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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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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偷了被盗了,可以报公,喻老爷想来也不过是在这里走个过场,而喻府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家门口,当然要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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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喻府大院
守门衙役传话,说是喻老爷到京城面圣了,如今不在衙门里。喻老爷来石米镇也有一阵子了,什么山川锦绣,民生百态,也了解了个大概,正好上头有令,让怀海府及周边府衙的老爷们进京一趟叙职,于是各人雇了轿马,简单收拾了行李包袱,带着俩下人便上路了。连中午饭都没顾的上在府里吃。
芙蓉站在衙门口热的脸上冒汗,两个官差押了芙蓉一路,自然不舍得放她走,于是交待要先把她关进牢房里,等喻老爷回来再说,芙蓉哪里愿意,先不说衣裳铺子离不开人,就是葫芦跟茶茶也需要人照顾,于是各种推搡,芙蓉在台阶上站不稳,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回头一看,这个少年好面熟,身上穿一件石榴青小褂,石青色袍子,后面也同样跟了两个穿暗红坎肩的官差。
“你……你也被捉进来了?犯了什么事?”芙蓉问他,见少年向着自己而来,心里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祸不单行,若再捉来一个人,在牢房里都能斗地主了。
少年轻轻跳上台阶,然后问围观的几个官差:“芙蓉姑娘犯了什么罪了,你们这么对她?”少年的声音比刚才的官差声音都大,芙蓉心想,这人虽年轻,却算是个汉子,还敢为自己说话。
几个官差见少年这样问,都垂手低眉,话也不敢接,芙蓉见自己衣服上的盘扣都被扯掉了一个,恨恨不平的蹲在地上歇着,有气无力的对少年道:“你可别走进这衙门,一进衙门深似海,不知道牢房里有没有什么大刑等着咱们呢。”
少年也蹲下身子,面对着芙蓉:“放心吧,这衙门里的老爷不在,他们不敢怎么你。”
“哎呀,有什么样的老爷,才有什么样的手下,这帮人如狼似虎的,捉我跟捉羊似的,这大老爷能好到哪去,不用见面,也知道是个昏官。”芙蓉说完,对着官差撇了撇嘴,官差脸上通红,看了看少年,嘴里蠕动着,却没有乱说话,芙蓉见少年半信半疑的,面上又一直带着笑,便问他:“把咱们都捉过来了,你说,这老爷是不是昏官。”
少年脸上还着尴尬,想了好久,才缓缓来一句:“这昏官……是我爹。”
芙蓉听了,简直跟头顶炸了个雷一样,原来这少年是喻老爷家的公子,也难怪,这帮官差见了他,倒显的客客气气,礼让有加,原先倒也见过这少年几回,他出手大方,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叫什么陈九年的武夫,想来是跟着保护他的,只是自己一直没有留意,如今扯到喻老爷是昏官这事上,这可不是大不敬么,芙蓉真想把刚才说的话咽进肚子里,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一直都是腹水难收,哪里还能反悔的,还好少年并不介意,站起身来哈哈一笑,又整了整衣服,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芙蓉道:“我爹要听见有人这样评价他,不知做何感想呢。”
