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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奇皇-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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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的右臂根开始,一条血线斜拉直达左边腰腹,而他的整条右臂此刻则安静的躺在深坑边缘,完全被鲜血浸透的手掌,还紧紧抓着刀柄。

    在之前那团耀眼光芒中,陈奇竟是将他的一条右臂生生斩去!

    不过此刻陈奇也非常不好受,身子微屈的他想勉力站起,只是才直起身子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唯有拿剑撑在地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接着在所有青玄宗弟子羡艳的目光中,陆芊儿像一只乳燕从看台上翩然冲出。

    这个自陈奇出去一个月以来,每天都守在门前遥望南方的女子,今日终于等到人归,却又眼睁睁看着他身受重创。

    扶着浑身是血的陈奇,陆芊儿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虽然几近血人,但实际上大部分都不属于自己,陈奇轻轻咳嗽了几下,看向躺在深坑中央的萧靖生。

    他知道他还活着,所以他想在他临死前说几句话,陈奇脸色非常苍白,开口说话显得分外艰难,说得也就比较慢:“我完全能想到你的心情,很不甘心?亦或者觉得自己不该承受这一切?还是说你在责怪那个本应出现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陈奇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青玄宗虽然已经不是青冥最强大的宗门了,但绝对是最能保护你们不受到伤害的宗门,当你在向断剑门投怀送抱的时候,就该想的到,有些代价,是你不一定能够承受的起的。”

    “就连本属于他们附庸的家族,都没法给出太过坚定的支持,更何况是你们萧家?在他们的眼中,你们只是可供交易的货物,甚至是用以创造利益的牲口,你应该知道,我说的并不夸张,而我们青玄宗,至少一直以来都在把你们当人看。”

    陈奇望着眼神逐渐暗淡的萧靖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淡淡说道:“其实真正杀你和你两个儿子的人,是你自己。”

    萧靖生至死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一直极为有耐心的他,在临死的时候,说话都是那么不紧不慢,可惜他的嘴也就只能张开,而来不及说出任何东西。

    陈奇看着死不瞑目的萧靖生,心中没有一丝动摇,不过想起之前他回光返照时,拼尽一切力量,试图将脑袋转向后面。

    陈奇不由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擎苍,后者看着远方,低声说道:“萧家,怕是要彻底消失了。”

    站在陆擎苍身边的家主们闻言齐齐一震,前者并未准备解释什么,而是偏头朝许世清吩咐道:“派些人下山,如果见到萧家有活下来的,尽量帮他们一把,不过最好让他们不要再出现在青冥州了。”

    许世清顿时会意,萧家这么胆大包天的挑衅青玄宗的尊严,如果说没有人在后面指使,恐怕谁也不会相信,而这个背后之人显然就是谷期旸。

    他们能想的到,其他人自然也想的到,只是萧家的去留则不是青玄宗能够决定的了。

    为了彻底抹黑青玄宗,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萧家,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陆擎苍这么说,其实也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而此刻在其他的家主们看来,萧家就是被两大宗门博弈后遗弃的棋子。

    闻着旁边女子身上淡淡的的体香,陈奇即将陷入混沌的意识不由一振。斜斜靠在陆芊儿那软糯的怀抱中,抬眼看向上方表情复杂的一众家主们,陈奇抿了抿嘴,接着说道:“我之前对萧靖生说的,同样也是说过你们听的,不过显然你们运气更好一些,不用等到临死的时候才听到这些话。”

    “你。”陈奇指着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淡漠道:“梁家主,两年前与古秀宗门下的金家发生争执,你的小儿子夜晚被人掳走,金家以此要挟,梁自衍,我且问你,你知不知道是谁将你儿子救回来的!”

    被陈奇指着鼻子呵斥,梁自衍眼神变得躲闪,陈奇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自顾自说道:“那你又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对你们家下手的呢?”

    陈奇鄙夷笑道:“当时我正巧路过绵城,当发现你们在向宗门求救时,我硬是撑着重伤之躯,连夜将那群人截杀,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他们的身份时,当时心中觉得有多滑稽?”

    “因为那群人正是你想方设法将前面三个儿子送去的古秀宗门人!而同门不欺,是我青玄宗第一铁律!”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年我明明在你小儿子的襁褓中塞进了青玄宗标记,你是怎么有脸面跑到青玄峰上撒野的?”

