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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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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许是因为刚刚醒来,欢颜的声音很轻,柔柔糯糯的唤着,“小师父。”

    左肩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但欢颜只是低了低眼,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她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样能忍痛。

    认真的看了即墨清一眼,欢颜如梦初醒般地喃喃:“真好,你不是什么神仙。”

    “什么?”即墨清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欢颜摇摇头:“没什么。”

    她低眼这样想着,梦境这东西,真是说也说不清,索性别说了。

    低眼间长睫微颤,眼底隐约有水光闪了闪,还未漾开便已隐去,像是含着说不出的愁绪。

    她当时的这个眼神有多难过,欢颜自己并不晓得。

    只是,有一个人却记在了心里,并且记了很久很久。

    夏季终日闷热,这天傍晚却是有乌压压云群飘来,天色微阴。

    即墨清回了书房,一动不动站在窗口处,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他却半点反应也没有,如玉的面上点尘不惊,好像只是闲闲在发呆一样。

    良久,他缓了脚步走向书架处,旋开第三层书本后边的开关,书架移动间现出一块凹进去的墙面,里边正正挂了一把剑。暗色剑鞘上刻了少许花纹,并不精致好看,但认得的人应该看得出,那真是一块难得的精铁。

    即墨清将它取下来握在手里,眉眼之间有些沉。那把剑静静躺在他的手中,尚未开鞘却已显凌厉,该是饮过不少人血。

    本来他并不打算现在行动,皇帝狡猾,那毓娘虽是暂时取得了皇帝信任,但真要下手怕还困难。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时间等,却不想一等就等出了这许多事情。

    这把剑与那个指环,都是他留下,关于父亲的东西。每每看到这些,当年的一幕幕便浮现眼前,让他心底愤恨,也使他坚定。可今次,他捧着这把剑,眼底却闪过几分迷茫。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注定局限在这样看似荣光无限实则万分凶险的圈子里,而你不同,你更是适合打马肆意没有拘束的江湖,我们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道不同,愿不同,当然不适合在一起。林欢颜,我本不想再与你有牵连。本来……真的是这样想的。

    是啊,很多事情随着命书上不为我们所知的一点点发展下去,到了后来或许都不会是我们最开始想的那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人不是死的,总会有感情。

    犹记得她刚刚恢复些力气,他去看她,却终于不晓得该说什么,一下子想到那日她为他挡剑时候的冷厉模样,再联系着从前那个身影,于是皱紧了眉头。大抵是终于不想再自己胡乱猜测了,于是他将这些问出口。

    那时的欢颜一双眼水汪汪的,就那么将他望着:“小师父,你当真想知道我的秘密?知道之后,当真不会嫌弃我?”

    面对那般惹人怜惜的模样,即墨清有一种好像自己稍稍说些刺痛她的话都说一种罪恶的错觉。于是他微微颔首:“你且说说看。”

    欢颜面露纠结神色:“怎么说呢,其实我很早之前便想告诉你了,只是一直不晓得怎么开口。小师父,我不相瞒你,我……我不是一个人。”在看到他惊诧的脸色后,她发现话语里的不当,于是急急补充,“当然,也不是一只鬼。”

    欢颜好像总是这样,讲话找不到重点。一番夹杂着许多废话的对话之后,即墨清终于晓得了怎么回事。于是一喜一忧。

    喜的是,她确然如此,未曾骗过他,那些奇怪的情况虽并非他错觉,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都与她无关。而那份忧……

    另一个她的身手那般厉害,真是不知……是从何处习来的。

    昏厥之时对自己的情况半点不晓得,欢颜也是醒来之后才听楚翊说的,据说她当时被那淬了毒的剑直直穿过左肩,留下一个穿透的窟窿,这伤已是很重了,而毒性更甚。初初听到这番话,欢颜很是惊奇,直说楚翊医术好,然而楚翊却抽了抽唇角:“小爷我的医术好确然是天大的事实,可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你能活得下来……真的只能讲是因为命大。”

    命大的欢颜虽保住命,伤愈毒清之后的身子却虚,于是她理所应该的在侯府待下养伤,这一将养,就是个把月。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即墨清总是过来看她,看得很是频繁,相较于从前她不去找他就不来的清冷态度,现下真是难得。可也不是她能心安受下的难得。

