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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无疾-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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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宋州和中州地动之事,诸位卿还有什么要奏的”
随着刘未的一句话,原本并没有动作的刑部侍郎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立起了身子,虚弱地开口:“臣也有奏”
代国律,朝臣七十而致仕,实际上,很少有人真的到七十岁才致仕,大部分在身体开始变差的时候,皇帝会委婉地提醒他们该“致仕”了。
但当今的六部,有两位主事都已经超过了六十岁,一位是二皇子的曾外祖父吏部尚书方孝庭,一位是刑部的尚书王昱。
方孝庭是一坐这位置坐了十几年,刘未曾经换过一位吏部尚书,结果根本镇不住吏部错综复杂的关系,那我倒霉蛋的吏部尚书愣是被排挤的没几个月称病还乡了,结果这个位置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位子,刘未只能把已经升到门下省长官的方孝庭再请回来主持大局。
这位刑部尚书则是年过五十才坐上这个位置,是个无功无过的中庸人物,既没有什么亮点升官,也没有什么错误可以贬下去,一坐也是十年。
如今王尚书得了风痹,上朝都要刘未看座,今年之内大概也要致仕了。
听到一般不发表意见的王尚书居然也开了口,皇帝意外极了。
“陛下,诸位同僚,你们都只注意是否赈灾,会不会有疫病,要不要春耕,却没想过如果春耕受阻,这么多青壮的年轻人无所事事,在乡野间会造成多大的麻烦。每逢大灾过后,地痞无赖路霸山贼越见增多,为何其实大多数都是活不下去的苦人。为保国之根本,臣提议各地更要注意灾民流窜的问题”
“正是如此,所以春耕决不能断京中必须要调粮调种子,想法子租借农户耕牛”
“户部没钱”
“如果不能春耕,让年轻人去服徭役,修理河工,反正不能让他们闲着”
“放屁不春耕秋收收不上来粮食,国库还是没钱”
“河工不修,夏天一场大水,种什么淹死什么,白费力气还没收成”
“我不信会年年大水”
“三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大人们,有些”二皇子戳戳身边的刘凌,咋舌道:“有些太激动了”
刘凌扫了一眼争得唾沫横飞的大臣们,赞同地点了点头:“肝火旺盛,这些大人们身体都很好。”
“他们说的是个死循环,根本没办法解决啊”
大皇子听得头疼不已,也悄悄加入了议论,“地动之后房屋尽毁,劳力修了房屋没办法春耕,没办法春耕秋天没有吃的也没有税交,总不能饿一年吧可不修房屋春雨连绵老人孩子要生病,时疫传播开劳力生病还是不能春耕,不但不能春耕,说不定命都没了,还带累别人”
二皇子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河工不修的话,夏天要是又洪水泛滥,连房子带地都没了”
刘凌皱着眉头,陷入了思考。
户部不愿意拨银子,是因为如今才是年头,各处都要用钱,这些都是去年年末户部已经分配好的,一旦在赈灾上投入过大,没熬到秋收各地要告急。
从户部之人的话中也可以听出,地方官员每次一遇到灾害把事情往严重里报,好获得户部的赈济结果层层盘剥各级吃饱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户部根本不愿意再当冤大头动国库的钱,希望地方上各级想办法。
这件事,工部是站在户部这里的,所以将河道受损的事情扯出来,希望受灾地区放弃今年的春耕,将劳力投入到河工上去,靠借粮度过难关。因为河工关系到整个黄河沿岸所有州府而非受灾一地,各地的州府为了夏天不被水淹使春耕毁于一旦,多少都要借一点给地方度过难关。
而吏部和刑部恐怕是站在地方这边,刑部的意思委婉地点出了地方上的官员恐怕人手不够,如果赈济不够及时,暴民要作乱,唯有京中传出会赈灾的消息,百姓们才会留在原地各司其职,不生变故。