一个手拿杠子的官差连忙接话道:“少爷,可不能让老爷知道,您也晓得,老爷他最爱惜自己声誉,若刚到石米镇,就得了昏官的名头,那可就不得了了。”
少年一面点头称是,一面十分温婉的说笑:“自古当官就是任由人说的,我爹不至于这么小器吧。”说完,拉起地上的芙蓉便走,说是要带她去喻府里坐坐,算是压惊,芙蓉本不肯去,回头见几个官差吹胡子瞪眼的,若不跟这喻少爷走一趟,怕他们再为难自己,那可是叫天天不应了,反正这喻少年看上去知书达礼,不像是坏人,跟着去喻府一趟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也把衣裳整了整,又用手弄了弄头发,少年倒显的不急不慢,芙蓉整衣服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等着,芙蓉弄头发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看,反正喻府离衙门也近,走了不几步,就到了。
喻府门口站的几个下人,脸上挂着如丧考妣的表情,一动不动,立着跟桩子一样,芙蓉心想,这喻少爷回了府,他们至少应该敬个礼,或是道个好吧,没想到自己又想多了,这几个下人见喻少爷跟芙蓉进了院子,连眼也没眨一下,几只蚊子围着大朱门嗡嗡的飞上飞下,哪怕是落到了他们的脸上,也不见这些人抬手去赶一赶。
喻府大门虽不宽敞,但院落极大,走进去后别有洞天,左右各有四块田字型的绿草地,修剪的整整齐齐,草地的夹缝里,种着几排开着粉紫色小花的铃铛草,铃铛草两头各三间正房,房前竖着红漆栏杆,足足有三尺来高,顺着草地中间一条青石小道往前走是一处拱门,绕进去有一处假山,假山后面种了各式各样的花树,花树整齐的围在小花园里面,而正对着拱门,应该是喻府的上房,门脸都比别处宽了许多,因天热有蚊虫的缘故,正房门口挂着青翠的织边竹帘子,正房门口同样左右各一排三尺来高的红漆栏杆,顺着栏杆左右各六间偏房,远远的墙下有一处池子,里面碧水荡漾,池子边立着两间独立小屋,都是青砖黄瓦,想来是厨房下人们做饭地方,小屋边种着许多的牵牛花,缠绕蔓延,顺着墙角弯曲前进,厨房左面一条青砖铺的二尺宽小道,小道上架着二人高的藤条,一直向厨房后面去了,想来或许厨房后面,还有房舍,这满院景色尽收眼底,又好像看不尽似的,喻府大院,果然是官老爷住的,想想自己家三间草屋,一下雨下雪,甚至落个冰雹,都要东躲西藏,天天跟惊弓之鸟似的,这喻老爷这么些房间,怕是姨太太都能够凑两桌麻将了吧。
芙蓉左看右看,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喻家少爷一直缓缓的跟在芙蓉旁边,也不说话,只笑看着她,倒是迎面走上来的几个年老妇人,看穿戴也是下人模样,或是端着茶壶,或是端着面盆,一个个的盯着芙蓉看了许久,芙蓉被看的混身不自在,只得加紧了步子,躲过了她们的目光,走了很远,回头仍见几个妇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想来大户人家的下人,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如今她们看自己,倒跟看猴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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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陈氏
喻家少爷见几个老嬷嬷眼神离奇,便忍不住问道:“吕嬷嬷,你们盯着看什么呢?”
叫吕嬷嬷的为首嬷嬷,手里端着面盆,腰里系着一块蓝底白花的围裙,虽六十多的年纪,看着却也慈眉善目,一头花白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听见少爷问话,便把面盆子交给别的嬷嬷端着,弯身行了个礼道:“少爷……我们……我们见了这么俊俏的姑娘,多看了两眼也是有的,是我们没规矩了。”
