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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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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边吃边聊
钟漓月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柔声说道:“大少爷,想事情的时候是不能空肚子的,身体一旦饥饿,就会命令大脑停止思考,以此来表达抗议。所以,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先填饱肚子要紧。”
沈兆言的脸色越来越沉,看钟漓月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钟漓月骤然感到周身被一股强冷空气笼罩着,她快要被冻死了。
“不说了。”钟漓月冒险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识相地抿上双唇,用行动向沈兆言表示,她真的不会再啰嗦半句了。
沈兆言却陡然掀起唇角笑了出来。
钟漓月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温柔,好阳光,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起来。
“直说吧!所为何事?”沈兆言起身坐到圆桌前,修长的手指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鸡肉送进嘴里,慢慢品了一口,然后又端起装了米粥的碗,先说道:“本不想接受你这‘好意’,奈何腹中荒饿难受,头脑又被你说中,不得思考,只好被你这美食收买。”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钟漓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食盒子里端出一碗葱油鸡盖浇饭放到桌子上,眼神中似有祈求之色地说道:“如果大少爷很想奖赏我,这应该是最好的奖品了。”
原来她早有准备!
沈兆言眼眸微抬,瞧了她一眼,了然于心。府里有下人宵禁的规矩,她想吃顿宵夜,但是为了遵守府规,她便给他也准备了饭菜,顺带将为自己准备的那份拿出来。如此,他不同意的话,她也还没吃,不算触犯规矩。如果她吃了被传出去,也不是她的错。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她为达目的所做出的变通,让他惊讶不已。
“咕——!”钟漓月耐心地等着沈兆言发话,肚子却等不了了,咕咕直叫。
看着她一脸期盼地等待着自己,看在她没有先斩后奏的份上,沈兆言嘴角微微一掀,道:“就如你所愿吧!”
“谢谢大少爷!”钟漓月感激地差点流眼泪,“大少爷若是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去隔间开吃了?”
“既然已经拿来了,何必再来回折腾?坐吧!”沈兆言用眼神扫了下旁边的空凳子。
“那奴婢就不客气了?!”有了大少爷的恩准,钟漓月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她立刻端起饭碗一边坐下一边大快朵颐起来。
她真的已经饿疯了。为了遵守那些所谓的破规矩,为了吃上一顿自己喜欢的晚餐,她一直忍到现在,大费周章地做了那么多的事,肚子都快饿扁了,饿过头后又饿,来回好几次,还得假装淡定。
沈兆言被她狼吞虎咽般的吃相镇住了,本来很简单的两道菜,看着她这吃相,好像人间从未曾有过如此的美味一般。
不过今晚的饭菜确实很合他的胃口,尤其是这道葱油鸡,肉质嫩滑,清凉爽口。
“这些菜式你都是从哪学来的?”沈兆言疑惑地问道。
钟漓月心头一紧,咽下嘴里的饭后,谎也想好了,“因为奴婢嘴馋,所以脑子里想了许久,用什么样的方法,能最快最简单地做出最好吃的鸡。今天看到这些食材,就试着做了一次,这是奴婢第一次做,好吃吗?”
“第一次做?”沈兆言质疑地挑了挑眉。
“这个做法很简单,清水煮开,然后用凉水浸泡一会儿,把肉汁一下子锁住,口感就会嫩滑,最后装盘,烧个热油浇上去,再兑点酱油就可以了。要是用冰块冰一冰的话肉会更嫩。”
沈兆言的眼眸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他慢然问道:“你何以知晓?”
“因为……”钟漓月一下子愣住了。冰块在古代是奢侈品,只有特别有钱的人家才有冰窖,酒楼里也会用,但只有非常高档的酒楼才会用冰块做菜。她一个穷苦农户家的女儿,怎么会知道这个?钟漓月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一理通,百里融嘛!泡凉水是因为需要冷,所以奴婢猜想用更冷的冰块的话,肉质会更嫩。大少爷觉得呢?”
