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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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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帅的不通人性,这哪里是杨波能比的?
再则,当年在石米镇,他对芙蓉一家也算不上好,甚至王婶子给芙蓉家端几个馒头,他都要跑过去抢回来,如此,面对芙蓉,他的底气也不足。
况且芙蓉一家如今跟皇上还攀上了关系,杨老爷子的底气就更不足了。
再想想小巧,平时有事没事就围在杨波身边,不但把小酒馆打理的井井有条,就是对杨波,也是一万份儿的热情,杨波的衣裳湿了,她赶紧升好炉子帮他烤烤,杨波的鞋子坏了,她点灯熬夜的做一双,甚至切菜的时候杨波伤到了手,她也紧张的一天去看好几回。
难得有心人,若杨波能娶上小巧这样的媳妇,以后小巧定然会悉心照顾他,这让杨老爷子放心不已。有小巧这么体贴的人,何苦要去缠着芙蓉不放?况且芙蓉一向对他这个没规矩的老头没好感。
如此,算来算去,算的杨老爷子手指头都长了老茧,他终于下定决心,要促成小巧与杨波的亲事。
苏畅如释重负,杨老爷子是来说亲事,可他要说的,是小巧的亲事,自己刚才那么激动,真是让人笑话,他红了脸,又给杨老爷子道歉:“杨大叔,真是对不住了,先前,我不应该把你扔到外面去,你看在我是小辈儿的份儿上,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没有人跟你抢芙蓉,看把你吓的。”杨老爷子笑望着小巧。
小巧站在芙蓉身后,一双手不停的揪着衣襟,她心里的喜悦不敢浮现在脸上,因为杨波的态度,她还不知道,此时的杨波静坐在那儿,似乎有些吃惊,又似乎有小小的愠怒。
“小巧,你说,我这提议怎么样?”杨老爷子丝毫不问杨波的意见。
小巧的脸红了,她甚至扭过头去:“我是白家的丫鬟,我的事,全凭春娘与芙蓉姐做主。”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春娘笑笑,难得有这样的美事:“芙蓉,你瞧着办吧,我老了,有些事,没有你看的明白。”
芙蓉心里已知八九,只是瞧着杨波好像不大满意的样子。
苏畅与葫芦却鼓掌起来:“好啊好啊,杨波快娶了小巧吧。我们等着吃喜酒。”
“你们两个很着急吃喜酒吗?”芙蓉盯着他们,苏畅与葫芦这才正襟危坐,装出小老头的模样来。
“杨波,这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是怎么想的?”芙蓉问。
杨波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角的一杯酒喝了。
杨老爷子大大咧咧的道:“他还能怎么想,自古婚姻大事,爹娘做主,他爹娘活的好好的,能替他做主,这事,就这么办吧,过几日我叫媒婆上门,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杨大叔,我是问杨波的意思……。”芙蓉小声提醒。
杨老爷子清清嗓子道:“我说了,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再说,这鸡蛋我也给你们提来了,芙蓉,你收下鸡蛋,也得办件好事吧,你不愿嫁给我们杨波,也不能让我们杨波打光棍吧,赶紧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赶紧把这事定下来,如今我最怕夜长梦多。”
芙蓉尴尬。
虽她知道,小巧一百个愿意,且小巧在芙蓉面前,不止一次的说过杨波的好处,可如今杨波显然不是很热乎,这倒把芙蓉给难住了。
她不知怎么问杨波。
一则小巧就在面前。二则杨老爷子大包大揽,根本不给杨波说话的机会。
正犹豫着怎么张口,杨波却豁然而起:“你们先吃着,我想起来酒馆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回了。”
杨波转身就走,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杨老爷子伸手去抓,哪里抓的住。
………………………………
第563章 礼物
