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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基商路-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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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骄阳下午睡的少年
更新时间:20130706
北方山村的九月,天气着实有点难熬。
三伏天的闷热感虽有所减弱,但秋老虎却开始发威。
这季节最典型的特征是,早晚虽有了丝丝的凉意,但到了正午,气温一点都不比三伏天低。
太阳从东山项上刚冒出来时,小草尖上还挂满了露珠,让人有一种清爽的感觉。而随着太阳不断的升高,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下,阳光会毫无遮拦的照射在大地上。于是,黄土地的温度直线地攀升,到了下午的两三点钟的光景,温度基本就达到时了全天的最高值。
小草叶萎缩了一圈,脚下的大地,也仿佛接近了钻木取火的临界点,似乎温度再增加一点点儿,就会燃起火苗一般。
做为中国的农民,穷是穷了些,但比起上班的人来讲,最值得骄傲的是作息时间自由,于是,这时间一般在家里的树荫歇晌,裤裆里抓蛤蟆滋味可是不太好受。
镇砖厂在镇上算是为数不多的按点上班的企业,老板可没善心让工人们回家睡午觉,榨取剩余价值这一资本家的法器,他没学会理论,但实践上一点不比资本家经验少。
砖厂院内的一堆沙包,早已被太阳晒的滚烫,远远看去,沙包似一堆点着的干柴,只不过,火苗不是红色,而是无色,肉眼竟也能看见丝丝向上的火焰把沙包罩得有点虚幻。如果用现在玄幻的点的语言来讲,那就是整个空间被撕得有些扭曲。
就是在这样的高温下,沙包之上,此时,却有一个人**着上身,仰面躲着。
沙包表面保守的说也有五六十度的温度,上烤下烫,而这人竟能一动不动地这样躺着,如一具木乃伊般,令人不禁产生怀疑,这人是死的还是活的。
“傻强的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竟不知冷热了”
“这小子自从破庙倒塌,被活埋后虽大难不死,在炕上躺了近三年后奇迹般地醒来后,就跟以前变了个人似的,说傻吧,倒也不招人讨厌,说不傻,做出来的事,还真和正常人两道劲着“
“是啊,醒过来后又闹着参加高考,他爹怕他再受刺激,就同意了。还别说,这孩子象变了个人似的,不做了,不闹了,还认学了,听说考前摸底成绩全校第一,都说他考上大学是手拿把攥事,甄家要因祸得福了哪知最后却落了榜。就是正常人都难以承受那样的巨大打击,况且他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过来,于是,这孩子一下变得精神上也不太正常了,这不,就因他父亲和他叔发生了几句争吵,竟愣愣地用菜刀砍了他叔。现在倒好,又跑到这砖厂来跟我们一样当没尾巴驴,还不知累,这孩子算是白瞎了”
“人的命,天注定,如果上天注定你是顺着黄土地的笼沟找豆包,在山沟沟里刨食的命了,你再争也改变不了命。”
刚出完一窑的红砖,一帮**着上身,臭汗如水洗般从脸上,从身上往下淌流着的力工们,满脸和身上,都沾满了红砖的碎屑,红红的脸庞,红红的上身,为了提高毛巾的使用效率,刚在水桶里涮洗并拧干的毛巾,拿在手中,只肯用来擦净眼眶周围的一小圈,以保证汗水不把泥土带进眼里。
此时,大家都躲在砖垛后的阴凉处乘凉,看着不远处大太阳底下的躺在沙包上的这道奇景,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傻强。
这已不是大家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了,傻强的特立独行,总能给无聊的人们带来些谈笑话题。
“没准,这小子是看到旱暴了吧”
所说的旱暴,是老人们口中传说的东西。说,在大太阳底下,正中午时分,眼珠一动不动地看上一小时,准能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出现。
谁都知道这是个西游记一样的传说,没人当真。而这时与傻强相提并论,显然,在人们心中,傻强真是傻得不轻了。
“嚼舌根,也不怕烂舌头一帮大老爷们,怎么像个女人似的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二虎子,去把傻强叫过了,别让他晒坏了。”
