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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奇皇-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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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笑了笑,“当然,作为你们儿子,想要活得开心点,从你们两人这么令人羡慕嫉妒的阴影中走出来,至少也得活出个样子来才行,比如说,现在的我,就很想把那些个你们看不顺眼,却又不屑动手的家伙们,一个个切过去。”
说完后,陈奇抿紧嘴唇,大气不出,在地上连连磕了三下。
快若绽雷,声若惊雷。
重新挺直身子,陈奇最后看了一眼身前地面,果断起身离去,动作丝毫不见拖泥带水。
不是决然,是真正的诀别。
当年没来得及说,这一次终于可以全部道了一遍,算是祭奠,也更是送他们离开。
陈奇伸出手臂推开院门,顿时感觉眼前世界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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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之后喉口特别干,陈奇从侧院出来后凭着记忆走到后院里的水井旁,打了一大桶井水上来,望着和当年一般清澈的井水,陈奇嘴角露出温暖笑意。
味道也和当年一样的甘冽清甜。
极为惬意的猛灌了数口,陈奇抹了下嘴角,缓缓朝前院走去。
转过数个走廊,陈奇停顿了好几次。
这些地方,都刻满了他童年的记忆。
最后,他再度走到了正堂。
经过堂门旁已经开始掉漆的大柱子时,陈奇的脚步收住,伸手在漆皮脱落的柱子上轻轻拂过,柔声说道:“刚知道你们的故事的时候,我曾想过,为什么你会那么狠心,随着他一同死去,却狠心抛下我。”
陈奇释然笑道:“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不能一起死,那该是多么无趣的人生啊。。。。。。”
陈奇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难怪那时候你会给我缝那么大的毛衣,穿起来就像是毛毛裙一样,不过这也倒好,免去了我许多功夫,至少到现在,我还没动手再补过,一直能穿在身上呢,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不大舒服罢了。”
陈奇笑了笑,说道:“我是真的很嫉妒他啊,活得像个疯子,获得的一切,却足够让天下人疯狂。”
陈奇抿了抿嘴,深深看了眼栏杆,转身走进正堂。
里面的东西都已被搬走一空,成了一座空堂,曾经的三千浩然长卷也不知到了谁的手中。
陈奇自言自语道:“没了也好,小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哪天真烦了,就给你一把火烧个精光。”
他不知道,就在三年前的那天,他的父亲,那个让他嫉妒的男人,在抱他跑进后院前,曾拉着那个一身素裙的美丽女人,走到这处堂屋中,意态潇洒,丝毫没有危机到来的紧张感。
他偏头朝她笑了笑,说道:“你那宝贝儿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背这些东西了,既然做了这么多让他不开心的安排,最后一件事,让他稍稍宽慰一点吧。”
“听你的。”
女子看都没看密集排布在堂屋中的藏书,眼中只有那个男人,浅笑一声,伸手一挥,屋中起风,书架书本尽数归墟。
女子似乎为自己的手段感到非常满意,开心笑道:“估计奇儿看到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堂屋,会骂你的。”
“会骂什么?”