吏部并未发言,但不发一言是最大的支持。地方上的官员赈济出彩,政绩会很出色,任满一定会得到升迁,但职位这么多,平调或升迁都会破坏现在的格局,除非宋州和和州有必须要重用的势力,否则一动不如一静。
京中赈济属于朝廷援助,这样的政绩属于户部,地动是天灾不是,当地官员既不用受罚也不会因为这个得到升迁,无功无过
兵部和礼部的尚书都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底下各位大臣也都在直抒己见,分析厉害,希望皇帝能够听从自己的意见。
“这样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刘祁撇了撇嘴。
“又不是谁大声听谁的”
大皇子只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御座上的皇帝,似乎那样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似的。
可惜这位陛下无悲无喜,坐在御座上稳如泰山,根本没有露出任何为难或者愤怒的神态。
刘凌虽然能够分析出各部的想法,但是他经验毕竟不足,又是第一次听政,自己脑中都是一团乱,一下子觉得户部的想法是对的,要是层层盘剥那些赈灾之物到不了百姓手里,还不如地方上自己互相拆借解决;
一下子又觉得如果处理不当时疫蔓延,不是小事。
“可惜太玄真人不在京中,否则问一问他今年夏天可会雨水泛滥,能知道是先修河工还是先春耕了。”
不知是哪位大臣提起了这个话头,一干大臣像是想到了什么,齐刷刷地看向文官末位里站着的钦天监监正。
可怜那监正被看的浑身冒汗,结结巴巴地说:“去年冬天天暖,雪水融化,多,多雨不能确定,水量量大是有可能的”
“这般模棱两可”
工部尚书开始怀念那位道骨仙风、每每准确预报灾情让工部做好准备的老仙人了。
“方尚书,你一向足智多谋,可有什么高见”
刘未敲了敲御案,突然开口。
听到自己的曾外祖父被点到了名字,刘祁带着复杂的神色向着方孝庭看了去,好奇他会说出什么。
“高见不敢当,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应该知道当地的灾情如何,再决定是赈抚还是当地官员自行解决。”
方孝庭公允地回答:“如今京中各部的建议都建立在灾情严重或根本不严重的猜测上,但和州和宋州情况是否有地方官员汇报的那么严重,户部的疑虑是不是正当的,应当有御史台的御使去当地进行巡查,再做结论。”
御史台里最后一根硬骨头都死谏去了,现在御史台的御史大夫还是你的门生,还不是你说的算
几个和方派不对付的大臣只能在心中腹诽。
刘凌原本推测吏部是倾向地方官员的,此时再听方孝庭说着很是公允,顿时有些奇怪。
照理说,应该夸大地方上的灾情,想法子牟利才是。
正因为猜不透,刘凌越发仔细地观察诸位大臣的神色变化,尤其是明显和方孝庭有矛盾的那些,当看到他们的神色不是不以为然是隐有忿忿之后,便开始怀疑御史台其实也和吏部有所勾结。
往这个方向推断,他的思路也越发清晰。
莫非御史台其实也受吏部控制,只要御史台派出巡查御史,得回来的消息一定是利于吏部那一方的
六部之间本身互有矛盾,御史台倒向吏部,对身为外戚派中坚力量的方孝庭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
御史台弹劾谁德行有亏,那位官员肯定是要接受三司共审的。外台监察地方官员德行,同样有风闻奏事、弹劾官员的权利。官员在监察期间职位不能空缺,谁上是吏部说了算,这么一来,官员的任免,无形中又受到了吏部的控制,方孝庭可以将附庸自己的人换上去。
即使那位官员被查明是冤枉的,为了避嫌也不能再在原本的职务任职,而是平调处理,所有的政绩和人脉关系毁于一旦。
只是这样的手段不能重复上演,用上这样渠道的对象一定是难啃的硬骨头,可有了这样的能量,谁还敢忤逆这位原本权势滔天的吏部尚书
难怪二哥的曾外祖父有“隐相”之称,这样的能量,无怪乎父皇不敢宠方淑妃,也只能等着方孝庭到致仕的年纪。
如同他当年等死了一手遮天的王宰一般。
有御史台的遮阳伞,地方官员也能做的稳稳当当,即使遭受弹劾,也能被御史台压下去,除非再上告到大理寺
大理寺
难怪父皇要将大理寺卿的孙子做二哥的伴读
难怪庄扬波的父亲回京晋升的路上出了事
不是为了平衡,是为了夺回官员任免之权
刘凌恍然大悟地向着御座上的皇帝看去,眼神中油然升起了敬佩之情。
不说这他的父皇是不是无情冷酷,待他学到这般的帝王心术,不知还要多久。