傻强并不真傻,至少这样的叫的人们,谁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傻,只不过最近他的行为确实古怪,而人们又常把自己看不明白的人或事,归结到傻事傻人一类。
他名叫甄强,只是因为最近常做出些让人费解的事,人们背地里就开始叫他傻强。
说话的女人叫彩凤,她是厂长的女儿,在砖厂的工作是统计每人每天出砖的数量,以及工具的领用登记,相当于砖厂的监工。这工作在砖厂里,应该是最轻松的活计。她是这群男人中唯一女人。
虽然有监工的身份,但她的话工人却不一定就买帐。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工人总得给她一个面子,因为她是砖厂厂长的千金。但是工作之外,这群人可就没那么好管了。
二虎子听到彩凤点名道姓地叫自己,撇了撇嘴:“要去你去,我才不管那闲事。”
“哈,脸长得白就是招人待见,只不过,傻强这才来了十几天,要是再过个把月,小白脸也变成锅底汉喽”
见二虎子顶撞了彩凤,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小,有人在旁边敲着锣边给二虎子拱火,期待着有一场好戏上演,也会缓解一下他们身体上的疲劳。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要是晒坏了,赖上砖厂,还不是我家的事”彩凤瞪了那人一眼,边说边朝甄强走去。这样的理由也算说的过去,毕竟砖厂是他家承包的。
二虎子不买她的帐,她也没辙。如果再说深了,二虎子还是不动的话,难看的还是她自己,因此,她对敲边鼓的人骂了一句,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没再停留。
“切”
二虎子看着彩凤的背影,气哼哼地小声说道:“谁不知这砖厂的大老板是甄镇长装模作样牙没长齐就必支使爷了,我就呸”
甄镇长,准确地说是甄副镇长,是甄强的叔。别看他是副镇长,因是土生土长的本镇人,在这镇上,是有名的坐地炮,手里的实权和在镇上人们心目中的影响力,不比镇长小。镇上的书记镇长换了几茬了,他一直能稳如泰山地坐在常务副镇长的位置上,绝对是镇政府的不老松式的人物。
“吃醋了吧围着彩凤屁股后象苍蝇一样转悠了一年多,一点腥骚都没让你闻。人家一见小白脸,就屁颠屁颠地主动献殷勤去了,你看那屁股扭得,两瓣儿快扭成蒜瓣了,还一撅一撅;如发情的母狗,估计裤裆里早湿的稀里哗啦了”
“狗蛋,你又耗子千舔猫屁眼,找死屎”
二虎子虽强硬地拒绝了彩凤的指使,但他心里可正不得劲。无论如何,和她都是一条街上玩大的朋友,平时还没少跟她找话套套近乎,虽没明确表达爱意,但粘糊向来是恋爱的萌芽,那样的意思,不说别人也能看得出来。
如果换了个别的事,也许二虎子会抢着夫彩凤却干,但是,她却是让自己帮甄强,本能让他做出了强硬拒绝的表态。但内心里,却又觉得做的有点过,以往所做的努力这就算泡汤了,心里正烦着呢,被狗蛋嘲笑,脸上就更挂不住了,一把拧住叫狗蛋一只胳膊,翻身骑在了他背上。
“哎哟二爷你真急眼啊,我是跟你闹着玩的,我认输,我闭上我这臭嘴。”狗蛋人长的比二虎子小一号,动粗肯定得不到多少便宜,他倒也识时务,嘴上痛快后,也赶紧求饶。
“再敢拿二爷我开涮,我就叫你这胳膊残了”
插科打诨,本就是工人们用来排解疲劳最有效的法子,二虎子自然也不会太叫真儿,有了台阶可下,也就放开了狗蛋的胳膊,但眼睛却向彩风走过去的方向瞟过去。
“起来,你要死啊,晒好歹来,是想吃上我家啊。”彩凤的声音很大,身后不远处的老少爷们,听得一清二楚。
她是刻意让人们都能听见。
毕竟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虽然平时在男人堆里混,别人也少把他当女人骄着,但自己总也得保持一点矜持,她用大声喊话的方式告诉看热闹的人,他去叫甄强是出于公事公办,而不是她犯贱犯骚了。
彩凤的话,似乎不是对甄强说的,躺在沙土堆上的甄强一点回应也没有。
“我说甄强,你听见没有你是不是脑子真被砸坏了这大太阳底下,你要把自己晒成肉干吗”彩凤见甄强理也不理自己,自尊心的驱使,让她朝甄强的大腿上就踢了一下。
甄强虽然眼没睁,头没抬,但总算有了回应:“晒着,舒服”
甄强惜字如金的回答,令彩凤有了热脸贴上了冷屁股的尴尬。
彩凤一叉腰:“我说甄强,你知不知好歹要不是看在你叔的面上,我才懒得理你。你要再不起来,我叫几个人把你抬过去扔水坑里,看你还拧巴不拧巴”
噗
