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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奇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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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缓缓转过身子,露出那张标志性的憨厚笑容,虽然此刻他的脸上全是细密的血珠,其实非常狰狞。
但是林震却觉得很舒心,所以他拍着二虎的肩膀说道:“好家伙。”
林震回头看向一脸茫然的中年人,轻声说道:“咱们现在该想想,怎么把陈奇给救出来。”
………………………………
第一卷 青冥杀 第五十四章 气吞万里(上)
陈奇如一道箭影冲向池边静坐的那尊中年人,但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接触到那人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他只能即将接触到那人。
他的拳头已经抵达中年人鼻尖,可是却无法再挺进半分!
身形雄伟的中年人依旧只是坐着,不过他缓缓转移了视线,然后看向那个就在鼻梁前的拳头。
他并没有说话。
但是陈奇却感觉到一阵涟漪顺着自己的拳头涤荡开来,然后很快遍及全身。
就像之前那人开口道杀一样,涟漪在山谷回荡。
陈奇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有着难以名状的涟漪涤荡,一层一层,一圈一圈。
接着他的身上开始泛起波纹,就像是一团水。
陈奇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柔若无骨,他感觉在这个中年人眼中,自己身上就是没有骨头一样的。
只要他想,陈奇就能被他捏成任何形状。
然后他果然想了。
在林震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陈奇四肢开始猛烈震荡。
如果二虎此时能看到陈奇身体里的情况,必然会非常惊讶的发现,这与他先前妖化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可是陈奇不是妖。
二虎妖化,至少还有妖血来支持,所以虽然痛苦,但至少他感觉振奋,甚至兴奋,所以他那个时候才会那么嗜血。
但是陈奇没有,所以他只有痛苦,比二虎更加痛苦。
他的一张年轻脸庞变得扭曲。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陈奇全身上下就已经被汗水打湿。
或许说他从汗水中打捞出来比较好,因为陈奇如今就像是忽然脱水一样,似乎全身的水分都被抽干。
陈奇在这个时候,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抽离出去。
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强大神经,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脆弱。
一场抽水,将他抽至虚脱。
嘭!
就在陈奇的意识才显峥嵘,就要模糊的时候,他被放开了。
因为他之前悬在空中,所以现在的感觉就是被放开。
但他宁愿不被放开。
因为一个即将昏死过去的人,被忽然砸到地面,那是很痛的。
尤其是,现在的陈奇全身上下几乎粉碎,所有的水分在一瞬间被抽离,所以他身体非常干燥。
当他干燥的皮肤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就像是被忽然扔进了火堆一样。
他的皮肤被参差的地面硌得血肉模糊,可是他身体里没有水分,所以其实看不到所谓的血液,只有些沾着猩红的枯肉绽开。
饶是经历过诸多生死一线,但是陈奇还是被这次突如其来的痛楚给撕裂心神,这种痛苦,丝毫不亚于瑞坡镇外的那场焚心之火。
然而陈奇感觉非常痛苦,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可他的声音马上就被那些透明波纹给堵了回去。
在这个地方,只有那人才能出声。
陈奇很快就明白了这点,然后他想到了一个玄元大陆流传的说法。
修行路上有三道大坎,一道是淬元入玄,将骨骼中的精气汇集气海,拧成一团,从而达到元气归一而炼玄。
入玄境的玄者从此以后便可以做到气海连通百骸,可以说就能够真正的通过玄力来改造自己的体质。
随着实力不断进境,肢骸能够承受的玄力也就越强,直至抵达所谓的力能通玄。
这是第一道坎。
然后就是纳玄入灵,跨入九重楼的第二道门。
灵玄境玄者可凭虚御空,就是因为他们身体的玄力经过演化,产生了质变,能凭借一小缕就可与周围天地灵气产生感应。
而这种质变,来源于阵。
从灵玄境修士开始,他们气海中的玄力逐渐可以构筑阵法,这些阵法可以将他们的力量以十倍百倍释放出来。
这种进境,来源于他们对于玄力的掌控领悟,越是精细,越能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出更加强大作用。
所以自灵玄往后,就是一个纳玄融元合阵的修炼。
直至天玄巅峰,玄者气海内的阵法臻于完美,随便一个吐纳,气走玄阵八百里。
一旦出手,犹如蛟龙出渊,气冠苍穹!