    陈奇没有理会惶惶然的梁自衍,转而看向另一个姿态气质均属上乘的中年男子,察觉到陈奇目光锁定自己,那人还将胸膛挺了一挺,只不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但更多的还是自信,他自信自己没有亏欠过青玄宗一分!

    陈奇自然看出了这份自信,所以意兴阑珊的说道:“风傲天,意气风流,恐怕不止招惹了多少良家妇女吧,也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眼无珠惹上一个对付不了的角色?”

    一提到这件事情,风傲天脸色猛地一变,牙关紧咬,之前一副无所谓神色的他,现在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人能说些什么来!

    陈奇淡淡说道:“十三年前,你强占了独行大盗莫杀的老婆,当然,当年的他还不是什么大盗流寇,甚至还不叫莫杀,不过得你之赐,十三年后的他修为直达破玄巅峰,而你这个不思长进的风家天才,至今也不过破玄中期。”

    “当你知道莫杀准备对你们家展开抹杀的计划时,你就彻底发慌了,赶紧向宗门求援,你知不知道就你身上那点破事,咱们宗主早就一清二楚,如果不是那莫杀宣称要灭你满门,青玄宗将不会有一人下山!”

    “而你却因为我宗门人迟到了一炷香,导致你的一位爱妾被杀,从而对我青玄宗怀恨在心,难道你就不该想想,那个让你茶饭不思的杀人魔头,为什么这一年来都没对风家下手?”

    陈奇冷冷一笑,非常认真的说道:“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因为今天你上了山,所以等到你下山之后,就可以迎接莫杀的疯狂追杀了,这个,就是当初我和他的约定,就像我之前对萧靖生说的那样,你会死在你自己的手里。”

    听完陈奇的话后,风傲天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傻愣愣呆在原地,眼中全是无法遏制的后悔。

    是的,对于当初那事他一直怀恨在心,在他看来,如果青玄宗再多重视一点,也许就能及时赶到,那他的爱妾就不会死,也不会让莫杀有机会逃掉,那他这段时间以来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过来了。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法,青玄宗本来没有义务去搭理他这种破事,况且,如果不是青玄宗门人及时赶到,恐怕他们风家就远不止死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陈奇说完之后视线再转,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此刻都纷纷垂下脑袋,无一例外,都非常的心虚和胆怯。

    这到底是个多么恐怖的年轻人啊!

    这是所有站在台上的家主们的心声,虽然他们站在上方,可是他们却觉得下方的那个年轻人,像是站在九天上审视着他们一样,在那种目光下,这群心底犯虚的人觉得自己被人一层一层的剥离开来。

    陈奇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不想再和这群人浪费时间了,这里面大部分人的资料他都有了解,为了截杀当年站在他家门外的那一排人,陈奇这些年来东奔西跑,而有陆芊儿的信物作为保证,他原本还想在元老头不提供任何正面支援的情况下去求助这些家族。

    可是让他感到哑然的是,似乎这些年来,他只看到宗门不断的在给这些家族擦屁股,青冥确实很混乱,但是在青玄宗的庇护下,他们本可以在青冥州过得比较安稳一些,但从陈奇了解的看来,似乎在他们的努力下,青冥州更混乱了。

    其中甚至有一些家族打着青玄宗的名号仗势欺人,陈奇甚至还记得有个叫胡三石的家伙,为了争夺一件宝物而与断剑门的外事长老闹出间隙。

    那位断剑门长老是通玄境,而这个胡三石不过是破玄境,他所依仗的,不过就是曾经救下过重伤的许世清,但这份恩情,则在不知多少年前早已还得干干净净,但是陈奇感念许世清这位老人,当时不顾元老头的呵斥,用飞菱将那人惊退。

    然而,那个受了青玄宗不知多少恩惠的胡三石,此刻赫然在列!

    因为这些超出陈奇与元老头约定的事情,那个陈奇最敬仰的老头子曾经对他非常失望,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

    在陈奇看来,欠人一斗,还以十石!

    对于这种承受恩泽的事情,陈奇一点都不敢忘记,因为他非常感念能有机会活下来,活下来为他的家人报仇!

    而对于这座青玄峰,他非常感谢能有山下的那处小屋,能有山上的这个女子。

    但是现在,这里真的有太多人不善记忆了!

    陈奇缓缓靠近那个思念许久的怀抱,在那道浩然刀芒下,在这群人的注视下,他真的感到疲惫。

    陆擎苍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从此青玄只有一座孤峰,再无附庸!”