还没等甄强对彩凤的话作任何反应,一桶凉水从彩凤的身侧泼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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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忍让
更新时间:20130706
“啊”
甄强大叫一声,一个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刚才还是在晒肉干的甄强,现在站在地上,马上成了落汤鸡,水珠沿着他的身子流下来,冲刷着身上的泥土,滴在地上的,变成了一滴一滴的红色泥点。
下身的大裤衩子淋过水后,紧紧地贴在身上。
甄强不自然地夹了夹腿,但中间的物件,因湿了身,衣服贴在肉皮上,还是很显眼地向外凸出来,令他不自然地在地上跳了跳,停下来时,他的身子已稍稍地转了个方向,本来是正对着彩凤的身体,变成侧身对着彩凤。
“你”
甄强瞪着站在彩凤身侧的二虎子和狗蛋,而二虎子眦牙裂嘴地笑着,一副幸灾乐祸嘴脸。他手里提着一支空桶,显然,刚才泼甄强一身水的黑手,就是他。
彩凤看了二虎子一眼,皱了皱眉,没吱声。
“这种脑子坏了的人,不能跟他讲道理。怎么样,我这恶治的法子管用吧,保管他没法再在这躺着了。”二虎嘻皮笑脸地看着彩凤,他这样做,也是为找补刚才顶撞了她。
“你激坏他怎么办”彩凤瞪了二虎子一眼。
“大热天的,激不坏,我这是可是帮他防暑降温,傻强,还不谢谢二爷”二虎子一脸坏笑看着甄强,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分明在说,瞪什么瞪,就泼你了,怎么着吧
在砖厂里在,虽然大伙背后都叫他傻强,但当着面,敢叫傻强的,也只有二虎子一人。这并不是因为甄强有多强横,而是乡里乡亲地住着,做事总还是顾忌些人情和面子,轻易不会当着矮人说矬话。
“二虎子,我知道这砖厂就属你力气大,我不想理你,你也别欺负我。我知道你是玩笑,但只此一次,如果再招我,别怪我不客气”
甄强脸上没带一丝的愤怒的表情,仿佛刚才被泼水的不是他。不过,他的话却掷地有声。
“哟哈这是谁啊,吓死我了怎么着,还像砍甄镇长那样给我来一刀。不过,我告诉你,在我面前,你就是拿了家伙,也不过是个小辣葱,别在我面前装横要不是看你大风都能吹倒的小身子骨,就凭你敢放这屁,我也给你点颜色看。”
二虎子把手里的桶住地上一扔,嘴一撇眼一瞪,双脚一叉,双肩一抱,暗劲一使,胳膊上的肌肉块突突地鼓了起来。
甄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再惹事,我再最后跟你讲一次,别招惹我”
说完这句话,甄强扭头向远处走去。
他确实不想再惹事,近来发生的事已够他闹心的了。
继发生考场破坏纪律被撵出考场,落榜后,可说是祸不单行,因父亲与当镇长的叔叔因家务琐事发生口角,自己冲动之下,砍了叔叔一刀。在镇上人的眼中,甄强脑子确实是被砸坏了,不然,他也算是有知识的人了,不会做出那样冲动的事。也是从那时起,更多的人在背后,开始称呼他为傻强。
甄强现在的脑子确实有点不正常,这几乎是镇上人们的一个共识。
而之所以来到砖厂做“没尾巴驴”,其实也是他为砍自己叔叔那一刀所付出的代价,或者说,他是在为那一时的冲动赎罪。
意外落榜后的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偏偏那天晚上,父亲与叔叔发生了口角。
确切地说,是父亲与爷爷发生了争执,而叔叔只不过是拉了偏架而已。
父亲与爷爷的矛盾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父亲在家行大,因姐妹兄弟有五个,父亲成家后,爷爷对父亲说,给你娶上媳妇,就尽到老人的责任了,你们分家另立门户去吧。
说是分家,实际上也就是给了几双筷子和几个碗,外回半麻袋粗粮,甄强的父亲就被赶到甄家祖上留下的二间快倒塌的老房子里去。
甄强的父亲和母亲从爷爷家分出来单过,一点经济基础都没有,生活的艰苦自不必说,但农村孩子多的人家大都如此,当父亲的只要给儿子娶上了媳妇,就算完成了养育任务,这一点,已成了农村人的共识,甄强的父亲和他的爷爷当然讲不出理去,于是就埋下怨恨的种子。
之后,无论大事小事,总会有点小摩擦发生。
虽然甄强家和爷爷家就住在前后院,但来往一点不比别的邻居来的亲近。
在父亲和母亲的影响下,甄强和爷爷的感情渐渐疏远。而几件直接发生在甄强身上的小事,更让甄强和爷爷之间的亲情,降到了宛如路人。
老院子里的有棵大杏树,虽然在甄强家的院子里长着,却是属于爷爷的财产。