喻家少爷冲吕嬷嬷挥了挥手道:“嬷嬷,不是跟你说了,在自己府上,不用多礼,这是我新交的朋友,芙蓉,第一次来府上,你们眼生也是应该的。”说着,追上芙蓉,附在芙蓉肩头笑嘻嘻的说道:“嬷嬷们说你长的俊俏……”
芙蓉被他说的脸上一红,转眼已到了正房的门口,门口两个丫鬟从青翠的竹帘子里走了出来,一面拿着苏绣纸扇给喻家少爷扇着风,一面给芙蓉打着帘子,嘴里还说着:“姑娘当心脚下,门槛高。”芙蓉低头偷偷瞄了她俩一眼,她们头上都梳着双丫髻,各用水蓝色的丝带绑在发间,身上穿着素纱的长袖小褂,衣襟处盘着一排五个明黄小扣,下身衬着竹绿色纱质长裙,腰里系着深绿色绸缎带子,再看看自己,因要去铺子里做活,所以穿了蓝底的小褂,暗色宽腿夹裤,外罩一条水蓝色裙子,看料子,自己这打扮还不如喻府的丫鬟。
芙蓉低头进屋,喻家少爷从丫鬟手里夺过一把扇子塞到芙蓉手里道:“我看你都出汗了,拿着这把扇子扇扇风。”芙蓉只好接了。可刚进喻府,又不好拿着人家的扇子上下左右的扇风,只好拿在手里,瞅着屋里的动静。
正房里摆放的错落有致,进门左手边是一个花架子,上面摆着几盆招财桔,这个季节不是桔子生长的时候,所以只有青色的叶子,不见橙黄的桔子,想来这喻府也不同一般小家子,一般人家屋里摆放的,不过是些长青树,吊兰,屋里直接摆招财桔的,倒是头一次见。
走过花架子,脚下是一块各两丈宽的毯子,毯子上绣着黄山的迎客松和怪石,毯子两侧左右各两把檀木椅子并小几子,正对着毯子又有两张太师椅,只是这两张椅子中间放的是一张四角油木桌子,桌子上放着时鲜的果子,果子也都装在白瓷盘里,桌子后面,是一张大半个人高的案子,上面摆着些木制的帆船,又精致又小巧,墙上挂着几副图,有纯字迹的,也有纯美人的,芙蓉虽知道古代字画都价值连城,可眼前这么些幅画,看的眼花缭乱,自己历史也学的并不好,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历史老师曾在课堂上讲的:“慈禧太后虽富有,但她到底没有穿过牛仔裤,清代那时候哪有牛仔裤啊,所以,你们都比慈禧太后幸福,你们能穿她没有的东西。”可除了记住慈禧没穿过牛仔裤这件事,别的有用的历史,都忘的差不多了。
顺着案子放着一个两米高的博古架,架上摆着各式官窑,瓷器,有圆口的,有扁口的,整整摆了半架高,博古架后面悬着淡黄色的纱质帷帘,帷帘后面,挨着墙的地方,好像是一张挂着帐子的床,边上也同样摆着好些桌子,椅子,只是隔着帘子,看不真切。
芙蓉正东瞧西瞧的,丫鬟已经把茶端了上来,请芙蓉在外间一把椅子上坐下,又把茶放在旁边的小几子上,喻家少爷面对着芙蓉坐下,脸上带着笑请芙蓉用茶。这茶碗上画着喜鹊登枝,下面是一个小托盘,中间是茶碗,上面是盖子,芙蓉第一次用这样高级的餐具,就是跟着衙役在街上喝茶,也是喝的大碗茶,见喻少爷手端着托盘,另一手用盖子轻轻在茶上刮一刮,芙蓉也不好太露怯,于是有样学样,只是这茶具用着不顺手,刚端起来,茶碗就歪了,想去接,又把盖子弄掉在地上,轻轻的一声“哗”,就听见帷帘后面床上传来一声:“谁呀?”
两个丫鬟听声忙跑进去侍候,过半盏茶功夫,从帷帘后走出一五十来岁的妇人,头上梳的压鬓髻纹丝不乱,发间插着两支一样的穿珠步摇,身穿一件苏绣宽边大褂子,下衬一条暗红色条纹裙子,全身利落端庄,右手里还握着一串绿檀木的佛珠。一边走,一边默默的捻着佛珠,芙蓉没认出这位是谁,喻少爷的母亲?有点老了,喻少爷的奶奶?有点年轻了,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喻少爷已迎了上去,嘴上喊着:“娘,您出来看看,这是我朋友,芙蓉。”