至于再往后,天玄登皇玄这第三道坎,陈奇也是没有听说过。
不过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皇玄之上,超凡入圣,以力证天道。
而现在陈奇觉得,自己就是处在了一座大阵当中。
一座别人的玄阵当中!
因为他发现,虽然那个中年人就在他的面前,可又像是隔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所以他才会穿过重重涟漪而无法靠近那人,才会有那种涤荡全身的波纹。
所以当他试图开口出声的时候,会被那种波纹堵回去。
因为他的双颚之间,不知相隔数百里!
陈奇心中产生浓烈的悸动,他无法想象,这座装下无垠池和九彩莲花的玄阵,到底有多大!
陈奇默默计算了一下方才无限逼近鼻尖时的距离,计算他到底穿过了多少重波纹,荡开多少层涟漪。
一气有百里,一拳可走八百里。
可是此阵,竟是浩淼不知几万里!
陈奇有些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那个低头审视他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撼,忽然变得有些悲凉。
“任你气走万里,此刻也不过隅于一地,甚至不过方寸间,冷漠的双眼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份茫然。”
陈奇看着那道不知多远多久传来的目光,在这种生死关头,竟然心生这种感慨。
而看到陈奇奇异的目光后,中年人平静如死水的眸子似乎微不可查的波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隐没下去。
就算是一直注视着他的陈奇,也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中年人在将陈奇一个呼吸间抽干后,就没有再理会,似乎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本职,或者是下意识的动作。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奇不由更加悲哀起来,原来别人一个念头就足以杀死自己。
可笑之前他们还以为,在这座融于大山的阵法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只能靠肉身力量战斗。
陈奇以为只有自己是个古怪的例外。
其实,陈奇已经逐渐猜测到了,所谓阵法中的平等,那是在被这阵法局限的情况下。
如果超越这座阵法的极限呢?
显然,在兽皮与那尊天碑虚影的帮助下,这里的阵法影响不了陈奇。
但是,眼前这个平静端坐的中年人。
他的阵,早已凌驾山中阵!
想明白这些后,陈奇反而平静下来,不是平静等死,对于陈奇来说,只要还没死,就不会选择等死。
所以他在平静的思考。
虽然他的身体还在承受着千刀万剐似的痛苦,但是他还能思考,甚至更加冷静。
因为痛,他会想办法更痛,用以麻痹这种痛。
所以他艰难的转过身子,平躺在地,不去看那个明显如同木偶的中年人。
陈奇感觉有无数把小刀插进后背,刺穿骨头,这很痛,由于换了个姿势,这种痛苦比之前更盛。
可是他反而笑了起来,因为有这种痛的感觉,至少可以证明他还没有死去,所以他更加努力的转动脑袋,思考着一些问题。
甚至为了防止那种痛苦变得麻木,他还会奋力移动后背,好让那些平时看来细微,如今却被放大无数倍的沙粒更好的刺进皮肤。
这样的话,他会更加觉得他还活着。
陈奇嘶了口冷气,这么个动作,让他的嘴唇翻开的更加严重。
所以他又想到了个好办法,不过现在他还不敢用,毕竟嘴唇,比背后的皮肤更敏感。
陈奇开始思考着一些问题,一些他想过很多遍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他想在自己快死前,或者说濒临死亡的时候,想一想,也许能得到些答案。
这座大山,肯定是元老头说的地方,陈奇现在非常确认这一点。
然而那个老头子不会骗自己,至少不会这么轻易看着自己死去。
但是现在他却快死了,至少,在没有其他变故的情况下,陈奇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从这个奇怪的地方脱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就像是一具干尸。
所以陈奇开始注意上方那座丈许见方的池子。
对于一贯接受元老头莫名其妙安排的陈奇,其实对于这座池子,以及上方的那朵九彩莲花,已经能够接受了。
