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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无疾-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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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炸蝗虫,这真是能吃的,连陛下都吃过呢,这才传到宫外来。”小二对着宫中方向拱了拱手。
“看两位的打扮,这位怕不是中原人”
小二指了指萧九。
“恩,这位小辈,是我在京中认识的忘年交。”东君好风度地颔了颔首,“虽是胡人,却不粗莽。”
“小的也是怕这位西边来的客人以为我们这边都是吃虫子的蛮夷,这才多嘴说几句。并不是我们爱吃这虫子,只是因为北面在闹蝗灾,我等草民虽然有心灭蝗,可毕竟身在京中,不能为国分忧,只能嚼上几只蝗虫表表决心。”
那小二学着来这里吃蝗虫的大官们的架势说道:“蝗虫虽多,可人定胜天,只要上下一心,这蝗灾也不足为惧。听说第一只蝗虫是陛下吃的,这菜也是陛下教会御厨们做的,并不是我们胡乱弄来吓唬各位。”
东君摸了摸胡子,定定看了那小二一会儿,幽幽叹道:“如果连酒楼之中一小厮亦不忘为国分忧,我信这蝗灾定能灭除。”
萧九则更是直接,用筷子夹起一条炸蝗虫就塞进了嘴里,随便嚼了嚼。他昔日混江湖的时候什么怪东西都吃过,炸蝎子、炸蜈蚣都吃过,这炸蝗虫也没什么不能吃的,嚼一嚼发现味道不错,又夹起了一只,那小二瞠目结舌,还没退下,一盘子飞黄腾达已经去了半盘子了。
“看来我这小友觉得你说的不错,就让我等也为北方的百姓灭上几只蝗吧。小二,再来一盘飞黄腾达。”
东君笑着说。
那小二笑笑,大声道了句“好嘞”就走。
小二的一番话楼中不少食客都听到了,一个个大声赞赏。
“小二说的不错”
“这破虫子糟蹋我们粮食,我们吃几个又怎么了”
“这胡人都能吃两盘子,我们可不能比他们怯,小二,再来两盘”
店小二乐的合不拢嘴也合不拢腿,小腿跑的飞快,来回穿梭帮他们点菜,今日这飞黄腾达看样子是要售罄了。
第二盘飞黄腾达来的时候,东君吃着吃着就老是发呆,萧九也似有触动,嚼了几下后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这小皇帝是个好皇帝。”
“哎,谁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好皇帝呢,得且看着,看着”东君也有些食不知味,“其实想知道好不好,不要来这些繁华的地方,那些最穷、最苦的地方如何,才能看出在位者的心思。”
萧九闷头苦吃,没说什么,只是两人离开知味楼了之后,却一路向着南边平民百姓聚集之地而去。
萧九和东君都没来过城南,还未走进城南就被地上一条长长的裂缝给吓到,这条裂缝几乎是沿着城南的大路破开,拉出一条丑陋的口子,里面被黄沙和石子填埋,但还是凹凸不平,一看便知曾经裂开过。
“京中地动,大概这就是那时候的痕迹了,想不到这么厉害”东君没见过地震,咋舌而叹。
“这么大的缝,当时城南怎么能留下房子”萧九想的却是其他,“不会一片废墟吧这才过一年呢”
两人心里已经不抱希望。
“你们让让让让别堵着路”
牛车特有的沉重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惊得他们左右分开。
只见一群赤着上身的汉子跟在牛车之后,满身满头都是大汗,那牛车上满满当当全是木头,几个汉子见他们一副诧异表情,也怪异地看了他们几眼,擦肩而过,径直向前。
萧九和东君跟着汉子们也往里走,所见之处,到处都有人来人往,有的在修楼,有的在铺路,还有往外清理东西的,更是疑惑。
“这是在干什么”
萧九傻乎乎地看着:“盖房子”
东君眼望之处,皆是一片新居,再见远处有孩童老人笑着来去,递水送食,实在是难掩好奇,拉了路旁一个老者相问。
“啊,我们是在盖房子啊,去年不是地动嘛,把城南的房子全震塌了,一直靠住在临时搭的棚子里度日。陛下允我们以徭役换取建房的木头和度日的米粮,如今徭役服完,该盖房子了。”
老人虽然穿的破烂,精神头却很好。
“都是些好木头,小伙子们在山上砍的,说是让我们服役,其实就是让他们去砍木头、去帮着种田咧,还不是给了我们用度皇帝老爷是好人,好人啊”
“怎么现在才盖房子都地动了一年了吧”
萧九实在忍不住插了嘴。
