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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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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首。
“啧。”他舌尖轻磕牙齿,即而这慨叹的字句便掺了浅薄的戏谑,“美人儿这是瞧见了朕这张绝美的颜,甫地就害羞了”说话时俯身过来,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即而哈哈大笑起来,很是爽朗。
我身子一激灵,鼻息里嗅着他那特有的体香,这轻薄的情话儿钻入我的耳廓,叫我愈发情难自处下意识眉目一蹙,抬手照他胸膛推了一把:“啧,有什么好笑”
他果然就不笑了,将掌心一收、使力把我拉起来罩在怀里。
香炉里的银骨炭“啪”地弄了一声脆响,熏香的甜腻气息甫变得更加浓郁。这一起身的须臾,刚好撞上了溯入窗口的一道月光,溶溶的华彩波及了一室,扑入眸底时忽就觉的此情此景若不做些风月之事,倒真真儿是辜负雅兴
我心一跳,面上灼意更甚了
不过皇上似乎也是如此心思,他没将这怀抱松开,反倒双臂一紧、颔首时灼烫的吻便对着我的檀唇触下来。
我慌张的与他迎合,软粘的感觉触及的心底波涛氤氲,这微冷的身子似乎都要软化成了春溪的水但只在须臾,我心一驰,探出碎玉的牙对他那磕开我贝齿的舌头轻咬了一下。
“嘶”他吃痛,甫一蹙眉。
我借机一下错开他的唇,一双眸子却因莫名的心虚而不敢去看他:“妾身,还要抄写佛经呢不然赶明儿没法向太后交代。”匆匆将这身子游鱼般的滑开,逃也似的行至小几前,匆匆的落座下来。
但玉手才要去握笔,就被追过来的皇上抬手握住了手腕。
腕处一阵温热,撩拨的我心中发痒。我侧目,忽又撞上他柔情万种的目光,这心跟着又一阵跳动繁密
“朕陪你。”他已平息了方才的情念,浅笑徐徐,声音温稳。
我觉的自己醉入了他这一滩浩海般的男人世界里,有那么一瞬,忽然忘记了一切,甚至都忘记了我自己如果没有师父,我想我会爱上他,然后会与这红墙里许多许多的女人一样,为了眼前这个诱惑的男人,为了这一份并不真切、随时都会消匿的温柔而心甘情愿苦苦的沦陷、挣扎,一生一世
那无疑是悲哀的,还好我不会失心,至少我不会失心,因为我有师父
但是这一刻,我这绷紧的身心还是彻底的放松下来,毕竟这样的皇上让身为宫妃的我难以抗拒。我花眸莞尔,与他相视一笑。
他便不再多话,握着我的手腕拈笔沾墨,后于宣纸上一字一句默写佛经。
若能在一滴眼泪中闭关参禅,总有些流转的人事一直都在隐匿的心口幽居。流光静好、浮世坦缓,总有那么某个瞬间心柔念静、不同寻常。
不知不觉,不知道时光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须臾、又似乎已经是极久。愈来愈安静的宫城肆夜,绵绵的更漏声有节奏的响起来。
但并未波澜过此刻这很是静好且使人贪恋的氛围,忽然觉的周遭空气里弥漫起了梵音如潮。纵然大志大成的经文总归会令人清心寡欲,但俨然嗅到佛香丝丝袅袅闯入鼻腔,那么的,让我心驰神往。
皇上昨天晚上睡的很迟,但他是个勤政爱民的贤明君主,次日还是照例起的很早、去上早朝。
我睡的并不安稳,晨时跟着他一并醒过来。我想起身去送他的,但被他及时的止住。他俯身抬手,于唇前对我比了个“嘘”的姿势,虽然没说话,但目光示意让我再睡一会儿,后将我几丝垂在额前的乱发往枕畔上方撩了一撩。
