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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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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心里没底。
初六那日,是喻老爷唯一的儿子,芙蓉的同父异母弟弟喻只初大喜的日子。
为了迎娶王爷府里的格格,两三日以前,喻府的马车便从怀海城出发,一行人举着婚牌,穿着红衣,吹着唢呐浩浩荡荡的往京城来了。
这本是人生中的大喜事。
芙蓉这个做姐姐的,理当出场。
且芙蓉一家在小车胡同的房子,也多亏了王爷相助,王爷对白家颇多照应,王爷嫁女,白家理应去贺喜。
为示隆重,芙蓉给自己准备了一件石榴红的长褂,衬米白色烟罗纱罩衣并粉紫色襦裙。
长褂镶着宽边,均由金线织成,而襦裙上最下层一圈花朵图案,也是由春娘绣了三天才绣好的,层层叠叠,活灵活现。裙摆一动,便像沾了满裙的花。
小巧都羡慕起来:“芙蓉姐,这次你一定会大出风头的,那些京城的夫人小姐的衣裳怕也没有这么名贵吧?这衣裳也太耀眼夺目了。”
芙蓉只是笑笑,细细的将衣裳折好放进箱子里收着。
初六一早,她把准备好的衣裳拿出来,梳洗完毕,她又改了主意,穿的这么招摇,若抢了格格的风头,岂不是让王爷觉得没有规矩,也让外人看了笑话?再则,听苏畅说,皇上也会亲临王府,若自己穿的像开了屏的孔雀,难保不被那个自大狂皇上认出来,且皇上生不生白家的气还不好说,自己又何必去出风头招惹上他?
想来想去,芙蓉还是将这几件衣裳放回箱子里,转而从衣柜里取出家常的,八分新的苏绣藕色小褂,嫩白色宽袖罩衣,烟青色襦裙换上,梳好了头发,也只是拿了一支并不算名贵的,深青色镶白珠的簪子做为装饰。
除此之外,别无首饰,甚至连耳环也没有佩戴。
青色透露着年轻的气息,富有朝气。
而发间簪子上的一点白色又画龙点睛。穿戴好以后对着铜镜一照,虽不是国色天香,十分出众,但气质淡雅,倒也超凡脱俗。
去王府贺喜,自当准备贺礼,送金银等物,芙蓉家的家底毕竟没那么雄厚,比不得京城里的大人们,且也显的没有新意,芙蓉挑挑捡捡了几天,在京城里选了一支上好的百鸟金钗,这百鸟金钗上有数不清的鸟儿,且钗体金黄,是黄金制成,难得的是,匠人手艺精巧,每一只鸟都神态各异。
且为了陪衬这百鸟金钗,芙蓉还专门定做了一个绿檀木的首饰盒子,绿檀木发出幽幽的绿光,与这金簪子在一块,倒是相得益彰。
这京城里,怕就是皇宫里,也难找第二件。
芙蓉之所以能买到,实则是因为那家首饰铺的掌柜与芙蓉还算有几面之缘,芙蓉当初在他铺子里摆摊卖手帕,跟掌柜的也说的上话。
若把这百鸟金钗送给格格,倒也没有辱没格格。
………………………………
第453章
收拾好行头,芙蓉亲自捧着绿檀木的首饰盒子往王府去。小巧洗刷干净,便陪着芙蓉前往。
时辰尚早。
夏日早上凉爽,芙蓉便也没坐马车,只是与小巧默默的步行。
王府所处的那条街,早已像京城里传言的那样,满眼的红,桂花树上被绑了红绸带,低矮的灌木上也绑了红绸带,甚至,来来往往的王府下人腰间,人人都系着红绸带,远远看着,像是落日下的霞彩。
层层叠叠的红将王府掩盖在里面。
因来贺喜的人极多,达官贵人不计其数,所以早早的,便有账房先生拿着毛笔坐在门口的条桌边,等着记下各人的贺礼。