会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凝思了片刻,沈兆言便摇了摇头,是与不是,与他何干呢?“府里有冰窖,你下次需要用的时候,让管家给你开,就说是我准许的。”
“真的吗?”钟漓月好不惊喜。他不但没怀疑她,还大发慈悲的让她用冰块?正好明天例会要用冰块给屋里降温,降了温后如果还有剩下的小冰块,不就可以做碎碎冰吃了?一想到冰凉可口的刨冰,她肚子里的馋虫就爬了上来,她马上请求道:“大少爷,奴婢一直很想尝试下用冰块做甜品。明日例会结束后,若是还有剩余的冰块,可不可以都给奴婢了?”
“这倒无所谓,但不过,你不能让其她人瞧见。”沈兆言有言在先道。
“奴婢肯定也会给大少爷准备一份的。到时候,就说是大少爷吃不完,赏赐给奴婢的,不就好了吗?”
沈兆言淡淡地说道:“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自小便不吃那些冰镇酸梅汤之类的。”
“大少爷以为奴婢会做那个?怎么可能?”钟漓月挥挥手,笑眯眯地请求道:“如果可以的话,大少爷可否将书房摆着的那对琉璃盏借给奴婢用用?奴婢敢保证,一定会让大少爷看到无比惊艳的甜品。”
沈兆言浅然一笑,对食物方面并没什么兴趣。
边吃边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吃完饭,钟漓月提起上回做的饭菜,道歉道:“上次的事,对不起。”
沈兆言不解,疑惑地看向她。
“你明明不喜欢吃酸辣口味的菜,但是上次你却全吃完了。”
“你是从哪看出来,我不爱吃酸辣的?”
“上次吃的时候,你一言不发,眉头微微拧着,好像心思很重,这次吃了第一口后,你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喜欢吃他还吃完了,没有指责她半句,从这点来看,他的素质还不错。
沈兆言赞赏地点点头:“你的观察很细微。”他还以为她今晚这般刻意讨好,定是有什么不情之请,没想到她只是求了一顿夜宵。他忍不住说道:“听明德说你规矩学得不错,这次例会若是表现得好,就破格升你做大丫鬟吧!”
“额,真的?”钟漓月呆住了,以前成天想着升职升职,可当她差点要忘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又突然得到了。今晚怎么好事连连的?大少爷明明心情不好啊?
“不愿意?”
钟漓月连忙摆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怎么会呢?我只是,只是我,太意外了,有点,有点不敢相信。大少爷,你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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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生儿子
沈兆言一怔,目光瞬间凝固在钟漓月清澈的双眸上,“你说什么?”
她说他是个好人!
他自小跟随父亲从商,学会了许多阴险狡猾的伎俩,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极其重利善于算计之人,与他来往的各色人中对他只有防备与小心,对他的违心赞美也不过是‘年轻有为、胆识过人’尔尔,每次的施善行为更是遵随祖训,家规使然。
如今却有人对他说,你真是一个好人!
不是沈家大少爷,与生意无关,只是单纯的在说他这个人。
他是好人吗?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算不得半分好人。
可是她却一脸真诚地告诉他说,你真是个好人!
“大少爷,奴婢最近又遇到了几个不确定的字,能不能再请教请教你?”钟漓月问道。
沈兆言收回心神,随意地问道:“你最近还有空看书?”
钟漓月以为他是在说她没有专心工作,于是马上澄清道:“奴婢是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看的,绝对没有耽误做事和学规矩。”
“那就好。”沈兆言浅然一笑,道:“你倒是勤学!小石头该叫你与他平分学业费才是。说吧,哪几个字?”
钟漓月嘿嘿一笑,拿起中间的茶壶,往水杯里到了点水,然后用手指沾着水在桌子上将几个字一一写了出来。
“这些字复杂难懂,你竟然都记下了?”沈兆言对她的学识程度微微吃了一惊,比之上回请教他的那个字,她进步了不少。
“小石头一共就给奴婢一本书,学完那些简单的,不把剩下这些难的啃了,不是也没别的书可学吗?!”钟漓月语气里满是无奈。
沈兆言慢条斯理地给她做了那几个字的详解,然后带着戏谑的笑意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从我这书房里顺几本去?”
钟漓月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奴婢是那种人吗?”
沈兆言挑眉。
钟漓月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他的眼神就像一股无形的飓风,她奋力地抵抗着,却因为力量悬殊太大,最终败下阵来,“好吧!奴婢承认,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难道想想也不行吗?”