“青瓜绿枣,谁见谁咬”
农村有这习惯,而甄强一个十几岁孩子自然也禁不住树上青杏的诱惑,尽管父亲再三叮嘱,也难免会偷偷摘几棵下来,藏在背心里,跑到没人的地方,才敢放进嘴里。不巧,有一次却被爷爷抓个正着,当着父亲的面一阵数落后,父亲一气之下,打了甄强一顿。
孩子自己做了错事后挨父母的打,在农村孩子来讲,再正常不过,也不会记恨谁,如果说那个男孩没挨过父母的巴掌,那倒是件新鲜事了。
而因为摘了爷爷树上的青杏,被爷爷告状而挨打,在甄强还算童真的年纪里,可就把这账记在了爷爷的头上:别家的孩子在挨父母打时,爷爷都是护着孙子,而自己挨父亲打时,爷爷却在一边解恨:该打不打不成材棍棒之下出孝子
这是亲爷爷吗甄强真有些怀疑了。
而更让甄强生气的是,爷爷家的鸡因院里种了菜怕啄;还养在自己家院中,有一次鸡下了蛋,甄强拣出来给爷爷送到前院去,不小心摔倒后把鸡蛋摔碎,当着母亲的面,被爷爷狠狠地训斥一番。
听到自己的儿子被爷爷骂是狗改不了吃屎,成不了大器的东西,天下有哪一个母亲不是望子成龙的母亲的脸色铁青,带着恨铁不成钢怒气,连拧带骂地打了他两巴掌,这是甄强记忆中,母亲唯一动手打他的一次。
而这些鸡,用爷爷的话说,是专门用来下蛋给他换酒喝的,却在有一天突然全不见了。后来,他知道,爷爷是为了托人帮叔叔选镇长,当礼品送人了。在甄强的心里,爸爸就是后娘生的。
甄强从耿老头那里问到了一招着损招儿,在杏树的根部,用钉子打了几个小孔,放进几粒生花椒,结果,碗口粗的大树第二年真的没生出树叶来,算是无疾而终了。
爷爷虽查不出原委,但明显感到此事有蹊跷,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愧地骂了半天的街。不过这事,连甄强的父母也不了解内情。甄强却为这事,好好地解了一回怨恨。
由于每次的矛盾,叔叔总是站在爷爷的一方,而且,在甄强的心中,小叔能当上镇长,也是爷爷送礼的结果,尽管这想法有些偏激,但,甄强一家,却认定这是铁打的事实,因此,连带地,对小叔也产生了怨恨。
爸爸和爷爷发生争执的起因是,爷爷把他户下的自留地,全给小叔家种了,爸爸不服:凭什么交生活费有我们的事,你的地就不分给我一半种
甄强的二叔当兵不在农村,两个姑姑已远嫁他乡,对爷爷的自留地感兴趣的也只有父亲和小叔两人。其实,小叔是镇长,也不在乎那几亩自留地。但在甄强的父亲找爷爷理论时,小叔还是站在爷爷的立场上:长辈的决定没有对与错,小辈无权反驳。
和爷讲不出理去的甄强父亲,于是把火对着甄强的小叔发,两人于是争吵起来。
当甄强小三岁的弟弟从前院跑进家门,哭喊着说,爸爸和小叔打起来时,甄强从炕上跳下来,就冲向了爷爷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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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冲动的代价
更新时间:20130706
自从高考发榜已十多天以来,得知落榜的消息后,一家人吃饭时,都是低头不语,再也没有了往日吃饭时说说笑笑的场景,这种压抑的气氛已持续了多日,积累在心头的郁闷越积越浓,冥冥中似乎也在等待着一个闪点,让郁闷能一下引爆出来。
听到爸爸和人打架,甄强没犹豫就冲出家门。
甄强冲进爷爷家的院子时,爷爷正站在土炕上跳着脚地骂父亲没良心,以小犯上,白眼狼
小叔当时是想息事宁人,不想让父亲再与爷爷争辩,从里屋往外推父亲,没想到,用劲过大,再加上父亲的脚下被门槛儿绊了一下,从里屋摔向外屋的灶台,闹了个满脸灰。父亲认为小叔是故意,自己吃了亏,又是长兄,面子上过不去,起身后就与小叔撕扯在一起。
父亲不敢与爷爷动手,但在小叔面前,却不会介意动手不动手的问题。
甄强冲进屋里时,正好看到父亲那一脸黑灰,以为父亲在和小叔的撕扯中吃了大亏,冲动之下,上前拦在小叔和父亲中间,推了小叔一把。
这一把,甄强用力有些冲,在小叔看来是在打他。
于是小叔也急眼了。大哥和他动手,总也是长兄,而侄子和他动手,则是不给他面子。他反手打了甄强一耳光:跟你爹一样没教养,没大没小的,还反了你了
甄强的小叔是镇长,做事也确实有点托大,而且,甄强又是小辈,以他在家里和镇上的声望,他以为这一巴掌就会让事态平息下来。
被打脸的甄强,却意外地爆发了。
往日的怨恨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也让甄强瞬间失去了理智,顺手从锅台上抄起一件东西就抡过去,而这物件却是一把菜刀。