另有一个高瘦些的下人,将来人的贺礼一一收下,打开,然后又合上,道谢,送进府里去。
因是步行而来,到王府时,已有不少夫人老爷在登记了。
只听高瘦的人嘴里唱戏似的:“京城二品大员常老爷常夫人送金十锭,九省提督送玉如意一对,城东周员外送银一千两……。”
王府门前人头攒动。
老爷们,夫人们,下人们,络绎不绝。
送贺礼的,登记的,排队的,牵马的,引轿的,你来我往。
毕竟是京城。
毕竟是王爷的亲闺女成亲。
一应用度,做派,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比。
芙蓉怀抱着绿檀木的盒子,准备上前去呈上贺礼。
喻府的轿子已是到了,大红色镶金边的轿子分外喜庆,轿子前面,是胸口系红花的喻只初。
为喻母守孝的时间已过,如今,喻只初的亲事。是喻府难得的大事了。
“只初,你最近还好吗?”见喻只初从马上跳下来,将缰绳交给王府的下人。准备进府去迎亲,芙蓉便叫住了他。
喻只初还有些迷惑。细细打量了芙蓉一回,才惊喜的道:“姐,是你。”
“是我。”芙蓉笑笑。
“自从你离开怀海城,咱们已许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竟然变样了,衣着打扮也都跟怀海城不一样了。果然是京城,果然人杰地灵。”喻只初笑着夸赞。
芙蓉被他夸的不好意思起来。
小巧凑上去行礼,一面又道:“芙蓉姐今儿穿的不过是家常衣裳,家里做好的衣裳。芙蓉姐说太招眼,还不肯穿呢,只在箱子里放着。”
王爷已是迎了出来。
他穿一件蓝黑色镶暗黄边袍子,黑色红纹绸缎马褂,笑眯眯的站在台阶上给大伙打招呼。
格格是王爷的挚爱。这一日的亲事,王爷格外重视。
喻只初给王爷行礼。
王爷倒是喜欢:“起来吧,如今你便是我的女婿了,按道理,应该让你这就娶了格格回家去。只是怀海城离京城并不算近,且听府里的人说,这天气,说不准又会下雨,与其路上狼狈,不如就在王府里歇上一歇,过几日,再跟格格一块回怀海城也不迟。”
早有王府的下人牵马的牵马,接轿的接轿,簇拥着喻只初往府里去了。
芙蓉给王爷请了安。
王爷喜气洋洋的道:“芙蓉,难得你也来了。”
“王爷对我们家有大恩情,我来贺喜,是应当的。”芙蓉双手举起手里的绿檀木盒子:“这是我送给格格的礼物,礼物微薄,不成敬意。”
王爷颔首:“芙蓉姑娘太客气了。既然是送给格格的,那不如芙蓉姑娘亲手交给格格好了,横竖,格格喜欢跟你说话。”
如此甚好。
芙蓉谢过王爷,领着小巧进府,早有王府的奴婢来引路。
格格住在抄手游廊尽头处的房子里。
芙蓉谢过那个引路的奴婢,正要赶过去,却看到喻只初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便停住脚,欲跟他说几句话。
喻只初见芙蓉在王府里,倒也高兴:“这下,我不用四处去找你了。”
“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喻只初从衣袖里掏出二百两一张的银票来:“这是给你的。”
芙蓉忙推辞:“虽我们来京城不久,可如今我经营着一间衣铺,得京城的夫人小姐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倒也过的去,知道爹担心我们,可他的月钱并不多,喻府上下还要开销,这银票,你还是拿回去留作已用吧。”
喻只初摇摇,又一次将银票塞给芙蓉:“姐,虽说我跟爹都担心你们的生活,可这银票,的的确确不是爹给你们的。”
“那是?”