男人剑眉微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陈奇撇了撇嘴,忽然他余光扫到一件事物,等走过去一看,发现原来在堂屋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竟然还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并不是什么秘传秘籍,只是一本相当偏门的黄老学论,是两百多年前一位名声不显的落魄学子的读书手札,在当年就是最不惹人注意的废纸,就算是当代,这种册子都不见得能有几人看出什么意味来。
不过陈敬南当初对作者评价倒还不错,因此陈奇小时候也被逼着通读了一遍。
陈奇将册子拿起,小心拍去册子上的尘土,随意翻了两页,低笑道:“是想考校我有没有忘记这些东西?就算是这等偏门杂说,倒背如流说不上,顺着默写一遍总不是什么难事。”
将册子收好,陈奇站了起来,怀念的看了下堂屋,摇了摇头,往外面走去。
初夏的阳光格外温暖怡人,陈奇亦是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相当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陈奇站在堂门正中间,视线穿过庭道,目光炯炯的盯着大门口,大声说道:“追杀半个月没能杀掉我,现在再出现,恐怕只能是找死了。”
――――………
我只是说我可能请假,但我终究还是没有请假,为了能把这一章赶出来,我也是有点拼的,总之晚安,下月见。。。。。。
。。。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满天星
正院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普通布衫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平淡无奇的长剑,和他的人一样,剑锋没有一点光泽,平淡平凡到了极点。
陈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中尽是寒光。
“李小道,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亲眼见识过我击杀灵玄境强者,竟然还敢打我的主意。”
穿着和长相都没任何出色地方的李小道,有着和陈奇一样冷漠的眸子。
听到陈奇的话,他的神色和气息都没有任何感觉,一直保持着最稳定的状态,很平静的踏进了院门。
和曾经在青玄宗里一样,李小道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不起眼。
很轻易就能让人遗忘的人。
陈奇却深深知道他的恐怖之处,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会忘记前面数日的逃亡生涯。
若非有着坚韧至极的神经和丰富的隐匿技能,重伤未愈的陈奇,可能早已被那柄不起眼的青钢剑刺穿了胸膛。
最不会叫的狗最能咬人。
陈奇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初在青玄峰顶,他见到这个家伙的眼睛时,他就知道,这人,如果不能成为盟友,将会是最可怕的敌人。
当陈奇发现李小道的剑法是专门针对断剑引而练的时候,他更加坚定的觉得,这样的盟友,才是他所需要的。
尤其是那个时候。
李小道知道陈奇的拳套上涂有鹃尾根的毒汁时,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陈奇就知道,李小道这个人和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至少足够坚韧。
望着对方坚定不移的目光,和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杀意,陈奇淡淡道:“不说话?是为了保持胸腔中孕养的那口真意不散么?”
陈奇眼光何等毒辣,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李小道如今的状态。
和许世清一样,李小道同样会养剑培气。
只不过两人的方式不太相同。
许世清有着最方正的古剑士风骨,一口剑意尽敛于鞘内。
拔剑即抽筋。
李小道表面上看起来平实踏实,实则练的是最为偏门的以杀意融剑,杀意就是剑意。
臆由胸抒。
他的剑意都藏在了胸口。
平时敛去所有光华,也是为了将内里实则丰沛无比的杀意隐藏起来,若非如此,等出剑时,便会失去了大部分锐气。
李小道走了进来,停在了庭道对面,和陈奇站在两头,平静的对望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他,终于开口。
“不得不承认,你非常强大,和在青玄宗时强大了太多太多,那个时候,即便你用尽了手段,也不过是能和我拼个平手,当然,仅是淬元境的境界,就能够和入玄境平手,你已经非常不简单了。”
陈奇目光微凝。
李小道偏了偏头,轻轻道:“你应该能感应出来的吧,最后的时候,我所展示的修为,早就超过了淬元境的层次。他将我安排在青玄宗,参加淬元层的年终大比,自然要让我能够应付到任何一场比赛。”
“如果你的实力能够打败淬元境的任何一人,那么确实可以选择想要挑战的对手。”
陈奇认可的点了点头,“只是你隐藏竟然能够逃过陆宗主的眼睛,将自己的修为完美隐藏起来,这确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你不明白的事情,赵陵珣能够为我带来的东西,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陈奇挑眉道:“这就是你甘愿为奴的原因?即便他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你也要为他报仇,哪怕才杀掉我,便要陷入青玄宗无穷无尽的报复中?”
陈奇脸上写满不屑,冷笑道:“原以为你会和别人不一样,现在看来,倒是我高估你了。”
李小道沉默了下来,半响后,缓缓说道:“确实,如果仅是这个原因,那么连我都会看不起自己。”
“那是为什么呢?”
陈奇颇为好奇的盯着他,对于这个与他有着许多相似地方的家伙,他出奇的好耐性。
李小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举起了手中平淡无奇的青钢剑,指向堂门当口的陈奇。
原本大陆上最常见的青钢剑,在李小道的手中,泛起了森冷凌厉的杀意。
就像是有一阵翻滚的浓雾沿着剑身涤荡出来。
一直将杀意剑意孕养在胸口的李小道,剑起如潮,唇启如雷:
“最后再杀你一次!”
