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公子意如何-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什么心思再想别的,胡鼎只是疑惑……
世界上真的会有无故却又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清咳几声,胡鼎面色自若放下药盒:“听说你叫四子?”
“难为将军知道我的名字。”即墨清回头笑笑。
对着这个眼神,胡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却只一霎便被他以笑掩住:“四子兄弟身手不凡,极具领兵之能,不过振臂一扬便能叫众人追随与你。能力便不多说了,于战场之上皆可见,可这样年纪轻轻,真是难得。”胡鼎顿了一顿,像是在想如何措辞,“如此想来,四子兄弟想必是师承高人?”
即墨清微微楞了片刻:“将军高看,在下以为,当时情况紧急,谁在那样的时候也都会爆发出平日里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能力。不过真要讲来,那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还属左将军心思机敏思虑周到,与散乱中能得出这个一个战略,实在叫人佩服。而弟兄们之所以愿意听我几句话,不过是恰逢慌乱无主,如此,听到个对策,不论……”
“你可听过即墨昆这个名字?”胡鼎打断,直直盯着他,不愿放过他表情上的任何一个变化,“那是我的一位故人,也是我此生唯一敬佩的人,更是军中的一个神话。”稍稍一停,他补充道,“我觉得,有些地方,你同他很像。”
“哦?如此,在下真是荣幸之至。”
即墨清低了低眼,待得身后药膏干了,他披上衣衫,便是腰带未系一身宽松,却也显得那样清瘦。这样一个清瘦的人,他怎么会有那般强大的力量呢?
想一想,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当真未曾听过?”胡鼎像是有些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有什么意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证明些什么。
或许只是不甘吧。他说了,那是他此生唯一敬佩的人,可他死的那样早那样蹊跷,胡鼎一直觉得那里边有些不对,但他一个带兵的,便是在战场上多有心思,便是有热血满腔勇往不惧,却哪里揣测得到帝王心思哪里懂得权谋之上的许多弯弯绕绕?
细细打量着眼前男子,心底莫名存着一份期待。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怀疑有些不靠谱,可他记得,即墨昆将军是有一个孩子的,若算年岁,该是与眼前这人差不多大。那个孩子,该是唤作即墨清。
将军为他取个“清”字作名,是希望他浩然不惊。
毕竟是将军的后代,胡鼎曾对那孩子寄予厚望,却在听说即墨清少年封侯后,便一直闲散度日之后扼腕而叹。那是即墨昆的儿子,他怎么能那样混懒?尤其前几年,他听说那个男子没有半点责任的弃了即将大婚的公主,不晓得玩到了哪里去,只皇上念在他父亲的英名上才没有多加追究,只是稍稍责罚,更是对他的印象跌到了谷底。
传言里那个没有承担又只知玩乐的人确是叫人不喜,可他也该知道,传言只是传言,只要是人传的,便都不可全信。而眼前的男子,在看到他的时候,胡鼎像是有一种感觉,那感觉来得莫名却又坚定。
他想,将军没有孩子那也罢了,但倘若这世上真有一个即墨清,那他应是这般模样。
可男子却只想了想,抬眼,面色自若。
他说:“即墨这个姓,倒是很特别。”
手中药盒被拽得死紧,胡鼎望向他,复问一遍:“你当真不知道即墨昆将军?”
许是生性警惕的缘故,除非能够确定眼前之人极为可信,否则,即墨清永远都只会有一个态度。
“不知。”他整理衣襟,像是不解,“却不知将军为何一再提起这个名字?”
