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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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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就算说说我也行嘛……”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想着,以你的性子,这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即墨清摇摇头,“就同初时你赖在我身边一样。慢慢的,大概也能习惯罢。”

    话至此处,他的态度已是软了下来。

    欢颜低眼,掩住眸中几分狡黠。果然这个方法最是有用,不论什么时候,只要这么低着眉对他说两句软话,他自然就原谅她了。

    只若是宋歌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无言以对。向来性子分明手段果决的即墨清会受不了软话?简直是笑话好吗

    所以,他只是受不住她的软话罢了。

    勾住即墨清袖中的小指头,欢颜眉眼温然:“我也不是对谁都联想力丰富的。”

    “哦?这么说来,我还得庆幸才是咯。”

    即墨清挑挑眉,唇边一抹笑意,孩子一般稚气。而在看见女子肯定而坚决地一颔首时,他的笑意便更深了起来。

    在他环住她的时候,恰时有风吹过,携来街旁枝上的新鲜花瓣纷纷点点,极为好看。院中正空顶着一轮月,即墨清抬眼望去,忽然便生出些感慨。

    “在这镇里分明只呆了一年不到,却恍惚觉得好像从前都是这样过的。偶尔看到一样的月,一样的云,相似的山水,总会有种错觉。似乎时间是静止的,流逝的却是我们。”

    从前靠在这个怀里,只觉得不真实,而如今,欢颜倚在即墨清肩侧,却觉得自然得很。也许吧,时间在流逝,人也会变,可现今与从前也不是没有共通点。

    那个共通点么……

    欢颜弯了弯眼。或许便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她都还是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罢。

    “你能记得住那月那云,那山那水,那些时光,它们却未必也能记得你。而若如此,你还不如多记得记得我。”

    “哦?”即墨清低头望她。

    而欢颜抬眼,眉目盈盈:“能同你一起流逝,我很欢喜。”

    不晓得过了多久,即墨清忽然笑开。月下的男子显得格外温柔,许是被月夜朦胧了轮廓,又因星河盛满了他眼底,于是那一笑之间,便是带了星月万千,流光耀耀,闪烁流华。

    随后,他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第二日,即墨清一早便起来去书斋上课,现下镇里的人都唤他四子先生,欢颜听着好玩,偶尔也随着他们这样叫他。只是每次听见她这么喊他,他总都还是会露出无奈的表情,或笑叹口气,或揉揉额角,反应怪好玩的。

    出来买菜,路过堆着垃圾味道熏人的街角,欢颜一个回身便看见诺子与他的玩伴。

    自那件事之后,诺子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其间最大的一桩,大抵就是他再没去过书斋蹲在外边学字。而此时的诺子更是褪去当初那般的文静模样,只挽着袖子捡树枝当剑比划,和小伙伴嘻嘻闹闹,看不出原先不喜与人交流的内敛模样。

    不自觉便跟在了诺子身后,正巧这时,诺子身边的小男孩拍了他的肩膀:“喂,诺子,说起来,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做一个兵。”诺子答得极快,咧开一口白牙,“我要和我爹一样提着刀上战场,把那些王八蛋打个屁滚尿流”

    “除了这个呢?你不是原来喜欢写字啥的?”

    诺子懵了一下,很快又挥起树枝笑嘻嘻地否认:“没有。我爹说了,是男人就该做这样的事他也要我不要学那些书生磨磨叽叽,啥也不懂,就晓得在纸上讲什么兵,白白害死人。我爹还说,那薄薄的一张纸能顶个屁用,真正的兵没有在纸上的,都在沙场里流着血哩”

    欢颜跟在他们身后只听到这些。事实上,讲完这句话之后,诺子与那个男孩蹦跳着比划着树枝便跑走了,叫人不好追得。

    也许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浴血打拼过的人,是会瞧不上只懂纸上谈兵的书生。可纵是如此,那句“白白害死人”又从何说起呢?