“心中所想,便会驱使身体行动。还未做,只是时候还未到而已。比方说,”沈兆言一本正经,眼底却含着笑意:“你这碗饭……”
钟漓月不服气地撇着唇,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大少爷放心,就算奴婢再想也不会那么做的。春乔盯得紧,府里规矩又那么严,奴婢还有那么多的错在身,哪还敢再犯一丁点的错?”
她的坦诚让沈兆言失笑不已,一肚子歪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如此可爱。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精明起来堵得人哑口无言,诚实起来又让人罚也不是夸也不是?
沈兆言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后,他又板起脸肃然地道:“官家的千金追求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厨艺女红为首重,其次为德品,然后才论学识。商家千金看重妻妾位份,攀比所嫁之人的身家财富,懂持家擅财计为首重,农家女则看重纺织、养禽、播撒耕种。知否?”
沈兆言慢然地之乎者也一大堆,钟漓月听半天,总算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不就是问,你一个农家女,学识字干嘛?
“大少爷,你说漏了一件事。凌驾于首重之上的,对于不管什么样出身的女子都很重要的,甚至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靠它的事。”
“哦,何事?”
钟漓月带点讥笑道:“生儿子啊!”
沈兆言微怔,眼底划过一丝失望,良久,他漠然说道:“原来你是打算靠这个,难怪!”
钟漓月哂笑道:“奴婢我可就另当别论了。不管奴婢将来生男生女,丈夫必须一辈子只疼奴婢我一个。他要是敢不要我们母女,我就一脚把他给蹬了,给孩子重新找个爹。”
沈兆言脸上浮出骇然之色,她的想法怎会如此荒诞不经?
钟漓月轻蔑一笑,“奴婢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饭也吃完了,她站起来收拾桌子。
出门之前,沈兆言叫住了她,然后从书架子上抽出一本书来,递给她道:“这本书适合你现在的水准看。”
钟漓月眸光一亮,赶紧放下食盒子走过去接书,兴奋地先翻了几页,嘴里不忘说道:“谢了。”
“不是白给你的。”沈兆言却说道。
钟漓月手一顿,暗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抬头看他,等他开条件。
“你不是很会讲故事吗?以后每晚都由你一人值夜,除了伺候茶水之外,另再讲些故事。”
跟生意人打交道,果然不能掉以轻心!钟漓月颇为不情愿地道:“那些故事有点幼稚了,不适合你听。”
“那就讲些不幼稚的。”
“可我就会讲那几种。”
“那是你的问题。”沈兆言伸出手,欲讨回书:“若是做不到,或是拿一些劣质的故事随意敷衍我,这交易便作罢。”
钟漓月一把将书往后缩,脸一绷,干脆地道:“成交!”
“讲得好了,还另外有赏。”沈兆言翩然一笑,道。
钟漓月两眼放光:“什么赏?能不能赏点实在的?”
“可以。”温柔地说完,沈兆言又无情地加了一句:“就从你所欠的债务里抵扣。”
钟漓月想了想,总比没有好。“那段子算不算?”
沈兆言不理解‘段子’的意思。
钟漓月给他讲了两个有趣的小笑话,沈兆言点点头,“抵扣一文钱吧!”
听到这句话,钟漓月当即像打了鸡血一样,“还有还有……”
“今晚不想听了,”沈兆言故意不紧不慢地道:“日后再讲吧!”
欲速则不达。也好,反正看到点希望了。
钟漓月将书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提着食盒子回到了宿舍。她将食盒子洗干净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前,刚要推门,身后陡然响起一个声音,像虫子在叫:“咕咕,咕咕,咕咕。”
钟漓月定神细听,声音又消失了。
“嗯?”奇怪地左右张望了几下,钟漓月没看到有什么东西。此时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春乔掖着衣襟从屋里走出来。
肯定是出来找她的。
钟漓月轻轻地喊了一声:“春乔。”
春乔一惊,身体哆嗦了一下,见是漓月,不由皱眉斥问道:“你跑哪去了?还不快进去?不是告诉过你,晚上除了值夜的丫鬟,谁也不准出来乱跑?”