我心里莫名一感动,安静的瞧着他,即而乖顺的点一点头,对他笑一笑。
他抿唇回我一笑,即而正正身子走出去洗漱。
望着皇上这一道笔挺如玉树的优美身影,我心中忽起贪恋,那些罪孽的**就在这一刻一浪浪的波及过来,潮水般把我看着就吞噬了
这个男人带给我的感觉,怎么与师父不相同呢
十几年了,师父也常常这样悉心的照顾我,会在天凉时为我盖被、会温柔软语的哄我入睡、会为我准备好喜欢的早膳、会拥着我在葡萄架下讲故事直到我伏于他的怀抱里睡着会为我做很多事情。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我私心里对姜淮的那份爱也假以岁月而深滋漫长,这份爱已由最初时低矮青涩的苗,逐渐成长为参天茁壮的大树
我曾以为师父就是我整个的世界,他承载了我对于男人世界的全部认知,我贪念他、贪婪他,不顾不管的想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爱他,如扑火的飞蛾,纵身如烈焰魂化飞灰也在所不辞
可是,直到我遇见了皇上这个生命中注定的小恶魔。这才多么短暂的一段时间,为什么我在皇上身上感知到了许多前所未有过的、在师父身上不曾有过的情愫
师父的眉眼在我心里、在我脑里已然是那样清明,可我真的怕照此下去、长期以往的与皇上相对,我真的要逐渐遗忘了师父,再也记不起了他的一切恼人的是,我发现自己竟真的越来越离不开皇上,真的渴望着可以与他朝夕相对,由最初的态度随意、转化为害怕失去
心绪一顿,我甫然压住,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晨风一阵阵的波及入室,纵这内室被熏香与银炭熏得醉暖,还是不免起了一痕无形的冷然。我这么不言不动的又躺了小一会子,渐渐自恍惚的境地里回了神来。
可巧冉幸轻着足步将漱口茶端了进来。我便隔着帘子唤住她,叫她服侍着我起了身子梳洗着装。
30卷二第二十五回塞翁失马实为福1
“美人,您要急着出门么”冉幸边帮我绾发梳妆,边柔柔的问了一句。
我眯了眸子,仔细的端详着菱花镜里自己的模样,将鬓发侧了侧,懒声儿回道:“太后既然叫我抄写佛经,我总得不怠慢的最快时间给她送去才好。”这是心里话。不管太后她是什么样的心思,我怎么做表明的是我自己的态度。
从镜子里瞧见冉幸徐徐一叹:“唉”她敛目,“那些个人未免过分,以为这般算计,便真能灭了美人的势”复勾了勾唇、薄露不屑,“如此损人不利已的勾当,真真是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还说道什么”我压着她的话尾不怒自威,于此也免不得勾唇一哂,“人家想玩儿,咱们便陪着,不然这生活太坦缓了些,岂不没了趣味”声音是优哉游哉的,云淡风轻,我没有怎么上心。
冉幸寻思出了我的心有筹谋,适时缄默、不再多话。
我阖了眸子,将身微微向后靠靠,由着她为我整弄,权且闭目养神。
往永泰宫去后,依礼数谦和的劳了女官进去通禀。本来我还寻思着这个时辰会不会还是来早了些,不知道太后可起了身子没有但很快这女官又回来,对我将身敛了一敛:“旈美人,太后让您进去说话儿。”
我闻言便安了心,照例将冉幸留在偏殿等候,自个便在这女官的引领下步入了正殿后的小间里。
步入时就嗅到一阵微微的檀木香,浅且雅致,很是沁人心脾。我心中一阔,凝眸往里边儿瞧一瞧,见太后正在用膳:“妾身上官氏参见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定住心绪,隔着帘子行了个规整的礼。