    声音洪亮,声浪巍峨!
………………………………

第一卷 青冥杀 第七十七章 青玄起霞光

初春的风略轻,但并不柔和,就像是莎莎慢行,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

    陈奇盘坐在山包小屋外,任由料峭微冷的春风肆意扑打,这种感觉非常美好,很能缓解他身体里的灼热。

    现在陈奇的身子仍旧有些虚弱,虽然他身体已经非常坚固,但是萧靖生那倾尽毕生精气的一刀,真的差点把他的血骨都拆散了。

    所幸,在萧靖生拆散陈奇之前,他的刀就已经被陈奇全部剥离。

    陈奇看似只出了一剑,可是在那之前,他的眼睛早已将那柄刀拆解了成千上万次,所以当那沛然刀芒冲到面前的时候,陈奇可以异常从容的斩下那一剑。

    泛起滚滚热潮的一剑斩,将看似无懈可击的刀芒瞬间崩碎,化为零星点点。

    与此同时,那些零星点点,全部冲进了陈奇的身体里,萧靖生已然拾阶而上的沛然刀气,在陈奇的身体里展开了一场猛烈冲击。

    直到那个时候,陈奇才明白,他所以为的坚不可摧,其实是可以被摧毁的,而且似乎不太艰难。

    那些零星刀气将他的血骨划出了一道道可怖裂纹,许多跗骨晶莹甚至都开始了崩碎,如果不是有那血玉精魄,有那韧性极强的血色绸缎,将他逐渐开裂的骨头生生捆缚,恐怕在那一刀过后,陈奇想要站起来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经此一战,陈奇倒是看明白了一件事情,所谓的登楼不回头,那是因为楼下的人不足以一步登楼。

    如果下方的人可以凭借自己大无畏的勇气,勇敢的向上一跃,兴许是可以一跃数阶,将楼上的人狠狠拉下。

    当然,前提是,你拉下对方后,自己要承受得起坠落的疼痛。

    一气登楼,然后坠楼,这种感觉真的很痛,不过幸好陈奇从这种疼痛中重新站了起来,虽然现在还处在登楼的遗症中,至少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在陈奇的气海中,九彩莲花缓慢旋转,绚烂的彩霞从花瓣上喷薄涌出,照亮了这一方封闭的气海世界。

    曼妙霞光似乎带有某种神奇的温热,将气海中的玄力蒸腾而起,肉眼可见的雾气飘向陈奇的四肢百骸,滋养着陈奇身体中受创的部位,这种滋养非常温和,而且可以融开那些附着在骨头上的晶莹。

    在没有进入陈奇身体之前,这些融入骨头中的晶莹是无垠水,而现在那一滴滴饱含生机的无垠水凝练成了晶块,当霞光蒸腾而起的雾气化开这些无垠水后,顿时有强大的生机散发出来,使得陈奇体内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痊愈着。

    足以毁去寻常人根基的创伤,在陈奇这儿,似乎只是个时间问题,现在的他,只需要安静等着即可。

    陈奇缓缓睁开眼睛,在他的身体周围有氤氲热气蒸腾,虽然外界很冷,但是他觉得很温暖,就连脸上都浮现出粉嫩酡红。

    抿了抿嘴,陈奇小心的站起身子,看向已经投出第一道霞光的青玄峰顶。

    他开始往上登山。

    不是去打了三年下手的丹房,而是直上峰顶。

    当伤势已经不再是问题的时候,陈奇就该上山去解释一些问题了。

    几日前,各大家族齐上青玄峰,差点令这座将倾大山颜面扫地,就连那个一贯优秀的刘羽琦都被人狠狠羞辱,正当所有青玄宗弟子义愤填膺的时候,那个坚定的背影站了出来,在所有人激动与复杂的目光中,坦然站了出来。

    然后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爆发,将罪魁祸首的萧家从下到上撂了个遍。

    破玄杀通玄。

    现在所有的青玄宗弟子都想引吭高歌,在青冥,除了那身紫衣腾龙之外,他们青玄峰上也终于拔起一座不倒背影。

    陈奇举剑有涟漪的背影,如今已经深深扎进了青玄宗门人的心底。

    所以此刻,见到一袭普通青衫登山的陈奇,这群同样准备上山的青玄宗弟子纷纷停步,非常恭敬的给陈奇让出一条道来。

    不仅是因为对他们难以企及的实力而让路,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陈奇那日站在练武场上讥讽各大家主,凡目光所及,迫的他们不敢抬头,之前还趾高气扬的家主们在那道目光下顿时不敢吭声。

    更让他们感到振奋的是,当陈奇含怒呵斥之后,陆擎苍的一声沉喝。

    青玄从此成孤峰!