在陈奇三年来的认识中,元老头一直是有一个天大的来头。
只不过这天大的来头,在陈奇的认识中不断升级。
最开始,陈奇认为通玄是天大的来头,但是元老头可以藏身青玄宗而不被发现,所以他以为灵玄是天大的来头。
可是很快他又发现元老头送给他的小把戏竟然可杀灵玄的时候,他就猛然拔高,直接跳过地玄跃上天玄。
在陈奇看来,天玄合阵,该是天大的来头了,甚至秉承着这股念头,他无所顾忌的审视着他所遇到的所有人。
直到他进入这座大山,发现山里的秘密,再到这里发现池边有人。
以及池边有阵。
这座浩淼不止几万里的超级玄阵。
陈奇甚至都开始不再担心死亡,因为这一切都将他的认识彻底击毁,把他在那个精明老头子那里积攒起来的唯一底气,冲击的一丝不剩。
如果是天玄,陈奇曾经还想象着自己以后可以帮助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实则暗掩忧虑的老头子,兴许有一天,他还能不用以那种一贯的眼神仰望他,可以将那个可爱却孤单的老头子护在身后。
可是当看到这座池子,进入这座阵法的时候,他就明白,能将这么一些东西,当做造化送给自己的人,恐怕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即便曾经的元老头一贯喜欢先打压,后给糖。
陈奇也能够坦然接受,因为他觉得,迟早有一天,他能还的起。
可是现在,当这一切出现的时候。
陈奇想要拒绝了。
十万大山,一处妖族王者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园子里。
有个模样邋遢的老头子正怡然自得的品尝着妖族最负盛名的紫菊茶,摇头晃脑,眼睛眯了起来,非常享受。
忽然间他猛地睁眼,看向北方,气急败坏的将茶杯摔在桌子上,如果不是那尊茶杯质地极好,恐怕会被他一击之下化为湮粉。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披麻袍的老头子,面容枯槁,似乎动一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麻袍老头微微一笑,在他的头顶上,是九根束起来的发辫,七短二长,全部紧紧贴在侧面,此时其中一根较长的微微动了一下。
老者轻笑道:“这小子挺奇怪的,剑走偏锋入奇道啊。”
模样邋遢的老头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北边,低声咒骂道:“就是一混账小子!”
不过他的脸上却有种怎么也挥不去的得意。
麻袍老者微微一笑,满是褶子,看向北方轻声说道:“此子气势雄奇。”
ps:我说了要冲起来了,看这个喜欢抿嘴的少年气吞万里可好?
………………………………
第一卷 青冥杀 第五十五章 气吞万里(中)
陈奇躺在地上,盯着上方那汪灵气流溢的无垠池。
这座池子根本不像是原来看得那样,时不时会有一滴无垠水落下。
估计他们在谷口看到的那一幕,只是多年前记录下来的一幕。
不过倒是有一滴,一直悬在池子的最下方,盈盈欲滴,却总是悬而未滴。
陈奇眉头皱了起来。
很难想象,他在全身瘫软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出这个表情的。
不过陈奇眉毛确实挤到了一起,不是因为痛,而是他感觉体内那块天碑又开始了动静。
从被那个池边人控制住的时候开始,陈奇气海中那块悬浮的天碑就开始散发出一股柔和光芒,所以他才能在一圈圈玄阵涟漪的荡漾下,保住了性命。
而到陈奇躺在地上后,天碑内更是有能量逸散,融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中,吊住他的最后一口气。
所以陈奇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因为他明白,那块天碑就是元老头种在自己体内的。
曾经那次谈话,元老头有意无意透露出了这一点,而陈奇也捕捉到了。
因为元老头知道陈奇兽皮中哪块区域发生异变。
如果说元老头将兽皮吸纳进气海过,陈奇是万万不信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块明亮的纹络,那座天碑,就是他种下去的!
而这座天碑,曾经也轻易挥散了陈奇周围的熊熊烈火。
所以陈奇更加确信了这种猜测,直到现在,天碑内不断传出那种渴望,渴望上方那汪池水,以及池中莲。
在这种渴望下,陈奇能够感受到他的体内不断散发出一股奇异力量。
似乎是要将那一池碧波整个吸下来!
