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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无疾-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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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内城时,不停的有家人在那场**遇难的百姓向着囚车里吐口水,还有丢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是石头的。

    方孝庭一生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没一会儿就被各方砸来的石头、铁丸等物砸的是头破血流。

    皇帝有意让方孝庭出丑,命令他们的囚车沿着城中绕行一圈,高声怒骂的百姓群情激奋,加之还有以前有私怨的官员授意指使,囚车的速度越行越慢,到了南城之时,几乎是走不动了。

    看押方孝庭等一干罪犯的差吏担心还没三司会审他们就被砸死了,急急忙忙回去回报自己的上官冯登青。

    这冯登青恨方孝庭几乎恨的要死,之前他夫人中毒,皇帝曾隐隐透露给他调查出来的真相,说是朱衣和方淑妃身边的宫女有所牵连,他便心知自己的夫人是受了牵连,搅和到夺嫡之争里,对方想毒死的是袁贵妃,自己的妻子不是殃及池鱼罢了。

    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报复回来,他也只能咬牙忍下,却对方家和二皇子半点好感都欠奉。

    而后京城里一场大乱,险些中断了他的仕途。京兆府收拾残局收拾了数月都没有收拾干净,自己的独生女甚至被乱民拉出去撕破了衣服,又背上了“杀人”的罪名,人言可畏,她受了刺激又受了责难,原本开朗的性子也变得低沉起来,越发让他痛苦。

    冯登青性子圆滑,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一生中唯一在乎的只有妻女而已,方家让他妻子和女儿都不好过,这时候差吏请问该怎么办,他当然是不会让方老贼好过,冷笑着一声回道:

    “陛下的旨意是要绕城一圈,你们想抗旨,干脆现在就钻进囚车里和他一起,省的我还要再找一辆囚车把你们送去大理寺。都已经是罪无可恕的囚犯了,哪里管得到他好不好,舒不舒服!”

    那些差吏不过是怕办砸了差事,如今得了上官的话,出了事也有上官顶着,谁也没想再顶撞下去,便硬着头皮继续把囚车往南城赶,龟速一般地前进着。

    因为行车的速度太慢,到后来已经有人爬上囚车,竟朝一干囚官的头上、身上撒尿,方孝庭满身都是掷物砸出来的伤口,尿液含盐,当头泼下,受到凌侮还在其次,那伤口被尿一浇,顿时痛痒难当,让这位一直受辱却岿然不动的老人终于还是哀嚎着叫了出来。

    方孝庭一痛苦,众人就高兴,后来还是闻讯赶来的禁卫军强硬地分隔开了人群,才保住了这些人的性命。

    刘未的目的达到了,群情激奋之下,方孝庭的士气首先一蹶不振,等到三司会审之后,他便是大获全胜了。

    “祖父,祖父……父亲,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方顺德长子方嘉十指在墙壁上无意识地抓挠着,直到指甲尽翻也没有察觉,他身子本来就羸弱,如今目睹祖父受辱,整张脸潮红不已。

    “我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愿意带你来。”方顺德站在高楼的雅座里,满脸泪痕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如今这种情况,我们唯有卧薪尝胆,你祖父的牺牲才不算白白浪费。”

    “为何,为何非要反?徐徐图之不行吗?只做累世的公卿不行吗?天下哪里有千秋万代之王朝,既然最终都是要给别人做了嫁衣,何苦要一头扎进去!”

    方嘉难掩激动地低吼着:“非要弄到家破人亡……”

    “方嘉,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方顺德不悦地看了儿子一眼。

    “事情若能尽如我所愿,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事情已经发生,想着为何会发生已经没有用,应该想着如何保全才是。”

    他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下面受苦的父亲,口中喃喃自语:“父亲不是束手待毙的人,他不是束手待毙的人……”

    ***

    曾经一手遮天,权势惊人的吏部尚书,待送到三司会审之地时,已经没有人认得出他就是那位“潜相”了。

    大理寺卿、新任的御史大夫和刑部尚书都对刘凌很是客气,定安楼前搭设了临时的刑堂,按照大理寺刑堂的布置,三司会审一定是有至少一位宰相听审,如今因为庄相是刑部尚书庄敬的父亲,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前来,而由皇帝派来的皇子刘凌坐在远处。

    这是刘凌第二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主持大局,但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当看到那样的方孝庭被押到案前时候,依然恍如隔世一般。

    那一刻,刘凌心中升起的念头,竟然是“幸亏二哥没来”!因为就父皇的脾气,如果是为了让二哥成长,完全有可能做出让二哥听审的事情。

    该感激父皇仅剩的一点仁慈吗?