见甄强拿起了菜刀,小叔也怕了,忙闪身向里屋躲去,但躲闪的速度还是有所不及,被甄强顺手抄起的菜刀砍中了后背。
还想再抡起菜刀的手,接着被父亲摁住,才没让他在错误的路上闯更大的祸。
“傻强杀人了,傻强杀人了”
看热闹的孩子们夸张的喊叫和红红的鲜血,也终于让甄强清醒了,他当时也吓傻了一般,眼睛都直了。
小叔住进了医院,背上缝了五针。
镇武装部长把甄强和父亲都带到了镇政府,说这是起刑事案件,按法律是要拘起来送县公安局蹲监狱的。
甄强当时很害怕,父亲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镇武装部长并没真给两个人带手铐,暗示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希望把事情搞大,如果甄镇长不追究的话,是可以不拘的。至于甄镇长能不能原谅你们,你们自己先做做工作。
从镇政府出来,甄强的父亲做了个决定:我宁愿去顶罪,也不会去给自己的兄弟赔礼道歉以求甄镇长不再追究甄强的刑事责任。
父亲很老实,但也很犟,认准了事情,轻易不会回服软,这在全镇上都是公认的。
甄强站在镇卫生院门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进了镇卫生院。
这个决定做的很艰难,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赔礼道歉,他不知道小叔是否接受道歉,等待他的又是怎样的语言污辱。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去道歉,只有一个目的,这个家不能没有父亲,他不能让父亲为自己的冲动去顶罪。
一进门,他就跪在小叔的床前:“叔,我错了,要打要骂,都随你”
小叔见到甄强,眼神里满是吃惊,还没等他表态,小婶在一边先开了腔:“行啊,多念点书,能耐是大了,都敢拿刀砍亲叔了。你不用赔礼道歉,县派出所会按法律办事,你叔不想见你,你滚的越远越好”
甄强低下头,不知是不是该马上站起来走出病房。泪水偏偏不争气地充满了眼眶,差一点点就掉下来。
“滚,你个妇道人家,那轮到你说话。”
小叔的一声大吼,把甄强吓得一颤,他以为,这吼声是对他去的。
但随即明白,小叔是把小婶赶出了病房。
小叔在镇上是确实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外面行事的方式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粗暴武断,宁折不弯,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小婶翻了翻白眼,气哼哼地出了病房。
“起来吧。我也知道你没考上学正郁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上次被埋在破庙里真砸伤了脑子,但总之,出现这样的家丑,都是很不光彩的事。把你送你局子里,我脸上也无光,一笔写不出两个甄来,丢了你的人,我也拣不到什么便宜。希望这次能让你长教训,别再给甄家丢脸就是。”
甄强明白这话的含义。小叔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而作为镇长的他,又不能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所以,没儿子的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也正因如此,他在别人面前说起甄强时,总叫他侄小子谈起他的学习成绩时,更是赞誉有加,认为甄强考上大学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考上考不上国家重点。
要面子的小叔,夸了海口后,迎来的却是甄强落榜的消息,他在人前人后,也再不提及甄强的名字。甄强没能考上学,实际上,在甄镇长看来,对甄家都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
“不养儿不知父母苦,你父亲也不容易。虽然,我和他有矛盾,但都是长辈之间的小事,事情过后,我们还是兄弟,都是从一个娘肠子时爬出来的,能有什么过不去的仇你作为一个晚辈,没有任何理由参与进来,你太不懂事了。
唉,你也该体会社会的养家糊口的艰辛了,要不然,你还以为你是能考上大学的天之骄子呢。你明天就去砖厂干活去,体会体会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之后,你就不会再冲动了。”
