的上话的亲戚,如今杨波娶亲,满打满算的,也才摆了三桌席面,其中一桌,还坐着白家人。

    可杨家花了银子请了锣鼓吹奏,吹吹打打之间,倒也热闹。

    一应的习俗都按着石米镇的风俗,比如拜堂,比如跨火盆。比如给床上撒些核桃与花生。

    拜堂结束;杨老爷子难得的端着酒过来;敬白家人;只说是:“以前在石米镇的时候;我这老头子多有得罪了;如今你们把小巧嫁进我们杨家;我们家一定会好好的疼她;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也要多谢芙蓉;若不是芙蓉当初把小巧收在府里;如今杨波哪里能讨到这么好的媳妇?”

    “杨大叔客气了。”芙蓉笑笑:“杨波这个人实在,小巧嫁给他,以后是会享福的。如此,我们都放心了。”

    芙蓉与杨老爷子说着客气的话。这里似乎不关葫芦的事,本来,一切婚礼对他来说,不过一个字,吃。

    从一开始他就在吃,春娘给小巧做的甜汤,他要喝一口。如今冻的打哆嗦,可看到桌上的凉拌黄瓜,他又忍不住,夹一块放嘴里。冻的牙齿打颤,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不禁直摇头:“哎哟,真凉,透心凉。”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没出息,又不是吃了今日没有明日了,冻成这样,那凉拌黄瓜你何苦吃它。”杨老爷子不禁叹气。

    瞧着葫芦的狼狈样,大伙都笑了起来。

    瑞雪兆丰年。如今虽远离了石米镇,再也不用种田了,可层层叠叠,络绎不绝的雪还是让大伙兴奋不已,或许只有这样,天地一片白茫茫,接下来的大年,才过的有滋有味。

    饭菜没用完,就见七公公跑了来,累的气喘吁吁,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找一圈,便朝芙蓉招招手。

    芙蓉会意,赶紧过去。

    “皇上说,有事要请芙蓉姑娘进宫。”七公公拍拍他身上的雪,天太冷,他的嘴唇冻的发青。

    “不知皇上叫我进宫有何事?”

    七公公还没说完,杨老爷子已来拉他了:“这位想必就是宫里的七公公了,如今来的正是时候,小儿成亲,七公公还是来喝一杯吧。”

    七公公不肯。

    杨老爷子使劲儿拉着,他放了半辈子羊,身上有力气,七公公哪里是他的对手,硬是被灌了一杯喜酒。

    七公公没有酒量,喝了一杯酒便摇摇晃晃,脸红的像夏季枝头的小番茄。

    “七公公,你喝醉了吧?”芙蓉跟他往宫里去。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七公公摆摆手:“皇上有要事找芙蓉姑娘……。。芙蓉,咱们还是快些吧。”

    嘴上说着快些,七公公脚下却不听使唤,走两步退一步,走一步退两步,像是喝醉酒的济公。

    芙蓉只得搀扶着他,若不然,大雪铺天盖地,万一七公公在雪地里倒下了,那可是要命的事。

    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见到皇上,已是三四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冬天天黑的早。

    雪默默的落下来,半边斜阳远远的挂在天上。

    皇宫的建筑被雪涂白了,毫无生机,像是一个冰封的世界。

    皇上束手站在养心殿廊下,他穿件大红色绸缎马褂,黑色棉织袍子,脖里系着银狐皮的披风。

    风吹动那银狐皮披风,披风飘飞起来。

    皇上时不时的用手压一压,远远的,他就看到了芙蓉与七公公。

    从他们进宫,直到二人出现在养心殿,这中间,又耗费了两个多时辰。

    皇上等的有些急了,呵了呵手,跺跺脚,又束手站着。

    斜阳余辉浅浅,划过宽敞无边的皇宫,最终落在皇上身上,那是一抹淡淡的浅红,这浅红把皇上的脸也染红了。

    终于,芙蓉与七公公气喘吁吁的来到了皇上脚下。

    七公公已醉的不醒不世,在台阶上坐不稳,直接倒了下去,小太监们忙过来扶着他去醒酒。

    皇上站在台阶之上,立于这无边的冰雪之间,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芙蓉:“你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灌七公公酒,七公公跟随朕多年,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皇上怎么知道是我们灌酒?”