    毕竟他与文安订了婚约,这件事,欢颜便是想忘也忘不掉。

    然那一日,他却过来无事一样的与她闲扯,欢颜不记得那时扯了一些什么,只觉得那天他的话格外多。可就算这样,她也认真的回着每一句,因她始终记得,他很快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她不知道他们还能这样聊多久。

    可聊着聊着,即墨清却扯到她的伤,开始就着这个数落她,说她鲁莽,说她冲动,说她不该,说她……

    于是欢颜开始嗷呜的叫唤:“我的手好痛,脑袋也好痛,小师父你现在还和我算这些,你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

    即墨清愣了愣,声音极缓,如旱时的溪流潺潺,似断非断,水面不过薄薄的一层,没有遮掩,稍稍一看,就能透过那瘦水看到他的心底。

    他望向她:“那你下次还帮我挡吗?”

    “还有下次,你还要这样不当心?你想我死吗?”

    收回目光望向远天,即墨清问她:“不要挡不就好了。”

    “这可不行。”欢颜说着,停了许久,终于攒出个笑,“我一直以为,喜欢上一个人,就要对他好,好一辈子。我一直想对你好些,让你看到我是这样好的姑娘。可是……好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是最后一次吧,你要娶别的姑娘了,我早晚有一天也要嫁人的,我……”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即墨清听着,心底于是漏跳了那么一瞬。

    “我的手又开始痛了,这药又很苦,我晓得你对我不耐烦,但帮我找点蜜饯呗。这个味道真的很难吃……”

    欢颜想着,那一日她将话题转移得那样牵强,他不会听不出。却不知即墨清为什么没有答话,只是慢悠悠站起身子,深深望她一眼便离去。

    那一眼里的情绪很是复杂,她有些看不懂,所以不知道,那眼神代表着的是一个决定。

    但她讲的话他却听进去了,那天以后,她的房里每日都会送来许多蜜饯小食,盐渍的、晒干的、滚糖的和带蜜的,都有。

    坐在树下,接过楚翊递来的苹果,欢颜想,虽说有些事情不可忘,但是人嘛,总是喜欢逃避的,趋利避害,趋于欢喜而避忧虑,都是人之本性。现下她的伤还没有好,且容她再养一养,等完全好扎实了再去想以后的事情吧。

    可是,她打算得好好的,却总有人不懂事,要提些烦心事。

    楚翊坐在一旁撑着脸:“喂,丫头,你这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看看心上人什么的,该不会因为日子过得惬意,就忘记你那个小师父已经被别人定下了吧?”

    欢颜神色一僵,清风徐徐里,苹果从她的手中掉下滚得老远。想反驳来着,张嘴却被没来得及咽下的苹果哽了一口,同时,楚翊的声音和她心底的声音重合起来,两个声音说着同一句话:“你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该想的总是要想。他已经有婚约了。”

    这句话和她的打算半点也不一样,她真是不想听。

    抬眼望向太阳的方向,阳光耀眼强烈,灼得她的眼睛生疼。

    也许是太阳真的太过厉害,她这一疼,就疼到了晚上。

    夜风疏朗,欢颜托腮坐在长廊上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即……不对,小师父。其实我有很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搬出去,在你告诉我你确然和公主订婚了的那一天。那时候我很难过,差一点就直接走了。

    但还好我没有走,不然也没有办法为你挡那一剑,只是……

    欢颜眉头一皱,忽然一阵头疼。

    一般说久违都是怀念,可如她这样久违又熟悉的感觉,却只让人头皮发麻。

    片刻,眸光映衬月晖一闪,欢颜一顿,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是她!
………………………………

第七十八章 :我准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夜色里的女子放下捂住头部的手,眸光凉凉,神色说不出的冰寒,却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一顿,换上一副笑脸回过身去。=

    “小师父?”

    即墨清缓缓踱来的步子一顿,眼神瞬了一瞬,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女子的笑明媚又温暖,明明是与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的,但他就是觉得……今夜的她,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这么想着,便看到欢颜慢慢站起身子,拢了拢衣衫:“这样晚了,你怎会过来?”

    无意般摩挲着指环,即墨清微微勾唇:“来看看你罢了。”

    欢颜低眼,眸底闪过几分疑惑,可纵是这样的情绪波动,看起来也像带了些许凉薄。虽然即墨清一向是清疏冷然,但至少这阵子待她是不错的。只不过,若是没有看错的话,从这个人方才的神态动作来看,却像是含着些……怀疑?