杨波风驰电掣的的去了,杨老爷子哪里追的上。空叹息,浪费了一篮子鸡蛋。
一场宴席,在杨老爷子的长吁短叹中结束。
小巧收拾着盘碟,只是不发一言。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盘碟,她又去砍柴,砍过柴,又去擦桌子,甚至把桂花树下的杂草也给拔了。
家里的摆设本来就简单,瓷瓶桌椅的,被小巧擦的一尘不染。可她还是不愿意停下,连菩萨面前那小香炉里的香灰都倒了两遍。
做完这一切,实在想不出哪里有什么要忙的,她拿着湿漉漉的抹布,蹲坐在蒲团上发呆。
淡淡的阳光穿透水青色的窗户纸,隐隐约约的照在小巧圆圆的脸上,她的脸黑了些,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小酒馆忙碌,风吹日晒,皮肤开始变的粗糙。
她来回揪着抹布,依然不说话。
芙蓉靠着她,坐在另一个蒲团上:“小巧……。”
芙蓉的话没说完,小巧便挤出一抹笑来:“芙蓉姐,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有些事是勉强不了的。我也不想你为难。”
小巧是一个伶俐的丫头,她既然这样说,分明明白了杨波离去的原因,如今芙蓉不知如何劝说,有些事,劝说了也没有用,她只得握着小巧的手道:“你不要怕,万事有我,回头我去问一问杨波……。。”
小巧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春意盎然,太阳落的越来越晚。
满院都是草香。
因为苏畅要起程去边疆,芙蓉心中实在惦记,可又无处诉说,唯有坐在蒲团上握着小巧的手发呆。
小巧心里没底,联想到自己的主动与杨波的冷漠,她很不是滋味。
茶茶一直在想着皇上的事,想着皇上何时会来迎娶她,一日没有进宫。她一日不得安生,也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恍恍惚惚,各人像是梦游一般。
唯有葫芦兴高采烈。所谓不知忧,或许就是他这样的,春娘在厨房里忙活晚饭,他揪着一条小鱼的尾巴哈哈笑起来:“这条鱼长的真笨,肚子扁扁的,眼睛又这么小。”
春娘不得不提醒他:“葫芦,莫贪玩了,宫里习学那么久了。你年纪也到了。在乡下。这两年,也该考秀才了吧?娘虽然不识多少字,也不懂什么秀才之说,但光宗耀祖总是需要的。白家就你一个男孩……。”
“考秀才有什么好。”葫芦一听到念书之事,脑袋就大:“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然后就跟那些老学究似的,对了,还有我师傅,天天拿着书摇头晃脑,不好。我不喜欢。不如烤鱼。”他又傻乎乎笑起来。
“葫芦,由不得你喜欢不喜欢,男孩长大了,总得做一番事业,你瞧瞧隔壁邻居家的苏畅。马上就要去边疆施展抱负,像杨波,如今把小酒馆打理的井井有条。”春娘给灶里添柴,不忘提醒他:“即便没有苏畅的武功,没有杨波的手艺,以后能读书识字,能中个举人,中个进士的,也是祖上庇佑……。”
春娘说了老半天话,却不见了葫芦,唯有那条可怜的鱼在泥盆里游来游去。
葫芦一听到关于学习的事,脑袋就要炸开。
他天生不是学习的材料。
比如同一篇课文,连次欢阿哥那样的小孩都已背的滚瓜烂熟,他还吭哧吭哧的,累出一头汗来,也背不全。
但若论起捉蚂蚱,捉蝈蝈的本事,他称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葫芦抱着柱子坐在抄手游廊里,想起什么秀才之类他就头晕目弦,可是自己的个头一天一天的长高,捉蚂蚱,捉蝈蝈的本事又不能光宗耀祖,这可愁死他了,甚至,他开始讨厌起自己家的邻居苏畅与杨波来,为什么要去边疆尽忠,显的你武功天下无双吗?为什么又开了一家小酒馆,显的你炒菜好吃吗?
他把柱子上的漆都抠掉了一层,果然最让人讨厌的,就是邻居家的小孩了。而且,是邻居家比自己优秀太多的小孩。
苏畅鬼鬼祟祟的进来,他已看到了坐在蒲团之上的芙蓉,本想吓芙蓉一跳,没想到却先被葫芦给吓了一跳:“苏畅。”
“叫我做什么?”
葫芦冲苏畅招招手。苏畅只得过去。
“你能不能别没事就到我家里来?本来春娘她们就喜欢你,觉得我没有用处,读书又不肯上进,你还来,你还来。”葫芦有些气鼓鼓的。
苏畅跟葫芦熟络,说话也不客气:“我又不是来找你,不是我说葫芦,你一个月当中总有几天神神叨叨的,这会儿谁又惹了你,坐这念叨什么?还不看书去?不准备考秀才了?”