“你这胡人后生,懂什么”老人家不高兴地说:“地动刚过,怕又有地动,前几个月都不给回家,都在空地上呆着,后来雨水多,又怕有瘟疫,光清理废墟就用了小半年,到了冬天,不能动土,又熬了几月,到第二年梅雨过了才开始盖房子,现在天暖和了,没盖好就睡在外面,还凉快,等天一凉,房子盖好,我们就能住进去了哩”
“原来是这样,是在下见识少。”
萧九拱拱手。
“不和你们说啦,我家后生还等着我”
“都走开走开”
马蹄声突然而至,急急冲入城南之中。
那老人听到这马蹄声,顿时脸色大变,提着篮子就要走,被东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二位有所不知,我们虽都在服役,但总有身体虚弱、或不适合干活的干不了力役,便可以出钱让人代役,只是今年年轻力壮的都去盖自家房子去了,找不到合适的人代役,也不知哪来了这群人,得了工部的文书,每天逼着代役的人家出更赋的人家过更,钱却比官府替役的多三成。可不给也不行,他们凶神恶煞,又人多势众,还拿着工部的文书”
那老头提着篮子不停要走。
“你别拉我,我得回家,老汉家中还有一子,地动时伤了腿不利于行,也是代役之人,我得回去让他避避。”
“避避腿断了也要服役吗”
“哎,腿断了可以代役,也可以干些搓绳之类的力役,可现在这些人这么厉害,不给钱哪里是好相与的作孽哟,那些大官们怎么不睁开眼看看”
说罢,拉出自己的手臂,连装饭菜的篮子都顾不上了就往回跑。
东君站在墙边,眼见着这一群骑着马的强壮汉子在马上开口吆喝:“你们去东边,你们去北面,我带虎子他们去西边,昨天有十二家没给更赋,兄弟们等着代役呢,不给钱怎么做工”
“是”
“大人放心”
“大人”
东君眉头蹙得死紧。
“怎么”
萧九问。
“怕是有人眼红这更赋,以官身牟利了。”东君眼中冷意大盛,“每到灾时,这些魑魅魍魉就要跳出来。”
萧九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这种人,何止灾时,平时也不见得就不会作恶。
“萧九。”
东君看着那为首的“大人”要往西走,突然叫了他一声。
“师父,我在。”
“去把那大人抓了,我有用处。”
东君冷笑。
“啊”萧九呆了呆,但是还是动作很快地迈脚:“他骑着马,师父你等等,徒儿去去就来”
说话间,他身影犹如一道疾风般掠过,已经向着马上之人袭去。
“什么人”
“哪里来的歹人”
“啊”
被拖下马的“大人”还没反应过来,只顾得一声惊叫,就像是死狗一样被萧九提着后颈丢到了东君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
那人眼中戾气惊人:“这里可是京城,你敢随便行凶兄弟们,将他绑了送到京兆府去”
他带的人马不少,此时齐声吆喝,声势惊人。
许多百姓闻声色变,躲躲闪闪地从各处伸出头来,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以权谋私,收擅其利,欺上瞒下,其罪当诛”
老东君看着他眼中的戾气,心头更是火起,突然伸手做指,速度极快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
刹那间,那人便一动也不能动了,只剩一双眼珠子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转。
“你们到底是谁你这胡人不要欺人太甚”
因为首领在别人手里,他的手下只敢对着抓人的萧九大声呵斥。
“胡人”
东君冷冷一笑,挺直了身子,一股可怕的气势犹如实质般笼罩在地上被点了穴的“大人”身上,让他瑟瑟发抖。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丢掉它,原本想着是自己恋旧,看来我恋的不是旧。”
他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牌头环绕两只狴犴,威风凛凛,一见便知不是凡物。
东君看了眼那枚铜牌,又望了望萧九。
“你把他提着,跟我入宫。”
“入宫可是”
萧九傻眼。
“怎么入”
东君将那牌子向萧九一抛,后者反射性接住,入眼即是两只狴犴,翻过铜牌一看,只见上面刻着“悬带此牌,宫中直入,通传面圣”十二个大字。
竟是一块宫中通行的腰牌。
“此物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东君摸了摸胡子,定定看了那小二一会儿,幽幽叹道:“如果连酒楼之中一小厮亦不忘为国分忧,我信这蝗灾定能灭除。再来一盘”
店小二:喜滋滋掌柜的说的没错,这话一说,准要加菜掌柜的料事如神
………………………………
第243章 多助?寡助?