钟漓月淡淡地应道:“嗯,下次不会了。”然后越过她先进去了。
春乔朝院子四角看了看,又抬头仰望下天空,今夜繁星满天,明日应该是晴天。
夜空中星星们调皮地眨着眼睛,平静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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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连助理都不如
例会如期而至。
一早,钟漓月便跟在春乔她们身后忙里忙外。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春乔望望天色,确定了一下时间,然后说道:“大少爷差不多该练完了,你们都去准备吧!漓月,你跟我来。”
一头雾水的钟漓月在春乔的指挥下拿起一块干软布,来到了大少爷卧房旁边的小花园前
穿过繁茂的大树,钟漓月瞧见花园中央一黑一白正在挥拳打斗,定睛细细一看,原来是大少爷和叶川。
“每个月例会这几天,大少爷都会呆在府里,早上会在此晨练,我们忙完前厅的事,就要过来伺候大少爷。”春乔小声对钟漓月说道。
沈兆言穿着的白色薄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隐约可见身上结识的肌肉。钟漓月顿时明白过来,若冬她们一定是去烧待会儿大少爷沐浴要用的热水了。
她恭敬的捧着软布站着那儿,眼睛却不老实地盯着两人。
单从速度来看,沈兆言的拳脚功夫很普通,叶川像是在陪练,一脸淡漠,毫无面对对手时的那种紧张感。
尽管如此,以大少爷现在的伸手,估计对付几个普通小罗喽还是没问题的。
钟漓月瞥了瞥身边的春乔,矮声道:“大少爷现在这样,可一点都不像孱弱之人。”
春乔不满地斜了她一眼,回道:“恪守好你的本分,管那么多作何?主子的事轮得到你费心吗?大少爷结束之后,你把软布呈过去。”
话音刚落,他们便停了下来。钟漓月紧忙跨脚上前,将布子递过去。
沈兆言接过软布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端起春乔递来的茶盏,仰头喝了一口。
“大哥。”
背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柔的男子呼唤,钟漓月好奇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只瞧来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穿淡蓝色的偏襟锦袍,梳着整齐的发髻,瘦削的脸容上衬着标致的五官,俊朗中又带丝文弱之气,白色的肌肤在光线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几根青筋,几乎看不出什么血色,看上去像个儒雅的书生。他单薄的唇微微掀起,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直注视着沈兆言,一面缓缓走来,一面盛着笑意。
沈兆言却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色无波地道:“怎么来这么早?”
他慢条斯理地柔声地答道:“想趁着掌柜们都还没到,跟大哥汇报一下上段时间出门办的那事。”
“去前厅等我吧!”沈兆言说了一句,然后就晾下二少爷,独自进屋了。
都不问弟弟吃没吃过,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凭钟漓月的直觉,他们兄弟之间一定有问题!从大少爷对二少爷的态度上来看,他并不厌恶二少爷,只是,也没有对待亲弟弟那般的亲切感,冷漠得像个陌生人一样。但是从二少爷的态度上来看,他似乎对这个大哥挺崇拜的,从一过来,眼神就围绕在大少爷身上。
可是,正常人看到自己的亲大哥这么对待自己,不是应该很伤心才对吗?