陈奇的眼中闪过亮芒。
一道明亮的剑芒自李小道的手中激射而出。
陈奇皱了皱眉,飞身朝前跃去,将那道仅是试探便有着不俗威力的剑芒挡在庭道前炸开。
虽然嘴上说着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间大堂,可那道剑芒激射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挡在了堂屋与那根门柱的前面。
陈奇的身子晃了晃,忽然一阵轻风从他的耳畔拂过。
没有浪费一瞬间的时间,陈奇脚步连撤,踩着游虚,如一道虚影闪退数丈。
直到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陈奇才轻微喘息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脸平静的李小道。
有过从青冥城外被追杀到青冥城外的经历,陈奇深深的了解,这个性格和他有着许多相似地方的家伙,手段同样诡变多端。
因此方才那个瞬间,他非常明白,就算是偏过头去看李小道的影子,都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他们都是很擅长把握时机的人,一旦被对方觑得空隙,那么,后悔的时间都不会留下,直接就会让你丧命黄泉。
正是非常明白这一点,凭着被追杀多日的经验,陈奇仅是借着感觉,踏出游虚步,摆脱了李小道的封锁。
陈奇低着头,一边带上银色手套,一边说道:“果然是个足以让人刮目相看的家伙,就算只是断剑门内的一名剑奴,也有着让大部分断剑门弟子汗颜的天赋与实力,这才短短半月不见,你的修为又有进步,之前见你的时候才刚刚突破到破玄境的样子,现在就已经隐隐摸到破玄前期巅峰的边了吧,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突破到破玄中期了?”
陈奇两只手掌互相紧了紧,确认已经非常完美后,抬起头来,笑道:“破玄中期啊!在曾经的断剑门里,除了赵陵珣和岳宇等寥寥数人,已经没有哪个弟子有你这么强大的实力了吧。”
李小道的手臂稍抬,确保剑尖永远是悬空的,且剑刃微斜,这样一来,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出剑。
他看着陈奇的眼睛,平淡道:“我只是他的剑奴。”
“你就不能更有骨气一点?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剑?”
陈奇毫不掩饰的讥讽说道。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无奈摇头,终于将轻视收起,徐徐吐气道:“真不想和这样的你打交道。”
李小道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剑意,如烟似雾的剑气从他体内喷薄涌出,尤其是那柄青钢剑身上,在强烈的剑气渲染下,染上了一层让人窒息的厚重青光。
李小道的身形再也做不到像平时那般不起眼,浓烈的气息将他衬托得宛若一尊挺拔矗立的高峰。
陈奇神情凝重,那些天被追杀的时候,李小道也偶尔显现过这种状态,原本前者还能凭着丰富的经验和技巧逃遁,甚至还能给对方造成不少困扰,可一旦遇到这种状态下的李小道,陈奇所有的手段都会被破开,连一丝一毫的阻碍都做不到。
虽然不知道李小道为什么能够将杀意如此完美的归纳于己身,陈奇只明白一件事情,这种情况下的李小道,真的是非常恐怖。
不然也不至于能够将陈奇逼到慌不择路地步,最后还不得不逃到大唐元币的车队中。
可以说,如果不是正巧遇到了大唐元币的队伍,正巧那个少女决定救下陈奇。
恐怕他真的会死在这个能把杀字放在心里的恐怖人物手中。
李小道胸口的杀意越来越重,泛起的剑气也越来越浓,泛着青光的剑尖,上面流溢的锋利剑气,在石砖地面上切出了一条条可怖裂纹。
陈奇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大堂,又看了眼数个转角走廊之后的那间偏院,轻轻笑了笑。
醉眠呓语中,他见到了漫天星光,璀璨迷人,两个足以压塌诸天的中年夫妇脚踏九霄云,于无尽星河夜空中,微笑望着他。
就像是一场梦境一样。
在这场陈奇期待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梦境中,比天上星光还要璀璨的银辉顺着大地涌进院中,合气纳元,尽数涌进了陈奇的体内。
这座十六年来不曾有一天停歇,每个夜晚都在吞纳星光的大阵,因为陈奇的回家,完整运行起来。
十六年,近六千个夜晚,所吞纳的星光到底具有多么浩瀚的能量?