    皇上垂下眉眼:“宫里的奴才,因为要伺候主子,平时连大葱,大蒜这类有刺激性味道的东西都不敢吃,更何况,是烈酒呢,七公公不是那不守规矩的人。”皇上抬头,细细的看了芙蓉一眼:“白芙蓉,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不怕冷吗?”

    “高处不胜寒,皇上站那么高,不冷吗?”

    皇上笑笑,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养心殿,温暖如春。

    炭火极旺,夹杂着檀香的味道,很是沁人心脾,这里的炭火,每隔两个时辰,内务府的小太监就要换上一次,一直也不敢灭,如此,养心殿诺大的地方,如此宽敞的殿堂,才热的让人发汗。

    一进养心殿,皇上便解下了银狐皮披风。

    从养心殿里向外看,天地一片苍茫,往日红墙上盘亘的爬山虎,如今也落完了叶子,甚至连枯藤,也被大雪给掩埋了。

    “你先烤烤手吧,天怪冷的。”皇上喝了杯茶交待着。

    芙蓉知道,皇上找自己来,定然是有事要说,烤手倒是其次。她无心烤什么火,只是问皇上:“不知有什么事?”

    “放心好了,不是苏畅的事,瞧把你吓的。你只管安心烤手,过一会儿歇过劲儿来,朕自然会告诉你。”

    皇上这样说,芙蓉也只好照办。

    手上有了温度,身上也暖洋洋的。

    皇上来回踱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手,小太监很快便抱了一个小箱子过来。

    小箱子四四方方,有两个巴掌那么高,檀木做成,上头镶嵌着银丝。

    小太监把箱子放在芙蓉身边的小几上。

    芙蓉不解其意。这小箱子里是什么?

    “朕要说一说关于苏畅的事。”皇上道。

    芙蓉惊的站了起来:“刚才皇上不是说,叫我进宫,不是苏畅的事么?”

    “若朕一开始就说,是关于苏畅的事,你肯定会着急,怎么可能安心烤火。如今身上暖和些了吧?朕正好跟你说说。”皇上握着茶杯,像是有难言之隐:“边疆来信,赵副将亲写,说是明日,也就是腊八节,会跟苏畅里外汇合,杀大元帅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大元帅的死,强加在齐国人头上。这个主意,朕觉得可行,赵副将也说了,苏畅得大元帅的喜欢,大元帅很是器重他呢。只是,如今……。。”

    “如今怎么了?”

    皇上走到桌边,亲自拆了一封信给芙蓉,又怕芙蓉看的慢,便迅速的翻到最后一页:“大元帅在这个时候也来了信,信上说,他洞察到赵副将暗通敌国……图谋不轨,给边疆的将士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实在是误国之人。”

    芙蓉一惊,赵副将这个人,她虽然没有见过几次,但瞧着,却是良善之人,况且赵夫人还在京城里,他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大元帅肯定是知道了赵副将揭发他,所以心中记恨,故意诬陷赵副将,赵副将的为人,苏畅可以做证。”

    “你是说这个么?”皇上笑笑,把手里的信扔在桌上,信的最后,把赵副将写的劣迹斑斑,然后是大元帅的亲笔签名,在大元帅的名字后面,还有苏畅的签名。大元帅还说,如今苏畅已成了他的得力助手。赵副将的事,便是他揭发的。

    看着苏畅那熟悉的字迹,芙蓉不禁惊呆了。

    苏畅总爱舞刀弄枪,自诩武功高强,但是写字念书,舞文弄墨这样的事,他不太擅长,平时不爱写毛笔字,有一次芙蓉央着他写了,他才写了几个,这信上的签名,明明就是苏畅的真迹,芙蓉认得。
………………………………

第588章 红丸子

    大元帅这次反咬一口,苏畅怎么能助纣为虐?当初若不是赵副将慧眼识珠,他甚至连边疆也去不了,可如今,他怎么跟大元帅站在一条线上了?