算学到了这样的帝王心术,他真的能如父皇一般运用娴熟,在这么多各怀心思的官员之中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在刘凌看向刘未之前,刘未已经悄悄地对三个孩子进行了考察。方孝庭发言之时,他已经装作换个舒服的姿势微微向着三个孩子的方向偏了偏,心中有了自己的考量。
大儿子刘恒只顾着对他察言观色,见自己看过来,还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言行颇有些猥琐,让他心中有些不悦。
昔日他跟着皇后时,因为皇后出身大家,还算是言行有度,现在越发鬼头鬼脑,不似正行。
二儿子刘祁则是看着自己的曾外祖父,满脸迷惑,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
这样的套话换了谁都能说出来,哪里需要一位大员和稀泥
待看到刘凌时,刘未意外地眯了眯眼。
这孩子好像能听懂
难道是他对老三抱有太大期望,又在高看了吗
可是下一刻,刘未被老三的举动惊得坐直了身子。
刘凌竟将眼神移向了大理寺卿,继而转向了刘祁,面上露出了思考之色
他竟能想到大理寺卿去
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刘未根本连底下大臣在讨论什么都顾不得了,余光不停往刘凌方向乱扫。
然后撞进了一双敬佩的眼神之中。
刘未莫名的产生了些微醺之意,有些像小时候自己做的出色时,母后那种高兴神采。
这么多年了,他又一次感觉到手握大权,运筹帷幄的成感。
看着殿下在方孝庭的发言后突然默然一片,刘未突然高深莫测地笑了。
“不必让御史台兴师动众去一趟中州,朕这里已经得了消息。”
哈
啊
满朝大臣面面相觑,露出意外的神情。
方孝庭的神色倒是自若,可吏部有不少官员的表情却变得紧张起来。
刘祁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皇帝又看了曾外祖父,刘恒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刘未接下来的话。
“年初朕送走太玄真人的时候,派了禁中侍卫和鸿胪寺官员护送他一程,朕劳烦真人在和州和宋州受灾区域盘桓一阵,细细查看受灾情况。太玄真人精通天文地理,河工水利,对渠道受损情况也会有所察觉,所以朕并没有太过担心此事,只等着消息进京。”
刘未的话如同石破天惊一般,惊起一片议论。
太玄真人春祭过后走了,谁也没想到他的行程这么快,不过五六日的功夫已经到了和州和宋州,还把消息送了回来
那么大的年纪,快马加鞭还带着侍卫和鸿胪寺官员,莫非是用飞的不成
一群官员想起太玄真人在京中各种鬼神莫测的传闻,顿时露出惊若天人的表情,对刘未不拘一格用了道门众人做耳目也深深地敬畏了起来。
天下道门,何止三千之数
加上元山道门,崇道的代国在每州每府都有不少道观和信众,连朝中大臣有许多都是天师道的信众。
难怪太玄真人以年朽之躯来了京中,一任是这么多年,原来皇帝是等着用的这一天。
刘未见他们诧异够了,也享受够了各方敬畏或惶恐的眼神,微微一笑:“昨天傍晚,鸿胪寺已经用驿站快报送回了太玄真人一行人的查探结果,当地的灾情没有地方官员汇报的那么严重,不过是震塌了一些人的房子罢了,当地官员差用徭役能修补”
“陛下,那河工”
工部尚书面露忧色。
“河道确实受损,但仅有宋州一段,动用千余人能修复。”刘未昨夜自己估算过了,心中有底,直接点起大理寺卿的名字。
“大理寺卿庄骏”
“臣在”
庄骏立刻出列。
“和州、宋州以及各地流刑还未判决的犯人约有多少”
“若只算和州和宋州,上半年约有三百多人,算上各地,千人绰绰有余,但大多数州府太过偏远,臣不建议千里迢迢调用流刑犯人前往宋州,以免延误河防。可以将重罪的犯人减罪一等,允许犯人戴罪立功,以劳刑替代流刑,在当地服刑,也算是人尽其用。”
大理寺卿庄骏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主意不错,死了或者关在牢里都是浪费人力,不如罚去做工。动用这些犯人,工期延误罪加一等,不由得他们不加紧施工。”刘未心中宽慰,同意了大理寺卿庄骏的建议。
“刑部尚书王昱,你协助大理寺卿安排好此事,河道事关万民,并非小事,不得延误”
“是”