一听到“秀才”二字,葫芦的脑袋又一次炸开了,他如过街老鼠一样,跑回房间里抱着书睡觉去了。
苏畅叫了芙蓉出来。
趁着没人,给了她一块水盈盈的玉佩,这玉佩本来在酒席之上,他便想送给芙蓉,奈何酒席之上,杨老爷子磨磨唧唧的一直不肯走,有他在,那所有人都成了配角,苏畅哪里有机会拿什么玉佩出来呢,只是忍着。
玉佩温凉。
看着极为贵重。
苏畅浅笑:“这玉佩,听我爹说,是我娘的嫁妆,千金难买的,你好好收着。”
一听到“千金难买”四个字,芙蓉赶紧把玉佩还给苏畅:“还是……。你拿着吧,我颠三倒四的,记性又不大好,我怕……。会把这玉佩给弄丢了……。”
苏畅又一次把玉佩塞进芙蓉手里:“我不管,反正,你把自己丢了也不能把这块玉佩丢了,若你真的弄丢了这玉佩……便拿你自己赔。”
“你想的美。”芙蓉笑了,却将玉佩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白氏,你拿了我家的玉佩,就准备做我们家媳妇吧,若这次去边疆,我能平安归来,我就让我爹请媒婆到你们家提亲。”苏畅笑。
“若不能平安归来呢?”芙蓉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话,又连忙捂住她自己的嘴巴:“我真是乌鸦嘴,这种不吉利的话怎么能随便乱说呢,我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苏畅,你真的……。要平安归来,不然……。”芙蓉垂下眉眼:“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办。”
“等我走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爹,我们家下人都很能干,能帮的上忙,而且,我爹在京城里也有旧识,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再不济,也可以去请杨家人帮忙,他们不是你们家的老邻居吗?而且,虽然杨大叔不靠谱,杨波这个人,还是很仗义的,有他帮你,我也放心。”
芙蓉点头。
苏畅又道:“我虽然不在,可生活中的小事,有我爹与杨波帮忙,也能处理的差不多,若有棘手的事,你也不要着急,横竖有我回来帮你,不过,你可以找杨波帮忙,但不可以找皇上帮忙。”
“为什么?”芙蓉抬头问他。
苏畅点点芙蓉的脑袋:“这还用问吗?皇上这个人,我信不过,他可没有杨波仗义,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当初差一点就娶了你去。”
芙蓉浅笑:“你不必交待我了,京城里我熟,而且如今衣裳铺子生意极好,且我还可以去赵府里陪赵夫人说说话,日子易过,对了,当初你说,去边疆……。办事……。需要多久?”
芙蓉将声音压的很低,对外,苏畅的身份是一员小兵,不过是给赵副将牵马的,可对内,苏畅是去刺杀大元帅。皇上知,苏畅知,芙蓉知。
苏畅伸出手来:“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他伸着三根手指比划了一番。
芙蓉垂下眉眼:“可能三个月,最短……。也不可能是三天,三天还没有到地方呢,你不会打算在边疆呆上三年吧?”
苏畅笑:“若我真的在边疆呆上三年呢?”
“三年,时间也太长了,到时候,或许我都已经嫁人了呢。”芙蓉故意开了一个玩笑,心里沉重,心思细密,连玩笑也显的沉甸甸的。
苏畅急的握住芙蓉的手腕,他力气大,握的芙蓉直皱眉,他直言抱歉,又赶紧松开:“白氏,你不要吓我好吗?我去边疆,本来就风餐露宿,你竟然还说要嫁给别人?拿了我家玉佩,便只能做我苏家的媳妇,若敢嫁给别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芙蓉只得用手堵住他的嘴:“怎么这么胡说?我不准你说那些不吉利的。”
相对无言,唯有眼神流转。
月上树梢。
微风,细雨,淡淡的乌云。
芙蓉坐在灯下打量着苏畅送给她的玉佩。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玉佩上的花纹渐渐的被磨平了。只是这玉佩颜色清浅,握在手里又沉甸甸的,想来是好东西,最重要的,这是苏畅母家的嫁妆,意义非同小可。
芙蓉一遍一遍的摩挲着,又怕把玉佩给摸坏了,便将它放在桌上细细的打量。
小巧端茶进来,并没有敲门,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玉佩,芙蓉脸一红,本想收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玉佩在昏黄的灯影下发出淡淡的光。
小巧将茶递给芙蓉,一面感叹道:“这么好的玉佩,一定是苏公子送给芙蓉姐的了。”
………………………………
第564章 修葺房顶
芙蓉点点头。
她本想把玉佩收起来,是因为害怕这画面刺激到小巧,没想到小巧却是一个内心坚强的人,至少,比茶茶内心坚强,她脸上有一些羡慕之色,很快便又催促芙蓉:“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这是上好的菊花茶,旧年剩的,就只有这么些了。”
窗外雨点稍大了些,啪啪的落进泥里。
葫芦的房间亮着灯,他念书的声音时断时续:“君子曰……。。君子曰……。。君子……。。曰……。。曰……。”曰了半天没有下文,他打着呵欠睡着了,小雨知时节,对他来说,这个时候睡觉,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芙蓉浅浅一笑。
灯影下小巧喃喃道:“苏公子对芙蓉姐真是一片真心,这么好的玉佩也肯送人……。一定是心意拳拳了,苏公子潇洒伟岸,对芙蓉姐又极好,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明日一早苏公子就要动身,芙蓉姐就没有什么可送给他的么?”