    芙蓉脸上涨红,或许是因为养心殿太过炎热,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皇上把信拿起来,放在火上烧了,灰烬横飞,皇上咳嗽了一声。

    芙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芙蓉,你怎么看待苏畅的签名?”皇上突然问她。

    “我――”芙蓉语塞,她一百个愿意相信苏畅的清白,可是看了信,她心里又有了疑惑。难道苏畅变节?她不敢也不愿相信。

    皇上坐在台阶上,默默的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炭火,炭火将他的脸照的通红,甚至,他的鬓角流出了一些汗,自打收到大元帅的信,皇上已经两夜没有合眼了,他一直在揣摩。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失望,又或者,心里忐忑不安,芙蓉竟然想要呕吐,只觉得那箱子腥臭难闻。

    皇上清退了伺候的奴才,示意芙蓉亲自打开小箱子。

    芙蓉颤抖着手拨开铜锁,只是掀了箱子的盖,便吓的魂飞魄散,捂着胸口差点倒在地上,她极力的忍住了,又退回椅上坐着,只是身子在不住的发抖。

    “你看到了?”皇上问。

    “看到了。”

    “可看清了?”

    “看清了。”

    皇上长叹了一口气:“这箱子里的东西,除了朕以外,也就你能看到了,甚至,朕的那些大臣,如今朕都不敢给他们看到,如果看到。必生事端,朕这江山能不能坐稳,还是未知数。这箱子里的东西。实在太过贵重,太过沉重了。”

    皇上的话在芙蓉耳朵边响起。却又像是打雷,声音闷闷的,芙蓉头上大滴的汗落下来。

    箱子里的东西,有点腥臭,闻一下,芙蓉都要吐出来,那里面。是血淋淋的,赵副将的头。

    她看的很清楚,赵副将还睁着眼睛。或许,是因为死不瞑目。或者,大元帅下手太快,赵副将根本没有来的及作出反应。

    “大元帅说了,这赵副将私通齐国,是苏畅先发现的。并告了密,苏畅也承认,并在信上签了名字。大元帅说,为了朕的安全,为了这国家的安全。他不得不忍痛杀了赵副将,免得事态恶化,只有朕知道,赵副将他家里,世代忠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是大元帅故意杀的他,还给他安了一个这样的罪名……。。”皇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惜才之人,可如今,赵副将却死的冤枉。

    “赵副将死了,未免打草惊蛇,朕还得嘉奖大元帅,这边,已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嘉奖令往边疆去了。同时,朕也写了一封信给苏畅,是密信,信上只有四个字,一切如旧。一切如旧的意思,也就是腊八节取了大元帅的命。当初朕同意赵副将带苏畅去边疆,如今苏畅这样,朕心里不安,不知他是不是变节,还是被大元帅胁迫,或者大元帅他一箭双雕,又杀了赵副将,又把责任推给苏畅,趁此检验苏畅是不是真的对他忠心。”

    芙蓉许久无言。

    大元帅信上那几个字,清晰无比的印在她的脑子里,此时她脑子里如同浆糊,杨家成亲的喜悦,此时已无影无踪。她望着那团炭火,心里却冷的发慌。

    “如今朕也不能判断苏畅是不是变节,若他没有变节,那明日一切照旧。如果他变了节,明日的事,自然不能成,到时候,朕不但除不去大元帅,反倒给他送了一员猛将,这事就更麻烦。”皇上双手支头,很是疲惫,他没有看芙蓉,而是盯着他脚上穿的蝴蝶飞花靴子闷声道:“若苏畅他真的变节,不但他,甚至连苏府,都要查抄,芙蓉,到时候,朕就对不住你了,你,不会怪朕吧?”

    芙蓉的眼泪落下来。事态严重,她又不知道真相,如今蒙在鼓里胡乱猜想,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芙蓉,你不会怪朕吧?”皇上问她。

    芙蓉没吱声。

    两个时辰过去了。小太监们跑上来换炭火。

    皇上与芙蓉都是默默的坐着。谁也不愿意再说话。

    芙蓉回去时,天已黑了。

    几只乌鸦从她头顶飞过,发出尖锐的叫声,这声音吓的京城的人纷纷捂着头逃跑,芙蓉却像是傻了一样,跌跌撞撞的,踩着雪而行。

    冰雪深厚。

    芙蓉的裙角湿了一大片,甚至后来,裙角结了冰,每走一步,都分外艰辛,她的鞋子已然湿透,脚也冻的没有知觉。

    可更没知觉的,是她的头脑。

    在她心里,苏畅不是那种没有节操的人,可如今,他明明跟大元帅一块陷害了赵副将。

    或许,他是无辜的,可万一他受不了诱惑,向大元帅投诚呢?那怎么办?皇上真的会杀了他吗?