“这是杨波让我给你的。”
自打离了怀海城,倒是一次也没见过杨波,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
喻只初像是看透了芙蓉的心思似的:“姐,这银票,杨波说,让你们度日用,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杨波他还好吗?”芙蓉默默的问。
“杨波……。姐在怀海城的时候,他的一品楼,生意还很红火,可是近一年来,姐离了怀海城以后,不知是何缘故,听说他哥哥嫂嫂在一品楼帮忙,有时候会算错帐,有时候做的菜又不新鲜,渐渐的,一品楼的生意就不如往常了,前阵子,因为他嫂嫂多算了食客二两银子,人家还带人砸了一品楼两张桌子。”
小巧不禁气愤:“好好的一品楼,就被杨波的哥哥嫂嫂祸害了,杨波就是心太善,不然,如何受他哥哥嫂嫂的欺负?”
芙蓉叹口气:“这也不能全怪杨波,一则是亲兄弟,总是有兄弟情份在里头。二则王婶子一向惦记她那个诸事不成的大儿子,若杨波不让哥哥嫂嫂在一品楼,他娘又会伤心难过。”
喻只初不禁感慨:“姐虽不在怀海城,可怀海城的事,姐真是了如指掌,难怪杨波曾说,姐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一品楼生意惨淡,杨波又有爹娘要养,这银票,你还是拿回去给他,另外,你们回怀海城的时候,帮我捎带些京城的东西给爹,也捎带一些给杨波家人。你告诉杨波,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话,你偷偷说给杨波,不要让他爹及哥哥嫂嫂知道,免得生什么闲气。”
“是。”
早有丫鬟给格格通了信儿,说是喻只初进了府了。
格格穿着凤冠霞帔,头上盖着镶金线红盖头,本应该端坐在屋子里,这会儿却自己掀了盖头跑到门口:“芙蓉,只初,你们进来说话啊。”
芙蓉冲喻只初使使眼色:“格格叫你了。”
“姐,咱们一块进去吧。”
“傻,你大老远来一趟,先去跟格格说说话,不用管我。”
直到格格迎了喻只初进屋说话,小巧才小声道:“芙蓉姐,杨波对你真好。”
小巧的话语里全是羡慕。
“杨波像他娘,心善。”芙蓉默默道:“又聪明能干,可惜如今被他哥嫂连累,倒是可惜了一品楼。”
芙蓉站在王府里看了会儿花。
王府门口熙熙攘攘,而大院里却是安静的很。
正如王爷所说,天气不好,可能要下雨,不过跟喻只初说了一会儿话,天就暗了半边,院子里姹紫嫣红的花瞬间也暗淡了下来。
一时间狂风四起,飞沙走石,那些开的正艳的花顿时没了主心骨,四下摇晃,有的甚至折断了茎秆。
小巧拿出手帕来给芙蓉挡在面前,芙蓉将绿檀木的盒子抱的更紧。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
或许是夏季多雨,天空本晴朗,可一转眼,又暗淡起来,低低的雷声就像是在耳朵边炸开。一声连着一声。
哪里还能再欣赏什么花花草草。
芙蓉与小巧极为狼狈的跑到廊下去站着,风吹起芙蓉的裙角,裙角像开的正旺的大喇叭花一样展开,小巧忙帮芙蓉按住。
芙蓉惊魂未定,还好没有什么下人经过,不然情何以堪。
“咔嚓――”天空里一道闪电划过,刺眼的白光将天空撕开两半。
夏日的雨,来的也太着急了。
硕大的雨点就像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那些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花,此时又被暴雨冲刷,只能瘫软在泥里。