病弱年老的王尚书虚弱无力地回答完之后,有些迟疑地又开口:“只是陛下,臣从去年入冬以来,风痹越发严重,臣两次请求致仕,陛下都未曾答应,臣也想为陛下分忧,可臣的身体”
这是不愿意得罪人了。
王尚书也是没办法,大理寺负责审讯裁断、刑部负责复核,若吏部希望他从中作梗,他帮了,要延误河工,万一夏天有灾,他全家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要不帮,王家子弟又不是没人出仕,他自己也快要到告老还乡的年纪了,弄个晚节不保也是难看。
还不如急流勇退,赶紧跑了好。
偏偏皇帝不知道想什么,死活要把他在火坑上按着。
“这件事朕也思虑过好多次了,只是朝中还需要王卿这样的中流砥柱支撑大局,所以迟迟不肯放卿回乡。”
刘未话中颇有倚重之意,但很快话锋一转:
“如今朕倒是寻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即将协助王卿你处理部中事务。待您将部中事宜交接完毕确定无误了,朕命吏部安排你荣归故里,致仕还乡。”
如果说太玄真人早已经探查完了和州和宋州的情况像是往河里丢了一颗巨石的话,那刘未给几次致仕而不成的刑部尚书找了个接替人选,如同天上掉下了个火球砸中了御座一般。
“陛下,这于理不合,没经过吏部考核、刑部行走直接”
方孝庭心中如同擂鼓,强抑着不安上前反对。
“所以朕才说让他先跟着王尚书学习一阵子,等到能够接手后再接替吏部尚书。吏部考核更是不必,此人为官两任吏部评级皆是上上,两任期间治下从无冤假错案,刑部也经过考核确认无误,最是合适的人选”
刘未站起身子,一指殿外。
“来人啊,去把偏殿候着的湖州刺史庄敬请上来”
“啊”
站在刘凌身边的刘祁惊得发出了异响,然后连忙慌张地把嘴掩住。
刘凌也是松了口气,从皇帝开始说话起,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生怕错过了父皇说过的每一个字,待听到这里,他便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无反对的余地。
连传闻中已经失踪在半路上不知生死的庄大人都悄悄回了京中,他原本是回京接任京中朝官的,资历和才干都足够了。
三个皇子都朝着大理寺卿庄骏看去,只见得这位老大人先也是露出迷茫的神色,然后是狂喜,可见父皇连他都瞒住了,谋划绝不是一天两天。
随着刘未的声音,殿内的侍卫从偏殿方向请出一位官员来,右臂上还缠着绷带,一看是受伤未愈,好在脚步轻快,显然不是什么大伤。
此人白面微须,气度闲适,又是在湖州那等富饶之地做官,通身一副富贵乡里养出来的精细,见到皇帝跪下先叩谢过君恩。
整个早朝一波三折,朝中不少大臣都已经开始在心中默默念诵高祖保佑,要到了这个时候都看不出皇帝开始出手肃清吏治了,那简直是见鬼。
只是这位皇帝每次不动作则已,一动作起来便是改天换地,一朝上的官员人心惶惶,甚至不知道明日开始如何站队才是。
方孝庭的脸色也是铁青,待看到御座阶下角落里站着的二皇子,神色才算好了一点,给了御史台御史大夫一个眼色。
想要老夫在增外孙面前失去威严,没那么容易
“陛下,庄敬才干资历虽然足以胜任刑部尚书之职,但其父乃是大理寺卿,其子又是刑部尚书,岂非荒谬算为了避嫌”
御史大夫出列,给出了一个根本无法反驳的理由。
“诸位卿不必如此紧张。”
刘未似笑非笑。
“庄敬协助王尚书理事至少还要半年才能接手刑部之务,这半年,大理寺卿庄骏也要渐渐将两位少卿培养起来,日后进入门下省时不会乱了手脚。”
门下省
一干大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下省江侍郎被太医院诊出患了心疾,已经不适合早起上朝,他提出致仕,朕已经准了,半年后庄敬接手刑部,庄老大人则接任江侍郎的职位,进入门下省,并无勾连之嫌。”
刘未看向同为宰相的江侍郎,这位是太后时期当权的门下侍郎,他母后提拔起来的人才,也是斗倒昔日王宰的中坚力量,终于在今日步下了历史舞台。
他也算是贯彻了自己对母后的诺言,由始至终都辅佐了自己,并且以致仕离开朝堂成全了自己的道义,理应厚待。
中书侍郎和门下侍郎便是代国俗称的“宰相”,中书省掌管机要、发布政令的机构,门下省同掌机要,共议国政,并负责审查诏令,签署章奏,有封驳之权,中书省的中书侍郎被称为“宰”,门下省的门下侍郎被称为“相”,两职已经位极人臣。
为了提拔一个刑部尚书,平衡吏部权利过大的危机,皇帝竟硬生生提拔起一位宰相,让旧相回乡了