刘凌接到宫卫的通传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宫中直入的腰牌”
宫中安危向来放在第一位,直入的腰牌没有几枚,所以听说又冒出来一面他不知道来历的腰牌,有些疑惑的从宫卫手中接了过来,看完不禁动容。
这腰牌的形制非但不陌生,相反,实在是太熟悉了,少司命的素华便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她的铜牌上是蒲牢的花纹,而这一块是狴犴。
龙生九子对应九歌,每块龙牌都有其作用,只是他父皇不认这几枚宫牌,便是持有也是无用,可到了他这里,却是大大的吃惊了。
“狴犴是东君吧快快请他进来,既然是直接面圣,将他领来宣政殿便是。”
刘凌性子十分沉稳,可现在却难得露出孩子才有的紧张表情,在殿前不停地踱着步子。
“素华”
“属下在。”
一身女官打扮的中年宫人低声回应。
“你去把云中君请来,云中君和东君多年不见,必定又不少话说。”
刘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复又问道:“朕这样如何见东君会不会太随便了”
此时他并没有接见大臣,还是一身常服,故有此问。
“陛下真是,东君又不是外人”素华抿嘴笑了笑。“属下这就去找云中君来。”
刘凌只觉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有些习惯性地往身边看了看,却只看见一片空空荡荡,刚刚升起的兴奋不知为何就弱了几分。
她一直对“九歌”很感兴趣,之前对萧逸的事情就问过不少,如今要知道能看见东君的真面目,应该很高兴吧。
没一会儿,领着东君和萧九入宫的宫卫就将两人带到了,临走时还满脸疑惑,因为他发现那老人似乎对宫中比对他还熟悉,从宫门到宣政殿的路,他几乎是脚步不停的走到的。
这样的熟悉让那宫卫的态度由好奇渐渐变为敬畏,一路上半句闲话也不敢说,径直就将他们带来了宣政殿。
到了宣政殿门口,东君很自然地张开手任由宫中金甲卫查探身上有没有带凶器,萧九有些不自在地被金甲卫摸走了靴筒里的匕首和身上几枚银针,嘴里嘟嘟囔囔地入了殿。
此时刘凌已经等候多时了。
东君一进了宫,就感觉到自己每一根毛孔似乎都在贪婪的呼吸着熟悉的空气,熟悉到他的眼中都露出温情的东西。
他出身高贵,年少入宫为御前侍卫,原想着一展长才,虽没有出将入相而是做了东君,却做到了许多宰相和将军都做不到的事情,也算是不枉此生。
可平帝遇宫变而崩,他不愿为乱臣贼子效力,这一遁就是几十年,当年的那些豪情壮志、明察秋毫,似乎已经成了过眼的云烟、无奈的笑话,久到东君都已经忘了那些意气风发,和同伴们携手想要匡扶正义之时。
待进了殿,看到紧张地伫立在那里,明明看起来很有威仪,其实双肩紧张到绷紧的年少皇帝,东君更是恍如隔世。
这一瞬间,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年龄、过去,仿佛回到了那段最光辉的时候,那位温和又睿智的陛下将他们领到年少的太子面前,轻轻对他说:“看,这是朕选定的继承人,下一任的太一,请诸位替朕辅佐好朕最出色的儿子。”
那时的刘甘,也是这般明明又紧张又好奇,偏又要做出很有威仪的样子,怕他们看轻自己。
无论如何,一开始时,他们都是好的。
好到他们以为东皇太一永远都会这样出色、这样睿智、这样仁义下去。
后来
后来
“咳咳。”萧九见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师父一进了殿,见了小皇帝就开始发呆,有些着急地咳嗽了几声,提醒他应有的反应。
到底是磕头,还是跪拜,还是怎么办他还一身胡夏武士打扮呢,这屋子里的宫人看着他们已经满脸不悦了。
可是他好不想跪啊,他爹都没让他跪几次
一声咳嗽,将东君从往日的回忆中抽离,恍若梦醒般熟练对着刘凌行了躬礼,礼仪周全,并非平民觐见之礼,而是臣子见皇帝之礼。
“东君柳浩初,参见陛下。”
见到东君行的礼,刘凌眼眶就已经红了,他想过很多原因让东君入宫,独独没想到这位老人家是来“归位”的,毕竟他年事已高,他的父亲也并没有得到九歌们的承认。