    成为孤峰的青玄宗,并没有让青玄宗弟子感到沮丧和失望,反而令他们感到了一种责任感,一种分外亲切与温暖的责任感。

    这座垂垂老矣的山峰,随着霞光渐明,有新的朝气蓬勃升起,郁郁葱葱,那股陆擎苍看来已经积蓄很久的气,终于在这场初春小风中缓缓提起!

    王古混在这群即将上山的弟子中,看着那个虽然缓慢但是非常稳定的背影,眼神异常清明。

    他并不记恨陈奇打散他的修为,因为即便陈奇不做,自然还是有人会做。

    所以他谁也不敢恨,只敢恨自己。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变得非常谦卑,丧失修为的他,尚还有曾经凭借芝阳果和鹃尾草淬炼出来的肉身,虽然不足以让他回复往日骄傲,但是却可以帮助他做很多事情。

    事实上,他确实做了很多事情。

    每天清晨,青玄峰上就会出现一个默默扫雪的身影,这本来是轮流值扫,现在已经全部成为王古的义务。

    就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一样,王古几乎把青玄峰上下能做的杂役全部包揽了,许多人都不理解,也有人曾问起他这个问题。

    一脸疲惫但不掩精芒的王古只是轻声说了句赎罪。

    没有人知道他的赎罪是赎什么,因为他似乎没有欠谁任何东西。

    后来王古跪在丹房外一整天,大雪将他铺成了一个雪人,心有气但更有戚的张长老终于打开他的院门,将几乎已经冻成冰棍的王古抱回屋中。

    “为什么来找我?”

    “我欠这座山,我想要弥补。”

    非常简单的对话,但外表冷冽的张长老内心却浮上了暖流,欣然接受了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年轻人。

    因为另一个年轻人曾在下山之前对他说过,如果王古来求,那便让他来代替自己,为这座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陈奇同样看到了王古,不过两人视线并未有太多交集,在外人看来,只是非常简单的一瞥,就像是一个相当陌生的目光碰撞。

    有关王古的事情,陈奇也都了然在胸,和他猜想的一般,王古最后也是选择了丹房,那个最不起眼,但对一个宗门有着极大影响的地方。

    不过对于王古的赎罪说辞,陈奇倒不怎么以为然,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的王古站出来,一个宗门,永远不缺那种掀起风波的浮躁少年,只是这个在陈奇看来有些小聪明的家伙,最近的表现确实超出了预料。

    当陈奇走到峰顶的时候,练武场上已经开始有人在练功了,清晨朝阳下,一道道沉喝与玄力碰撞的声音,听来十分清脆动人。

    陈奇稍稍驻步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山后走了,这座练武场,他曾经是很少来的,因为在那时候的他看来,只在峰顶练武,永远练不会杀人的修为。

    现在看来的话,其实也是这么认为,只是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更加学不会杀人。

    在许多道羡慕的目光中,陈奇穿过练武场,继续往青玄深处走,那天他下山的时候,陆擎苍说有些事情要找他。

    对于这一点,陈奇自然能够理解,就算别人看不出,但是陆擎苍绝对有那个眼力,自己根本就不是一直隐藏实力,而是真的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在陈奇看来,恐怕很早以前,那个睿智精明的布衣老者就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过陈奇并没有多少担忧,不说他能不能从陆擎苍的逼迫下安然退走,就以他对这个老宗主的认识看来,他就不会做出一些不理性的事情来。

    更何况,在他与这个青玄峰最高的人之前,尚还横亘着一个人。

    当陈奇走到后山深处的时候,发现陆芊儿已经早早在那儿等着了。

    他没有见到过她倚门向南,但完全能想象到那是怎么一个美妙动人的画面。

    而此刻,在朝霞的映衬下,院前翘首的女子,让陈奇心中泛起了浓郁旖旎。

    望着神情微滞的陈奇,陆芊儿展颜笑道:“傻了吗?”