小巧说的对,所谓礼尚往来。苏畅送了自己玉佩,自己也应该送他些东西,可自己粗心大意,竟然忘了,芙蓉慌忙在屋里翻捡,衣裳?不行?毯子,更不行,茶壶?还是算了。送他什么呢?心里在意,便诸多紧张,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更没有提前准备。
芙蓉有些茫然。
小巧出主意:“依我说,芙蓉姐把发间的簪子送给他就极好,又何必再去找?这簪子是芙蓉姐的贴身之物,没有比这再合适的东西了。”
芙蓉取下簪子来,是碎银簪子,上次元宵节,春娘拿着碎银子找了工匠打制的,芙蓉与茶茶,小巧三人,每人一支,上面有每个人的名字。如果把这支簪子送给苏畅,虽不贵重,可也算是一个念想了。
她心里美美的,拿了块手帕将簪子包好,本想趁夜就送过去,可听着窗外突然起来的风声,她又坐了回去,风声很大,刮的刚抽芽儿的树枝“哗哗”直响。雨水夹杂在夜风当中倾泻而来,春日难得这么大雨。
“苏府的人都应该睡了吧?而且。这大雨滂沱的。再把他们叫醒也不好。而且,明日一早他就要启程,得让他好好睡一觉……。今儿晚上去送定然不合适,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把簪子送给他……。”芙蓉呆呆的。
雨水冲刷着窗纸,白花花的一片。
灯影摇曳间,小巧惶然起身就往外奔,提了个小灯笼就冲进了院子里。
雨水打的她睁不开眼,身上的衣裳瞬间湿了个透。
芙蓉不明白她何以这么大的反应,如此雨夜,难道不应该在家里歇着吗?况且这个时辰,也应该睡觉了。
小巧跑的急。芙蓉给她送伞,却没有追上,只得站在原地喊一声:“小巧,你这是做什么去?也不拿一把伞吗?”
小巧头也不回,只是丢下一句:“我去杨……。。”
杨。肯定是杨家了,小巧去杨家做什么?这么深更半夜的,雨水打在湖心里,湖心跟烧开的锅一样,小巧甚至顾不得撑伞便跑的无影无终,她有什么事?
芙蓉想不通,只得躺床上等着,耳朵时刻听着大门口的动静,只待大门“吱呀”响一声,小巧回来了,她才能安睡。
等了有约莫三个多时辰,已经下半夜了,雨水淅淅沥沥,小巧还是没有回来,桌上的蜡烛燃的剩下一小截儿,芙蓉本想换一支蜡烛,可还是睡着了。
直到下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小巧并没有去杨家,而是踏着夜色,淋着雨水去了小酒馆,直到下了大雨她才想起来,小酒馆是茅草做的顶,前几天一处茅草掉了下来,小酒馆露了个洞,本想着过两日叫个工匠踩着梯子修一修,只是没等到工匠来,雨就先来了。
猝不及防,她才如此着急。
小酒馆的位置本来很低,里面地方不大,桌椅板凳一应用具,都堆在屋里,而且那个洞,正好对准了柜台,柜台上是帐本并一些酒,若是被淋,后果不堪设想,至少,第二日小酒馆里积水遍地,是没有办法营业了。
她慌慌张张的,提着昏黄的灯往小酒馆赶。
夜已深,沿街商铺已关了门下了板子。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也像小巧一样狼狈,撩着衣角就跑走了,很快不见踪影。
路过的马车溅起一地的水花,水花直喷到小巧脸上,她顾不得擦去,很快消失于夜幕,灯熄了,衣裳也湿透了,她全然不在乎。
打开小酒馆的门,才发现并没有梯子,小巧先是拿了盆子放在漏雨的地方,拿干毛巾把漏的雨沾一沾,然后便想着,把房顶上的洞补一补。
补房顶的事,本来不是她的份内之事,可如今雨太大,天边乌云密布,一时半会儿的雨水不会停,再这样下去,小酒馆的盆子都不够接水用,堵住房顶的洞才是当务之急。
小酒馆里没有梯子,想上房顶,只能踩着板凳,而且是两三张板凳堆在桌子上,简直就是杂技表演,小巧晃晃悠悠的把凳子码在桌上,拿着几块抹布刚爬上凳子,便见背后有光传来,有人喊了一声:“贼!”