    芙蓉甚至不敢想,越是不敢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的浮现在她的头脑当中。

    她不得不蹲下身子,捧起雪水洗把脸。

    天太冷。

    刚到晚饭的时辰,京城里已空荡荡的了。

    这京城又凉又硬,犹如鬼城,沿河的灯笼受不了冷风的袭击,一盏一盏的次递灭了。河水也不像夏季那样,欢呼着,跳跃着,翻着花往前奔,河面上结下厚厚一层冰,像一面镜子。

    难得一个挑着担子的老者从芙蓉身边经过,走出几步,觉得芙蓉失魂落魄的,便又折了回来,将担子放于地上,安慰芙蓉说:“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冷的天,在河边徘徊什么?”

    芙蓉不接话,也不吭声。

    “你这姑娘不会是想投河吧?还是,就是一个哑巴呢?可怜见的,快回去吧,如今就是想投河,你也投不了了,这河面上的冰,有两三尺厚,你这小身段,也没法把冰面砸个窟窿啊。回去吧。”老者挑着担子走了。

    芙蓉接着往家去。

    寒风凛冽。

    春娘给大门口点上两盏灯,灯影昏黄间,她左顾右盼,心里极为担心。

    她已在大门口站了一两个时辰,天擦黑的时候,她就在门口等着了。

    只知道芙蓉是被七公公叫去宫里的,可宫里又岂是她们这种妇人随便可进去的,芙蓉从酒席未散时就去了,如今酒席早就散了,春娘甚至帮着杨家收拾了残羹剩饭,可芙蓉还是没有回来,能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这么久呢?

    她怕芙蓉冻着,甚至在臂弯里搭了一件大袄。

    葫芦来叫了春娘两回:“春娘,咱们先回去用饭吧,横竖我大姐又不是那吃亏的人,别说是去皇宫,就是去天宫,她也吃不了亏,或许进了宫,皇上赏了她很多好吃的呢,如今天冷的厉害,咱们先吃饭吧。”

    “再等等吧。”春娘呵呵手。

    “我大姐自然会回来的,她又不是不认得路。”葫芦吸吸鼻子,正要回屋去,春娘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大姐回来了?”

    果然是芙蓉,葫芦一眼便瞅出来了。

    芙蓉慢慢悠悠的走进小车胡同,她的裙子湿了大半,如今拖着冰走,就像给一只蜗牛屁股后面缠了两块石头,每走一步,都觉得艰辛。

    小车胡同漆黑一片,唯有白家门口的灯笼发出一抹光亮。

    春娘刚展开大袄,准备给芙蓉披上,芙蓉却像幽灵一样,从白家门口飘过,甚至,没有看春娘跟葫芦一眼。

    葫芦往春娘身后一躲:“我大姐,不会真的不认识家了吧?”

    春娘也疑惑:“你大姐这是要去哪里?”

    “前面都是死胡同了。”葫芦道:“我去叫她,不然她这样昏昏沉沉的,一会儿要撞墙。”

    葫芦飞快的奔过去,伸手在芙蓉肩膀上一拍,刚想扑上去搂着芙蓉的胳膊,芙蓉往侧边一站,葫芦一口气扑到雪地里,雪很快把他埋住,他奋力从雪里爬出来:“大姐,你是故意的吧?”

    芙蓉已然手脚冰凉。

    春娘把炉火往她身边放放,全家人这才开饭,葫芦跑去炉火边取暖,熊熊炉火照着他的衣裳,葫芦的湿衣裳便冒白烟,如同升仙。

    “大姐,今儿杨波的亲事很有意思哎,杨大叔还往雪地里洒铜钱了呢,呐,我捡了好几十文呢,很多小孩跟我抢,都没有抢过我。”葫芦显摆的将铜钱拿出来,在芙蓉面前晃一晃。

    茶茶笑起来:“别人家都是小孩子才去抢铜钱,图一个吉利,你都多大了葫芦,你还去跟小孩子抢,到最后,那铜钱被你抢的差不多,急的那些小孩子站雪地里直抹眼泪。”