“你进来吧”太后侧目随意的瞧了我一眼,直接将我召进去。
我整了一下领口,后小心的挑开帘幕,将身行进去。
没了这一帘之隔,里边儿那熏香的味道便愈发的浓郁起来。六月初的季节,气候已是暖的,但这内室更为温暖,竟叫我觉的有些沁汗。我莲步缓行,至了太后近前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时,适才停住。
说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太后,当时与诸新人来向其拜会,实在过于匆匆,并未能安心端详。时今我静了这心,大着胆子瞧去,这位陈太后的面貌、气韵与当初我一眼含及时并未有过多的出入,只是整个人更被瞧的真切了一些,眉目间的颜色也愈鲜明起来。到底是一朝太后,她秀美的丰姿倒显得成了其次,最先声夺人的还是这一抹不怒自威的气度。
“你起的倒是早。”这时太后侧目瞧了我一眼,唇畔似染了温和笑意,但声音没有亲昵、当然也没有疏离。
我觉的既然我已是皇上的妃子,那太后便是我的婆婆,纵然这皇室比不得民间随意,也不该过于端着。便努力想把这氛围变得和煦下来,敛眸露了柔软笑意:“妾身来交昨个抄写好的经文,希望没有打扰了太后才好。”
她这时已用完了早膳,宫人便过来将碗筷收了。方才那引我进来的女官搀着太后起了身子,太后颔首道:“既如此,便呈上来吧”
31卷二第二十五回塞翁失马实为福2
我恭谦的将整理好的经文小册向女官递过去,又由她转呈给了太后,将身子退到一侧如是恭谦的立着。
太后的兴致看起来不错,随手取过一册翻阅起来,那双杏眸徐徐敛住,忽而一顿,她抬目蹙眉:“怎么,是两种笔迹”
我早先过来的时候就想到了恐怕会被太后察觉,这是皇上与我一并抄写的,自然是两种笔迹了但我还是将册子呈了上去,一来时间匆促,我纵是熬夜也怕赶不出太后要求的遍数。二来,我也隐隐的要太后知道,皇上对我的恩宠绝非一时起意,便连抄写佛经这种事情都要与我一起;而我虽蒙皇上宠爱,也仍会对她恭谦孝顺、不敢拂逆。这是一种以柔克刚的示威,也是一种另类的表明心迹
我没有说话。
这时太后干脆直言指道:“皇上帮你一并抄的。”
我甫一惊诧异的不是太后如此说,而是她说话的语气。这口气不是疑问,也没有震惊,仍然是很平淡的,似像是早有察觉一般
心念极快的动了一下,我忙落身对她跪下,颔首敛眸、急急柔柔:“陛下只是虔心礼佛,怕妾身心浮气躁发心冲撞了佛陀,故而与妾身一并,只为帮着妾身稳心。”
这一番话我说的连续,心里其实是悠然的,但刻意做出着急的语气,像是生怕怨怪、在竭力辩白。
太后并没有怪我,一抬眸见她将经卷小册敛住了放回去、又顺手将那女官给退了去:“皇上有个可心的人儿,是极好的事情。”
我正这么听着,在心里寻思着如何对答她的话,肩头已承载了柔软一抹力道。我侧目,这时便被太后虚扶着起来。
眸光四下一顾,这才发现室内的宫人已尽数被屏退。我心思忽起,忖度着这是太后有什么话儿要对我说
太后将身子侧了一侧,踱步至雕花几前,抬手去拈那珐琅小壶。
我见状,忙近前几步先她而拈起那壶,满了一盏茶却不递过去:“太后,晨时饮茶怕会伤胃,过会子再饮可好”
她瞧着我笑了一笑,不曾完全老去而失了颜色的面庞染了春花的美态。看的我心下一动,觉的有暖意沁润过来。
“果然是个贴心的妙人儿,难怪皇儿喜欢你。”她对我的态度比方才亲近了些,复侧目道,“怎么还是太后,旈美人不觉的你这称谓哪里不对”
我心弦款拨,不大敢开口又强迫着自己开口,带些微怯的道:“母母后”