这种情形,和当*玉精魄中的小蛟变巨蟒,非常相似。
然而这次陈奇终于做出决定,他选择了抵抗,他死死压制住气海中即将升起的天碑。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意志,那块天碑放弃强迫的行为,又缓缓沉回气海,只不过它周围的那九滴血色液滴已经开始旋转起来。
他是在告诉陈奇,如果你不想要这一切,那么你可以选择出去,然后和曾经一样,一如他自己所说,要走一条没有太多扶住的路。
十万大山内。
元老头颇为无奈的坐回椅子,单手抵在额头上,望着北方怔然出神。
现在这个模样邋遢的老头子,就这么凝望远方,罕见的正经起来,竟是有种胸中沟壑千万的伟岸气势。
元老头陷入沉思,眼中不断有精芒闪烁。
如果有其他跨入第二道坎的高人在场,必然会被那对玄奥双眸而深深吸引进去。
坐在元老头对面的那位麻袍老人见他这副样子,不由笑道:“当年那个一指定江山的家伙也有苦恼的时候?”
元老头被他打断思路,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跟你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所以别给我带高帽,带了我也不会搭理你的。”
麻袍老者显然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不然也不会被称作狂老头,想必当年也是个激扬纵横的绝代天骄,况且两人之间的账本算旧算新都是一笔烂账。
如果不是近些年来,觉得要盖棺材板了,老人刻意修身养性,恐怕刚才元老头进园子的时候就得打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元老头这么不给面子,被称作狂老头的麻袍老者显然也不准备露好脸色了。
“哼!老家伙,别把尾巴翘上天了,要不是你刚刚讲的事情比较对老夫胃口,你休想进这座园子来!”
“哎哟哟!”元老头越老心越顽,此刻受得一激,不由瞪眼骂道:“老子才没尾巴,就你这家伙,尾巴也不多了吧。”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元老头自知没趣的躺回椅子里,重新变得无精打采起来,瞥了眼同样安静的老朋友兼老对手,不由暗叹一声。
因为麻袍老者断掉的尾巴,有一半是他斩的。
相交多年,麻袍老者自然明白这个死对头的脾性,所以其实也并未在意他口出恶言,只是他说的确实是实在话。
毕竟没剩多少时间了。
狂老头揉了揉满是褶皱的眼皮,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我连族内圣药都送给那小家伙了,你说的事有保证吗?”
“是你族里的吗?明明是老虎他们族的!”
元老头首先嘲讽这么一句,接着才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不过你也该明白,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毕竟稍有差错,就会偏离咱们的安排。”
麻袍老者闻言有些默然,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在乎,但是眼前这人,曾经布局落子,算无遗策。
敢代天算人,敢替人谋天。
一指定江山。
元老头想了想,轻轻说道:“其实也不是那么没准头,那头小老虎,不只是我一个人选的,你们家那头蠢虎也看上了他。”
元老头说完后,发现麻袍老者并未答话,不由偏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怔然望着天空。
那处地方,之前有过一场虎啸惊天。
饶是元老头号称天算人算皆无敌,也不知怎么去安慰这个老朋友,只能重重叹息。
“你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元老头闻言不由一怔,随口说道:“十二年前舌战群雄的那个混小子知道吧。”
“陈敬南?”
“嗯,他儿子。”
元老头说的很简单,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但是麻袍老者却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觉得元老头做这件事情很有必要,甚至没有多问任何问题。
两人再度看向北方,之前他们是一人看一人。
而现在,麻袍老者开始关注起了另外一个年轻人,毕竟,他是他的儿子。
陈奇躺在地上,将这些年来经历的种种全部过滤了一遍,元老头的悉心教导,还有层出不穷的偏门诡道,让他从一个只会握书本的乳臭小儿,变成了一个敢倒提人头的冷血少年。
有关这些,陈奇一直心怀感激,也一直试图变得更努力去报答,他曾答应过元老头,如果有一天,他凭自己实力杀掉了赵陵珣,他的命,就是他的了。
元老头虽然没有应承下这段类似誓言的承诺,但是陈奇却一直将其放在心上。
可是随着他了解的越多,心中的恐惧也就更盛。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而某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富家翁,这个富家翁一直在暗中帮助他。
但随着他的认识加深,这个富家翁的身价不断超出他的预料,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就算他倾其所有,也无法报答富家翁,甚至连一点一丁都无法回报的时候,他开始了恐惧。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窃以为喜,但是陈奇却不这样想,因为他有个读遍万卷书的父亲。
“器大者声必闳,志高者意必远。”
“学足以辅其志,志足以御其气。”
“男儿以气养身,以气立骨,以气孕养铮龙腾!”