终于放弃了一般,胡鼎的肩膀忽然垮下来,显得有些落寞:“没什么,只是在你的身上能看到些他的痕迹,觉得实在难得,是以没忍得住,一时感慨罢了。说起来,当年将军的名字实在是无人不晓。纵然你并非……呵,我以为,便是今日,至少大家也都还该记得还该知道。”胡鼎叹了一声,“虽然时间的确是过得久了一些。”
说着,他像是陷入长远的回忆之中,目光放得悠远。
即墨昆当年是总将,如今的许多老兵自然都还记得他。那一军几乎是被那个男子以一人之力扛起来的,无人不知,那是真正的战神。
所谓战神,不止是因为他未尝一败。更难得的是,披上战甲,他是军中之魂所向披靡,令敌军闻风丧胆而卸甲之后,他却是个仁者。
也许真的是太久没有回忆这些了,一想起来,便总也忍不住想多念念。上了年纪的人,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会比较看得开,但心底若有执念,那也会比年轻时候更深。
深夜,即墨清提了壶酒,避过守夜的士兵,独自跑到了城墙上去。
身上有伤,喝酒不利,动武不利,可他却什么都不想再管。
即墨清对于情绪总是克制,便是在欢颜面前,他也难得将不好的那些放出来。
不是不信,反是太信,而正因如此,他不愿她多为他担心。如果可以,他希望在那个女子的心底,他永远是一个无畏无惧的人,他希望在她的心里他是强大的,这样,她才会完全相信他,他喜欢她的依赖,也喜欢被她依赖。
可总该有一个时刻,要让他放松放松。
毕竟再强大的人也只是一个人。
远方的一切都融入了夜色里,什么都看不真切。
父亲离开之时,他年纪尚幼,许多事情其实都很模糊了,今日,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父亲这样多的消息。儿时虽与勋国公常有交道,但勋国公却从未与他提过父亲的事情。大抵是怕他伤心罢,可哪个孩子是不愿多了解自己的父母的呢?
今日听了这样多,面对胡将军的时候,即墨清虽然维持着面上的淡然,但心底早已不复平静。而在那样的情况下,要按下心绪,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只当成一个听众,随后对那些事迹做出作为听众的最恰当的反应,多难。
虽然他看上去真是轻松得很。
………………………………
第一百五十九章:远事不可思(下)
对于亲情,即墨清其实有很多遗憾,尤其少时在看见勋国公训斥宋歌时,那副严厉却不失慈爱的模样,天知道幼时的他有多羡慕。
是此,他才会那样恨那个当位者吧。有多遗憾有多羡慕有多难过,便在原本的仇恨上边更多添些,所以在曾经的一段时间里,那份仇恨才会重得几乎压垮他。
倘若即墨昆还在,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即墨清相信,他一定会好好教导他,会让他同他一样,即便是手握利剑驰骋沙场,心底也始终对生命存着一份敬意一分畏意。
倘若他在,即墨清想,自己一定不会那样冷情,他一定会在很小的时候便懂得该怎么对别人好,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不会只在遇见她之后,才稍稍能放开些自己的心。可便是说放开了些,但除却于她,更多时候,对于感情的波动他都无措。
孩子总会对父母有一种敬畏的心理,尤其是幼儿,在他们的心中,父母总是这天下最好最好最为厉害的人。即墨清小时候没有太多感觉,可如今却似乎感受到了那份心情。
他靠坐在墙边上,月光微寒,带着凉意,在他的面上洒出一层水色纱影。
听胡将军说,关于您,军中将士们都是这样讲的,“别人杀人只是为了杀人,而即墨将军杀人,却是为了不杀人”。父亲,听说您收服的俘虏远远比杀过的人要多,我一直晓得您很厉害,却不想,哪个方面都这样厉害。
父亲,如果您在的话多好,孩儿便可当面对您表达这份崇拜,像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我其实不善表达,也一直觉得很多话要说出来都会不自在,但如果有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羞于开口,我一定会当面同你说。
我从前以为很多东西不需要说明,可有一个人,她告诉我,很多东西,就算知道,但说与不说都不是一回事。倘若真因了一个人,而在心底存下些温暖温柔的话,她说,那便应该说给让你想出这些话的人听。
她说,语言是最为直接的表达,听到这样表达的人,会很开心。
或者,或者其实我也很想像一些孩童一样,赖在父母的怀里,说一些软语。小时候,我看见宋歌在闯祸的时候是这样对他爹的,他爹虽然责骂了他,说什么“一个男孩子这样像什么话”,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是笑着的。
我很想知道,若我这么做的话,是否也能看见您和娘这般的模样。
只是想想,如今的我似乎已经过了那个年纪,没有了那个心性,真是可惜。
对了……
父亲,您知道吗?我遇到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女子,我还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女子,便是我方才说的,告诉我很多东西都要说出来的人。如果您能看见她,一定会很欢喜她的,毕竟她那样招人喜欢。不过,如果您当真还在,一定会因此责骂于我,毕竟我曾经对她做过那样多不好的事……
清亮的酒水顺着下颌滴落下来,衣襟湿了一片,即墨清微仰着头,望向远天之上。
今夜星月分明,云也不是很厚,虽然这儿无法看见云层后边是什么,但是云层之后若是有人,那人当是可以看清楚这儿的吧?