陈奇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到,无穷无尽的星光涌进气海,铺成了一条星光天途。
由气海至深处,延伸到气海之上,连接着如血玉白蛟的脊柱。
那朵变为七彩的圣莲,安静的悬在如一挂银河的星光上,汲取着迷蒙星光,两朵已经枯萎的花瓣,被银色的星光包裹着,就像是裹上了一张大茧。
只待破茧重生的那天。
陈奇在悠悠醒转后,便发现了这一切,所以很理所当然的接受伤势已经痊愈的状态。
只是让他很不明白的是,这条犹如银河的星光大道,并不能被掌控,似乎更像是别人硬生生插进他气海的浩然长剑,戳穿了壁垒,打开了完全封闭的小世界,让他能够再次和外界取得那种神秘的联系。
虽然不明白这样有何意义,但是只要知道,这柄以漫天星光铸就的恢弘巨剑,是那个男人以常人无法理解的大手笔,送进自己气海中的事物,陈奇便生不起任何拒绝的心理。
陈奇可以拒绝外人的帮助,甚至那个让他倍感亲切的元老头,最后都被其坚定推开,却无法拒绝那个男人的馈赠。
因为他的名字,叫陈敬南。
对于陈奇来说,这三个字代表的东西更多。
在李小道不解的目光中,陈奇看着偏院的方向笑道:“我完全能够想象的到,当年的你该有何等意气风发。”
陈奇无限慨叹的盯着天空,喃喃说道:“抬手摘落满天星。”
接着在李小道的凝重注目中,陈奇的气息陡然拔高,从先前伤势严重气势颓然处猛然跃起。
陈奇手中银辉大作,一根根细小尖刺散发着盈盈光芒。
就像是一颗颗明亮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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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我便爱我,厌我便弃我,越来越觉得,我必须得写快点才行了,情节梳理不够清楚,让大家看得云里雾里?
可是我很享受啊,拿点什么来鞭…笞我吧!这样我才能开足马力,冲冲冲!
。。。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崩雨规地
拳套上的尖刺大小并不相同,排布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规律,就像是胡乱堆砌起来的杂石。
陈奇曾经一度认为,这是元老头的某种恶趣味,故意恶心他的。
毕竟当年的陈奇,确实太不知廉耻了。
为了能够让无法修炼的自己更加强大,陈奇想尽了办法武装自己,只是他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源,因此只能腆着脸去恳求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老头子。
本来依着元老头的性子,每次有好东西给陈奇的时候,都得在他面前大肆吹嘘一番。像教陈奇使用飞菱的时候,那个邋遢老头就曾趾高气扬的得意说着,一针可将布衣宗主陆擎苍拉下马来。
唯独将这对银色拳套交到陈奇手中的时候,这老头儿难得收敛了他的得意嘴脸,神色颇为慨然。
“不要问我这是一件什么宝贝,老夫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当哪一天你知道了它们的名字,估计就能看到玄者世界的冰山一角了。”
陈奇现在还能记得元老头当时的表情,因此这些年来,虽然拳套带来的功劳远没有飞菱大,他却格外珍重对于拳套的保养。
每一次飞菱使用完,他都只是用黑匣收回了事,即便元老头经常骂他败家,他却没有多少认识。
虽然明知道飞菱的每一根针都是寻常青玄宗弟子梦寐以求的入阶入品武器,对于那种身份下的陈奇来说,则更是弥足珍贵的事物。
可是,飞菱中的银针实在太多了。
多到陈奇这么兢兢业业严谨持家的人,都会觉得,他真的不差那么一点。
恰恰相反的是,很多时候等同于累赘的拳套,陈奇却经常珍之又珍的取出,时常擦拭,仅是为了维持它那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的亮丽光泽。
他还会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悄悄取出这对有着美妙金属光泽的拳套,用他经常服食的鹃尾根涂抹尖刺。
他知道,这些尖刺上有阵纹,可以容纳根汁,且能够将其提纯,令拳套尖刺上的鹃尾根汁液的浓度达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他曾凭借这个秘密武器,迷惑过许多人,欺骗过很多人。
他很喜欢。
只是一种让人很难理解的喜欢,陈奇就独独钟爱上了这副拳套。
按道理来说,陈奇拿鹃尾根这种劣等草药污染拳套,元老头该是会大大的唾弃,然后狠骂一顿才对。
古怪的是,那个一贯喜欢嘲讽陈奇的邋遢老头子,非但没有指手画脚,还颇感兴趣的欣赏着这一切。
元老头曾一边抠着指甲缝一边笑问:“这对拳套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对待儿子一样宝贝起来?那飞菱难道不比这难看又没用的大家伙有趣得多?”