    陈奇轻咳一声,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直视对面女子身上的夺目魅力,习惯性的想要抿嘴,可是却发现对面陆芊儿早已替他先做了出来。

    越来越有女人魅力的陆芊儿直勾勾盯着陈奇,眼眸泛送秋波。

    “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啊。”

    陈奇痴痴怔在原地。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缓解这种尴尬的时候,陆芊儿身后的院子里走出一个逸兴风发的中年男子,醉眼朦胧,头发散乱,可那股子潇洒味道,却怎么也遮掩不下去。

    忽然走出的中年男子并未看陈奇,而是注视着天边绚烂的朝阳与彩霞,哈哈笑道:“二月三,朝阳彩云起鸾天!”

    “陈敬南啊陈敬南,二十年都没变过呢!”
………………………………

第一卷 青冥杀 第七十八章 书生意气

听到那三个字,陈奇的表情瞬间凝结,一股让陆芊儿都感到害怕的气息从陈奇身上猛然爆发出来,汹涌玄力将他身后的彩云都蒸腾模糊。

    这股爆裂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陈奇深深吸了口气,随着浊气吐出,情绪也终暂时归于平静,他盯着眼前中年人的表情,生怕漏过一丝细节,一字一句的问道:“您认识陈敬南?”

    中年男子这才转过视线,看向这个眼神平静,但仍有着难以察觉的紧张的年轻人,在看到陈奇的那一刹那,中年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思绪略有些恍惚。

    陆芊儿看着这两个生命中极其重要的男人陷入沉默,不由有些焦急,尤其是想到之前陈奇身上爆发出来的冲霄气机,那种背后一凉的感觉,震的她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陈奇是个很聪明的人,尤其是当他开始思考问题的时候,那种忽而九天忽而黄泉的思维跳跃,让元老头都惊讶不已。

    所以他很轻易的就能猜到,眼前这位和陆芊儿有几分神似的中年男子,就是三年来一直听闻的那位青玄鬼才。

    陆卓铭。

    在那时青玄宗还是青冥第一的时候,陆卓铭更以最无法企及的高度远远超过同辈,才刚及冠的他便已力能通玄,其天赋比起现在所谓的青冥腾龙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以说,当年的陆卓铭就是青冥州内所有年轻一辈的梦魇,现在的林震至少还敢说与赵陵珣一战,而在二十年前,青冥州就没有一个同辈之人敢出现在陆卓铭的身边。

    不论现在看来多么出彩的天骄,当遇到艳如灼日的陆卓铭时,只会沦为他的陪衬,所以了无趣味的陆卓铭选择了游学。

    镇压了整座青冥黄泉的陆卓铭选择游学的时候,他的名声已经震动南唐!

    青鸾榜第十!

    陆卓铭创造了五百年来最年轻的青鸾榜前十的记录,所以当他一路游学抵达长安的时候,本可直接选择进入唐国玄者最向往的太玄书院,但是飘然入长安城的一代鬼才并没有像其他人期待的那样选择底蕴无穷的太玄书院,而是进入了对于玄者几乎没有任何辅助的稷下学宫,和一群老学究成天厮混。

    可是即便没有最好的修炼条件,陆卓铭的修为依旧没有落下,正如他自己所说,所谓的修行资源,抵不过他的一个悟。

    当年南唐国师曾对于这个失之交臂的弟子喟然长叹,称当所有人在为第二步苦苦追逐的时候,这个鬼才已经开始在向第三步蓄力了。

    只是后面一场离奇意外,让这个惊艳了整个南唐的鬼才如昙花一现,由可摘东南枝成为了泯然众人,最后不得不从那座带给他更多动人故事的皇城中黯然退回,隅居青冥。

    谁也不知道陆卓铭后面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牵着一个小女孩,胡子拉碴,才鬼成醉鬼,顿失大好二十年风华。

    陈奇自然也不知道陆卓铭经历了什么,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很轻易就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元老头交给他的拓碑手,就是南唐人盛传天下无敌的天碑武学,远超寻常人理解的武学!