    还是……

    刘凌心中胡思乱想着。

    “三皇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一旁的大理寺卿向着刘凌微微轻声询问。

    刘凌难掩震惊地将目光从狼狈的方孝庭身上移走,“可以……那个,是不是要把方老大人稍微整理一下?他毕竟……”

    “不太好吧……”大理寺卿干笑着。“毕竟是人犯,而且这么多人等着……”

    刘凌呼了口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日方孝庭受到的一切,恐怕都是父皇授意的。

    父皇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几位父皇的心腹自然不愿扫他的兴。

    “请开审吧。”

    刘凌眼观鼻,鼻观心,点了点头。

    “带人犯!”

    “是!”

    三司会审的过程其实很是沉闷,普通的百姓根本听不懂那么多《代国律》如何,他们只知道大理寺卿一桩桩报出来的罪名,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们戳方孝庭的脊梁骨一辈子。

    后半截的审判几乎是在百姓们轩然大怒中结束的,除了方孝庭脸上污浊太多看不清眉目,其他受审的囚徒各个面如土色。

    皇帝这一招打蛇打七寸,时人多重门风,他们被定为“谋反”、“叛国”之罪,就算逃过死劫,整个族中的子弟再想走蒙荫或荐生的路子已经是绝无可能,再苦心的经营,除非真能改朝换代,就如代国立国那般,否则仕途已然断绝。

    哪怕再鼎盛的家族,一旦子孙无法出仕,没落已成定局。

    刘凌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尘埃已然落定。

    “罪人方孝庭,你可认罪?”

    大理寺卿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问他的一天,脸上不由得露出得色。

    到了这个时候,方孝庭除了乖乖俯首认罪,还能做什么?

    哪怕想要狡辩,也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所有的百姓和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会说什么?

    他会不会认罪?

    方孝庭抬起头,看了眼满脸得意的大理寺卿,十分平静地道:“我不认罪。”

    “罪证确凿,轮不到你不认罪!”

    大理寺卿冷笑着说。

    “这可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吏部!”

    “我不认‘谋逆’之罪,也不认‘叛国’之罪,因为当今坐在御座上的天子,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子嗣!他名不正言不顺,我方家不过是忍辱负重,想要匡扶正道罢了!”

    方孝庭昂着头,几乎是声嘶力竭一般喊道:“当今圣上根本就不是先帝和太后的儿子,而是当年先帝近侍萧逸和太后淫/乱/后宫的孽子!先帝有龙阳之好,根本不愿意临幸女人,又何来子嗣!我为何要为篡位之人固守忠诚!我不是谋逆,我不过是忠于先帝罢了!”

    在场的官员和百姓都被这样急转直下的场面吓呆了,就连三司的主官也是呆若木鸡。

    刘凌皱着眉头站起身,喝令身旁的侍卫去堵住方孝庭的嘴。

    “他在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好像是说皇帝老爷不是上任皇帝老爷的儿子?”

    “咦?”

    “喂,你知道龙阳之好是什么吗?”

    “好像就是男人喜欢男人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嘛!”

    “我的天,难道以前我听说的事情是真的?”

    “你听说什么了?也说来给我听听啊!”

    一时间,窃窃私语不绝于耳,百姓对于这种八卦其实比哪个谋朝篡位了还要感兴趣,更何况这还是关于前任皇帝和太后,以及皇帝身边的俊俏将军,更别提有多热情了。

    刘凌吩咐的侍卫抽下腰带要捆住方孝庭的嘴,而他还怒吼般继续叫着:“你们以为三皇子像高祖,高祖之母本是萧家人,高祖长得并不像刘氏子孙!三皇子哪里像是高祖,根本是像萧……啊!”

    他被侍卫一巴掌打的往后仰倒,口中的牙齿顿时落了几颗。那几个侍卫也是狠手,用腰带从他的唇齿之间勒过去,将他的舌头捆的抵住他的牙齿,口水直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可该讲出去的话,也讲得差不多了。

    方孝庭被几个侍卫强行压倒在地,连骨头都被这种粗鲁的动作弄的断了几根,可他俯在地上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不是害怕,而是在放肆的笑。

    你们有没有听到我的呼喊!