可只有想为主君效忠之人,才会以臣子礼自对。
至于照猫画虎跟着东君行礼的萧九,也一并被刘凌伸手扶起。
“朕,朕真是受宠若惊”
刘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表达自己的惊喜之情。“朕,朕是做了什么,让东君改变了主意”
“正是因为陛下什么都没做,做的都是平常最为普通之事,所以老臣才改变了想法。”东君说着刘凌不太明白的话:“为了一时拉拢所作所为之事虽然让人感动,可真正能改变天下的,却是最简单的事情。臣是有罪之人,原本羞于再见世人”
“你有什么罪你当年中奸臣埋伏,身中十七刀,差点回不来;你成为东君,得罪了不少官吏,为避免拖累家中,自求除族离家。就连当年宫变你也在北方彻查贪腐之事,若非如此,那几家怎么能轻易逃过你的眼睛起了事”
一声粗混的吼声突然在殿门前响起。
“这是云中君”
东君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去。
“你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了”
何老将军老泪纵横地跨入殿中,连行礼都顾不上,上前几步一把抱住昔日的好友:“兄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
两位头发斑白的老者抱头又笑又哭又叫,看的刘凌鼻子也有些酸酸的,而他们身边站着的萧九都已经扭过了头去,一条好生生的汉子已经哭成了狗。
白首见故知,既让人欢欣,又让人伤感。
云中君和东君两人等情绪平复了一点,才双双请求御前失仪之罪,非要等刘凌赦免了他们的莽撞才起了身。
“臣在外游荡多年,有时候恨这世道不公,有时候又觉得是哪里出了错,浑浑噩噩了几十年,直到今日入宫,看见陛下,却让臣想起了平帝。”
东君用一种谦逊诚挚的声音说着。
“陛下,让臣知道了这么多年来,为何会一直惶恐不安,又为什么总是拖着残躯不肯入土为安。”
东君是萧逸上代的九歌,如今年近古稀,可依旧态度镇定,躯干挺直。
在景帝、悾凼逼冢泄矶嘞袷嵌瞥跽庋娜耍堑钠屎托愿窈湍歉鍪贝忻剂枷嗟姆绻窍喑疲瘢庵址绻侨匆丫纳倭恕
东君说自己从刘凌的身上看见了平帝,可刘凌又何尝不是在他的身上看见了那属于祖父、曾祖的时代,那些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臣子们,是如何的风采。
“朕不明白。”
刘凌很自然地露出少年的迷茫之态。
“他们说朕肖似高祖,却没谁说朕像皇祖父。”
“臣有罪。”
东君表情严峻。
“臣,不,是臣等违背了当年的誓言,没有全了九歌之义,臣等,都是背节之人。”
“柳兄,你到底在说什么”
云中君何新大惊失色地抓住他的胳膊。
“我并没有老糊涂。”东君柳浩初看了眼云中君,继续说道:“平帝在时,我等虽知陛下言行有失,可既没有劝谏,亦没有阻止,只是将希望放在言官大臣之身,此乃不忠。”
他们最早便察觉了到了陛下奇怪的癖好,可没有人愿意告诫。九歌不问内事,可他们却忘了,君王的内事已经不算是家务事了。
“当陛下需要我等时,我等不是不在陛下身边,便有了归去之意,此乃不信、不义。”
也许是他们先对陛下感到了失望,而后陛下察觉到了这种失望,才会觉得全天下人都不能理解他,行为越发疯狂失当。
“而后陛下驾崩,留下幼主无人可依,我等不思辅佐,却浑噩各处,此乃不仁”
他们曾有一次机会,能让幼主得到自立的力量,可以不必顾及权臣奸人的挟制,如果那时又有名臣良相细细辅佐培养,方党之流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为祸天下,也许成帝也不会如此早逝。
“平帝陛下其实从未背弃过臣等,而臣等却抛弃了职责、抛弃了陛下、抛弃了九歌应当肩负的责任,臣等是有罪之人。”
东君屈膝跪拜,泪光闪烁。
他们一开始,都是好的。
每一位陛下登基之时;都如面前的少帝一般,想要将国家治理的富足和平,可人并非圣贤,有私心、有恐惧、有疑惑、有愤怒,在治国的过程中,王道实在太过孤独,总会有行偏走差之时。
“九歌”创立之初,皇帝并非他们的统治者,而是“东皇太一”,是他们其中的一员,高祖和其他九歌们想要告诉后人的,并非一种统治和被统治的关系,而应该是一种更类似于同袍的情谊。