王府里摆着不少酒席,幸好是摆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并不打紧,可府门口还有来来往往送贺礼的人,以防万一,王府的下人还是拿着花花绿绿的油纸伞递了出去。
一时间王府里下人你来我往,端茶倒水的,递点心送雨伞的,抱毯子追花猫的,好不热闹。
“哎哟,为什么每一次下雨都要淋着咱们?这是跟咱们有仇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东南角传了过来。
“皇上,前面那廊下极为宽敞,看来咱们可以去那暂避。”是七公公的声音:“都是奴才不好,出宫的时候,也没有带伞。”
“不能怪你,王爷要陪着朕进府,是朕怕热闹,也怕那一帮人没完没了的奉承朕,所以在开宴之前,带着你在王府大院里随便走走,没想到,又遇上下雨。”皇上叹了口气:“上次下雨,就遇上了那个白芙蓉,害的朕淋了几个时辰的雨,还好今日虽下雨,朕却不用看到她那张脸。”
雨声虽大,可皇上说话的声音,却是比雨声都大,这声音犀利的传进芙蓉的耳朵里,她面上涨红起来。
七公公用衣袖给皇上挡雨,一面又扶着皇上去廊下,刚到廊下,七公公便愣住了,皇上也愣住了,没想到芙蓉也在那里。
………………………………
第454章 一朵海棠花
“是芙蓉姑娘。”七公公讪讪的。
皇上眉眼一扫,本想离芙蓉远远的,可雨太大,他也只好站在廊下,只是与芙蓉有三四步之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皇上嘟囔了一句。
“皇上的意思是?”七公公询问着。
芙蓉扭过脸去:“皇上的意思是,本不想看到我这张脸,可没办法,又让皇上看到了,是民女的不对。”芙蓉福了一福,给皇上行礼,很快又站了起来。
皇上打量着她:“没人教你行礼吗?你随便弯了弯腿就是给朕行礼了?这也太随便了,且朕也没让你起来。”
芙蓉只得又弯下身去:“民女给皇上请安了。皇上万福。”
“没诚意。”皇上冷哼一声。
“民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芙蓉加重了声音。
“你说什么?”皇上装听不清:“这雨点也太响了。”
“民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不万福,皇上自己看着办吧。”芙蓉后退一步,抱着绿檀木盒子不再说话。
皇上近了一步:“你的脾气竟然比朕大?”
“若是因为上一次的事皇上生气,大可以责罚于我,训斥于我,又何必这样为难人?”芙蓉反问。
皇上饶有兴致:“上一次,什么事?”
芙蓉心里如揣着一只发火的兔子,不对,是揣着一条火龙,真害怕一说话,那火龙便会喷出火球来,把皇上的头发都给点了。
如此,芙蓉也只好闭嘴不答。
七公公小声道:“上一次,皇上去白家,白家二小姐……。扯下了皇上的钱袋。致皇上生气,皇上说,芙蓉姑娘……使计想让二小姐进宫去当娘娘。”
皇上摆摆手:“不要说了。朕本来还不生气。旧事重提,朕倒生气了。”
“小气鬼。”芙蓉冷哼。虽声音小的像蚊子,可皇上还是听的一清二楚:“朕就是小气鬼,你答对了。”说着,皇上从七公公手里拿过十两银子来塞给芙蓉:“答对了,朕就有赏。”
芙蓉倒也不客气,利索的收下了银子:“谢皇上赏。”
“你――”皇上本以为芙蓉会拒绝的:“你以前没这么贪财吧?”