一时间,所有大臣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也愈发莫测起来。
未来宰相的孙子,父亲又是刑部尚书,家中一门纯臣日后前途无限,却留在他身边做伴读,莫非
刘祁像是没有接受到他们的目光,自顾自的数着地砖。
大皇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这场博弈,毫无疑问的由皇帝大获全胜,直到散朝以后许多官员都还犹如梦游,像是方孝庭一系的官员,简直是怒不可遏急冲冲地奔出了宣政殿,似乎是不想再呆一刻。
也能理解,失败者总是不愿意让人看到气急败坏的一面的。
三位皇子等群臣散尽都没有被允许离开宣政殿,只能紧张地等着坐在御座上的皇帝进行今日的考核。
第一次听政看到这种大戏,也不知是惊吓还是惊喜。
殿外传来庄扬波抱着父亲又哭又笑的声音,刘祁忍不住会心一笑。只是没过一会儿,殿外内侍斥责他们御前失仪轰跑他们的声音紧跟着也传了过来,刘祁忍不住捂住眼睛,对庄扬波那个爹也没了什么期待。
居然被宦官轰跑了
刘凌倒是好奇的很。他心中已经盘算着若有机会,向那位大难不死的庄敬大人借来凡人集仙录后面几卷看一看。
也许对他或有裨益。
可惜那位庄大人刚才一直没什么话,还总是低着头,没什么眼神接触,也没混个脸熟。
为什么他的伴读不是庄扬波呢,这样接触那位大人,二哥一定会生气的吧
不如直接向二哥求个人情说不定二哥好借些
三兄弟各有各的盘算,刘未在御座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几个儿子敬佩万分马屁连连的结局,有些失望地开口询问:
“你们几个,可有所得”
大皇子和二皇子张口正准备说出自己的领悟,刘未却像是只是随便问问一般摆了摆手,“第一日听政,没什么领悟也是正常,等听的多了,能听懂了。朕今日教你们第一课,是如何维护君臣的道义。”
我们有所得啊,父皇
让我们说话啊,父皇
老大和老二被硬生生打断了自己的话,心中泪流满面。
刘未的手指在御座上弹跳,颇为自得地说道:“对老而无用的官员优待致仕,体现的是皇帝的恩赐;不愿意尸位素餐,全身而退,体现的是官员的道义。有时候,道义更是对社稷的一种责任,你们回去后细细思量,好生写一篇策论来。”
咦
咦
为什么会转到官员致仕上去
怎么还有功课
刘凌听到“功课”头皮是一紧,眼前显现出薛太妃和陆博士借由他作为传话筒据理力争的场景。
再加上一个父皇
刘未见到三个儿子如遭雷击的表情,心中老怀大慰,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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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良民?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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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地动,使得泰山脚下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地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地动前刚刚下过春雪,百姓们还没如何欣喜于“瑞雪兆丰年”,一场地动让积雪和落石压塌了无数人的房子,地陷为坑,原本打的水井也混沌不可用,随着大的地动过去,好几次接连的地动更是让人心惶惶,指天骂地,恨老天不开眼。
人心一乱,必生妖孽。
但只有处于震中的宋州受灾严重,如和州和周边州府只是有一些震感,并没有向朝中通报的那么严重,反倒是宋州段的“共工渠”出现了大范围的破损,使灌溉农田的蓄水都出现了流失的情况。
田埂上,太玄真人维持着高人的风度,手持白玉拂尘,对着田间在指指点点:“这里,还有这个,地下应该有鼠洞,掘开鼠洞,找到鼠仓,能挖出不少种子。”
许多百姓留下的稻种、麦种因为房子倒了,都被接连的雨水泡烂了,即使人力有富余想要春耕也是没有种子,太玄真人一都宋州查探灾情被乡间的信众请了去,正在想法子解决春耕的问题。