月下仰着头的男子微微勾唇,却因扯动了面上伤疤而不自觉抽了抽眉头。
他用手背轻碰了碰那处,指环擦在脸上有些凉,光泽却温润。
其实他自进入军中以来,已经将它摘下很久,毕竟将它戴在手上有很多的不方便,哪种意义上的不方便都有。最初有些不习惯,毕竟是戴了这么多年的,偶尔下意识往那边抚去,摸见的却只是自己的手指,那种感觉并不好。
可纵是这样又能如何?总有些不习惯的事情你要学着去习惯,因为无奈的事情太多了。
然而今夜,他却想戴一戴它。
时过经年,在父亲呆过的地方,想着父亲的故事,即墨清不知为何,心底忽然紧得厉害,好像那个几乎要被遗忘早已觉得陌生的至亲又熟悉起来。
可惜,熟悉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熟悉。
欲言又止半晌,即墨清终于开口。
“父亲,您能看得见吗?孩儿已经长大了,孩儿如今是这副模样。”
那声音很轻,极淡,异常飘忽,用的是平静之际的叙述语气,像是没有半点情绪。即墨清洒下一杯酒,地上砖石不一会儿便将它吸了个干净。
“父亲,听说您也极是爱酒,极是爱棋。孩儿不懂,只是略略通些,却对这两个都很感兴趣。其实,其实如若可以,孩儿很想向您请教,很……”
即墨清虽然生得俊美,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的心性其实如磐石坚毅,坚不可摧,烈火难化。可这一刻,那个男子,他却哽了一声。
虽只一声,却震撼得很。
原来,他也是个会伤心的人,他也会有禁受不住的事。
即墨清从不多话,几乎可以算是少言寡语的代名词。可如今,他**于高墙之上,月影之下身影孑然,却是一人絮絮叨叨许久,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像是要把存了这么多年的话,在这一夜全讲出来。
从前不讲,是晓得讲了也无用,可如今念叨,却是无用也想讲。
或许吧,他真的是压抑得太久了。
这个夜里,他梦见了一个人。
身姿英挺,却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身影,那人披着战甲,威风凛凛,手持长刀跨马而来。黄土细沙随风拍在脸上,很容易叫人迷了眼睛,那似乎是在战场上边,他与那人是并肩作战的,只可惜场面混乱,那人与他最近的时候,也就是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虽看不清面容,他却看仔细了一双眼。
同胡将军讲的一样,那是一双只有仁者才会有的眼睛,没有半点戾气,却并不失坚毅。
那一眼让即墨清生生勒住了缰绳,他愣在原地,但也不过一刹便立即调转方向驾马追着那个身影而去。可便是那一瞬间,天地轰鸣,云倾地陷,滚滚浪潮自地面裂缝中涌上来,转瞬吞噬千军万马四周哀鸣一片……
在被洪水没顶的瞬间醒来,于榻上猛地一动,即墨清睁开眼,有些茫然。
他忘不了那一眼,那是父亲在看他。
如果人的眼睛会说话,那您是在和我说什么呢,父亲?
孩儿很想知道。
浅浅闭上眼睛,即墨清面色淡然,一双手却在被子里边紧紧交握。
心怀所思,彻夜无眠。
听说相爱的两个人都会互有感应,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或者,纵是真有,但相隔千山万水,那份感应便是存在,又是否真能跨越这样遥远的距离,紧紧牵系住两端的人呢?
这是个注定无法解答的问题,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一对恋人也都不一样。便是有谁真的言之凿凿其证确确,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亲身经历,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亲身,一个人的经历。而这份确定,放在除他之外的人身上,便不再是确定了。
这个夜很是安稳。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家都如此夜一样安稳,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两个人,并不如这夜色睦睦,而是辗转反侧难得睡着。
即墨清是思亲心切,而欢颜呢?