    虽然牺牲了我,但是……

    不远处的阁楼上。

    “父亲,父亲……”

    方嘉抓着方顺德的手,身子害怕的直颤抖。

    “您……您为何在笑?”

    是气疯了吗?

    “你没听见吗?”

    方顺德微微侧着脑袋。

    “什么?”

    “我在笑,父亲果然是深谋远虑,难怪他执意不离开京中,却要我们都想法子转移出去……”

    方顺德的眼睛里露出狂热的神采。

    “他什么都想到了!他什么都算到了!他本就活不了几年了,唯有如此一搏……”

    “父亲,您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方嘉的心跳越来越快,快的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我在想,我们起事的理由……”

    方顺德摸了摸下巴。

    “不如就以‘还复正道’吧。”

    ***

    一场三司会审,最终以闹剧收场,方孝庭被判了斩立决,不必等到秋后处决,等到春祭一过,就要问斩。

    除了方孝庭,方家的三族皆被诛连,原本盛怒之下的皇帝还准备赐深宫里的方淑妃三尺白绫的,结果白绫还未赐下,倒先传来了消息……

    方淑妃吞金自杀,梗咽而死。

    这位淑妃娘娘在后宫里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谁也不知道她想什么,也没有人关心她要什么。

    她从不争宠,皇后在时,她虽家世不弱,又是四妃之一,却甘奉皇后为首;后来袁贵妃得势,她也逆来顺受的闭门不出,每日里吃斋念佛,将自己过的像是个心如死水的尼姑。

    她无疑是个悲剧,可至少她还有个儿子,有个盼头。

    如今方家满门抄斩,剩下的“余孽”皆是受到官府通缉之人,她的儿子远走秦州,她的丈夫视她为仇人……

    几乎不必怎么细想,宫中每个人都能编出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无非就是“深宫闺怨”那一套。

    只有方淑妃近身伺候之人才知道,她吞金而亡时,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也许对她来说,听到儿子被放弃,家人被诛灭,反倒是一种解脱吧。

    她没有选择生的权利,但还是有了一回选择死的权利。

    但朝中的乱局还远远没有结束,随着方孝庭在公审时吼叫的那一嗓子,许多事情也渐渐浮出水面。

    就像是宗族们商量好的一般,一群宗亲希望请出先帝当年的《起居录》,查阅当年皇后受孕的日期、地点、何人伺候,还希望找到当年宗正寺为刘未上的谱牒。

    先楚的遗风使得巫乩之术十分盛行,所带来的遗留之一便是人们十分小心的保护着自己的生辰八字。即使是寻常人家,孩子出生之后父母也要把生辰八字锁在命盒里,过的生辰不是提早一天,便是晚上一天,只有到了要成婚之前,双方父母会拿着命盒去给专门合八字的人去合一合。

    皇帝的生辰八字更是如此,这几乎是没人知道的秘密。巫蛊之祸几代皇帝都十分重视,除了宗正寺的寺卿,以及记录着皇子出生的谱牒,几乎没有人知道皇帝的生辰是几何。

    这些宗族的想法自然也很简单,如果皇帝名不正言不顺,先帝的兄弟们虽然不在了,但往上数,刘氏的宗亲还是有不少的,悾垡不褂行值埽瑦{帝的血脉也是刘家人,如果刘未并非刘氏皇族,便可以在宗族之中寻一子嗣继承皇位。

    他们当然惧怕皇帝的权利和手中的兵马,可面对着皇位的诱惑,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住它的迷人魅力。

    更何况这只是十分合理的诉求,如果皇帝的身份没有什么问题,只要请出《起居录》和谱牒,一看便知。

    刘未揣了这么多年的心结,竟然大众广庭之下,在他最不希望的时刻,用一种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揭了出来!

    听闻宗族入宫是为了什么的那一刻,刘未只觉得四肢麻木,舌根一紧,根本没办法站住,还是薛棣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搀住。

    “你,你给我滚!”

    刘未看到薛棣的脸,猛然想起薛家当年为什么突然改换门庭,心中一口郁气无法驱散,对着薛棣恶狠狠地一推。

    “是,只是陛下……”

    薛棣被推开后,还好脾气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愿刺激他。

    “您……”

    说话好像有些大舌头?