    天边月光消隐,墙角树影叠叠,便是这是,树影里边传来一阵响动,是“昂呜”的一声。两人本是各怀心思,却在听见动静这刻同时一顿,紧接着一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现在的她不能暴露了身份,风北阁太过强大,她不能完全信任楚翊,更不能确定楚翊与她的交易真的无人知晓。然江湖与皇家到底不同,若非极大的生意或极大的无奈,风北阁多不会招惹这里。再加上她现在身上的伤没有完全养好,真要碰上什么意外,也无法确定能够自保。在极短的时间里想清楚了这些,女子咦了声,像是带了满满的好奇往角落走去。

    而即墨清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黑暗中又走出来,发间沾了片树叶,面上的笑却显得惊喜。欢颜将捡到的小东西举起来冲他扬了扬,语气很是欢喜:“小师父,你看你看,竟是一只小猫!”说着,欢颜边看着手中小团子边往这走,只一个低眼,语气便低下来,“唉,它的脸好黑啊,腿也好短,看起来蠢蠢的,竟从墙上跌下来……”

    边说边走边被脚下石子绊得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即墨清见她一崴便要摔下去,条件反射般便快步去扶,而女子连同手上捧着的小团子一起,喵呜的一声就这样软软跌进他的怀里。隔着一层薄薄衣衫,那样温软的触感,倒是让他不由得顿了一顿。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那温度从手心离开渐远,即墨清之前怀疑的心思随着那衣裳一起抽离出去。女子微微红了耳朵尖尖,打着哈哈:“方才还在说着它平白跌下觉得蠢蠢的,不成想话都没落自己就被绊着了,所以说讲别人的坏话真是不好,半点也不好,容易遭报应……”

    没别的反应,即墨清却是从她手中接过那只猫细细打量,声音轻轻:“它的腿好像受伤了,也不知是因为这样才摔下来还是摔下来跌的。”说着,无意一般扫了眼欢颜的腿,轻咳一声,“你呢,可有碰着?”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关心的话,尤其那些不习惯说这种话的人,在说之前,总要打个圈子。比如即墨清,他分明只是想问后边这句,却要拖上小猫。

    “我没什么。”

    “那便好。”

    月光下的男子幽静通透,平素总带清冷的五官此时显得极为柔和,睫毛尖尖被度了层淡淡光华。那猫儿很小,不过两个手掌大,许是被抱得舒服了,它于是在他的手上蹭了一蹭,发出咕咕的声音。即墨清于是不觉弯了嘴角,一手捧着它,另一手去挠它的下巴和头。

    随后,他带着笑,望她一眼。

    这是一个极温柔、极温柔的笑,尤其因为牵出这个笑的人性子不太温柔,所以这份温柔又显得很是难得。也不知是不是这笑来得太突然,女子没反应过来,于是不由怔了一怔,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她想,这不是她的感觉,不该是她的感觉,这一定是那个意识残存在这具身体里的感情勾出来的。

    连杀人都能不皱一下眉头的冷厉女子,她那样嫌弃那个为了感情便将自己变得狼狈,还让自己跟着她做尽蠢事的“林欢颜”。

    所以,直到很久以后,她都还是不愿意相信――

    在从前的一个月夜,有那么一个人,他只对她笑了笑,她便为他上了心。

    这样的感觉,若非亲身体会,实在很难表达。

    或许,当你有一天因孤寂而独上西山,想伤一场日暮,却无意间在坡上看到山下万家灯火为你排成愿你欢喜的图案,直直暖到心里……那时候,你便会晓得,这样的动心,虽说简单,却也实在理所应当得很。

    “怎么,在发什么呆?”

    女子瞬了一瞬,很快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只是觉得,它受伤了,我都没发现,好像挺不细心的。”

    即墨清闻言复又笑笑:“既是歉意,便治好它,养了吧。”

    右手无意按上心脏,那个地方狠狠跳了一下。

    一下一下顺着手中的团子,即墨清的目光却是定在女子身上。这样细微却生动的表情变化,着实逗乐得很。

    刚一抬眼便看到男子饶有趣味的眼神,于是她微愣了愣,却很快恢复自然。

    眨眨眼,女子的眼里跳出几分笑意:“唔,小师父说的在理。那么,从今以后,它就是我们这儿的保护动物……”

    “那我呢?”