    天色沉沉,有乌云自北方飘忽过来,风里夹了些湿气,似是要变天了。

    春日里的天气总是多变,欢颜见状忙快步往家里赶,而那个让她无解的问题也就这样被暂时抛到脑后去。今日即墨清走的时候似乎没有带伞,她步子飞快,心底念的事情换了一件。她想,自己得赶紧回去拿伞送给他才行。

    当夜的林镇落下大雨如瀑,皇城却是一片平静,且因多日干燥无雨,城里甚至搭上了求雨神台。如今的百姓们日日都在等,他们在等着国师求吉日做法,寻得那龙王爷抬一抬手,让他们能见一见久违的雨水。

    宫里,莲夫人为皇上斟杯热茶,又细细为他捏了肩膀。

    “皇上近日愁容满面,妾身深居宫中不晓世事,却希望皇上进了这久安殿中,能放下外边那些烦心事情,好好歇息。国事虽重,然皇上贵为一国君主,于家国天下皆是不可缺得的,若您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皇上叹出口气来,握住肩上柔荑:“偌大后宫妃嫔众多,真心待朕的,却只有夫人。”

    金兽飘香袅袅,疏淡悠远,叫人单是闻着便觉得一阵舒爽轻松。

    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毓娘的声音放得却软:“皇上莫要这么说,这宫中的姊妹们,哪一个不是……”

    “夫人不必多言,谁的心底在想什么,朕心底都是清楚的。”

    毓娘于是低眸不语,唇边含着的笑意清和温良,无害得很。

    这时,皇上忽然转过头来,眸色变得幽深了些:“说起来,朕还有一事想问夫人。”

    “嗯?”毓娘见着皇上的表情凝重,眼底一瞬便带上几分委屈与疑惑,“皇上从未用这般眼神望过我,是莲儿哪里做得不好么?”

    熏香拂过,惹人心恍然。

    而皇上迟疑片刻:“朕近日听闻老三那儿新宠了个女人,粘得紧的很,只是那女子行踪神秘,也不在老三那常呆。有人讲,那女子生得同你是十分相似。”

    “皇上可是在怀疑妾身?”毓娘满面愕然,似是极不可置信一般。

    皇上稍稍正色,眼底却仍有迟疑:“朕若真的疑心,便不会这样问你。只是那来报之人素来谨慎,若不是真见着了什么,也……”

    “莲儿心思浅,在这深宫之中却是步步都需要谨慎小心。之所以每日还能与人欢喜相待,不过是心念着夫君能来相伴,这才将担忧化成喜色笑语。却不知今日怎的,竟遭了这般谣言……”毓娘垂眸,满眼的泪只一瞬便淌下来,“莲儿不晓得辩驳,皇上若信了那些留言,对妾身生出什么厌恶,只管处置了便是,何必还要再问些什么。”

    眼前女子愁容满面,梨花带雨,极是惹人怜爱,让人安慰都来不及了,哪还生得出什么心思再去责备和怀疑呢?

    皇上于是立马哄着毓娘搂她入怀,念念叨叨了许久,皆是安慰的话。其间不乏表明心意的酸词,说的都是信她。饶是这样,毓娘也好过了一阵才止住眼泪,抽抽涕涕倚在皇上怀里,眉头浅浅蹙着,是柔弱至极的模样。

    可柔弱也只是面上的柔弱。伏在皇上胸前微微,毓娘低低垂着眼,眼底却是默然冷彻,带些狐疑。她平素做事极为仔细,三皇子生性亦是谨慎小心的,可如今却是被谁向皇上参了一本?毓娘微微皱眉,看来,他们这事是有人发现了。

    话说,她最初为即墨清所用,除却毓娘因税收过高导致家破而对皇帝的憎意之外,余下的不外乎是对即墨清的恋慕。可即墨清那样的性子,清疏冷淡,与他呆久了,多深的感情都会被磨尽,更何况她从一开始便被那人定位为一件工具。