    “今儿是杨波一生中的大事,也是小巧这一生当中的头等大事,可惜的是,酒席未吃完,你便走了,杨家今日的菜肴做的极好呢。人人都称赞。”春娘给芙蓉盛了碗稀饭:“可惜你没吃着,不过拜堂仪式你见了,也算没有错过……。”

    葫芦从袖里摸出一个丸子来:“大姐,呐,这肉丸子大伙都说好吃的,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你闻闻多香,可惜被我压扁了……。。”

    肉丸子红色,是猪肉胡萝卜馅料。
………………………………

第589章 上吊

    芙蓉看到这红色的肉丸子,便想到了小箱子里赵副将的头颅,血腥恐怖,她不禁扶着桌子呕吐起来。

    春娘只当她是病了,忙着要去请大夫。

    芙蓉却阻止了,只说是天凉的缘故,从宫里回来,天都黑了,她走的急些,所以喝了冷风,这才想吐的。

    草草用了饭,芙蓉便去躺着了。

    春娘本想问问皇上叫芙蓉去,说了些什么,有什么事么,可芙蓉房里的灯早早的就熄灭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得回去。

    腊八节,离大年又近了一步。

    早早的,春娘便煮了饺子并腊八粥。

    白家人起了个大早。

    葫芦甚至已经坐在廊下念书了,念的大声,抑扬顿挫,很有韵味。

    茶茶笑他:“葫芦,今日腊八,不用进宫习学了吧?这么勤快,一大早就起来念书啊?”

    “故意念给大姐听的,昨晚上我那红丸子把她吓吐了,我得表现好一点,不然一会儿她起了床,又要骂我。”葫芦撇撇嘴,望着芙蓉的窗户挤挤眼睛。

    芙蓉已经醒了,天不亮,她就醒了,靠在床头,默默的想着心事。

    直到太阳初升,浅浅的光透过窗纸,一点一点的把屋里照亮。她才换了身衣裳,支起窗户对葫芦说:“别念了,这么早就开始折磨人。”

    每人一大碗粥。春娘还叫了苏老爷与青儿来,一块过节。

    大伙喜气洋洋,说是吉祥话,喝着粥,吃着饺子,一块赏雪。

    芙蓉却怎么也喝不下。

    春娘催促了她两次,她还是没有胃口。抬头看着院里的光线,有些刺眼,回眸间看到了苏老爷棱廓分明的脸。这张脸,与苏畅的脸有些相似。甚至那种眼神,都是相似的,毕竟是父子。

    芙蓉心里刺痛。

    每每看到苏老爷,她都要想起苏畅来,甚至,即便没有苏老爷,她也不能安心。今日腊八,苏畅在边疆,要经受巨大的考验。

    “我倒是有福了。”苏老爷笑笑:“如今能喝上你们家做的粥,能吃上喷香的饺子。春娘的手艺好,倒省了我们家再做,如今,畅儿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他在边疆守着。也不知今日能吃些什么,数九寒天的,军备也不好往边疆送呢。”

    又是苏畅,芙蓉的心突突的跳。

    “今早上啊,我这眼皮一直在跳。我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跳呢?难道是有什么灾祸?”苏老爷笑。芙蓉的心却揪到了一处。

    “后来啊,春娘就去叫我们来吃饭了,原来这眼皮跳,是好兆头。”苏老爷笑呵呵的。他还不知道苏畅的处境,为免乱了人心,皇上甚至连亲近的大臣也没有告诉。

    雪终于停住。

    太阳照在雪上,反射出七彩的光来。

    葫芦与青儿堆雪人,笑的方圆几里都能听见。

    芙蓉无聊的坐在廊下翻开葫芦的书,之乎者也,她也看不进去,想着或许去做几件衣裳,忙活起来,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吧,说做就做,可刚剪好布料,赵府的婢女便来了。

    芙蓉本来想问一句“赵副将又来信了么?”以往,每当赵府的婢女来,她都要忍不住的问一句,可话还没说出口,她便想到了那血淋淋的小箱子,手里的剪刀差一点剪到手,她定了定神:“夫人要做衣裳吗?今日腊八,我本应该去看望夫人的。”

    看望赵夫人,夜里她睡不着,已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可想来想去,若是去了赵府,她怕控制不了自己,她怕赵夫人问及,她不敢看赵夫人的眼睛。若赵夫人知道副将身上发生的事,不知会如何。

    赵府的婢女显的有些着急:“芙蓉姑娘,你快去府里看看吧。”

    “出了什么事?”