她是为了什么?
卧于榻上,女子面色发虚,手指紧紧抓住身侧被单,一口细白皓齿简直要咬碎了一样,像是勉力在忍耐着什么。乌发被汗水打湿粘在她的面上,欢颜向后仰头,不住的喘息,声若蚊鸣,像是被掐在了喉咙里边,出不大来。
好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疼……
对了,前几日,楚翊似是说,这孩子的月份已足,要出来便也只是近些时日。莫非,莫非便是今日?思及至此,欢颜咬牙,挣扎几番,终于以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可浑身无力,她连坐起都已经那样艰难,何况出得门去呢?
眼前一阵眩晕,欢颜还没起得来便跌坐回榻上,在跌回去的那时候,她只觉得下身疼得像是被一柄长刀狠狠捅进来……这样难以忍受的感觉,除非亲身体验,否则真是极难形容。攒了攒力气想喊出来,可也就是这时,一阵阵钻心的痛感涌上,欢颜的面色更白了几分,好像整个人都要虚弱的死掉
因痛苦至无言,欢颜无措地伸手四处乱抓,在抓住床帏的时候,她狠狠一扯,于是帷帐被扯落扬下,扫落了旁侧茶盏
茶壶和瓷杯就这么从案上摔下,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仿若气力用尽,十指松开,意识迷蒙,欢颜就在那么一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在那一片于听觉视觉都模糊的混沌里,她只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挪了挪手,她想将它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边,这样痛苦的时刻,欢颜下意识想安抚那个孩子。只是,动作还没有一半,她眼前一黑便昏迷过去,而之后种种,也再记不得。
再睁眼已是次日。
欢颜醒来,只见自己安然卧于榻上,被子盖的好好的,帷帐也并没有被拽落过的痕迹,侧眼看看身边矮案,茶壶与茶盏都好好的摆在上边,地下也并没有什么白瓷碎片。
抚了抚小腹,圆鼓鼓的,里边有一个孩子。
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
她眯了眯眼,看上去有些疑惑……
昨夜,那是个梦么?
………………………………
第一百六十章:夜雪初积
落叶萧萧,大抵因为是冬季的缘故吧,放眼四望,触目生凉。这个时节总容易叫人觉得寂寥,毕竟不论在哪儿都冷得厉害。
男子半靠在树下,露水汇聚起来自叶尖滴落,湿了他一片衣裳。可楚翊却恍若未觉,只环了双臂站在那儿,眼睛微微低着,嘴唇稍稍抿紧,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稍稍闭上眼睛,他想起昨夜的情形。
说来,那个男子虽然派了许多人在这儿守着她,可夜间她的房中传出动静,却是一个能用的都没有。那些来人动作虽快,却是除了武功之外什么也不会。说是说什么那个备着的老大夫伤了腿脚行动不便还未找来新的,可若真考虑周全,怎的就只备了一个?楚翊微皱了眉,整个人看上去都冰寒得厉害。
虽然不满,可楚翊其实也有些庆幸。
还好那个大夫不在,不然,她的状况又怎么瞒得过呢?
前一夜里,最初听见响动直奔过去,他几乎以为她是将要临盆了。可进去之后,看见了她当时模样,却发现,她的异常并不是因为孩子。楚翊睁眼,眸光一凛。
那是她体内的蛊虫因胎动而受到了惊吓。
可是,她的身体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一个蛊?