太后闻言,重又一笑,对我点点头:“这康顺的后宫正需要新鲜的血液不断扩充,而咱们皇帝还是皇子时又没有妻眷。”对我一示意,引我与她双双落座,后看向我的目光正色起来,“时今这后宫,总需要高位来撑起场面、也可在他日皇后入主长乐宫后帮助皇后打理。”
我神思蓦然恍惚定了目光去看太后,自她那沉淀了深意的眼底里探出了别样的味道。
太后这话儿里的意思,似乎是看准了我上官琳琅那么她又是看上了我什么忽然想到她罚我抄录佛经,以这位皇太后的洞悉力,宫妃间那点儿小把戏又如何能瞒过她的慧眼那闵淑女委实是不聪明的可她还是顺水推舟的将我责罚。我本还猜度着她是要杀杀我的威风,现在看来,似是有意在试探我。
皇上宠爱我,太后便要探探我这个宠妃的底儿,瞧瞧我是否对她的心。时今佛经一事,我一没有跋扈撒泼、二没有推诿使性,我的表现该是对了她的心思吧
就在我一默的空荡,太后边留给我思量的空间,边完全揭过了佛经的事情不做提及,径自稳声继续:“哀家看过名册,这最终留牌子正式入选的秀女中,就属你和萧家女儿华凝身份最高。”
我抬目。
太后与我目光相视,神容认真:“哀家意欲将你二人晋为从四品昭仪。按惯例,当是一宫嫔位才大抵可为主妃,但这康顺的后宫虚空,众新人总不能没有管束,故哀家给你们开个先例,封你二人分别为两宫主位。”
即而这一番话叫我头脑骤嗡这一切来的似乎有点儿突兀,竟让我不能马上反应过来。但辗转中渐渐明白,太后果然是一早便看重了我这个敬国公之女,同时看重的还有萧家的端淑女。
只是,太后为何要以经书一事试探我能否当得起重用,而似乎不曾去试探华凝这不解只有一瞬,我忽而明白,因为皇上宠爱的是我,太后当然要来探探我究竟是狐媚浮躁、还是真有可取之处了
况且她究竟有没有试探萧华凝,我又如何能真正的知道
这时她微探首,又道:“只是你目前所居的崇华宫,在四宫里终归是特殊的往往为贵妃、皇贵妃所掌崇华主位。你便迁往锦銮宫去,与华凝分别为锦銮、箜玉二宫主妃。”目光一沉,比方才愈发肃穆,“望你二人齐心尽力,将后宫理协安定、也让哀家权且省省这份心力”尾音落定。
我觉的这真乃意外收获原想着应对太后的试探、尽量留下好映象而不叫她对我存了芥蒂便日后非难,谁知太后竟送了我这样大的一份礼
这也当真是天时地利,若非我是康顺年间首批入选的秀女、且康顺帝后宫不曾有旧时的王府妻妾身居高位,即便我是上官家的小姐、敬国公的女儿,这一步也管叫我走不得这般平顺的
思绪极快的一恍,我意识到时宜,忙又敛住,起身对太后徐徐一跪落:“妾身决计不敢辜负母后赏识之情,定与端昭仪一并协管后宫,叫母后与皇上省心,也为日后的皇后娘娘分忧。”我且斟酌着如是回答,如此也算是几个方面都顾及了到。
太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她点点头:“难得你有这份用心,起来吧”
得了这告免,我方将身子起来,觉的足颏轻袅、心跳依旧难以平复,一时竟恍惚是在梦中一般,幻幻真真、虚虚实实浮生之多变,当真很证“无常”,不如敛住情绪、秉持一心,权作赏玩。
32卷二第二十六回福中掺患祸难知
太后的懿旨很快便下来,太监高亮的嗓子扯了一地的欢喜,他嘹嘹的宣读旨意:“太后懿旨,崇华宫美人位上官氏琳琅,入宫后性柔成嘉,似桂如兰,品气妙奇,贞贤得体。晋为从四品昭仪,兼任一宫主位,迁往锦銮宫、赐惊鸿苑。望其不殚其力、仪为表率,钦此”
这原是一桩喜事,满宫满苑皆沉浸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我心绪却很沉淀,不完全是欢喜亦或其它,只觉的很异样,似乎把许多情感全都揉杂到了一起。