    “滚!”

    “……是!”

    薛棣大概能猜到皇帝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出了殿外,倚靠着宫栏定定的出神。

    方孝庭喊得那些事情,他其实小时候就知道了。

    他被家人抱出去送给故交时,父亲在他的衣包里塞了一封信,大致写了薛家改拥藩王为帝的原因,其实从内心里,他觉得家里人有些迂腐,明明已经有了从龙之功,只要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恐怕薛家的声望日后便会到无人能及的地步。

    但长大之后,他便知道,如果父兄和祖辈是这样投机之人,那薛家就不会是这个清流的薛家,也不会是这个让世人敬重的薛家。

    他改变不了什么,他不过是一个“遗孤”。

    他走到这里,其实也还怀着几分探究真相的意思,他想知道薛家满门的坚持,是不是一种无畏的庸人自扰,还是坚持的真有价值。

    可现在离真相已经一步之遥了,他却又不愿意再探寻什么真相了。

    这个国家千疮百孔,皇帝独立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容易。坐在那个位子上的,到底是姓刘还是姓萧,其实对百姓来说毫无不同。

    虽然施展抱负的时机看起来还遥遥无期,可薛棣希望自己登上的舞台,不是一片破烂不堪的废墟。

    薛棣站在紫宸殿的角落里,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由于他的手腕和肩部都疲劳成疾,在他被皇帝赶出来后,也没有人特意去召他做些什么。

    然而没过一会儿,薛棣看到紫宸殿走出了一个内侍,其人眼神阴骘,表情冷肃,正是皇帝身边的心腹,专门负责传达一些见不得人的命令。

    薛棣心中一个咯噔,心跳的无比迅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迫使着他小心翼翼地尾随着这个心腹,看着他去见了一支金甲卫的首领,而后领着这群金甲卫……

    等等?

    这群金甲卫是去冷宫?

    “坏了!”

    薛棣一跺脚,掉头就往紫宸殿的小书房里跑。

    大部分时候,刘凌都在那里替皇帝分类公文,分发内城各衙门。

    此时刘凌眼睛酸涩,正在不停地搓揉,见到薛棣像是见了鬼一样扑进书房,倒被他吓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是父皇身体不适吗?”

    刘凌道。

    “不是!殿下,快去冷宫!陛下派了一支人马去冷宫了!”

    他把刘凌拉出门外,向着冷宫的方向一推!

    “快去救人!”

    ***

    太常寺。

    “你说的话,可有证据?”

    太常寺卿寒着脸,眼神肃然地问着面前的陈太医。

    陈太医捧出那本《仙家药集》,翻到《八物方》那一页,送呈太常寺卿看。

    “这本书曾经被李明东借阅过,借阅过之后不久,太医院里有好几位太医见他询问过别人肉芝是什么,还曾向御药局一位药官打听过云母。除此之外,李明东配药那天,下官进去过药室,药室内残留的气氛,定然是八物方的炮制方法无疑!”

    太医院归太常寺管辖,医官任免文书、考核结果、医案的重审,一律都从太常寺中进出,所以一旦太医院中有用药不慎的情况,陈太医自然是向太常寺卿禀报。

    至于为什么不向太医令这个名正言顺的长官禀报,一来陈太医发觉孟顺之有点由着李明东的意思,怕是李明东捏了他什么把柄,二是怕孟顺之其实也是皇帝的人,参与了此事,如果报了上去,便是“打草惊蛇”。

    但凡皇帝被“蒙蔽”,直接和皇帝直谏便是自寻死路,只有借助外力,将皇帝身边的“奸险小人”铲除,才能以畅君听。

    除此之外,陈太医也有些私心。在太医院中,除了孟顺之之外,他资历最老,如果孟顺之有了什么不对,他便是当仁不让的太医令人选。但孟顺之的医术确实超出他不少,又是两朝的老人,很难自己出什么差错。

    但如果他治下不严,用人不慎,太医令的官帽就要被摘掉了。

    太常寺卿翻了翻那本《八物方》,被开头的功效吓了一跳。

    “什么叫为升仙之人料理俗事而设?”