皇帝特殊的,只是他的身份,他的身份能给他带来很多便利,而在情感上,他们应当是互相扶持的。
那位高祖陛下,必定是触摸到了帝王的孤独,担忧自己的后代会因这种孤独而失去本心,才想借由“九歌”的相伴和支持让他们记住他们是为什么存在的。
是仗义执言,是生死不离,是义不容辞,更是互相尊重。
但是他们忘了,所有人都忘了。
他们在察觉到平帝不对的时候,便应该想到做些什么,而不是自我麻痹着“吾等为臣,死忠而已”,正是因为他们没有作为,而后即便是一点点对效忠的“太一”产生了失望,也怪不得别人。
在他们的轻忽和侥幸中,在他们的逃避和权衡中,在那些他们渐渐为“君权”害怕的日子里,偏倚的路便再也走不回最初了。
可至少,现在还来得及。
“臣等有罪,臣不知其他九歌如何,臣虽老朽,却愿用余生之年为犯下的错误赎罪。”
东君跪坐肃容道:“老臣身为东君,原是替君王巡视大地的太阳,是举长矢兮射天狼的王之利箭,太一若有请求,老臣莫不敢从。”
“东君”
刘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愕然。
可愕然之后,他的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苗在烧,烧的他心中滚烫。治国虽苦,可总有这样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让他不敢忘却自己的初心,让他一路咬牙走了过来,没有因厌倦而逃避,一日一日沦为昏君暴君。
他称呼他为“太一”。
刘凌的心像是在欢唱着。
他称呼他为“太一”。
“东君称呼朕为太一,是承认了朕有与九歌同行的资格了吗”
刘凌受到一种无可言喻的震动。“不,太一同为九歌,若你等视我为太一,我对你等,不该称朕,而是称我。”
东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居然懂
他竟能自己明白“九歌”的意思
“我第一次听说高祖创立九歌时,那些奇人异士是抱着希望和这国家最有能力的人一起,让代国越来越好的信念,才放弃自由进入宫中的。一个人的自由有多宝贵而有才能的人向来是桀骜不驯的”
“正是因为他们对这个世道还有不满之处,想要它变得更好,才会连自由都放弃了。”
刘凌弯下腰去,抓住了东君枯皱冰冷的手,微微用力,使他缓缓站起。
“你不该叩拜我,而此时纠结谁有罪,谁错了,已经毫无意义,我们该记得的,是如何让代国越来越好才是。”
“九歌能放弃自由,太一又为何不能放下自己的身份,和九歌平等共处我想,这大概就是高祖为何自为太一的原因吧。”
刘凌看了看身体在不停颤抖的云中君,阴影中隐藏着自己的大司命,以及乔装成女官和宫人静静站在殿中各处的少司命们,朗声说道:
“不是你等受我驱使,而是我恳求你们,为了代国,为了代国的百姓,请助太一一臂之力”
“若有请求,莫敢不从”
云中君揉了揉眼睛,又哭又笑道:“只要您不嫌我廉颇老矣。”
“若有请求,莫敢不从”
云旗尖细的声音从阴影中细细传出。
“我等原是阉人,能为国效力,虽不能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可也无愧于先人,无愧于曾有的男儿之身。”
“若有请求,莫敢不从。”
素华女性特有的柔和声音轻轻传来:“女子向来被世人轻贱,我相信高祖陛下一定是个温柔可敬的人,才会让女子们也能施展奇才,得到自保之力。身为九歌,身为专司保护孩子和女人的少司命,我等心中从来不悔。”
“为何”年老的东君还处在触动之中,他的眼睛里慢慢沁出一眶眼泪,眶满之后,那眼泪便沿着他枯皱的面颊流了下来。
“为何您会明白”
这根本没有说完全的句子,刘凌却奇异的懂了。
“那,约莫是因为”
他笑了笑,又露出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和率直。
高祖的血脉,一直在他们的身体中流淌。
既有雄心壮志,又害怕失道寡助,这就是高祖的血脉。
他怎么会不懂呢
父皇曾追寻了一辈子的答案啊。
“我姓刘啊。”
………………………………
第244章 天路?光柱?