    “你自然是保护它的动物。”

    “那你呢?”

    “我同你一起保护它”说完,女子俏皮地眨眨眼,“顺便,我也会保护你的,小师父。”

    即墨清听得好笑:“哦?”

    女子于是骄傲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抬头,脖颈与下巴便被月光勾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小师父,你看,我没有开玩笑。”

    我可以保护你,这句话说得这样自然。

    只是,说完以后,女子的眼帘却不觉颤了一下。

    那句话不是她说的,她非常确定自己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是,那个意识分明还在沉睡啊!

    即墨清浅笑,不在意般轻应了声,喉头却滚了一滚。他没有过过轻松的日子,从有记忆开始,便是一边努力长大,一边努力保命。

    今日她的那句保护,或许没有什么特别动人的地方,却纯粹得让人鼻酸。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这是生命中第一次有人对他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他。

    “首先,我不喜欢文安,便是有婚姻,也未必会娶她,你不必再喊她小师娘。”

    欢颜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反应却并不如往日满脸满眼的欣喜,只是一双眼睛微微弯了弯,轻轻颔首,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内敛了?即墨清微微笑笑,一手托着小团子,一手轻轻抚上女子的头,淡淡看着她,眼神却说不出的明澈:“然后,你方才说想保护我,我准了。”

    你想保护我,我准了;你说喜欢我,我也准了。除却这两样之外,不管以后你想对我做什么,想对我说什么,我都准了。

    可能很多东西我表达不出来,很多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和你呆久了,我或许也能学会一些,或许也会慢慢知道,对待喜欢的人,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行动和态度。我还有很多需要学,我会慢慢学。

    第二日,即墨清准备动身去皇宫。计划提前,也就意味着现在什么都得准备好,半点纰漏都不能再出,因为半点纰漏都可能致命。

    可就算这样……有一件事情,他必须要做。

    文安。

    如今,要么稳住她,要么解决了这件事。可他与文安的婚约如今已经传到天下皆知,要退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今次来,是想将婚期推后。

    可这似乎也并不好办。

    于是花色灼灼,暗影中宫墙深深,远处传来两人对话。不晓得他们已经讲了多久,但从内容来看,可知两人并不是刚刚聚着的。

    “公主生于皇家,无论性情还是样貌皆是世间无二,真正的端华高贵,我岂会不愿。”即墨清牵了抹笑意温润,“只是害怕时间仓促,什么都由礼官来办,侯府里却来不及将那些物什准备到最好最独特,会怠慢了公主,让公主心底委屈。”

    文安笑得娇俏,顷刻弯了眼角:“只要能嫁给清哥哥,怎样都是好的。”

    即墨清摇了摇头,带了些宠,带些温柔:“公主可以忍得,我却忍不得。婚姻这样重要的事情,一生一次,怎么能不多多讲究……”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食美景美人,尤其景色,哪哪都是精心琢磨的摆放装饰。且不说那御花园处万紫千红四季同春,便是这水榭石桥清河粼粼,也是了然如画。

    可此时的文安状似随意螓首微扬,眼底心里却是半点赏不起来这景色。

    这么明显的推诿,除非她蠢笨心盲才听不出来。

    心底几分不适,文安的面上却是笑盈盈的:“清哥哥想得周到,若是文安再说些别的,倒显得我急切,不管不顾,直想着嫁人了。”

    即墨清笑笑不语。

    文安颔首,眸光微黯。

    事实上,从一个多月前在酒楼见到那个喊他小师父的女子时,她便生出些异样的感觉。是这样,才会框了她唤她小师娘。而在她真的唤了后,即墨清虽没说什么,她却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便

    是即墨清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却隐隐有些预感,她对他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不在乎。

    女子的直觉总是很准的,尤其在于爱情上边。
………………………………

第七十九章 :我管不着你

    “既是文安也这么觉得,那我们……”

    “清哥哥,那个唤你小师父的,叫欢颜的那个妹妹,她还在你府上住着吗?”文安扯了他的袖子轻轻晃着,歪了歪头,“那个妹妹看上去灵气温婉得很,我虽只同她见了一面,却是很喜欢的,我很想认识认识她。樂文小說|”