“既然是皇上赏的,民女不要。倒枉负了皇上的好意,皇上愿意赏什么,民女收着便是。”芙蓉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皇上讪讪的:“多日不见,白芙蓉。你长能耐了……。”
“谢皇上夸奖。”
“朕没夸奖你,朕给你的,是差评。”
“谢皇上的差评。民女十分荣幸。”芙蓉本不想跟皇上置气,可听着看着皇上颐指气使的样子,她的火便不点自着。
皇上拂袖。转身交待七公公:“去找一把伞来,朕要去后花园亭子里坐坐,朕不想跟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站一起。”
只是转身的一瞬间,皇上的衣袖扫到了芙蓉怀里的绿檀木盒子,或许是因为芙蓉的大意。或许是因为皇上的力道太大,或许是因为绿檀木匣子做的精致,太过滑腻,反正,绿檀木盒子摔了下来,里面的那只百鸟金钗一下子飞进了院子里。
小巧“啊”了一声。
芙蓉目瞪口呆,想伸手去接住盒子,可哪里还接的住,绿檀木盒子摔成了两半,而那只可怜的百鸟金钗,因匠人的手艺才出众,如今一受力,百鸟全无,剩下一坨看不出形状的金丝,簪子上的白珠,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为这件首饰,芙蓉跑了好几次首饰铺子,一直爱若珍宝,甚至不敢让小巧捧着,而是自己抱在怀里。
可如今,抱的紧有什么用,遇上皇上,就全完了。
“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金簪子,朕的宫里多的是,瞧把你心疼的那样,就像谁在你胸口插了一把刀似的。”皇上突然笑嘻嘻的:“朕本来还生你的气,可看着你生气的表情,朕倒不气了,金簪子坏了就坏了,反正早晚也要坏掉的。”
小巧冲进雨里去捡起了簪子,用衣襟揩揩簪子上的雨水,然后又放在手心里捧着,可手心里的东西,哪里还有半分簪子的模样?小巧急的眼圈都红了:“这百鸟金钗,是芙蓉姐送给格格的贺礼,如今变成这样,怎么送给格格呢?”
芙蓉把心里的火气压制住,一面走上前,脸上挤出一点笑来,她盈盈跪倒,嘴里声音也十分清甜:“皇上――”
皇上吓的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好好说话。”
“赔!”芙蓉站起身,指着小巧手心里捧的百鸟金钗:“是皇上弄坏的,皇上总得赔吧?”
皇上笑起来:“朕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见过,敢让朕赔东西的。”
“那是因为皇上没遇见我,若是遇见我,早就让皇上赔了。”
半个时辰不到,雨就停了。
夏季的天空,果然跟小孩子的脸一样。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天空澄净。
狂风也没有了影踪。
那些被风吹倒的,被雨打趴下的花朵,又开始灿烂起来。
王爷领着众位大人来请皇上移步到后花园。
见皇上好像在跟芙蓉说什么话,芙蓉又一脸气愤,皇上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众人便在四五丈远的地方站住了,并不敢上前。
七公公小声提醒:“皇上,怕是新人要行拜礼,要入席了。”
这次,倒不用七公公怎么催,皇上便提着袍角向后花园而去。
王爷等人低头跟在皇上身后。
“最近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皇上好不容易驾临王府,竟然又遇上了暴雨天,还好这暴雨很快就停了,倒不影响皇上观礼的兴致。”王爷拱手道。
皇上冷哼一声,却没说话,又走了几步。走到一簇海棠花下,见那海棠花开的正艳,便掐下一朵在手里揉着道:“下不下暴雨倒是其次。关键是王爷你府里也太拥挤了。”
王爷讪讪的:“府里本来不小,只是今日承蒙大伙赏脸。纷纷来府里贺喜,所以才拥挤些。”王爷说着,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那帮人别跟的太近,以免让皇上厌烦。
皇上听到身后突然静了下来,见那帮人噤若寒蝉的远远跟着,便招手笑道:“朕不是说的你们。朕说的是,在廊下避雨,都能碰到仇人,真是稀奇。”
皇上竟然用“仇人”这个词。众人骇然而又摸不着头脑。
这世界上。皇上的仇人,不是都死过了吗?