东君的回归,对于其实满怀心事的刘凌来说,无疑是很好的安慰。乐 文小说 l。
至于他所送进来的那位有着工部文书的“大人”,倒真不是什么恶霸,而是户部下面役审司的吏官,专司“代役”之事。
只是这等小官户部也管不过来,一般是由民间人手足够的“工头”委任,除了这头目以外,其他代役之人都算不上朝中差吏,只是需要替役时会取了号牌拿钱为人代役,朝廷也不给这些人钱,代役的力士不是罪犯就是用代役替代自己徭役的。
但朝中不给钱,不代表他们不能营生,京中富贵人多,许多人根本不愿服徭役,情愿用钱来为自己代役,很多商人便是如此,如此一来,人力根本不够,而掌握了官方许可的“代役”生意的工头们就开始吃香起来。
在这一行里也有各种竞争,小的工头被大的工头吞并,力士和壮丁不停汇集在一起,最终只有最有话语权的、和户部官员相处的最好的能拿到那一纸委任书,当上那不过九品的小吏。
即便是九品的小吏,在一群靠出卖体力赚取所需的贫民眼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大人”了,尤其是在工头手下讨生活的力士。
户部原本并没有多放役吏的资格,可去年地动,各处都需要用人,户部便和工部一起开会商量,新增添吏头的人数,用以管理代役的力士,这被东君抓回来的“吏头”便是工部一小官的大舅子,在京中也算是个人物,手底下几百号力士。
等他领了工部和户部的文书之后,发现其中有利可图,便一步步变本加厉,到了后来,竟用武力强迫能够自己服役的人家也找他们代役。
刘凌虽然善于纳谏,也虚心求教,可他毕竟从小便在宫里长大,对于这些民间的事情是根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什么拉帮结派,逼民代役,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接触的范围之内,若不是东君亲自提了人入宫,刘凌可能一辈子都都不清楚这种事情。
岂止是他,恐怕在京中的大部分“大人”们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一得了功名便不用服役,他们早就已经忘了当年耕读时服徭役的事情,有些更是出身富贵,三代之内都由官身护庇不用服役,那些贫民代役的事情也是他们接触不到的事情。
至于“拉帮结派”的工头,户部和工部用的顺手,又哪里会想到其他。
这些老油条们的目的是求财,不会弄出人命,又是地头蛇,百姓根本不敢冒着一身剐的代价去告他们,民不举官不究,日复一日,从不停止。
正是东君提起的此事,给了刘凌一个警告,这世上还有许多事情是他看不见的,可看不见不代表就没有发生,更不代表就没有危害,所以御史和巡查御史的存在很有必要。
东君回归的当晚,刘凌特地在宫中设了一桌酒席,让“九歌”们团聚,萧逸虽然已经卸下“湘君”之职,可还是被他请了过来。
一席过去,酒足饭饱,刘凌趁着众人兴致很好,跑去向关系最好的大司命云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陛下说什么传声入密”
云旗面色古怪地抽动了几下面颊:“陛下,我们少司命学的传音入密法门,您怕是学不会啊”
说完,看了看刘凌的腹下部位,欲言又止。
刘凌秒懂,咳嗽了一声,端着酒杯又去找少司命之首素华。
“抱歉,陛下,我等的传音入密所驱动的内力乃是阴柔之力,陛下应是学不会的”素华语气委婉,可意思却很清楚明白。“陛下不是女子,无法领悟啊。”
刘凌碰了两个钉子,摸了摸鼻子,想想看云中君最好说话,也许能够教授他传音入密的法门。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云中君大咧咧地摇头:“哈哈哈,传音入密老臣会啊,可是老臣没办法教给您,您要学的是太一应该学的传音入密才是,我等学的您不合适”
刘凌问了一圈,没想到居然问出这么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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