陈奇有志且有气,所以当他意识到元老头根本就不需要,或者说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报答他的时候,陈奇开始恐惧了。
这些年来一直用以安慰或者麻痹自己的东西,都如泡影被戳破,他感觉自己被赤裸裸暴露于天地之间。
所以他选择抗拒,真正的抗拒,即便可能身死,他也要抗拒元老头的施舍。
因为他曾无数次梦回青冥城外的那座小院子,他躲在屋中的小柜子里面,当年他父亲就在他的面前倒下,背对着他打出了手势。
然而,在梦境中,他父亲转过了身子,非常冷淡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但是陈奇从中看到了鄙夷。
陈奇逃避这个梦境已经多年,以至于他非常喜欢抿嘴,其实是每当他想起这三年来看似凶险,实则安全无比的生死之间,他就会感到深深的内疚。
元老头说他是演技派,一点也没说错,因为他甚至演戏在给自己看。
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他能将自己都骗过去,然而也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现在骗不过去了。
所以当他真正到了生死之间的时候,他不再想要别人的任何施舍,气海内的那块天碑被他越压越下,直至后来,天碑已经放弃反抗,所以陈奇可以更加义无反顾的将天碑按下去。
他要将这块碑,按回兽皮!
可是随着失去天碑中的能量,陈奇顿时感到虚弱袭来,而到此刻他才明白,之前以为的痛楚是多么可笑。
陈奇一张脸顿时变形,一些细密的血珠从脸上冒出来。
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还能从体内挤出来这最后一点水分。
然后他忽然笑了,仰望着天空,轻轻笑了起来。
因为太痛了,所以他开始笑,他想要更痛。
缓缓下沉的天碑顿时像是受到一股莫然沛力,猛地被按下气海,深深插了进去,插进了那兽皮演化气海壁垒当中,只余那么一小截在外面。
忽然间兽皮光芒大作,所有的纹络全部剧烈闪烁起来,陈奇那汪细小气海,顿时被耀眼的光芒映照,变得明亮无比。
在气海上方,风雷顿起!
巍巍乎有气象生!
………………………………
第一卷 青冥杀 第五十六章 气吞万里(下)
在天碑被按下的那一刻,元老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直直盯着北方,眼神惊疑不定,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低声咕哝道:“臭小子。”
此刻他的神情却再也无法如之前那样平静,眉宇间有些欣喜,更多的还是担忧。
麻袍老者讶异的看了他一眼,相识这么多年,元老头脸上这种表情,他算是极少看到,哪怕当年妖族大举入侵,他也是谈笑自若。
就算这年轻人是那人的儿子,他心中有愧,也不应该会有这种情绪才对啊。
麻袍老者不由将目光继续转向北边,他现在也越发的好奇了。
这个拒接一场造化的小家伙,到底有着怎样的底气和自信,亦或者,他的风骨真到了这等地步?
陈奇有几分风骨,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他现在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他真的没几块骨头了。
一串涟漪荡过,就像是百柄狂刀来回竖劈,将横亘身躯透体斩过,而最后坠地一击,则是那沛然重锤,将寸寸断裂的筋骨震成粉末。
所以陈奇现在的身体就是个软绵绵的空壳。
当天碑按下时,兽皮中光芒大作,比起上次青玄峰上那手托碑来得更加猛烈。
当天碑被按下只余最后一小块的时候,陈奇终于无力维勉,可是他扭曲的眼睛中仍旧充斥着坚持。
因为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当年那个温和但严肃的声音。
“男儿以气养身,以气立骨,以气孕养铮龙腾!”