    许是不甘心吧,在与即墨清纠缠几番,晓得无望之后,毓娘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便与三皇子厮混在了一起。而因着三皇子,她也算是背叛了即墨清。

    窗外星子不明,像是有低云略过,可纵然如此,天气依然干燥得很。

    帷帐轻晃,烛火相缠,几番云水情事。

    依在皇上臂弯里边,毓娘的眉梢微微带些媚意。熏香依然,浅浅烟色几缕飘至榻边,而皇上似是疲惫,面上却满是餍足,看那模样该是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动作轻轻将枕边香包凑近了些,随着香气渐浓,皇上的神智越发模糊。

    夜色里,毓娘牵出一抹笑意微寒,妖异至极,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

第一百零八章 :双红豆

    雨霁天青,叠叠日影。

    小院里传来一阵锄土的叨叨声,弯着腰费力地翻土,欢颜抹一把脸上的汗,瞥了眼身侧男子,忽然有些不平。同样是锄地,为什么她衣角手上都沾了土,狼狈至极,而他却仍是一副清澈干净的模样?

    想着,欢颜佯装无意走过去,随手在他肩上拍两下:“累么?”

    “不累。”即墨清为她擦擦额间的汗,“你若是累了,便回屋歇会儿吧。”

    “嗯,我知道的。”欢颜笑笑,几步走回原来的地方。

    接着再往他那边望去,刚一入眼便看到男子肩膀处的两个泥手印,欢颜闷闷一笑。果然,干活的人衣服就该脏一点,不然像什么干活的样子?

    背对着欢颜,即墨清显得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越和她呆在一起,越觉得自己是在养孩子,毕竟她有时候的想法做法都幼稚得让人无言以对。不过么……

    余光瞥去一眼,只见女子额间沾着指头印形状的灰土,面上还挂着偷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逗趣。即墨清于是继续心安理得地锄地。

    总归还要和她在一起那么久,姑且陪她幼稚这么一小会儿,大概也是可以的。

    不晓得即墨清的动作,顶着一脸泥巴灰松着地的欢颜满是得意,仿佛透过这新翻的地刚洒下的种子,便看见了无数郁郁葱葱的嫩芽一样。她从没有这么开心地干过活。

    说起昨日赶集买种子的事情,其实她最初只想种些好养好吃的蔬菜瓜果,可那摊贩大婶望着她,却老是念叨自家的红豆小苗多好多好。大婶说这是一年苗,极其好养,只要种下去不多年便可以长大结果什么什么的。她无奈,本是碍着银钱缺缺不想买的,却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飞来一句“红豆树下人成双,相思果处雁两行”。

    那是曾经看过的话本里一句词,那个本子,讲的是个美满的故事。

    正如那大婶所说的,这样好兆头又能吃能看的东西,种了似乎也不错。

    这么想着,于是欢颜喜滋滋将它带了回来,只等坑挖好了便可以将它种下。接着,便只剩等它发芽,开花,结果,然后与他一起采下那些红豆果,再等着来年开花。

    听大娘说,红豆豆荚坚硬无比,待红豆成熟,摇晃豆荚会听到铃铛一般的声音,且红豆不霉不蛀,可以保存许久。欢颜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豆荚,以往煮粥只是买些豆子罢了,如今听见了这么好玩的事情,自然也想和他一起看看。

    欢颜很喜欢那句话相思树,流年度。虽然后面接的是什么“无端又被西风误”,但哪来的那么多无端呢?欢颜如是想。

    这树里寄托最多的还是情思。

    “如今我们住在这个地方,你种些瓜果蔬菜还情有可原,但这红豆……你种它做什么?”即墨清带着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站在她的身后,“毕竟我都与你在一起了。”

    听出他话外的揶揄,欢颜于是背着即墨清翻个白眼。

    从前明明是那样冷彻的性子,现在怎么越来越恶趣味了?每天除了教书便是取笑她,似乎从这里边能得到极大的欢娱一样。这个人真是恶劣,哼。

    这么想着,欢颜慢慢拍实树苗旁边的土壤,随后站起转身,环臂做思考状:“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我种这个,是因为等它结果之后,我们可以拿它来煲红豆粥,煮红豆饭,熬红豆汤,做糖水,它还可以,还可以……”

    即墨清挑眉:“还可以什么?”