陈奇当时因为刚杀了人回来,也没多想搭理他,只是淡淡说道:“毕竟我的一双手是宝贝,如果不宝贝这对难看的大家伙,那一双手可就得废了。”
陈奇没有说真正的原因。
其实原因很简单。
这对拳套很合他的口味,就是这么简单。
随着灌输的玄力越来越充沛,拳套上尖刺的光芒更加明亮刺眼。
陈奇缓缓抬起手掌,凝视着拳套背面散发的盈盈光芒,就像看着满天星辰。
他笑了笑,轻声自语道:“小时候曾私下里对娘抱怨过,我要是有那么一对长满尖刺的拳套就好了。”
陈奇看着高大的大堂门口,依稀望见了幼年被强迫翻遍三千卷的委屈画面,嘴角微扬,“如果有那么一双拳套,你还敢拿那根明显被偷工减料的墨玉制作的戒尺抽我吗?估计得扎坏你的心肝吧!”
“所以我总认为,这对拳套和我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缘分,结果证明,我喜欢它们,是没有错的。”
陈奇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望着一脸戒备与凝重的李小道,望着他蓄势待发却含而不敢发的剑锋,平淡道:“现在,你还会天真地认为我是半个月前青冥城外的那个重伤残废吗?”
李小道瞳孔微缩,身形一动不动,手臂如灌铁一般僵硬,冷冷道:“我从来都不会低估你,即便你无法调动玄力,成为一个普通人,我依旧全力以赴的追杀你,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
“只是你太让人意外了,从青玄峰上以淬元九层的修为力拼于我,到后来斩杀了他,后面更是用超乎寻常的手段击杀谷期旸,再到后来,成为了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却还是能逃遁离去。”
陈奇忽然出声打断道:“不,我最后还是没能逃掉。”
“能寻到庇佑,同样是逃遁的手段。”
李小道眼神坚定道:“对于你我来说,不是么?”
陈奇古怪一笑,想起当日在青玄峰上,他曾对李小道说过类似的话。
他点了点头,坦诚道:“确实如此。”
李小道突然说道:“其实,我比较喜欢做完事之后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这是一句很暧昧的话,陈奇神情却没有一点暧昧。
他极为赞同的应道:“我也是。”陈奇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如果不和你多说几句,今后恐怕很难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那说完了?”
李小道偏着脑袋问道。
陈奇怔了一下,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环境,破天荒朝一个他应该是要杀掉的人露出笑容。
很纯粹,也很真诚。
陈奇将双拳举起,任由如星光璀璨的银芒在身前绽开,挡住了他和李小道之间的视线,然后他低头看着辉芒无边的尖刺,低声呢喃道:“满天星。”
李小道手臂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气机狂逸,剑身上的青光更加绚烂,地面上的裂纹更是加深加粗,朝四边八方扩散开来。
一道最深最粗的裂纹往陈奇脚底奔去。
碎石破开的声音轰隆隆响起。
当裂纹即将到达陈奇的脚底时,李小道终于动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浓雾包裹的凶兽。
峥嵘凶兽裹着浓雾席卷而来。
杀意奔腾,剑气纵横。
随着李小道的迫近,那些四散破开的裂纹齐齐一滞,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全部冲向陈奇。
整座庭道都在开裂。
轰隆隆巨响中,可怖裂纹先是炸开,然后在李小道的牵引中,尽数袭向当中站立的陈奇。
“就算真发生了难以想象的事情,你的伤势完全痊愈,修为恢复如初,我也要杀你最后一次,你也不一定能接下我这一剑。”
李小道没有说出这句话,但是他那坚定的眼神,却已经将他的态度完全表达出来。
当然,他这胸臆尽抒,杀意冲霄的一剑,确实有着跨阶登楼的资格了。
裂纹越来越多,在这股大势下,庭道中越来越多的碎石被掀起,在空中被牵引相撞,变成更加细小的石砾。