被喻少爷喊做娘的妇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眼里全是母爱的慈祥,这妇人娘家姓陈,有一兄弟陈九年,也就是喻少爷的舅舅,如今跟着喻老爷做武将。虽这陈氏大喻老爷十来岁,但喻老爷对她却一直恭敬有加,陈家早年家境殷实,陈父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那年正是进京赶考的时候,外面下着漫天飞雪,北风呼啸穿衣而过,天冷的邪乎,连护城河都冻的结结实实,陈父从外面用了酒肉回家,见一秀才穿着件打着补丁的蓝青色袍子缩在家门口的石狮子下避风取暖,那秀才十五六岁,看着又脏又累,陈父于心不忍,便把秀才带回了家里,虽一家人都反对收留了这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在陈父的坚持下,便也默认了。当时陈氏因眼界高,家里又殷实,说了几次媒,都没有她看中的,算是个老姑娘,等秀才在府里住了半个来月,陈氏见他面容清秀,举止有礼,对答如流,便心起涟漪,陈父从中看出端倪,便欲成此事,秀才因感念陈父的救命之恩,便也答应了下来,而这秀才,婚后果然中了进士,升了官,成了如今的喻老爷,陈氏老爷死后,家道中落,陈氏便带着弟弟陈九年跟着喻老爷到了怀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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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鸡飞狗跳
陈氏捡了一把太师椅坐了,然后满脸慈爱看着喻少爷:“你爹去京里了,你最近可不要乱跑,多看看书才是。免得回来问你,你又答不上,让你爹生气。”说完,又吩咐丫鬟:“去跟舅老爷说,以后看只初看紧一些,别天天由着他瞎闹。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勾结在一处。”一个丫鬟听了,掀着竹帘子出去了,外面的热气得空进了屋里,一股子炎热带着两只蚊虫扑到了芙蓉脸上。
芙蓉见陈氏从里间出来,嘴上就没离开过她这叫喻只初的儿子,简直就当自己是空气,连瞧也没瞧自己一眼,却还给自己盖了顶黑帽子:不三不四的人,这里就陈氏,她儿子,自己,不三不四这词明显是说的自己啊。原来这少年叫喻只初,难道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化扇”里得来的?他爹当年是秀才,给孩子取的名字也一股酸牛奶的味道,乍一听,还以为是十三流言情小说里男主角的名号,还是自己弟弟葫芦这名字好,又实在,又好叫,在地上挖个坑,种个葫芦籽,长成了都能结七八个。
刚才顺着竹帘子缝飞进来的蚊虫,围着陈氏的脸“嘤嘤”的飞,一会儿落在鼻头上,一会儿落在眉毛上,看的芙蓉心里急,恨不得伸出手来帮陈氏赶一赶,陈氏却是专心的捻着她手里的佛珠,动也不动一下,过了一会儿,陈氏好像也忍不住了,抄起手里的佛珠,对准嘴唇上的蚊子,“啪”的来了一下,这一下打的又快又狠,蚊子连蹬腿也没有,就掉在地上,陈氏的脸上也被佛珠抽红了一片,芙蓉吓的咽了口唾沫,这陈氏果然不走寻常路,对自己下手也够狠的。
喻只初见芙蓉脸上冒汗,便让丫鬟却厨房里端了两盆冰过来,府里虽说夏季各屋会放冰盆,但现在还没到时候,厨房里的冰,本是备着冻鱼虾用的,丫鬟们端了来,放在芙蓉脚边一盆,左手边一盆,不多时,芙蓉就觉得从脚凉到头上,坐在那也不自觉的哆嗦起来。
陈氏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芙蓉似的,抬眼看了看她,又吧唧了一下嘴唇,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开口道:“你娘是谁?你爹是谁?”
哪里见面第一句话这样问的,芙蓉当场被问的有点语塞,见陈氏坐那等自己回话,便道:“我爹娘都是石米镇本地人,都过世了。”
陈氏捻着手里的佛珠道:“哦,原来是个克父克母的。依我看,这长相的人,也不是福相。”
陈氏说这话时,就好像她在哪里还见过芙蓉这长相似的,一嘴轻薄之气,又打量了芙蓉一回,接着问道:“有弟妹吗?都叫什么?”