扶着肚子走出门来,欢颜看见树下男子的时候略略一顿:“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楚翊微愣,转瞬便带上满眼笑意:“你也说了是发呆了,这种时候,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处乱飘,谁晓得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边说便朝着欢颜走去,楚翊看上去漫不经心,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大好,似乎做了一个噩梦。”欢颜想了想,“说是梦也不对,有些太过真实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眼神闪了一闪,楚翊抬头:“许是孩子要出来了,难免让人有些心神不宁,在这个时候,恍惚或者梦魇,也不是不正常。不过虽说如此,但总反复也确是不好受,这样吧,等用过早膳我帮你看看。倘若真是身子虚乏,也好给你开些调剂的补药,这个在临产之前很有必要,毕竟生孩子是很需要气力的……”
“你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嗤。”欢颜捂着嘴笑出声来,“说得好像你生过一样。”
楚翊眼角一抽,半晌才无奈地笑开,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却不想女子下意识便往旁边一侧躲了开去。动作停在一半,楚翊怔了会儿,在女子尴尬的表情下边极为自然的收回了手。
“倒是越发灵敏了,想打你都打不到。先去吃些东西吧,不是说晚上没睡好么?快些吃完,我给你看看,然后好好歇一歇,算算日子也就在这一阵了,养好精神才是。”
缓缓抬头,欢颜望一眼楚翊,虽说是弯了眼的,神色却仍是有些复杂。
“谢谢。”
闻言,楚翊转头看了看那女子,轻笑回身。她想与他拉开距离,那便远一些吧,省得某个人傻乎乎的,总以为对不住自己的小师父。
较之欢颜快了几步,楚翊走在前边,唇边带着的笑意始终没有淡下,只是那个弧度里的温度却慢慢凉了些。
即墨清……
或许他在某些方面确实算不得幸运,可于某一点上来说,却真是幸运的让人嫉妒。
是啊,让他嫉妒。
北国寂寂,弦月清寒,夜雪初积。
于西北处眺望东南,那个人望的到底是那片长空,还是由这个方向而去,遥远地方的一个念想?即墨清微微低眉,忽然想起来曾经的许多欢乐。那是在一个小镇里,他们时常因为没有钱而窘迫,可那段日子却很是轻松自在,实在难忘。
说来,从前林镇那一段时光,如今再做回想,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面上难得的浮现一抹温柔颜色,即墨清浅浅笑笑。
那时候,某个人被一个问题困住,不停追着他问答案,问题大抵是哪三个字最能让人感觉幸福什么的。很奇怪,在他看来,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这样想着,即墨清也就没有回答她,只看着她一个人皱着眉头苦思许久,觉得有些逗。
其实想问题时候的她很是可爱,小表情非常多,极其丰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叫人觉得灵动精怪。也就是这样,所以每一次想到她,才会让他不自觉柔了眼神弯了唇角吧?
唇边的弧度慢慢加深,即墨清的脑海里在浮现出她的身影的同时,亦浮现出来三个字。
惦念着。
即便两人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但心底始终存着,日日不忘,即便思而不见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只要两颗心是靠在一起的,便也不算分开吧?
疾步过来的宋歌停在不远处,有一种被某人的表情噎到了的感觉。虽说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是不知道他这般模样是因什么,但每每见到,总也难忍得住一身鸡皮疙瘩。毕竟那张脸他看了那么多年,早习惯了他偶时似笑非笑,偶时拒人千里,偶时看似温文却冷淡清疏的模样,如今便是再怎么样,也实在习惯不了这样的即墨清。
抖了几抖,宋歌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朝他走去。
如此,果然便看见那个人神色自若的收回了原本面上的几许柔情。
即墨清回身,皱眉:“越来越不守时了。”
在心底暗暗一叹,宋歌心道,有了爱情忘了兄弟的人啊……这样的差别待遇当真好吗?
嬉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宋歌道:“你不是说差不多这个时间吗,也没定死,外边天冷,当然多在屋子里烤烤火了。”
说起来,即墨清如今是普通士兵身份,自是与其他士兵同住,而宋歌的屋子就在胡将军旁侧,如此,自然是哪里都不方便讲话。虽说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真是一件叫人不舒爽的事情,尤其是晚上,冻人得厉害。
也不知道即墨清是真不冷还是真能忍,瞥了眼身侧身姿挺拔的男子,宋歌在心底念道。
“昨夜我接到从皇城传来的消息,道是三皇子那边有所行动了。”即墨清面色淡然,“看来是皇上发现了我的行踪,这阵子秦漠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必是还没有接到信,等他接到之后,我们怕是就没有这样安宁了。”
“哟,三皇子……呵,这一次,你猜他是站在你这儿还是贴近皇上那儿?”