    陈太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道家之人,临死之前都有预感,很多道门的魁首甚至能推算出自己还有几天阳寿将尽。这药便是道门鬼才葛元子创出来的,可让身体极度虚弱之人如同常人,也可以让将死之人一直维持回光返照的身体,用以交代后事……”

    太常寺卿手中一抖,那本医术啪嗒落地。

    “什,什么?你说陛下他快要……”

    “不不不!”陈太医吓得连连摆手,“此药即使是普通人用也无什么大害,只是不能长期服用。依下官看,陛下只是拿这种药提神罢了。只是这样的药用的时间长了,会有极为可怕的后果。须知一个人的精气神是有限的……”

    陈太医正准备以医礼的角度长篇大论,最烦躁太医院这点的太常寺卿连忙伸手打住:“好好好,你别说这么多,你的意思是,李明东给陛下长期服用这种药,对陛下有大害,是不是?”

    “正是如此!”

    陈太医赶紧点头。

    “本官明白了,你这本书留下,等明日其他同僚都来坐班了,本官再和他们商议下该如何处置那李明东。”

    太常寺卿拍了拍陈太医的肩膀。

    “此事你做的很好,只是这李明东恐怕是受了陛下的命令才配置此药,若让陛下知道是你举报的此事,恐怕你会有大祸。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本官暂时不能告诉别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你也不要乱说。等那我等清君侧之后,必定会为你论功行赏!”

    他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表情。

    陈太医跑这一趟,原本就只是为了踩下李明东。得了这个保证已经是极为满意,自然是千承诺万肯定,满脸笑意地离开了太常寺。

    待陈太医一走,太常寺卿从地上捡起那本医书,在手中拍了拍,若有所思。

    “来人!”

    “在!”

    “去请宗正寺卿吕大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

第127章 皇子?皇孙?

    吕鹏程现在也是焦头烂额。し

    皇帝谱牒的秘密,以及起居录的事,原本是绝密之事,当年他的姐姐为了保住吕家,不让刘未长大后如同刘甘一样动手对付吕家,才将这样的把柄交给了自己。

    正因为他持有这个秘密,刘未也一直不敢对吕家动手。

    吕鹏程是个聪明人,既然皇帝对吕家没有了恶意,吕家人也就安安静静的做着他们的后戚,极少揽权或生事。

    他根本不知道方孝庭是怎么会拿这件事出来闹出轩然大波,更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结论。

    如果方家有什么把柄,早就拿出来用了,还用得着走到今天这一步?

    更要命的是,在其他人看来,他吕鹏程和皇帝是在一条船上的。皇帝无论是谁的种,都是从他吕家女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拿出的谱牒也好,他说出来的话也好,都不足以让人相信。

    如果他说皇帝不是先帝的子嗣,那说不定大半的人都信了,可如果他说皇帝是先帝的子嗣,别人只会觉得他要保住自家姐姐的孩子。

    更别说宗室和后戚还一向对立。

    “谁来找我都说我不在!”

    吕鹏程听说外面又有人来找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拿起一旁帽架上的官帽,起身戴在头上。

    “我现在要回……”

    “寺卿大人,是太常寺卿大人相请,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宗正寺的小吏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回话。

    “知道了。”

    吕鹏程点了点头,正好借了这个由头,离开宗正寺这个多事之地。

    太常寺卿蒋进是子承父位,和吕鹏程是姻亲。其父尚的公主和他家的妻子是姐妹,按照辈分来说,太常寺卿要喊他一声“姨夫”。

    正因为这样的关系,两家私交很好,在朝堂上也能互相扶持,不过此人一向中立,很少站在哪一边,越发显得“独”树一帜。

    吕鹏程到了太常寺,却见太常寺上下见了他都眼神闪避,心中不由得一闷,知道外面那些关于皇帝身世的传言大概已经在京中传了个遍了。

    饶是吕鹏程如今已经觉得自己虱子多了不嫌咬,待听到太常寺卿的话时,忍不住也是一僵。

    “什么?陛下在靠禁/药提神处理国事?”

    吕鹏程从不质疑太常寺卿消息的来源,但他却对太医局里发生了事自己却不知道而感到奇怪。

    “此事太医令知道吗?”

    毕竟太医令孟顺之和他是盟友的关系。

    “我看恐怕是不知。李明东是突然在陛下那里得势的,得势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蒋寺卿随口说,“孟顺之毕竟年纪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哪里似乎不对。

    只是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吕鹏程没有深想,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道:“皇帝的头风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吗?需要用药提神?”