疑惑地跟着春乔进去,两人像上次那样替沈兆言宽了衣,出来时知夏正好端着早饭从外面进来了。
“要不要送早膳到前厅去?”钟漓月试探地问道。
春乔和知夏却是白了她一眼,春乔皱着眉不耐烦地重复道:“方才还告诉你,莫要管主子的事,你只需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即可。”
钟漓月无趣地耸了耸肩,道:“当我没说。”
心里却认定,大少爷和二少爷之间一定有矛盾,而且春乔她们都知道。只不过,春乔她们知不知道这矛盾是什么,钟漓月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沈兆言穿着一身棕红色的丝质长袍出现在前厅。
春乔指挥起其她四个丫鬟在沈兆言的卧房里忙着。
不能去前厅听听他们两兄弟聊些什么,钟漓月期待着春乔她们一边做事时,能一边八卦出来。可是她们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
“不说就算,我自己观察。”钟漓月嘀咕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卧房的所有事情都已忙好,各间铺子的掌柜们也陆续而来,春乔领着她们四人来到前厅。
明德早已经来了,他拿着扇子站在沈兆言的右后侧,慢慢地替主子扇着风。春乔轻移莲步,过去先接过明德手中的扇子,然后站到了左侧。
按照之前训练的,钟漓月规规矩矩地和知夏站在左边椅子的后侧,念秋和若冬则站在右边椅子的后侧,还有从外院调过来的四个丫鬟站在门房外面,随时等待差遣。
屋子里一共坐着十个掌柜,钟漓月微微低着头,眼睛却骨碌碌地转动着,将屋里的所有人都扫了一圈。
十个掌柜中,三个超过五十岁,五个在四十左右,还有两个二十五岁差不多,他们手里都拿着蓝色封面的本子,进来后对着大少爷恭谨地拱手问安,然后又对右首的二少爷拱拱手。
“谨言,在例会开始之前,你先与大家说一下方才与我说过的情况。”沈兆言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话语。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一致投向二少爷沈谨言。
虽然这不是头一次了,但是沈谨言还是有些局促,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他的神情和语气才慢慢正常过来。
讲完,坐在左侧的两个年老掌柜连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沈谨言不紧不慢地一一作了解答,看来对于这些问题他早有准备。
例会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钟漓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上辈子参加过的那些大小会议。像这样没有空调,没有板凳,全程只是添茶倒水的,她刚参加工作时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连个办公室助理都不如。
此一时,彼一时啊!
“哎――!”钟漓月触景生情,不由得一阵唏嘘。
“想什么呢!”知夏不动声色地挪步过去,推了推她。若不是怕她惊吓得发出大喊声,她一定狠狠地扭她一下。
收到知夏的眼神警告,钟漓月条件反射般地将目光投向春乔。她正冷冷地睇眼过来。
钟漓月立刻露出抱歉的表情,然后集中注意力,将全部精神投入到例会中。
接下来,便是掌柜们挨个汇报自己掌管的店铺这一个月以来的生意情况。
沈兆言聚精会神地听着,偶尔地点点头。待大家都说完了,他才一一提出自己的问题。十个掌柜,没有一个没被问到。甚至有几个细节之处的小问题他都挖了出来,做了详细的过问。
他认真严肃的模样紧紧地抓着每个掌柜的心,加上炎热的天气,每个人都感到心头有丝燥热,例会一下子步入紧张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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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下午就别来了
“诸位掌柜替沈家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我的手底下做事也不是头一回,今日我提出的这些错误,希望不要再犯第二次。”然后,沈兆言点了一个掌柜的名字,蹙眉道:“记得五个月前的例会,我就提过你这样的问题,为何今日还犯?”
那个掌柜顿时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起来。在沈兆言犀利的目光之下,他实在找不到借口,只好低头认错,并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谁能想到,沈兆言五个月前的小问题都还记得?
钟漓月不禁佩服起他高超的记忆力,以及缜密的思维。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沈兆言点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抬起左手,明德立刻从一旁的布袋子里掏出两个红包放在他手掌上。
一个年长的和一个年轻的掌柜得到了沈兆言的褒奖,红包作为奖品,大大地肯定了他们近来的工作表现。其他八个没得到红包的掌柜脸上表情各不一样,有的为他们高兴,有的则暗暗叹气。
沈兆言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将他们各自的表情一一收进眼底。
眼神拂过钟漓月时,不禁一顿。她正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两个掌柜拿着红包的手看,单从她的表情里就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沈兆言忍不住勾起唇角莞尔一笑。
众人惊愣,纷纷诧然地看着沈兆言。
大少爷主持例会好几年,每回不是面色无波,一脸淡然,就是或嗔或怒,极少将心里的情绪形于脸容之上。像这样粲然露出笑意的,真的是难得一见。大家暗暗地对了对眼神,都在猜测大少爷这笑是何意。
“若无事再汇报,就都退下吧!”沈兆言早已恢复原来的表情,朗声说道。
众人马上站起身来,拱手告退。
春乔趁着这时候,带着四个丫鬟到门外去,春乔吩咐钟漓月道:“快去院子外把运冰的小工唤来!”