“不论他面上如何,都还不是为着自己?”即墨清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大家虽说心知肚明,都是相互利用,但他这样的做法,实在是……”
即墨清笑着摇了摇头,不说下去。
那三皇子面上与他合作,可在相背的另一面,他与皇上之间却也有那么一些共同的算计。两面相交,这样的算盘打得极巧,能够维持这样久的时候不被察觉,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好。只是,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另外两方发现,那便真是叫人不那么痛快了。
不过,虽说是两面合作,而如今三皇子亦或许会因顾忌皇上而不得不行动,但不论如何,他与即墨清还是维持着一个面上的关系。且如今即墨清混迹军中,但凡三皇子思虑周全些,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卖了他,其一是因此时的他极不好掌握,而其二么……
对于三皇子而言,他一直握着即墨清留给他的把柄,并为之沾沾自喜,以为牵制住了他,是以,他自然会对即墨清放心一些。虽然不知道三皇子会不会将准确的情报给他,但即墨清对于这个倒是并不在意,毕竟是有准备的东西,总比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灾祸要好。
如今最要紧的,并不是皇城那边的琐事。
即墨清的眼神一定,他从没有忘记自己来军中最初的目的。
要推翻一个朝代,不止需要人心,在那之前,更需要实力。
而这个实力,指的当然是兵马军队。
是以,他一直对战事很上心。
要收服众人为自己所用,一直用四子的名字当然不行,只如今却不是时候曝出自己的身份。联合着那个当位者未知的手段,即墨清想,也许那是个时机。
而在那个时机到来之前,他需要军队里所有人的信任和信服。
这其间种种,但凡哪里出了一点差错都会让人跌入深渊再爬不起。可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道,他便必须赌一把。
因为,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要收服人心当然需靠人心,尤其军中男儿多热血,性子也大多豪爽直接,最是好打交道。可即便如此,在这个地方,单只靠人心也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军中最讲的还是实力。
于是,早在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即墨清便抽了许多时间出来,对于如今局势做分析。包括敌我情况,包括周遭地形,包括来了之后夜夜观星,为了看近些时日的气象如何。
常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要做到这知己知彼,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首先,要想通过获得对方的消息从而进行准确的判断,这不止需要有一支能够精准获得对方的情报队伍,更需要跨过许多客观上的障碍,对其进行一个具体分析。要能得到对方准确的情报已属不易,在这之外,还要多进行那样多的功夫,如此便更是难得。
而知己么,这个看似容易,可实际上,相较于对方,知己反而更困难些。
没有哪个人可以拍着胸脯说绝对了解自己,而对军队之于将领来说,亦是如此。
………………………………
第一百六十一章:我猜的
陌生的东西容易叫人提高警惕,却是熟悉的事物反而具有迷惑性,人们是很容易被一些假象迷惑的。而出于人类本能的弱点,有些人会下意识逃避自己的缺陷和不足,有些人却会因自卑而将其放大,无偏颇者几乎没有。至于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总是难以看清。
而将这一点放在军中来说,那便该是将领对于手下兵士的态度。因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如此,自然会对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弟兄们感觉格外不同,尤其相处久了之后,便更容易在认识上生出些偏袒的意味来。
可不得不讲,胡鼎对于这一点做得其实很不错。
宋歌听到这里,顿了顿:“哦?那为什么……咳咳,我的意思是,不是说,知己知彼便能百战不殆吗?既然你说胡将军于此做得不错,那么?”
并没有把剩下的话问出口,宋歌顿在这儿,望着眼前男子,似是不解。
“问题就出在这里,纵然知己知彼,可若不清楚地形,战胜的几率依然只有一半。”即墨清眉目淡然。
宋歌凝眸,略作思索,可不一会儿又故意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戳了他的肩膀,宋歌挑眉,轻笑一声:“人家怎么说也在这个地方呆了三十年,行军作战的次数也多,经验怎么都该是有些的。你怎么便能确定是他不了解地形了?”
将肩上的手拍下,即墨清扬了头,模样淡静却理直气壮。
“猜的。”
“……”
毫不理会身侧之人的无言,即墨清掸掸衣角粘上的薄雪。
“如若没有记错,胡将军曾在昆嵩城外大郃山处取胜,大郃山处难进难出,当时对方以利相诱,覃军佯装中计,行至一半节节退却,将敌军反引至半复回师反击,可谓精彩。然而,次年在沙墟口,胡将军又用了一样的战术,可惜沙墟口一战,对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