    “不仅如此,这药用久了对身体有害。如果按照李明东得宠的时间来算,陛下至少已经用药三个月有余了。怎么办?如果将此事压下,陈太医自己也会嚷嚷出去,如果不压下……”

    太常寺卿愁眉苦脸。

    “陛下要靠药提神的事情传出去绝不是什么好事,会让人对他身体的状况有诸多臆测。而且因为高祖之事,服‘仙药’毕竟还是让人诟病。可要是任由陛下这么用下去,就怕有个万一……”

    “不能捅出去,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吕鹏程脸色凝重,“方党作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马上又要礼部试了,东南的战事还没有结果,现在人手严重不足,春耕还要分出精力……”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陈太医那里?”

    太常寺卿意有所指。

    “我派人去稳住他……”吕鹏程搓动着手指,“不,现在动了他更让人怀疑,我这里现在许多人盯着……”

    吕鹏程也一样为难。

    他总算知道太常寺卿为什么要请他来了。

    “不如,和陛下聊聊吧。”

    太常寺卿叹了口气。

    “告诉陛下,他服药的事情已经有人知道了,那药能不服,就尽早不要服……”

    “让我想想……”

    吕鹏程摇了摇头。

    “我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

    刘凌在向着冷宫的方向拔足狂奔。

    从他离开冷宫以后,想要再回去就变得非常困难,但这不代表他就遗忘了高墙里那些可爱的长辈们。

    他正是怀揣着要把她们从那里放出去的心,才如此拼命的努力的。如果她们不存在了,那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了意义。

    宫中发生的事情大多是黑暗的,当的延英殿不见得真是突然失火,自缢而死的静妃娘娘也不见得真是自缢,如果皇帝真想对宫中做些什么,只要一句话的时间,有无数人会替他将事情办成。

    如果冷宫“意外失火”怎么办?如果父皇真的准备拼个鱼死网破又怎么办?

    外面的人开始逼迫着请出《起居录》,父皇除了再去逼迫冷宫的太妃们,没有任何办法。

    刘凌痛恨着自己的无力,他已经竭尽全力的奔跑,一路上看见他的宫人都为之侧目,也有惊慌失措想去阻拦的,全被他手臂一拨,轻而易举地推离了开来。

    这也是这些宫人们第一次亲眼目睹刘凌“霸道”的一面,那推开其他人的力气,大的不像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

    刘凌却管不了他们在想什么,也想不到父皇会不会因此而惩罚他,他一口气穿越过半个宫城,直直奔向西宫。

    路过祭天坛的时候,刘凌反射性地看向了天坛的顶部,上面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神仙。久未擦拭的灰尘使得汉白玉的栏杆都变得灰扑扑的,就犹如他现在的心情……

    刘凌奔到西宫时,西宫的大门已经大开,原本看守西宫大门的守卫和宦官们也不见了人影。

    听到动静从含冰殿里跑出来的宋娘子见刘凌来了,忙慌慌张张地迎上前去,一把抓住刘凌的手,急切地说道:“殿下,刚刚有一队金甲卫进去了!是静安宫的侍卫和内侍们领着进去的,我听见金甲卫要他们指路,问明义殿在哪儿!”

    明义殿,是赵太妃居住的地方。

    “我知道了,奶娘你先回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刘凌焦急地丢下这一句话,也顾不得走门了,直奔向王宁平日里进出的“狗洞”,低着头钻了进去。

    如今正是春季,静安宫里的花草树木没有人修剪,一个劲的疯长,刘凌为了抄近道,也不知钻了多少个树丛,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荆棘划出的口子,身上、头发上都是苍耳并各种树木的枝叶,样子极为狼狈。

    更别提他的发冠在钻树丛的时候被卡在了树丛里从而摘落,露出半截烧的枯黄的残废乱七八糟地用小夹子夹在那里了。

    所以当他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明义殿前时,将一干上元节曾目睹他临危不乱的金甲卫们都惊呆了。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金甲卫这一支的首领叫刘升,和刘凌也曾攀谈过几句,见他喘着粗气用像是要杀人一样的目光奔了过来,微微错愕。

    “你们的人呢?进去了是不是?”

    刘凌看着硬生生被撞开的明义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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