“好的。”钟漓月带着小跑来到院子外,运冰的小工们正好也推着小车到了。没有里面的丫鬟带着,外人是不让进竹园的。
冰块已经被凿冰的工人分成了八盆。到了前厅的门外,几个丫鬟开始使劲地往里面搬运。
大少爷身后放了两盆,二少爷身后放了一盆,剩下的五盆分别放在屋子的内侧周围。
此时另一批掌柜已经入座,几人搬好冰块,就迅速站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钟漓月额头沁了密密的汗珠,想大口喘几下气都不敢。
屋子里并未凉快多少,因为此时更接近晌午,温度较早上已经高了好几度。所以放了冰块后也只能感到和之前差不多。
要是有中央空调多好!
钟漓月感觉自己马快要中暑了。再瞅瞅沈兆言和沈谨言两位少爷,他们正襟危坐着,脸上不见丝毫厌烦,额头上也不见一滴汗珠,冰块似乎在他们身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在这样盛夏的季节里,不露胳膊不露腿,还能挺直腰身保持风度的,也只有大老板能做到了。
屋里面不断地更换一批又一批掌柜,大半的人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机械地汇报着一个月来的工作情况,也有少数的年轻掌柜满腔热情地提出对店铺发展方面的建议,更有甚者做了详细的策划步骤。
听到理想远大的年轻掌柜的豪言,好几个年长的掌柜都皱起眉头,露出不耐之色。但是沈兆言不阻止不打断,更不做任何打击,静静地聆听着,等他说完,然后再细细地帮他分析自己提出的方案是否有可行性。
不过也全非如此。也有人在提出方案之后,当即就被沈兆言一语否决了。
从这几点来看,钟漓月认为沈兆言正在栽培自己看好的年轻人,从而挖掘出具有潜力的心腹。对于倚老卖老的那几个老员工,他或打击或夸赞,有奖有贬,不偏不倚,让人摸不出他心里的看法。
好几个掌柜不时地扶额,唉声叹息,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沈兆言始终保持着早上的状态,丝毫不见疲惫之态。
短短半天时间,钟漓月就领教了作为一个当家人身上所负的重担,以及面对这样的重重压力,沈兆言所表露出的恢弘气魄,也看到了沈家商业版图的盛大。
沈家早年以丝绸发家,后经四代,逐渐拓展所涉行业,布庄、银楼、酒肆、客栈、瓷器、染料等几大最赚钱的行业几乎都有沈家的涉足。
从一拨又一拨的掌柜们所汇报上来的一个月收支情况做粗略计算,钟漓月对沈家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地位有了大致的了解,同时也从这些讯息中分析出了很多有关当下经商的环境。这对于她以后做生意有极大的帮助。
如果能再参加一下浣国各位大佬的聚会,听听别的富豪对生意上的见解,相信一定能捕捉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偷瞄了一眼沈兆言,有他在,这样的场合一定少不了,她要努力争取他能带上她。
钟漓月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手头的工作也丝毫没有怠慢,可谓工作、聆听两不误。
转眼到了正午时分。
待众位掌柜离开,春乔便开始吩咐准备午膳。
“大哥,那我也回去小憩片刻,下午再过来。”沈谨言起身,对沈兆言柔声说道。
沈兆言点点头,“若是觉得炎热难耐,下午就别过来了,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沈谨言脸上划过一丝受伤的神情,沉默了一下,他透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有种凄凉而忧伤的美感,“好。”
好可怜啊!
钟漓月看到这个情景,暗暗叹了口气。
伺候大少爷用过午膳,五个丫鬟又开始忙了起来。换冰盆、刷茶杯、烧热水,直到下午上班之前,她们都没停过。
过了未时,安静的竹园又开始沸腾起来。
掌柜们和门外的丫鬟们换了又一批,里面奉茶的五个丫鬟还是春乔她们,所站的位置也和上午一样。
二少爷没有出现,但这并不影响例会的正常举行。
下午的例会似乎比上午激烈一些,前来的掌柜们在年龄上与上午的那些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们所管理的店铺多数是金融一类的,他们除了需要管理自己的店铺生意,对沈家其它店铺的进出帐也有着督查的权力。
“大少爷,听说这批水运的货又被劫了。老仆认为,水路不妨再等等。各大铺子最近的货都很紧,上次已经是紧锣密鼓地抽调货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若是近期再有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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