本来就夜深人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巧猝不及防,她身子一哆嗦,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伴着“噼里啪啦”凳子的落地声,她躺在桌脚边不能动弹,胸口极疼,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来的人是杨波。
他也想到小酒馆房顶的洞需要补一补,甚至拿了一些工具过来。
远远的,便看到小酒馆里灯影昏沉。
这个时候,小酒馆早已打烊,而且雨水不停的浇下来,寻常人家都睡过去了,怎么小酒馆里还有亮光?
隔着酒馆的门,他看到一个黑影踩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试探着,他只当是贼人偷了柜里的银子,此时想从房顶逃走,便大喊了一声,想吓一吓贼人,眼看所谓的贼人从桌上摔了下来,他隐约觉得身影有些眼熟,况且如果真是贼人,既然能打开门,为何不从门口逃走,非要往房顶上去?
他有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小巧?
他飞奔而去,不是小巧是谁,小巧躺在桌角处,一身的水。而柜上的盆里,已接了满满一盆了,房顶上的洞如血盆大口,雨水从那里倾泻而下。
杨波慌忙扶小巧起身,小巧却只是惦记着那个洞:“快去,快去把洞补上,不然,会把酒馆冲坏的。”
杨波只能点点头,他翻身跳上柜台,伸手看看,有些矮了,又拿了凳子上去踩着,小巧终究不放心,跌跌撞撞的去扶着。
还好杨波带了工具,没用多久,房顶的洞也就补上了,大雨倾盆,再也淋不进来,杨波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却不忘问道:“小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小酒馆里?刚才你踩着凳子做什么?是不是我喊的那一声吓到你了?我瞧着你好像从凳子上掉了下来。”
“我没事……。我好的很……。没有关系。”小巧强撑着身子,想要把盆里接的雨水倒了,可刚一弯腰,就吐了一口血出来,血水混着雨水,暗红色,如花一样缓缓散开,盆子里红了一层。
杨波吓了一大跳:“小巧你怎么了?小巧?”
小巧手里的盆子落在地上,整个人向后瘫倒,胳膊也无力的耷拉下来。
杨波伸手扶住她,小巧倒进杨波怀里,表情痛苦,嘴角却有一抹笑:“都是我不好,我帮了倒忙……。我本想……。来补一补房顶的洞,可我……。。”
话不及说完,小巧便又闭上了眼睛,她嘴角流出一股血,一直流到杨波的胳膊上。
杨波心里骇然,背着小巧便去了杨家,一面又张罗着叫了大夫。
小巧脸色蜡黄,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摔的那一下实在不轻,有两处骨折,如今接了骨,喝了药在床上养着,精神头很不好。
杨波满是自责,送走大夫,他坐在小巧床边直叹气,小酒馆房顶上的洞,小巧三番五次的跟他说了,他反倒没放在心上,如今小巧冒雨修房顶,又被自己所害。
杨老爷子正睡的香,屋子里叮当乱响的,又眼见小巧吐了几口血,早吓的他魂飞魄散:“小巧怎么了?好啊杨波,你长出息了,我让你娶小巧,即便你不愿意,如你所说,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没有考虑你的意见就私自下了决定,你不同意也就是了,怎么,月黑风高夜,你这是要杀人放火吗?你就这么讨厌小巧,非得要杀了她吗?”