“一个弟,一个妹,弟叫葫芦,妹叫茶茶。”
陈氏拿出刚才打蚊子的狠劲叹了口气:“乡下人名字就是贱,什么葫芦,茶,阿猫阿狗的名,听说是好养。”
芙蓉最见不得她这居高临下的口气,张口回道:“名字这东西,都是爹娘给的,听说陈夫人您的弟弟,叫陈九年,也不见得,是怀了九年才生下来的。”
喻只初听他娘说话早已习惯,只是怕芙蓉生气,见芙蓉这样形容他舅舅的名字,倒乐的哈哈大笑,真是没心没肺又缺心眼子的,没等陈氏接话,就见竹帘子又被掀起来了,原来是两个官差,捉了芙蓉回来,本想给喻老爷施威用,见芙蓉进来喻府好半天了,也没出去,想来是夫人陈氏正在问话,远远跟着进了院子,一心想要邀功,进来后马不停蹄的把芙蓉怎么给掌柜撑腰的,怎么鼓动掌柜不交银子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陈氏倒没心情听这鸡毛蒜皮的事,谁交了银子,或是没交银子,那是喻老爷管的事,她要管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跟家里的财产。
两个官差见陈氏提不起精神,只得讪讪的,正暗自思量费了不少功夫,办了件不讨好的事,院子里却响起几个嬷嬷的喊声:“拦住那小孩……别让他跑了…。。”
“哟……这小孩钻的还挺快,后面还跟着一个大的……”
喻府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不多时,李珍珠先跑了进来,然后是葫芦,然后是茶茶,葫芦见了官差跟陈夫人,躺在地毯上就打滚:“你们还我姐姐,你们还我姐姐……”
茶茶没他那般撒泼,却也站着抹眼泪,李珍珠见两个官差的德行,就心里有气,跑到芙蓉身边指着官差道:“这是哪里来的官差,我们去问了,说是衙门里老爷不在,怎么,这还不放回去?押到喻府动私刑来了?你放心,他们是衙门,但总得讲理,杨波正在门口跟几个守门的打架呢,我们一定救出你去。”
陈氏被闹的两眼冒火星子,心里也明白了,这两个小孩,想来就是芙蓉的弟妹,正埋怨两个官差为一两银钱的事,就没轻没重的押了人来,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串,不但直接闯进了正房,门口还留着一个打架的,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于是指着两个官差道:“快把这帮人弄出去,哎哟,这可真是……这……哎哟……阿弥陀佛。”
葫芦一听让放他们回去,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跑过去拉着芙蓉的手喊:“姐,家里还给你留了俩大白馍,还有一个是糖心的,甜的很。”
茶茶也拉着芙蓉的手道:“姐,这糖心馍就着你腌的酸白菜吃,最好了。葫芦中午都吃了俩呢,王婶子端来的。”
陈氏眼见葫芦长的不及桌子高,听说他吃了俩馍,惊的眼睁老大,葫芦中午吃的多了些,本有些积食,这样一跑一闹,肠胃一通,倒想拉屎了,于是脱下裤子,蹲在正房的地毯上道:“你们等我一会儿,肚子疼。”
陈氏大惊失色:“你们还愣着,哟,这回可是惹着祖宗了,阿弥陀佛,还不赶紧抱走。”
两个官差听了,忙抱着葫芦往处奔,芙蓉想起杨波还在门口,估计是怕自己在喻府里受什么委屈,所以他在门口缠着,让李珍珠跟葫芦,茶茶进来。门口那几个守门人,看着也不像吃素的模样,别杨波有什么闪失,可怎么跟王婶子交待,于是也脚下生风,跟着往大门口跑,一时间喻府都是脚步声,吓的一只正卧在草甸子晒太阳的花猫“喵”的一声,窜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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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乌眼青
喻只初偷偷跟了出来,他母亲陈氏在后面喊了几声,见他装做听不见,又急又气的,把手里的佛珠都给扔到了门槛外,又怕砸着儿子,嘴里喊着:“你快回来……哟,你快往前跑,佛珠落你身上。”