石砂继续再空中撞击,然后变得更加细小,直到无法更细,已经成为砂砾的时候,原本洁净如洗的空气中,弥漫中呛鼻的沙尘。
沙尘仍旧撞击。
密集的撞击声,就像是淋漓的大雨。
这场沙尘形成的大雨,只是一瞬间便囊括了庭道。
其中有些许雨点稍稍偏离了轨道,逸散到了外围,然后院门,以及大堂砥柱上,多出了许多触目惊心的划痕。
一道道幽深划痕,昭示着这些看似细小的“雨点”拂过时,到底有着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这个院子,庭道中,唯一还能在暴风雨中保持平静的,便只有那一方石台。
是的,在可怖裂纹似蛛网散开掀地后。
陈奇所处的方寸之地,就成了石台。
他站在方圆不过三尺的石台上,缓缓抬头。
这个时候,李小道的剑,恰巧抵达他的面前。
陈奇抬头的那一瞬间,就抬起了手。
他的手,是一对拳头。
拳头上,挂满星辰。
陈奇的拳头越捏越紧,拳背上的星辰则更加突兀,星辉更加绵延璀璨。
在汹涌玄力映衬下,竟是真像有满天星辰摘落。
看到那些璀璨星辰的时候,李小道的瞳孔缩得更紧。
比剑尖还要纤细。
但是他的胸臆与杀意不允许他再做出任何犹豫。
李小道这头掀开平凡,峥嵘抖擞的猛兽,从浓雾穿出。
在他撕开浓雾的那一刹那,庭道中如大雨的砂砾猛地一振,然后那些密集“雨滴”像是受到招引一般,尽数涌向石台上的陈奇。
一场大雨,能冲刷掉地面的泥土。
若是将一场大雨中所有的雨滴聚集到一起,集中灌注同一个地方。
那便足以崩山,足以裂地。
此刻地已裂,陈奇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李小道,看着他持剑刺到眼前,看着他剑尖所指,不计其数的“雨滴”疯狂涌来。
陈奇抿了抿嘴唇,面对着这比断剑引声势更要浩大百倍的牵引之术,看着身前复杂渐欲迷人眼的阵仗。
他没有做更多的动作,像是没有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只是小心谨慎的推出拳头。
星辉大亮。
然后他立马心惊不已的收住了拳头。
星辰即出,压塌诸天。
声势浩大似大雨的密集砂砾,才靠近,便被崩散成空。
大雨才起便歇。
一切归于平静。
陈奇站在重新变得平整的庭道中央,平复下不停跳动的胸膛,盯着双手,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竟是自己造成的。
原本平整的庭道在李小道的剑气摧毁下,变得乱石迭起,他才一拳出,又恢复平整。
只是,往下生生压了一尺!
————————————
抱歉。。。。。原以为能早几个小时发布出来,结果还是憋到了这么晚,估计以后的更新都会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就这么定了吧。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小道这柄剑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陈奇还沉浸在方才那种玄妙的意境中。
一拳出,万法皆伏。
先前如果不是他有所警醒,急忙收回了拳头,恐怕那一拳,不仅能崩散李小道的雨势,还会将这个于剑道上有着极高天赋的家伙给轰成碎片。
李小道掀掉平凡外衣,如猛虎下山的精悍一剑,被陈奇以力破妄,生生推回,汹涌澎湃的杀意最后非但没有席卷陈奇,反而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杀意无法抒发,便只能自己承受。
这就是剑走偏锋的以杀养剑。
将杀意藏于胸口,用于充盈剑意,虽然剑出时威势煊赫,甚至强大者足以引动天地色变。可一旦杀意倒卷,所造成的伤害,是使用者都无法承受的。
胸口是一个玄者蕴气的位置,将隐患无穷的杀意埋于此处,不得不说李小道足够疯狂。
这也是陈奇相当欣赏他的地方。
不够疯魔,哪里能成活。
自从三年多以前的那场惊变后,陈奇无时无刻不在穿越生死线,为了能够活下去,他疯狂起来,比起李小道还要让人感到可怕。
光华一闪,银色的拳套消失不见。
陈奇走到出气多过进气的李小道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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