记得新帝也就是宋其真登基后不久,约有两年的模样,皇上的一个哥哥,别的妃嫔生的孩子。倚仗着先帝宠爱,而又手握京城兵权,便以下犯上,先是进宫不下马,然后便是笼络宫里的大臣。想要夺取政权,皇上得知以后,迅速的埋伏下人手,不到两日,便将这哥哥拿下,结果,这位哥哥,被赐毒酒而死。
那时,宫里便传出一句话,皇上的仇人,离喝毒酒不远了。
众人纷纷幸灾乐祸的望向芙蓉。
芙蓉却是淡定自若。
新人行礼,本应在喻府举行。
奈何喻府遥远,王爷又舍不下女儿,且皇上亲自驾临,已是无尚荣耀,于是,这行礼,便在王府举行了。
一时间听到有人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一时间又有人喊:“请新人入洞房。”
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娶了格格,芙蓉激动的落了泪。
皇上小声道:“又不是你成亲,你哭什么?”
芙蓉没理他。
格格由喻只初牵着,经过芙蓉身边时,特意行了礼。
这让芙蓉受宠若惊。
王爷不忘道:“芙蓉给你备下了一支金钗,很是名贵,你收下了芙蓉的贺礼,当好好疼爱芙蓉的这个弟弟,知道吗?”
这本是客气话。
格格却没听明白,什么金钗?她竟然是一无所知的。
王爷望向芙蓉。
“王爷,格格,其实芙蓉姐是给格格准备了……。”小巧试图解释。芙蓉拉住了她的衣袖,如今说那些,又有何用呢?
皇上颇有兴致的坐在上首,目不转睛的盯着尴尬的芙蓉,似乎是在瞧笑话一般。
芙蓉将那摔坏的百鸟金钗紧紧的藏进袖里,她的脸红的像院子里新开的花:“王爷,其实……。”
王爷笑笑:“没关系,可能是之前没时间给格格,现在给也是一样的。”
王爷本是无心之言,可却让芙蓉骑虎难下,一时间手心里汗涔涔的,不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把皇上供出来?说是皇上弄坏的?那还不如不说。
说自己没准备?那可是失礼。
正一筹莫展,皇上却站了起来:“其实,那簪子,王爷说名贵,朕觉得,一点也不名贵,不过是普通货色,这京城里随便都能翻出一二百支来。”
众人议论起来
芙蓉只觉更难堪了,这个宋其真,他想做什么?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弄坏了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火上浇油说起了风凉话?
一对新人也呆住了。
气氛凝固,犹如下暴雨前般沉闷。
皇上将手里蹂躏的不像样子的海棠花交给七公公,让七公公转给格格,然后他拍拍手坐回椅上:“那只百鸟金簪,不过是朕让芙蓉向王爷开的一个玩笑罢了,其实,朕是想把这海棠花送给格格。”
众人:“呼……。。”
还有比这更小气的皇上吗?在别人成亲的时候,竟然送一朵蔫吧的海棠花,不但是他把玩过的,还是从王府里摘来的。
………………………………
第455章 朕不爱穿
若是一般人送的,众人早就奚落了,碍于他是皇上,众人倒不敢言语。只是拍着马屁:“皇上送的东西果然与众不同,倒是我们送的,显的太俗气了一些,不如皇上送的高雅。”
王爷不明就里。
格格握着那只海棠花,真想扔到皇上脸上,可又不敢,她知道芙蓉万万不会出此下策,这主意,肯定是皇上出的,她本来就对这个自大的皇上没好印象,如今成亲当日,拿着这丑陋的海棠花,真让她难堪,若传出去,京城的贵妇人,大家小姐,可都要笑死了。
喻只初悄悄的拉了拉格格手里的红绳,示意她不要生气,格格只得福了一福:“谢皇上的贺礼。这朵海棠花,是皇上亲自给的,回头我就让人裱糊起来,挂在墙上,以传后世。”
皇上拍拍额头:“是朕弄错了,七公公――”
“奴才在。”
“传朕的旨,北静王爷府里的格格成亲,朕甚是高兴,今日特赏赐海棠花一百朵,寓意百子千孙,百年好合。”
“是,奴才这就让下人们去摘了来。”
皇上笑笑:“朕忘了告诉你,不是让人摘了来,朕要送的,是纯金打制的海棠花,每一朵,都要用上乘的金子,等做好了,抬到王府里来。”