丫鬟去叫了舅老爷陈九年,陈九年从小把喻只初看大,哪里容他不听话,三步并做两步,比晒太阳的花猫窜的还快,钳住喻只初的胳膊就往回拉:“我说少爷,你就少给你娘扯点乱子吧,她有几串佛珠够扔你的,你若有闪失,你爹回来,我们可怎么交待。”
喻只初虽十五六岁,但身子骨尚未长成,不比陈九年人高马大,扑腾不到两下,就被关到东厢房里看书去了。
杨波果然在大门口,穿着檀木色左衽小褂,下衬海蓝色阔脚夹裤,跟一个守门的下人扭成了一团,他抱着他的腿,他扯着他的裤带,俩人躺在地上“吭哧吭哧”打的起劲,另外两个守门的,站着偷偷笑了起来。原来这地上躺的,是守门人的头儿赵又良,这赵又良平日里最是严肃,对一众守门人也极为苛刻,就连上茅厕时都不准大家发出声音。可谁尿到一半还注意调节声音大小呢,于是常有人被罚,或是罚银子,或是罚蹲马步,但为了生计,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杨波他们几个人心急火燎的跑到府衙,路上连卖茄子的摊子都撞倒了两个,听说芙蓉被带到了喻府,又喘着粗气跟到了喻府门口,正撞在赵又良的枪口上,赵又良跟他们说,芙蓉是被喻少爷带进去的,让他们在门口等着,李珍珠一听,就大喊了一声:“呀,这喻府是要逼良为娼。”话在嘴里品了品,好像又不对味,于是上前踩着喻府门槛对杨波说:“这喻府的少爷,怕是要占芙蓉的便宜,你看这府里府外,家大业大,大门一关,里面就是吴刚拿刀杀嫦娥,猪八戒调戏王母娘娘,咱们也看不见哪。”
杨波听这话,哪里能不心急呢,撩起小褂要往里冲,赵又良赶紧拦住了,另外两个守门的,站着看赵又良跟杨波打斗,却不下手。
一会儿赵又良脸上挨了一拳,一会儿杨波屁股上挨了一脚,为了让李珍珠赶紧进去,杨波抱紧赵又良就摔到了地上,夏季地上尘土大,两个男人躺在地上你拉我扯,等芙蓉出来时,还在不可开交。
抱着葫芦的官差嘴一撇,叹了口气道:“赵又良,你们还打上瘾了?”
杨波两只眼睛黢黑,嘴唇上沾的都是灰,小褂上的盘扣也被扯掉了两个,赵又良更惨,一只眼睛是黑的,一只眼睛是白的,还记得有个动物园里,坐着两只熊猫,游人天天往竹林里给它们扔香蕉,苹果,它们就捡着吃了,但给它们扔牙膏,石子的,它们就看也不看,更没人见过它们吃竹子,最后发现,这俩可怜的熊猫,是人扮的,此时的赵又良,缩成一团仰着脸躺在地上,这小模样,简直跟那园子里人扮演的熊猫似的。
另外两个守门的,看了半天热闹,闲着无事,暗暗设了个赌局,一个猜杨波赢,一个猜赵又良赢,赌资是五百钱,如今赵又良被打的躺地上哼哼,一个便对另一个小声嘀咕:“我就说,赵头儿不行,记住了,你欠我五百钱。”
芙蓉上前拉起杨波,带着葫芦,茶茶,李珍珠就往回赶,芙蓉虽被官差押来,却并没受什么委屈,可杨波伤的这么重,等回去可怎么给一家人交待呢,杨波却一点也不在乎似的:“没事,男孩子家的,这事常见。我娘不会说什么。”
王婶子家虽不富余,但自从芙蓉爹妈去世后,王婶子见她们三个孩子可怜,倒时不时的帮衬,不管是青菜,还是肉食,或是白面馒头,这回蒸了一锅糖心馍,又偷偷的送来了五六个,芙蓉回到家时,王婶子正坐在她们家小厨房里帮着择韭菜,这韭菜还是前些天买的,因这几日起早贪黑做衣裳,厨房里乱的很,也没有收拾,王婶子帮着把碗筷的洗刷完了,见墙角有半盆子韭菜,便一边等芙蓉回来,一边择菜。
“王婶子,我们回来了。”芙蓉走到王婶子面前,夺下她手里握着的韭菜扔在盆子里。
王婶子看看芙蓉,又看看葫芦跟茶茶,激动的什么似的:“那衙门没为难你们吧?我听说官差带了你走后,这眼哪,上下乱跳,心也突突的,咱小老百姓的,又有什么法子呢,只能坐这念佛,求菩萨保你们平安哪,孩子们。”
“我这不好好的。”芙蓉见王婶子手上因择了韭菜变的发青,让茶茶去打一盆水来,自己又拿着毛巾,准备让王婶子洗洗手,剩下的菜自己择就好了。
杨波进了院子后,听说话声,知道自己的娘还没回家,怕他看见脸上的伤,于是立在小厨房外面没进去,葫芦却忙的跟急等下蛋的老母鸡似的,一刻也闲不下来。一会儿到院子里爬梧桐树,一会儿回小厨房里翻吃的,杨波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葫芦,别说我在院里呢,知道吗?”