甄镇长最后那句话,也许是气话,并没有强迫甄强一定去砖厂干活的意思。
甄强记不得自己怎样从地上站起来,从医院出来,他明白自己必须去做一件事,那就是去砖厂干活,否则,会被小叔瞧不起。
他可以不感谢小叔原谅他,但他要争口气给小叔看,只为小叔当着自己的面,把小婶骂出了病房,这一点,让甄强内心里,有了一点点对小叔的好感。
在他看来,宁愿挨小叔两巴掌,也不愿听小婶那冷嘲热讽甚至是辱骂。
然而,在砖厂做没尾巴驴的工作,可不是一般苦和累。
农村有四大累之说,和大泥,脱大胚,砸大夯,日第四累有点荤,属少儿不宜,就不落在纸上了。
而自从有了砖厂“没尾巴驴”这活计,前三大累基本不再被挂在人们的口上了。
家长在教育孩子时常说,不好好学习,将来你只能当“没尾巴驴”去,累死你算。
于是,“没尾巴驴”也成了人们心中最累的活计。
这工作,实际是工人用一辆两轮加长的手推车,从六七十度高温的砖窑内靠人力往码放场搬运烧好的砖。
为了抢时间,也为窑内的温度高点,有助于下一窑接着烧能省些煤,于是,在窑内温度还没降下来时,厂长就会催促工人进窑内出砖。
通常,在农村,车都是用驴来拉。但窑内的温度太高,驴不肯进去,只好用人拉,于是,人也被比做了没尾巴的驴。
一整车砖,足有一吨重,需自己在窑内高温环境下,一块一块地装上车,再拉到码放场,一块一块地码放成垛。
码出来的砖要十二块一层,四块一组,交叉码放,码八层后,上面再加四块,形象地称为一丁,一丁整好一百块,数砖的人站在砖垛上边,只要数丁数,就很容易地统计出每个人的出砖数量。
高温,强度大,又是按数量计工钱,甄强不仅比别的人拉的少不说,几天干下来,肩上被纤带拉破了皮,手指肚子差不多全磨破渗着血,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手上都要挂一块比巴掌大的大车内胎剪下来的胶皮当防护手套,虽然不太灵活,但总不至于让粗糙的红砖表面磨破手指。
一天工作下来累的半死,回家吃完饭连澡都不想洗倒头便睡,要不是心底里有个声音不断地激励着自己,如此重负荷的工作,即使体力上能承受,精神上也会先崩溃了。
他不想再让父亲,母亲再用那种担心的目光看自己,终于,十多天后,他渐渐追上了别人能出砖的平均数量。当然,比起二虎子那头活驴来讲,数量上还是要差两到三成。
然而,只有甄强自己明白,他是怎么做到了这点。
“邪门了就是常年在农村田地里干农活的人,当上三五天没尾巴驴,不死都要扒层皮,傻强竟能坚持下来”
“谁都知道这活计比在田地里干活钱挣的多,可是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这傻强,一个刚毕业的中学生,竟能坚持下来,难道是脑子真坏了,连苦累都感受不到了”
“除非是老耿头把跳大神的功夫传给了他,有神灵附体了。”
“呸,呸,呸,年青青的别乱说,这可不是乱说的。”
村子里的人们,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可以开些过头的玩笑,却从不敢拿神鬼取乐,说一旦得罪了那路大仙,那可是灭门的灾难,这大概也是农民心中最忌讳的事。
在甄强背后的议论也就此打住,但却阻止不了人们心中的那个问号越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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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说的一点都对
更新时间:20130706
当人们投来惊奇的目光之时,甄强低下了头,没多说一句话,更没有多余地解释,他不需要,也没有理由去解释。
他能做到这样,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是一个永远不能对别人吐露秘密。
每当此时,甄强心底里的一个念头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烈。
在砖厂多赚点钱,把砍伤老叔的医疗费还上,也好让母亲少叹几次气,当然,能再多点钱,有了路费,去南方打工也好,去复读也好,总归不会在砖厂常干下去。
也正是这个念头,时刻提醒着他不要惹事,虽然心底早已有反抗的冲动,但在二虎子面前,他还是示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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