我依礼规规矩矩的落身谢恩,后打赏了这传旨的公公,众人便开始忙碌着准备迁宫迁苑的事宜了。
妙眸审看着众人的奔忙,我整个人有些慵懒,将身散漫的倚靠着贵妃椅小憩。
冉幸瞧出了我的不对劲,以为我是嫌这天气渐燥而中了暑气,为我贴心的送来玫瑰露。
我的郁结不在这里,但不忍薄她好心,就接过来饮了。
“恭喜昭仪了。”她并没有马上退下去,将身往我侧处立了一立,即而为我按着肩膀。
我未言语,眯起眼睛由她按摩。
她又试探着小声道:“昭仪好像不高兴”
闻言后我动了动眼睑:“难道我该开心么”言出的字句不冷不热,但也不逼仄。
冉幸指尖的力道轻了一下。
我体察着她是在思量,便又开口,简单的一句话:“你可别忘了,此遭晋封的可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那萧家的端昭仪呢”尾音甫叹,徐徐的。
“端昭仪”冉幸下意识启口念叨。
我点点头,以手支额扶扶太阳穴,将心里的忖度对她道了个大抵:“先前我为美人,她与众新晋妃嫔皆为淑女,那个时候这后宫便是我上官琳琅一人品级最高。”于此缓顿,勾唇带些微哂,“时今陈皇太后一道旨意,在晋升了我的同时也将她端淑女晋升至与我一般的品位,与我同为昭仪、同为一宫主妃,使我二人没了差距呵”我把身子正正,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
后边儿的话不必说了,谁都明白。早先虽然我是美人,但是后宫分位最高,且入住的又是地位殊胜的崇华宫。时今我为昭仪、又封了主妃,虽看似是晋级得位、好不体面,却是出了崇华迁居锦銮,且与那箜玉宫里的端昭仪处在一样的位阶,这样一来我上官琳琅便全没了优势这真真可谓是明升暗贬,纵然我心中不愿,却也寻不出半点儿可供措辞的不妥处,太后娘娘这一招后宫势力平衡的棋下的可委实是漂亮
“昭仪不必过度萦怀。”冉幸也在这时解意,她温温开口,眸光盈盈的瞧我,边握了小檀木梳把我的发丝梳到发尾
………………………………
第14节
解乏,“时今,还只是个端昭仪罢了能不能出个端妃还未可知呢”这声线沉静妩然,“昭仪把这件事儿当作心结,实在太抬举了端昭仪。”
我不曾把这事儿当成一件过度的心结,只是一时半会子觉的郁闷,此刻早已稀释了压抑、有了新的思量:“其实这也未必是坏事。”敛眸徐徐,我且思量着道,“本昭仪就是因为过于承宠,才招致诸妃嫔排挤。时今这端昭仪毫无征兆就晋了上来与我并列,难道便不会招致怨恨”软眸一凛,“这反倒可帮我分担恨意,不至于叫我完全成为了众矢之的”我拈过茶盏小抿一口,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果然是昭仪思虑周成。”冉幸顺着我的思量极快解意,颔首附和道。
我将身子站了起来,把领口的微小褶皱随心抚平,眉目盈了一盈,徐笑微微:“迁宫的筹谋交给他们去做,走吧且与我往那箜玉宫走上一遭。”我唇畔笑意未敛,定心又道,“端昭仪晋位,我赶在她之前先去拜会吧可别叫谁挑了咱们的不是、说咱们架子大才好呢。”
冉幸颔首诺声,自帘子处召了春分、夏至进来简单交代了迁宫事宜,即而服侍着我重整云鬓,换了轻丝掐烫金大瓣海棠花的鸾裙,后坦缓聘婷的往了端昭仪的箜玉宫去
其实论及起来,我与萧华凝同日晋升、又是同等的分位,我没必要这样殷勤的赶过来向她道贺,相反因我之前本是美人、品级高过她,倒心觉该是她来向我道贺的。
但我就是要做出一副柔顺谦虚的样子来,一则给那冷眼观世、心机练达的太后看,二则给皇上以及后宫诸妃看,三则也让萧华凝觉察出我的殷勤善意、要她觉的我是成全了她一个好体面。