    “我们夫人她上吊,要自尽,好在……。我们发现的早,被救了下来,夫人又没有什么说知心话的人,所以奴婢才来请芙蓉姑娘。”婢女擦擦头上的汗,在前面带路。

    芙蓉甚至来不及把剪好的布料收起来,便踏着雪随着婢女往赵府而去。

    春娘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赵府的婢女领了芙蓉去,她只当芙蓉又去串门,还叹气说:“走的这么急,咱们家的饺子还是现成的,如今去看赵夫人,应当给赵夫人送一些的。”

    芙蓉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思。

    她脚步急切,甚至走的比婢女更快。

    她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婢女好不容易追了上来,喘着粗气道:“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昨日见了一个陌生人,昨夜里就哭个不停,我们也不敢问,夫人总是哭,饭也没有用,到今儿五更,老妈妈怕夫人饿着,特意做了汤端进去,才发现夫人她悬在梁上,还好还好,菩萨保佑,夫人……被救了回来,不然等副将大人回京,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如何跟他交待呢,副将大人可是十分心疼我们夫人,不容她有一点点的闪失。”

    芙蓉没有接话。

    “夫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见了陌生人以后,就哭的死去活来,以前副将要去边疆,夫人也曾哭过的,可从来没有哭成这样,甚至,被救过来以后,头发也不肯梳洗,也不肯用饭,一会儿芙蓉姑娘到了府上,一定要多多劝劝夫人,横竖,我们是不敢劝的,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婢女一脸紧张。

    芙蓉问她:“夫人可说了什么?”

    “怪就怪在这里,夫人寻短见,悬梁自尽,竟然一句话也不肯说,奴婢说一句不应该的话,副将如此疼惜夫人,即便夫人想不开,寻短见,至少应该写点遗书什么之类,不然这样不明不白的,副将岂不是要担心死了?”婢女呵呵手,紧跟着芙蓉的步伐。

    雪路难行。

    芙蓉几次欲摔倒。

    婢女还在默默的揣测,揣测她们夫人为何突然变了性情。

    “以前夫人不是常常做小衣裳,等着给以后的少爷穿吗?”婢女揉了揉冻的生疼的脸:“一想起以后的小少爷,夫人她就合不拢嘴,那些小衣裳,小鞋子,都是夫人一针一线做成的,府里的奴婢怕她辛苦,想帮衬着做做,夫人还不肯呢……。可昨听了那陌生人的什么话以后,夫人竟然关上房门,把做好的小衣裳,小鞋子都给烧了。婢女有些惋惜,不住的咂嘴。”

    芙蓉虽不知那陌生人是谁,可心里却有预感,那陌生人,定然是跟赵夫人说了什么关于赵副将的事,所以赵夫人才会如此绝望,以至把那些象征着希望的小衣裳小鞋子都烧了。

    她一个劲儿的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安慰赵夫人,可想了一路,丝毫没有头绪,只有赵夫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不时的在她脑海里盘旋;“若是副将他不在了,我也绝不苟活在这世上。”

    赵府。

    赵夫人躺在床上,床边围了不少赵府的奴婢,一个个垂手低头,谁也不敢吭一声,或许是受了惊吓,有一两个胆子小的,偷偷的抹起眼泪。

    管家叫了大夫来,大夫想给夫人把脉,可赵夫人却不允,他们只能站在外间,提着药箱子叹气:“看夫人的模样,像是很不好的样子,一双眼睛也没有神彩,怕不是什么小事。”管家不敢让他们走,只等赵夫人回过神来,或者心情好一些,或许能让他们诊治,也说不定的。

    几个老妈子围在门口小声议论:“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写一封信给边疆的副将大人呢,夫人这样,我们如何担待的起?若夫人有个万一,副将会要了我们的老命吧?”

    又有人说:“都是看门的老崔,放什么人进来不好,非得放那个陌生人进来,那人来去匆匆,咱们什么情况也没摸清楚,甚至人家长什么样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