葫芦做了个“嘘”的手势,又点了点头。然后趁王婶子洗手的空当,大声吆喝着:“杨波站在院里不敢进来。”
杨波的第一反应:遇上汉奸了。
王婶子听说杨波在外面,就喊:“杨波,不进来呢?站院子里做什么?”
“娘……你还没回家?”杨波低头进来,王婶子却还是看到了他浑身的伤,衣裳也被撕的跟被雷炸过一样,于是点点头道:“恩,这回办的对,能去把芙蓉救回来,受这点子伤,算不得什么。”
芙蓉没想到王婶子竟然如此仁义,自己心里倒怪自责的:“婶子,杨波跑了一上午,怕是羊肉摊子也没弄上……”
“不怕,他爹跟杨康已经去收过了。”
“杨康他……”芙蓉本想问,听说杨康平时懒的,尿湿炕都不舍得换地方睡,今儿怎么还知道去收肉摊子呢。王婶子当然明白芙蓉心里所想:“如今他媳妇何秀花慢慢的显怀了,这女人怀孕的时候,口味就变了,脾气也变了,一天到晚的唠叨他,他坐家里嫌头疼,恨不得常出来跑跑。就由着他吧。”
………………………………
第五十七章 糖心馍
芙蓉一口气吃了两个又白又软的糖心馍,这糖心馍王婶子做着最拿手,先是和好了面,放在盆里小半天,等面发好了,就放到案板上拽成小疙瘩样,然后拿在手里用拳头把这一小块面挤成烧饼的样子,在中间放上黑砂糖,之后像捏包子似的捏起来,放在笼屉里蒸,蒸出来的糖心馍就会里面甜,外面软。咬一口,到处都是糖汁。以前石米镇灾荒的年月,没有什么肉食,能吃上个糖心馍,一直甜到心里,可是小孩子们做梦都想的事。可每每到了过年,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吃上的。
葫芦见芙蓉狼吞虎咽的,围着她直流口水,馍筐子里还有一个,芙蓉就掰了一半给他,怕他吃多了,又要闹肚子,葫芦三下五除二的把半个馍吃进肚子,小眼睛又围着另外半个滴溜溜转:“姐,这半个馍放到天黑了,会不会坏了?”
芙蓉拿一小块细白布把馍盖着:“不会坏。”
“那会不会被鸟叼走?会不会被小偷偷走了?……”葫芦跟念经似的。芙蓉实在忍不住,把半个馍重新拿出来塞在葫芦手里:“都给你吃了吧,别惦记了。”说完,把馍筐子翻过来拍了拍:“你看,一点也没了,再吃,就只能吃筐子了。”
王婶子洗净了手,把葫芦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她两个儿子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十几岁,在儿媳妇何秀花生产之前,好吧,生产二字,不是指秋秋牧场里的,把鸡或兔子,或牛抓过去生产,而是指何秀花生下孩子前,王婶子家已经很久没有带小娃娃的热闹了,她四五十岁的,葫芦这才三四岁,真是越看越喜欢:“葫芦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些,也是应该的,当年我养杨波,他得病前,天天都是蔫蔫的的,跟霜打的茄瓜一样,后来他哥娶了媳妇,他病好了,天天一顿饭要吃三四个窝窝头,另外喝两大碗的南瓜粥,我腌制那小芥菜条,又咸又黑的,他都能吃小半碗。后来见他饭量长,我就凑了点铜钱,去买了白面回来,给他哥俩蒸了一锅白面馍,把杨康馋的,一个人吃了半锅,可杨波看都没看,还是埋头吃他的窝窝头。他可比不上葫芦,你看葫芦,胃口多好。胃口好的人哪,有福气。”
芙蓉暗暗好笑,王婶子当然不明白,当初杨波为什么抱着窝窝头啃,而对当时很稀缺的白面却看也不看,那是因为他刚穿越来,穿越前吃的都是白面,乍一见窝窝头,还不得稀罕的跟猪八戒进了高老庄一样。
杨波被他娘说的红了脸,葫芦趴在王婶子肩上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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