    听到这番话时,即墨清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带了些许为难的语气:“这……”

    文安瘪了嘴:“虽然父皇平时少让我出行,但总归我与清哥哥也是有婚约在身,侯府还是去得的,父皇应不大会说。”说着,她眨眨眼,声音放得很软,“清哥哥因望周全而欲推迟婚事,纵然文安觉得没有必要,却也依了。现今清哥哥却连这也不答应吗?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文安终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眼里泛起水光点点,就这么将男子望着。

    于是即墨清终是轻咳一声:“哪有什么不可,我方才犹豫,只是怕不妥罢了……”

    文安于是粲然一笑:“清哥哥难得来看我,却是一看我便说要将日子推迟,先前文安心下还有些不安来着……可见清哥哥应得这样爽快,如今想想,却是文安多心了。”

    即墨清瞬了瞬,微微笑开,不再言语,而文安亦是满眼暖意盈盈,和风徐徐,暖而清爽,此情此景翩然若画。只是却不晓得,这画里的两个人,他们各自怀揣着的是些什么心事。

    其实并不是不能按照定下的与她成亲,那样更能让人放松,反是多此一举容易使人起疑。那么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只有一个原因而已。

    从前的他什么也不在乎,而现在,他不想让她难过。

    侯府里抱着白毛团子,欢颜想着前一夜的事情。原本已经可以压制住那个意识的出现了,而最近或许因伤神过多,却有些无力,导致昨夜几乎一瞬便被夺去了意识……说起来,今天一起来就发现枕边多了这么一个小奶猫,那个女子实不像是会随意捡些东西回来的性子,所以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吗?

    星夜,侯府外,枝桠满树。

    楚翊负手站在粗枝上边,发间沾了片叶,神色却略显冷傲。

    不一会儿,一个较为娇小的身影落在旁枝上,黑纱蒙面,腰间配剑,一双眼如寒月冰池一般,赫然就是那一日刺伤欢颜的人。

    楚翊不动,只是淡淡往那边瞟一眼:“昨夜里给我送信的人,就是你?”

    “正是。”机械的语调,微哑的声音,同朱心一般的警惕模样,“风北阁,祁鸢。”

    微微动了步子,楚翊虚一虚眼:“那日刺杀即墨清的便是你?难怪这般眼熟。怎么,任务不成功不去想着如何完成,却将我唤来这里。”

    “那桩生意,主顾已经取消了。”女子声音低低,微微颔首,“此番前来,是阁主捎我托句话问问谷主,既是谷主已经接下那桩事情,为何迟迟不行动?”

    “哦?”楚翊有些惊讶,按说这桩事情风北阁中人是不该晓得的,毕竟它关乎风北阁的内部机密,“你晓得这是什么事情?你们阁主倒是信任你。”

    月下女子眸光一闪:“谷主不需试探祁鸢,只需回答便是。”

    “印象里阁主并非心急之人,如今却有此一问,莫非是不信我?”楚翊冷冷一笑,随手扶住树干转身,不晓得那看似轻巧的一掌里含了多少内力,却见周遭落叶冉冉,枯枝断断,纷纷落下树去,有些甚至碎成了末,“我接下的单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待她任务完成我便取她性命。可据我所知,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作为林欢颜,她还没有接得下林家堡。”

    祁鸢抱拳,眼睛却一瞬不瞬望着前人:“既是如此,还劳烦谷主多多费心。”

    语毕,楚翊便见女子几个起落,身影消失在月轮晃晃里边,他记得那一日这祁鸢也该是被欢颜刺伤了的,但今日见她那样快的身形,却像是未曾受过什么伤一样,麻利得紧。

    那个人,似有哪里不对。

    清辉漫漫里,楚翊一边疑惑着,一边踱步回去。

    这祁鸢说奇怪也不怪,说不怪却奇怪,风北阁阁主并不是一个容易轻信他人的人,不止不轻信,还非常多疑,不然不会只因朱心错入西径便要将她除去,毕竟她可是风北阁的王牌。然而,这样一个人,真的可能放下将此般种种,将事情都讲给一个女子吗?