萧华凝是个心思玲珑敏锐的人,早先在秀女宫时我便察觉出了其人不俗,之后的几次交集下更是探出其行事周成、颇有内蕴。这样的人日后必成气候,倒已可预见到往后这不怎么敞亮的时局
她在我才步入了箜玉栀香苑后,便亲自殷勤的迎出来。微微阳光金波之下,她这一席淡紫点微粉的缭绫裙、简约明丽的流云髻显得分外动人,又加之那明媚的面孔点了如春的笑意,一股楚楚之态更是由着眼帘映到了心里去了
“瞧着。”华凝莞尔道,“我才说要去瞧瞧旈昭仪你的,你倒先过来了如此客气,叫我怎样为情”边说话间又向我行近几步。
我亦嫣然莞笑着向她走近,蹙眉摇首、佯作嗔怪:“端昭仪说的是哪里话儿本是自家姐妹,咱们二人谁来瞧谁还不都是一样的”又漾了玩心同她凑趣,“啧,只是毕竟同时晋级,我可没带什么贺礼,你也不要为我赠送贺礼,我们如此不扯虚的,算是扯平了才好”语尽笑起来。
萧华凝亦笑,她也将柳眉一蹙,摇摇头道:“才说了不疏离,你又说的是哪里话儿走吧,太阳底下光线毒辣,咱们先进去坐,再慢慢儿说话”落言便牵了我的柔荑,将我往室里引。
我颔首,与她一并进了去。
室内的布局很是雅丽,步入其中首先便被一股掺了薄荷的桂花冷香带的恍如置身幻境。一路且观这绰约摇曳、好不清闲的雅色帘幕与精致的种种摆件,真觉的典雅却不失势、华丽而不烂俗,叫人这心境没防也觉恣意的很,恣意的很了
萧华凝引我落座下来,宫娥上了茶点后便被她遣退。我也让冉幸退到帘外候立等待,即而与华凝说些话。
这人还真是极善于伪装、善于曲意逢迎的敏锐动物我和萧华凝虽然不能算是生人,可也没有到亲昵的地步,但此刻两相对坐,却觉的彼此之间似乎已经很是相熟了。
“迁居锦銮宫的事宜,可都办妥帖了”她侧目问我,神色显得很关心。
“已经交代下去了,过会子从你这儿走,便可直接过去了。”我颔首。
她端了一盏茶小口抿着,闻言微笑:“那样最是好的。”复敛睑道,“时今承蒙太后这样抬举,叫我们协助未来皇后管理后宫,倒委实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惶恐了。”
我在心里思量着如何对答这话,边揣摸着她的意思,试探着道:“只是那位皇后娘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性情。那天姊妹们玩赏春光时虽然见过,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不能洞悉。”
她点点头:“无论如何,我们二人齐心些,总不至于有重大过失,倒也不怕招了不必要的烦恼吧”语尽不动声色的沉沉目光。
我已会意,知她无疑是告诉我要我二人保持结盟、同心一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立足深宫本就不能孤立无援,先前我们便已有过默契,时今同为二宫主妃,相互照拂就更是自然而然了
但我心照不宣,唇畔勾了温弧,笑颜浅浅、一段神色流转的恰到好处:“这是无可非议的,便不言语也理应如此,难道不是么”
于此再一次默契暗成,华凝颔首:“委实如此。”
这时忽听进深口的帘外有足音紧密之声,我起了一惊,与她下意识投了目光过去,几乎是在同时,瞧见一宫人匆忙忙挑了帘子进来:“端昭仪、旈昭仪。”她面上又惊又喜,匆促将身伏了一伏,对我二人做了个礼,“皇上,皇上过来了”
“皇上驾到”
那声音才落下,踩着话尾巴就听得宦官一嗓子尖尖的传来,破着温风漫溯耳廓,这声音极是高利。
我下意识起身,与萧华凝对视一眼,不敢耽搁,即而相携着走到门边、落身接驾。