    “还可以……”欢颜把心一横,“你不是喜欢下棋吗?一副棋子怪贵的,我们现在可是穷人家。所以,我可以给你画个棋盘,等红豆结了果,我们就拿绿豆红豆替了黑白两子,又能消遣又能果腹的,多好。”

    她满脸的神气,看得他却是噎了一噎,良久笑着摇头叹开:“这样倒也不错,别有一番乐趣,说得我还怪期待的。可这豆子极轻,若是被风吹了去,又怎么办?”

    “不是下棋么若是那样,便算我赢了,豆子该你收,记得一粒一粒把红豆绿豆分开来。”欢颜理所应当道,“若是有意见,你就自己煮粥”

    “依我如今景况,吃喝全赖着女侠你,讲话都不敢带个不字,何来意见一说呢。”即墨清叹到一半笑出声来,“都听你的。”

    “嗯。”

    抿着嘴应了声,欢颜继续蹲下身填土,她眉眼盈盈,满心期待。

    小红豆树,你一定要快快长大才行。

    而至于种你的意义么……

    他不说,我也不说,这才公平。

    次日傍晚时分,即墨清趁着欢颜煮粥的时候在那树苗旁边又挖了个坑埋下棵苗。因为匆忙,便是细心也还是埋得较她浅些,但真要看起来,也是不错了。

    顿了顿,即墨清笑笑,反身回屋。

    小树苗随着风抖了抖头上嫩叶,屋内隐约传来一个声音轻柔。

    “方才你是去哪儿了?我菜都炒好了两个,你却才回来。”

    而男子言语带笑:“没去哪儿,给你的种子们浇浇水而已。”

    “这样吗?”

    “嗯。”

    嗯,顺便再种了株树苗。院里都是菜果,若只有单单一颗树长在这里,委实孤单了些。倘若来日,它们能发成两棵大树,那么,一棵是你的相思,一棵便是我的陪伴。总要有两棵树相互依偎,方能避过风雨流年,走得长远。

    此时的林镇安稳,外边却不甚太平。

    却说自祁鸢带着楚翊和朱心逃离风北阁之后,阁主并没有立刻派人追踪,因为他晓得那时他们的防备必定极重,神通谷向来神秘,世人又道之为万事皆通。在人家防备最为严密的时候派人出去探寻,这种事情极不划算。故而,他一直等到现在。

    这些时日,他一面拖着时时戒备的神通谷,让他们损耗气力,一面让林家堡的暗线加快动作迷惑楚翊,另一面还在极为隐蔽地在寻找朱心的下落。

    虽然楚翊比他想象中更厉害些,竟是寻出了他在林家堡暗中埋下的杀手将之消灭,然而,朱心的下落却也是意外的好找。

    风北阁中,一身暗色长袍的男子微微勾唇,瞳色深深,如不见底的暗渊,声音却难得的清亮。烛台前边,风北阁主执杯微晃:“林镇……啧啧,这么个没听过的小地方,跑去哪儿做什么?还真打算避世了。”

    那声音如同夜色一样,微凉而暗,语尾如同烟云散散。

    而夜幕上,弦月如弓。

    不过刚刚解决完林家堡内的那条暗线,楚翊便听说一个消息

    祁鸢失踪了。

    在没有母蛊的情况下,要解祁鸢被种下许久的傀儡蛊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神通谷既是被冠以神通二字,自然还是有几分真本事。