杨波不吱声。
“你给我说说清楚,小巧好好的呆在白家,怎么半夜跟你在一起,怎么全身还散了架?是不是你打的?”杨老爷子太过着急,一心想抽烟锅子平复一下情绪,可总也擦不着火,只得作罢,坐下来又带着哭腔喊起来:“我真是命苦,大儿子娶了个扫把星,好不容易给二儿子找了个好的,二儿子又死活看不上,如今,还想杀人灭口……。”
杨波还是不吱声。
………………………………
第565章 遭殃
王婶子看不下去,说了句:“小巧才喝了药,得好生养着,咱们家杨波又不是那种狠毒的人,如今事情怎么样还不知道,你就不要喊了,等小巧醒过来再问问也不迟。”
如此,只有这么办。
直到天快亮了,雨也早停了,小巧才昏昏沉沉的睁开眼,陌生的环境她还不习惯,睁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才发现杨家人均坐在床边守着她。
杨老爷子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又是让王婶子给小巧做吃的,又是忙着给小巧倒茶,倒让小巧受宠若惊。
“小巧,你没事了吧?在小酒馆里,你可摔的不轻,如今刚接了骨,你得好好休息。”杨波这才开口说话。
小巧满是歉意:“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不小心……。杨波,你救了我,我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也是为了小酒馆好,怎么能怪你呢,况且,若不是我喊了那一声……。”
二人说了些话,小巧坚持要走。
杨老爷子抽了口烟锅子道:“天还没有亮呢,不着急这一会儿,睡吧。你睡的是杨波的床,有我在,他也不敢撵你。”
小巧心里却甚是不安。
自己慌慌张张的出门,芙蓉一定放心不下,从出来到现在,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若还不回去,芙蓉不知要着急成什么样子。
她始终放心不下,坚持要回白家,杨老爷子也没有办法,只能让杨波小心翼翼的推着平车,平车上放两床锦被。把小巧放在锦被上。
“杨波,你可小心些,若再把小巧弄吐血了,我饶不了你。”杨老爷子吐了一口烟。
大雨过后,京城焕然一新。
经过雨水的冲刷,官道上的石头子黝黑发亮。平车碾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
天际有一抹亮色,只是很淡,像是鱼肚白。
远远的有商铺挂起了红灯笼,还有更为勤快的铺子,已经收了板子开了门,等着迎接生意了。
卖菜的小贩挑着晃晃悠悠的担子,担子里装的是油绿油绿的水芹。他们把担子放在墙角,蹲在那三三两两的聊些闲话,在闲聊中等待天亮的到来。
卖馄饨的汉子穿着灰布袍子,手中拿着油亮的勺子推着锅里的馄饨。香气四散。
平车从这香气中穿过。杨波深吸了一口气。杨家到白家有好一段距离,如今车上躺着小巧,他又不敢走很快,只能慢行。肩膀使力,疼的厉害。
“杨波……。对不起啊。”小巧道:“都是我多事,我……。还害你送我回白家,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没事,只要你身子没事就好,不然我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杨波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合适,便换了句话:“修房顶这样的粗活,本来是男人们做的。以后,你不要插手了,而且,危险的很,你若有什么闪失。芙蓉一家肯定会难过的。”
“我……。只是怕酒馆淋雨。”小巧想了想道:“杨波,其实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
杨波脚下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若是喜欢我,你爹说咱们亲事的时候,你就不会跑走了。其实我知道,你爹肯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他只是一片好心,想撮合咱们,但是喜欢二字,是撮合不来的。我也知道……。自己不配……咳咳……。”说到激动处,小巧脸上又红又肿:“你也不要担心,我是不会逼你的……。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以后我照常去小酒馆里做活,我不会说什么不应该说的,也不会做什么不应该做的……。”
杨波的脚步很重,或许是因为平车很重,或许是因为小巧的话,小巧已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得道:“小巧,歇着吧,你刚接了骨,好好休养才是正理。有些话,以后再说吧。”
“如果这次我摔死了,我一定死不瞑目的。”小巧自己苦笑:“其实我没有什么要求,你们肯收下我,让我在小酒馆里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不敢有别的念头……。杨波,如果你觉得尴尬,就当先前你爹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亲事的话,就当他从来没有说过吧。我不敢奢望什么亲事,只奢望能在小酒馆里呆着,哪怕是做活很累,至少每天可以看见你,我就很满足了。”
杨波突然有些难过,为什么难过,他也说不出口,或者,他一向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至少每天可以看见你,我就很满足了。”这句话,他虽然没有说过,可他却那么熟悉,甚至感同身受。
当初在石米镇时,那时候芙蓉还在肉铺子里给别人卖猪肉,每天拿着砍刀挥来挥去,他那么奢望看到她,甚至,每日天不亮,他就想着,见到芙蓉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他心里有什么想法,从来不敢说给芙蓉知道,甚至后来,芙蓉与苏畅含情脉脉,他看在眼里,能说的,也只是“希望你们过的好”。
这些年,他觉得,他跟芙蓉,好像越走越近,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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