七公公点头。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一百朵黄金打造的海棠花,光是黄金,便要用不知多少斤,这可不是小数目,一般官宦人家,未必拿的出来,得亏是皇上。拔根汗毛也比普通人家腰粗。
王爷算是找回了脸面,又在众人面前开了脸,这么厚的赏赐。别说是其它王爷家的格格没有此待遇,便是王爷自己。也没有领受过,于是不禁跪倒:“谢皇上赏赐。谢皇上。”
皇上笑笑:“这并不算朕赏的,是白家大小姐给朕出的主意,朕听着新鲜,所以就让七公公去准备着了。要谢,就谢白家大小姐吧,这纯金的海棠花做贺礼。白家大小姐功不可没。”
王爷点头称是。
芙蓉却觉得莫名其妙,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皇上是一个撒谎不打草稿的人呢,怎么面对着这些大臣。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了谎话,竟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
一时间新人在丫鬟的簇拥下入了洞房。
皇上开始致词。
不过是些泛泛之谈,夸赞王爷如何如何好。夸赞格格如何如何好。
均是千篇一律的话。
男宾个个垂首。
女宾们也纷纷点头。
芙蓉早上吃的少,肚子里咕噜直叫,便忍不住吃了口青菜,抬头时,皇上正在瞪她。这眼神,跟她瞪葫芦的眼神如出一辙。
她便又吃了一口青菜。
皇上咽了口唾沫:“都用饭吧,朕说完了。”
皇上入了席,虽说是入了席,别人都是三五人一张桌,皇上却是孤家寡人,他一个人霸占着一大张桌子,别的桌上一盘菜吃完,另上一盘,可皇上桌上,什么鲍鱼,鱼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竟是陆陆续续都上来了,满满的一桌子,甚至连放酒壶的地方也没有,七公公唯有抱着酒壶在一侧伺候。
那些女宾本来看芙蓉就不甚入眼,见她好像也不识什么规矩,便拿手帕捂嘴轻笑,一面又各自奉承着各自的老爷。
拿大红色手帕的夫人说:“我们家老爷上个月才被皇上赏了双眼花翎,每个月的月例钱,都多了一百两呢。”
穿棕色衣裳的夫人道:“我们府上倒没有赏赐什么双眼花翎,不过得太后器重,赏了一件黄马褂。”
拿大红色手帕的夫人便揶揄道:“据我所知,你们老爷是宫里的太医,说是给青娘娘瞧病的,太后仁慈,赏了你们黄马褂,可听说,这青娘娘的病,可是一日重似一日了,唉,你们也得对的起太后的赏赐才行。”
众人掩嘴浅笑。
穿棕色衣裳的夫人有些尴尬,便有意岔开话题,她把话头又引到了芙蓉身上:“芙蓉姑娘,看起来你跟皇上很熟喽?芙蓉姑娘家的老爷,在宫里是什么职位呢?”
早有人笑了:“人家是姑娘,家里怎么会有老爷,你真是问的糊涂。”
众人又笑起来,很有些嘲笑的意味,如今满桌的贵妇人,也就芙蓉地位低下了。
芙蓉跟她们也无甚话说。且她身后的小巧肚子也在“咕噜咕噜”的叫了,如今已行过礼,王爷也与众人推杯换盏,想来也没芙蓉什么事了,芙蓉便起身告辞。
皇上正在喝酒,见芙蓉从他身边经过,便小声道:“怎么,没送贺礼,不好意思吃饭了?你瞧瞧朕这桌子上放的,如何吃的完。”
芙蓉没理他。
不是有句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吗?
直到出了王府,远离那些喧嚣与造作,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街上的空气,芙蓉才算定了定神。
王府门口有不少下人,下人们均守在各家马车上等着主子。
芙蓉与小巧没有马车坐,还是步行。
走出不远,天空竟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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