前脚才走过去,后脚宫人便打起了帘幕迎皇上进来。
“免了”
头顶是皇上温中含笑的声音,入耳爽朗,听来他的心情不错。
我敛眸才打算起来,已被皇上探手扶着肩膀半拥着拉起来。我一抬眸就撞上了他含笑的目光,他的目光极其专注的落在我一人身上,此刻倒无瑕顾及一旁还有一个萧华凝。
“朕去锦銮宫的新苑找你,看看你迁宫打理的稳妥没有,也欲亲自为你道贺的。”他对我且说着话,又侧侧目,“但没瞧见你,闻宫人说你来了端昭仪这里。”这才往华凝的方向瞥了一眼,但这一眼瞥的匆匆,便又转过来对着我,“嗯端昭仪这箜玉栀香,朕早晚也得过来,现下便算是朕为你二人一并道贺了吧”
这一通话说完,皇上他歇了一口气,这才有了空子转首好好儿的去瞧瞧他这位尚不曾见过面的昭仪。
我本想接口对应几句话,但见他转目去看华凝,也就缄了口,侧目同他一并望过去。
是时,华凝刚好一颔首,眼波却抬,凤眸泠泠中倒影出一泓琉璃般的亮色。
霍地一下,感觉到皇上半拥着我后背的臂弯僵了一僵,即而缓缓松弛。
我心思一恍,甫然蹙眉,心思不安的转目瞧向皇上,却清晰的瞧见他盯着华凝的目光起了璀色
这一瞬我心弦又揪不祥的预感作弄的我皮肉紧绷,凭着女人与生俱来的一种直觉,我瞧得出来,这一眼目波随心顾盼的含及之下,在入目这从未谋面的端昭仪的这么一刻皇上,他自己该如是没想到的,他心动了
33卷二第二十七回君恩似水凭去留
萧华凝自是美的,但这容貌并未到了天上少有、地上难得的地步,一眼看去也不能有惊艳之感、叫人极口赞誉之处。但她的眼角眉梢总也含着气韵一段,那等丰姿甚可琢磨、气度异常雅致,却是令人骤觉不凡、总能使见者无端端自行惭愧
只这一点,便足以称道了。
况且其人举止得体、神情落落、行事周成,迥非庸庸凡人可比。
如此,也难怪皇上初见华凝就有了惊艳之感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早先我一直觉的这位端昭仪甚有优越,会是我步步为营的后宫之路上最有力的对手,只是我一直不忍多思、不忍多想;眼下看来这该来的还是会来,是无论如何都避之不及的
“母后的意愿当真是很好的,还是母后思虑周成、很可敬畏。”这时皇上已完全松开了我,几步行至了萧华凝近前,抬手去牵她的柔荑,侧了侧目、眼底荡出的柔情令我熟悉,那是他每每看向我时才有的眼波,此刻却是对着端昭仪,“时今有你二人后宫便不会纷乱。”似乎终又想起了我,皇上转目扫我一眼,“以你二人出身、品貌,也本就合该是如此的。”
我觉的自己这心绪忽然就如落英纷乱,竭力压制、颔首柔言:“谢皇上赏识。”
皇上摆摆手,终于不再看我,只见他将身直面着萧华凝,抬手以素指托着下颚:“嗯”且品赏着美人且在思量,他很快便言语道,“朕觉的你这封号不好,朕想给你换一个封号。”须臾颔首,将身子往她那处又探几探,“就封你为珍,你看如何”
萧华凝盈盈凤眸里沁出亮泽,她礼仪谦和,勾唇扯了温润弧度,音声似鹂鸟啁啾:“谢陛下。”她那倩身徐柔一拜,如一只翩跹的蝴蝶,在眼帘舒展出美好的曼态,姿影好不可爱。
皇上亲自扶起她,顺势将她挂怀拥住:“你不必谢朕,该朕谢你才好。”他侧目,声音略略低下来,愈显得柔情万种,“若是埋没了卿这般美质,倒真真是造孽”
此情此景,此情此景叫一旁眼睁睁瞧着的我心下很不是滋味
我曾以为这个小恶魔的心是在我这边儿的,曾以为他对我多少是有些情动、便一定会蔓延真心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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