    说来,要解去祁鸢的傀儡蛊,谷中药师着实费了不少心力。其间多少技术那稀缺药物如何采摘,种种艰难却也不必赘言,左右言语也难得说清。可到底祁鸢被植了那么久的蛊虫,纵是蛊毒已解,她的身子也受不得。

    是以,楚翊下令谷中好好待她,他虽不限制她的自由,却也希望她能养好身子再走。

    倒不是为她担心,主要是觉得,若她在蛊毒解了之后出事,那真便对不住谷中费的这么多心力的药材。还有,她是最清楚朱心从前如何的人……楚翊虚了虚眼,他本想通过她来了解那个女子的从前。

    虽然……

    月下男子抚额微笑,一声长叹飘忽。

    虽然,这看起来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抬首清辉渐落,落眼林木森然。

    夜间的树林里没有半点光线,路障却极多,枯木泥坑,哪儿都容易绊倒人。

    可女子却是半点障碍没有,步子飞快如白日行路一般,一双眼微冷,唇边却勾着抹笑。祁鸢右手微曲左手紧握,步法极轻却稳。那是她当杀手时养成的习惯,这样的姿势,随时可以抽出腰间软剑进攻。

    傀儡蛊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压制住人的神思,而神思之类,不只包括想法,还包括记忆。随着蛊毒解去,她从前的记忆被一点点寻回。那还是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十六岁,朱心将将被派出去执行林家堡的任务。

    如今想来,若当年不是朱心先被派出去了,怕接到那个人任务的不会是她。而若不是接到那个任务,见到他的也不会是她。若没有见到他,怕她如今也仍然只是一件工具,一柄长剑,一弯冷刃。

    那个他,曾是陈国谪守东南军中都统,为人随性至极,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对什么都认真到骨子里。他唤秦砚。

    祁鸢怕会永远记得那个黄昏,对着晚霞镶金,向着黄沙薄尘,他说,若她不嫁给他,他就会死。分明是那样随意的语气,边饮着酒边笑,她却在回头的时候看见他的手指微颤。霎时心念一动,一声“好”,一句诺。于是她嫁了。

    之后,他果真便好好活了下来,只是却离开了她。那时对待世事并不通透,祁鸢纵然历了几场生死,于情事却是头一次。于是她想,既是这样,还不如让他死了。

    而之后呢?之后……

    恰时,林中草叶微动,祁鸢步子微顿,下意识便摆出防卫的姿势。却不想这时,旁边丛中窜了只灰鼠出来,挨着她的鞋边蹭过去。寒光凌冽,祁鸢心气一提一松,收回软剑。
………………………………

第一百零九章 :谁也不比谁幸运

    寒光凌冽,祁鸢心气一提一松,收回软剑,暗笑一声。

    她想,自己大抵是在暗中行走太久,时刻提防着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意外,才会变得这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罢。虽然从前的她总是毫无顾忌,纵然赴身于水火之中亦是半点儿没有畏惧。是啊,从前的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祁鸢仰头,轻笑一声。

    但从前的她只是个傀儡,被人提溜着转圈的木偶,而现在,她是她自己。

    若说起来,风北阁手段狠戾且追踪能力极强,她其实不该离开神通谷,毕竟那里是一处绝佳的庇身之所。可她从牢笼里逃出来,不是为了去另一个牢笼的,楚翊的心思她也能猜到几分。祁鸢想着,他该是想从她这儿打探风北阁的消息,接而让自己为神通谷所用。

    虽然这一次她猜错了。

    是时,不远处传来呼救的声音,那声音极低极轻,虚弱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祁鸢一顿,觉着有些奇怪。这样深的夜里,这样偏僻的树林,是谁会在这里?