    “楚翊?”欢颜从暗处跳出来,一拍楚翊的肩,“还真是你啊,我还当进了贼呢。”

    正欲答话,楚翊转头,却被那双清霜一样的眼攥住了目光。是了,眼前女子虽声音轻快,动作机灵,但那双眼是骗不了人的。于是楚翊笑意盈盈,声音却压得极低:“你不是欢颜。”

    女子面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最终变成了一派冷然。

    “确然。我来寻你,是问你要解药。”

    “我今个出去会人,没将那东西带在身上,你同我去房里拿。”

    楚翊说着便想转身,女子却没有动,于是他也停了停:“怎么?”

    “无甚。”女子仍是那样,寒着双眼,“我只是在想,你为何不肯把药一次性给我,既已说定了合作,没有信任怕也不太好。”

    楚翊挑了挑眉:“要讲信任,你又有几分信我?终归是一场交易,在银货两讫之前,我这样的动作也不过以防万一罢了。我想你是能理解的。”

    女子于是不再答话,步子缓缓随他去房中取了那小药瓶一饮而下。

    可就在楚翊收拾包裹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一阵掌风袭来,楚翊一惊向旁侧去,虽是无甚准备,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快,提溜了包裹便往后送。女子见状矮身迂回,手刀直直砍向楚翊肋骨,却不防目标一晃不见,身影如鬼魅一般影影略过。

    按说朱心武艺精绝又是先发制人,做足了准备,断不可能被对手这样轻易躲了去,只是不巧,这时她的脑袋一紧,而再看楚翊,却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她的身后了……

    就在楚翊制住女子,刚刚松口气的时候,不知怎的,怀中女子身子猛地一抽,竟就这么瘫软下来。可距她再清醒之后站起,之后想一想,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女子揉揉眼睛,眼神迷蒙:“楚翊?”

    真是没有想到的情况,楚翊明显地愣了愣,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

    便正是这时,欢颜指着他发间笑弯了眼,直到楚翊一脸莫名地去摸那个地方,才伸手为他捻去那片叶,动作自然歪了歪头。

    可忽然间,她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里的,一瞬神色又有些紧张:“我最近大概是心伤神伤,为小师父和文安公主的事情累着了,睡不好,有些梦游。若梦游时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千万莫要放在心上。不过话说回来……你方才似是扣了我的脉门,你是在做什么?”

    心下定了定,楚翊无奈般地瞥她一眼:“你不是为他挡剑了吗?那些大夫我不放心,本想帮你看看来着,但梦游中的人真是无法理喻,我刚一搭上你的脉,你便反手要扇我。”

    “啊,这样吗?”欢颜挠挠头,有些紧张,“梦游中的人总是不可理喻的,我,我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话说回来,你方才为我把脉,那我现在如何了?”

    “你现在如何自己还不清楚,都能动手扇人了。”楚翊有心逗她,却在看到她一脸的紧张之后收了收,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大夫包扎不错,只是你体寒,导致药效减损了些,每晚睡觉之前用热水泡泡脚发发汗会好很多。”

    每晚睡觉之前用热水泡泡脚发发汗会好很多。这句话他只是随口一讲,倒是不想她那样听话,在那之后,竟真的养出了这样的习惯。楚翊晓得之后很是欣慰,也不知道是欣慰她竟真的就此养出来一个好习惯,还是欣慰她将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

    只是在那之后却似乎没有再听过了。

    要说起来,那是一月之后的事情。因些变故,即墨清与文安准备完婚,楚翊怕某个人难过,陪了她一整天,欢颜却只怔怔楞在原地,一副傻样子。

    却大概是晚上泡脚的时候,木头人一样呆愣的丫头终于再忍不住。热气氤氲里,眼泪一颗颗滴在木盆里,欢颜看见水里自己的样子,不美好不浪漫,哭起来很丑一点也不梨花带雨,然后想,难怪他不喜欢她。

    不想门外的楚翊仗着内力深厚听了见水声:“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我在玩水呢。”

    “若是没有记错,你身边只有洗脚水?”

    “你管我!”

    “……我管不着你。”

    那时候的楚翊背靠着木门,影子斜斜顺着门缝流进门内,却被屋内的烛光映散了些,烛光里的女子满脸泪痕,正用衣袖粗鲁的揩脸。

    就着夏夜里的暖风煦煦,就着天上星子散落几把。就着这良辰美景和隐隐啜泣声,楚翊难得抒情了一把。他颔首,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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