    陈奇早就知道,元老头和他们家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不然他不会从看到那老头的第一眼起就充满信任。

    而曾经在长安城里都名声高扬的陆卓铭,竟然也熟悉陈敬南这个名字。

    陈奇的眼睛里渐渐泛起雾气,那个时而温沐如风,时而威严如山的书生父亲,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我叫陈奇。”

    陈奇看着神情恍惚的陆卓铭,轻声说道:“我的父亲,叫陈敬南。”

    此话一出,一如平地起惊雷,不仅让焦虑不已的陆芊儿为之一震。

    那早已神思不属的陆卓铭更是犹如遭到晴天霹雳,看着远方天边的朝阳彩云低声喃喃道:“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陆卓铭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位故人之子,依稀还能从其眉目间找到几分曾经的痕迹,缓缓开口,分外沉重。

    “你父亲,应该已经死了吧。”

    说完后,陆卓铭竟是毫不在意两人的复杂表情,摇晃着往院子里面走去,手舞足蹈,边走边吟。

    “君不见,子衿河上一衣带水笑春风;君不见,霸王坡前书生意气开天穹!”

    “朝阳彩云起鸾天,故人不见,故人不见。。。。”

    “四载春风雪,皆付笑谈间!”

    陆卓铭大笑着走回院子,一路跌跌撞撞,像是被抽去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物。

    陈奇看了眼迷惑不解的陆芊儿,轻声问道:“你父亲从未给你讲过长安的故事吗?”

    “没有。”

    陆芊儿咬着嘴唇缓缓摇头,眼眶泛起红色,其实自打她的记忆中,就没有见过多少次父亲,后者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避着她,而且经常出去,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陈奇深深吸了一口气,朝陆芊儿说道:“我想你父亲知道很多我们家的事情,我希望他能告诉我。”

    陈奇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那个大笑的背影走进院子。

    陆芊儿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陈奇进去后,发现陆卓铭已经安静的坐在亭子中,英伟的背影,此刻显得非常孤独。

    察觉到脚步临近,陆卓铭偏了偏脑袋,从侧面看去,他的眼眶早已泛红。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逸兴潇洒的英伟男子,竟然也会如此流泪伤怀。

    陈奇第一次发现自己内心是如此的忐忑,一股不安的情绪萦绕心间,现在他很清楚,只要他再往前走几步,许多想知道的事情就会豁然开朗,这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

    可是当一切变得足以真实可触的时候,陈奇却有些胆怯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害怕知道一个答案,这是即便独上九霄云时都没有的情绪,而在如今却突然出现了。

    “陈敬南和北宫芹的儿子,不应该这么怯弱!”

    陆卓铭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奇的心口。

    有些事情不是不告诉你,而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陈奇不由想起了元老头曾经说过的话,所以他朝前迈步,一直走到陆卓铭背后一尺,清晰感受到这个中年男人的气息时,才终于停下脚步。

    陈奇站定后便一言不发,嘴唇抿紧,只是看着身前这个背影。

    “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没有去太玄书院而选择了稷下学宫吗?”

    沉默许久后,陆卓铭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奇怔住,不过他似乎早就料到后者有此反应,所以继续自顾说道:“恐怕你连你父母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当年两个恃才傲物的年轻人结伴入长安,他因为他无法修行,所以毫不犹豫的舍弃更适合自己的太玄书院,改而投身学宫。

    他在修行上一骑绝尘,在文道上也从不服人,唯独佩服那个才气冠绝天下的至交。

    被誉为一代鬼才的陆卓铭,在拒绝国师亲自相迎的时候,曾戏言。

    若你辩得过我身边此人,陆卓铭甘为唐国一世奴!

    最后陆卓铭自然没能成为唐国一世奴,反倒是成为了那个意气可撼天的男子的奴仆。

    他为他自困长安,甘愿成为他书童一般的小人物,而在他的衬托下,陈敬南这三个字,终于让整个天下而惊艳!

    陆卓铭当年曾笑言,如果陈敬南的才气可换修为,足以一气冠四榜。就连那位号称学究上下五百年的学宫大祭酒,也情愿亲自为陈敬南舞墨。

    他敢赤脚搭大祭酒的肩膀而睡,让那个身份独尊的老头子因怕惊扰这可能出现一章华篇的午睡,而生生僵在原地直到夕阳垂暮。

    他也敢在因帝王悔棋而拂袖离去!

    因为南唐四榜独登武榜,这个男子又悍然冲进太玄书院,指着当代国师的脸怒骂其拾人牙慧,不思进取,然后自立书榜,囊括天下文人于其中,自封天下第二,却又让第一悬空,竟无一人不满!

    在当年那个人妖两族最为动荡的时机,天下文人最不济的时候,他一人扶起了文人脊骨。

    二十年前,陈敬南这个名字,当这座长安城里的萋萋芳心随之而舞。

    而她,则是艳冠长安的豪门明珠,巾帼远胜须眉的一位无双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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