    拨开碍眼的树枝,祁鸢向着声音传来处走去。

    小树林里的光色格外昏沉,脚下是枯枝落叶叠叠,而头顶上一片茂密的枝叶交缠望不到天。在这样的情境下,祁鸢看见了伏在地上的女子。那女子露出的半边脸上布满疤痕,面纱将将垂在脸侧,发上衣上满是血污,越是走近她,空气里铁锈般的血腥味道便越明显。

    抽出软剑挑开女子染血的面纱,寒光慑亮了带着惊惧的双眼,就在那一个低眸间,祁鸢的眉尾狠狠跳了一跳,同那女子的神情叠了一叠,皆是惊讶。上次祁鸢愣住的时候,还是那个人对她说要娶她,而现如今距离那一次已经很久了。

    从林叶间隙洒下的月辉隐隐映出地上情形,是枯叶丛生,泥泞遍地,在一颗古树前边有两个女子。一个浑身染血容貌半毁微颤伏地,一个手执软剑眉头微皱形容锋利。这样两个存在,似乎没有半分相似,却除了

    除了那伏于地上的女子尚完好的另半张脸,除却神情之外,竟是同祁鸢生得并无二致。

    祁鸢并不是这样喜欢管闲事的人,就像她曾经说过的,“杀手一旦有了感情,他就毁了”。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但只要不涉及那个人,她仍保持着一个杀手该有的冷厉,这是逃出风北阁也改不掉的东西。她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这些观念早被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祁鸢都以为,她之所以会救下郝泠,最大的原因也不过就是她那张与她相似的脸。许久以后,她才找到那个真正的答案。

    是了,她们并不只有面上的相似,更深一层,是血缘上的牵绊。而那个许久以后,说的是她终于晓得郝泠与自己身世的时候。

    祁鸢一直只当自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戚,却不想自己原是有的,她甚至还有一个妹妹。可说起来也真是可笑,好好的一对双生儿,一个被毒哑嗓子毁了容貌,一个流落在外刀口饮血。算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命运,但谁也不比谁幸运。

    救人,寻医,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所谓的“好事”。

    但她大概天生就只会杀人,不懂救人。是以,郝泠被她带走不到三日便死了,原因是伤处收到了感染。在她死后,祁鸢瞥了一眼,掀开衣角望去,肩胛是上一道刀痕深可见骨,而在她的颈边腹部,到处都有鞭打的痕迹。

    眉头不明显的皱了皱,闭上眼睛,祁鸢长长呼出口气,收住那抹不忍,终于漠然地放下那抹衣角。便是这时,她发现她腰间那个刻着“郝”字的腰牌。

    一顿,思索片刻,祁鸢将腰牌收入怀里,随即捡起那抹洗净的面纱。出了落脚的地方,她找了家办身后事的店,报去地址,丢下银钱。

    “那里边的女子,好好葬了吧。”

    店中青年将将记好地址收好银钱,便听见女子话音落下,随之则是快步离去的脚步声,而再抬头,店门前边已是没有人了。他挠挠头,有些奇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客人。

    可不一会儿又收回了银钱,青年叹口气:“有啥好怪的,本来做的就是这种生意……”

    外边天气清朗,人声赫赫,长街之上,女子动作缓缓带上面纱朝着城门处走去,一双眼微微低着。祁鸢握着腰牌,眸色微闪。

    现如今不稳定,而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以作庇佑。

    而皇城郝家,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倏忽间春光远逝。盛夏时节,青草连绵,风色里郁郁葱茏。

    这样晴好的天气,打渔很是方便,林镇里于是一下子少了许多人似的,至少在欢颜看来少了许多。一路跑跑跳跳,挎着篮子回来,欢颜似乎有些兴奋,手舞足蹈比划着与即墨清讲着些什么。而即墨清就这样看着她,撑着脸微微的笑。

    不过是看到些鱼,至于这么开心吗?即墨清这么想着,不一会儿又为她别好耳侧的落发。嗯,到底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被打回来的鱼,就算是兴奋成这样大概也能够理解吧。毕竟,他单是听她这样讲都忍不住想笑了。