鸿胪寺官员和几个负责保护他安全的侍卫只能跟着他到处乱跑,心中其实焦急着京中回来的消息,好赶快返回京城。
田埂上簇拥着太玄真的百姓听到他的话,一干百姓涌下田间,按照太玄真人的指点挖开了不少地方,果真发现有巨大的田鼠洞。按照洞的方向一直挖下去,用烟一熏,跑出来许多田鼠。
“有田鼠,打死它们”
“田鼠肥硕,何不食之”
一群百姓们欢呼雀跃了起来,只是发现了小小的田鼠洞也能暂时平复他们失去家园的心情。
“快和他们说不行田鼠食虫,草籽粮籽只是冬日的贮存,如果田鼠大量被抓走,第二年要闹虫灾的”
张守静慌了神,连忙捅了捅在旁边满脸得意的太玄真人。
“你和这些人说这么远的他们听不进去的。”太玄真人抖了抖拂尘,微笑着说:“小师叔,你看我的”
随着太玄真人和张守静的窃窃私语结束,太玄真人突然大步走下田间,声如洪钟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田鼠将自己的粮食还给人救急,自己和后代要忍饥挨饿,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诸位和这些田鼠如今一样是流离失所之身,又何必加害万物有灵,今日你毁了它的房子,取了它的所有,他日说不得也会有一样的报应,何苦来哉既然救了急,不要再杀生了”
正如太玄真人所言,你说什么“平衡”、“以防来年虫灾”之类的话,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是一句听不懂也听不进去的,他们只知道田鼠肥硕可以加餐。
可太玄真人以天师之身说出“报应”的句子,这些百姓果然忌惮,一个个松了手,那些田鼠掉落在地上,顾不得被烟熏得歪歪倒倒,掉下地用爬的都要跑离人群。
有几个对报应不以为然的年轻人,待看到那些田鼠连眼睛都睁不开却往地洞里跑,最后叼出几只眼见活不成的小田鼠来,心中也莫名一软,叹了口气,随它们离开了。
“无量天尊。贫道不知道是造孽了,还是积了德”
太玄真人念了句道号,垂下眼眸。
有报应去找小师叔,是他让我指点百姓找田鼠洞的,无量天尊,我可是个积德的好道人
田鼠都跑干净了后,一群百姓跪倒在田中,用手臂掏,用棍子捅,终于掏出了许多种子,一个个保存良好,饱满无比,几个年老的农人当场捧着粮籽跪倒了下去,对着太玄真人一行人嘭嘭嘭地磕头。
眼泪爬满了他们满是皱纹的脸,他们的手掌上、脸上都是脏污的泥土,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这种光芒晃得站在田埂上,连脚都没有踩一下田间土的官员们,脸皮竟有些发紧。
饶是太玄真人老脸皮厚,见到这么大年纪的人对自己磕头还是避让了下,露出身后真正提出建议的张守静来。
这个少年如今已经有十五岁了,三年的宫中生活早已经让他变得稳重而机变,可来到乡野间,他几乎都是抿着唇一言不发的。
和宫里的生活比起来,这些百姓实在太辛苦了。
“不要这样,万物俱与天斗,只要有希望,明年他们又能高高兴兴地全家人生活在一起。”太玄真人拍了拍张守静的肩膀,“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回泰山去了。”
张守静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扭头望向共工渠的方向。
今年春季雨水这么多,不知道夏天洪水会不会泛滥,朝廷会不会安排人修理河工。这些百姓并没有想着靠京中的赈抚,而是希望用自己的力量重建家园,都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如果一场大水
“真人,你确定往京中的文书里写了共工渠的事情吗”张守静放心不下,又问了一遍。
“放心,放心,老道不会耽误事的”
接下来的一整天,太玄真人领着张守静在田间地头到处寻找田鼠洞的踪迹,算这样做弄的到处鸡飞狗跳,但还是成功找到了不少粮籽,到处都是欢声一片,泰山下的百姓们人人称颂着三清四帝的名字,将太玄真人更是视作天人一般。
回程的路上,鸿胪寺崇玄署那些管理天下道士、僧人的官员们对太玄真人满脸都是敬畏之色,连一路上频频想要复命回京的禁中侍卫都对太玄真人越发恭敬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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