陈奇眼睛猛然瞪大,精芒爆闪。
迟迟无法沉下的天碑就像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手印,深深压回兽皮,然后化为虚影消散,融入密密麻麻的纹络中。
顿时气海中的那张兽皮犹如天网闪雷,迸发出更加强劲的光芒,气海为之掀起。
当初起手托碑,今日按碑起海!
卓有气象的气海元力瞬间被抛起,兽皮逐渐合拢上浮,就像是化作了一尊熔炉,将那些汹涌元力尽数蒸腾而起。
有气生,有龙腾。
蒸腾而起的元力就像是一条出海蛟龙,在兽皮爆发的刺眼电光中,峥嵘咆哮,登天而去。
元气蛟龙盘旋而上,一气冠九霄,怒登九重楼,在一阵咔嚓声中,将寸寸断裂的脊骨全部完美接上。
姿态扭曲的陈奇就像是被人从两极对拉,瞬间挺直。
在陈奇自己都还处于震惊和茫然中的时候,气海中的兽皮陡然大开。
有雷光万丈直射而起,将宛如铮龙的脊骨缠绕包裹,顿时其上电芒不断。
陈奇忽然觉得,他的背后像是种进了一根擎天支柱,就如当日他轻声自语一般。
今后的陈奇,脊梁不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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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头怔然望着北方,眼眶湿润,有些别扭的揉了揉,低声说道:“果真可顶天。”
麻袍老者则是分外疑惑,就连卓见如他,也看不懂,这个年轻人到底身居什么样的秘密,竟然有如此大气象。
麻袍老者不由出声问道:“你在这小子身上到底费了多少工夫,当年我家那位筑基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啊。”
元老头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嗤笑道:“陈敬南当年能一笑退你八百里,他儿子就不能古怪一点了?”
“老实告诉你,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手笔,既然他不愿我过多插手,我自然袖手旁观。”
被提及往事,麻袍老者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但是他也懒得与这个早失风华气度的老顽劣计较,只是想到当年那个才情双绝的年轻后辈,不由也苦恼了起来,难道说这种东西真的能遗传?
当年的陈敬南无法修行,仍可一笑惊退他八百里,如今他儿子若是青出于蓝,麻袍老者越想越不得劲,眼睛细细眯了起来。
元老头自然能察觉到这道目光,回头瞟了他一眼,似随意似警告的说道:“咱们半斤八两,如果让我们这群要进土堆的人拼起来,只会越来越混乱。”
麻袍老者轻咳一声:“年轻人的事,我不会再管的。”
元老头并未接话,继续看向北方,忽然,他似乎想起一事,嘿嘿笑了一下。
麻袍老者仅是看了他的坏笑的嘴角一眼,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顿时七短二长的九根鞭子尽数飘舞,寒声说道:“千万别乱想。”
园子里因为这股忽然出现的气势,微微震动起来,一旦气起,必然威势滔天。
元老头讪讪一笑,显然也知道方才的想法触动了老者逆鳞,不得不朝他告饶的挑了挑眉头。
麻袍老者冷哼一声,园中震动才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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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元气蛟龙在绕过脊梁之后并未消失,而是在下方激荡而起的电光中,如渡劫天龙一样,裹着电光穿行于四肢百骸,那些碎裂的骨粉骨块顿时凝结起来,将陈奇变形的身躯逐渐支撑起来。
虽然续接的骨头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是框架初显,并伴有雷声轰鸣。
陈奇平躺于地,仰望天空,忽然笑了起来。
他第一次真正切切的感受到,某种生命握在自己手心的感觉,这种无畏的心态让他觉得非常愉悦。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愉悦,兽皮上奔腾的电光更加迅疾,更加声势浩然。
陈奇忽然有种明悟涌上心头,他现在能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兽皮的存在,而不是之前那种可望而不可悟的陌生。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激荡在脑海中,许多复杂的信息一股脑涌上。
很庞大,但是很温和。
所以陈奇享受的闭上双眼,全身心的去感悟这件家族守护千年的宝物。
许久之后,陈奇缓缓睁开眼睛。
当那些游走的电光,在触及他失去水分的血肉后,将他的身体撑了起来,几乎与常人无异。
可即便陈奇现在的样子,和一个正常人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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