    男子眉眼温柔地坐在旁侧,而女子就这样不停地说着比划着。院外天光暖融,将树上繁盛的枝叶照得极有活力。也许这就是生活美好的模样吧?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欢颜一抹嘴巴:“说起来这种天气真叫人容易口渴,便是喝了茶水都解不了……对了,我们不如去买个瓜吧?前些时日你说还不是时节,但现在大抵可以了,只是不知道甜不甜。”

    “去吧。”即墨清想了想,“若是不甜便给我吃好了。”

    欢颜歪一歪头,半边身子趴在桌面上挤眼笑道:“可这样的话,很像我在虐待你。”

    “是么?”即墨清虚叹一声,“左右我也习惯了。”

    “啧,不情不愿的,果然你只是说说只是哄我开心而已。”

    即墨清无奈笑笑,旋即换了满面肃然:“好吧,其实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不甜的瓜。”想了想,他复又道,“而且,你也晓得的,我从不会哄谁开心,便是偶尔想逗逗你,也不会为了这个而骗你。我怎么舍得对你说谎呢?”

    男子的目光于真挚隐约透出点小小的戏谑,一双向来疏淡的眼微微有些弯着,唇边也小小带了些弧度,好看得厉害。

    欢颜摸摸脸,只觉得有些烫,而嘴角更是止也止不住的想要弯起来。

    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在哄她呢?

    只不过……她很愿意被他这样哄,也乐意他因这个骗她。

    毕竟一想到“能让他为之这样费心思的也就只有她”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得意一下的。

    欢颜抬脸,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什么都不讲,只故意地噘着嘴冲他扬一扬下巴

    “我才不信”

    嘴上说着不信,面上笑意却极深。

    也许吧,某些谎话还是有存在的的必要的,尤其关于爱的,很能让人开心。

    蹦蹦跳跳走在路上,田埂间欢颜小步小步跃着,而即墨清就在她身后步余,眉眼间细细的满是柔情,一派守护的姿态。

    离这儿不远的地方便有一块瓜田,瓜农是个老大叔,性子有些犟,不大好说话。虽然他是卖瓜的,却似乎舍不得卖瓜,每次看见别人提走他的瓜都不太开心,而卖不出去就更不开心了。欢颜曾经疑惑,既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卖瓜呢?

    而即墨清揉揉她的头:“大概是喜欢种瓜的感觉吧,而因为种了太久,把它们照顾得太好,大概是会不大想卖的。毕竟情怀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怎么会?”玩着头发,欢颜的思绪飘忽起来。

    “当然会。比如,我照顾你这么久,就……”

    闻言,欢颜忽然回过神,眸色微讶:“就是为了把我卖了的?”

    “……”

    话说回来。虽然那个瓜农大叔不好讲话,但这里只有他家的瓜长得最好,又大又甜,故而倒是不缺买的人。

    欢颜隔得老远便看见瓜田里边有一个大大的瓜,滚圆翠亮,瓜纹一道道分布得极为均匀,单是看着便觉得很甜。于是一手指着那个瓜一边回头,欢颜咧出一口白牙:“我要那个……啊”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一滑忽然便摔下去,在摔的同时惊叫一声,而即墨清便是反应迅速却也没有拉得住她,反被欢颜扯着手臂一同跌了下去……

    那个瓜农大叔听到这声尖叫立刻出来,而他一出小木屋,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只见离小道较近的一个瓜四分五裂的倒在田里,瓜皮瓜瓤溅落一地,空气里满是甜香。而在那瓜的周围,有一对相拥着的男女,那女子的面上沾了粒黝黑的瓜子,此时正满眼惊讶地望向他这一边。

    眼睛睁得浑圆,瓜农大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边抖边指着对面一双人。

    “你你你……你们……你们这两个偷瓜贼”
………………………………

第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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