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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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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看似温存暧昧的一切,其实全都是水月镜花何其飘渺的东西古来君心难测、帝王之爱最是泛滥且寡情,我尚没能将这恩宠牢牢儿的握在手心里,又如何敢去想像往后这后宫里不可避免的万花斗艳、千红争宠

    就这样,我敛住心绪,没有向他提及关于江娴的只言片语。

    “爱妃啊。”这时皇上忽又启口,面上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啊”我神思甫回,瞧见他眼角眉梢有一痕染邪的狡黠,一颗心忽然“怦怦”跳动的忐忑不安。

    他瞧着我这副局促又微怯的模样,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头:“啧啧啧,这副样子可不像我映像中的你呢”于此缓顿,他将面额向着我的面额贴近过来。

    这个小动作带着明显的亲近的信号,我下意识的想往后躲。但念头一闪,忽又念及起自己的身份,皇帝亲近宫妃是不可避免、理所当然之事,我还要躲岂不是一种很没有道理的未尽职责这种心境真的很是莫名其妙

    可,虽然我没有躲开,但想必面上的神色还是出卖了我的念头。皇上他止了动作,瞧出了我微妙的抗拒:“怎么”他敛住笑意,面上做了严肃的态度,似是有些愠恼,“都已经进了后宫得了这才人位,还是这样离弦走板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于此单手放开了我,华袖向着身后一拂便负过去。他身子微侧,面上敛住情绪,变的沉淀静水。

    他这态度转变的未免太快这叫我极不能适应,不自觉联想起前遭与他那一幕幕交集时,那活泼的他、不羁的他、温柔的他、俏皮且略带痞气的不正经的他再反观眼下肃穆威仪的他,这个男人叫我即便有着善睐的明眸也很难看得清楚,仿佛千面千性,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果然伴君如伴虎,君心莫测,古话说的诚然是不欺的

    “陛下”内心荡起涟漪,我且思量且忖度,同时也觉的这次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不能怨他,毕竟是我的怠慢。抬手牵牵他的袖角,我软语微微。

    他轻轻把我甩开,并不理我。

    我心中琢磨着这一次他是来了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不管是真的还是玩笑,我压制脾气耐着性子主动哄他,抬步行至他的前方与他面对面。

    他却又把身子甫而一转,再度侧对我。

    这举措叫我心中一动,唇畔“哧”一声起了一笑真个是稚嫩可爱,未免太孩子气

    皇上闻了我的笑声,似乎想转身过来,但他按捺住,把身子背转的更为彻底

    我瞧着瞧着,心中无奈的很,蹙了眉心缓缓摇了摇头:“罢了”持着无奈的口吻幽幽哂叹,“谁叫你是我的小恶魔呢”我也不知自己这话说的几分真几分假,我无奈是真,哄他诱他也是真我自幼受了师父姜淮的悉心培养,深知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抗拒皇上不是因为要为姜淮守什么贞,因为我知道姜淮在乎的不是这个;我抗拒皇上、刻意推诿着不与他亲近,其实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不叫自己风头太盛、惹了麻烦

    但此刻,过度的抗拒似乎会弄巧成拙、乐极生悲我面上虽是一副软款的姿态,其实心里思绪缜密、情绪如瀑。快速的斟酌了须臾后,我不再开言,以肢体行动替代了言语,抬手柔柔的探向皇上的后腰,从后面抱住他。

    皇上没料到我会突然把身子贴近他背脊,我能感觉到他登地起了一阵微微的哆嗦,但他很快又平复。

    推想他的心境,我知道他跟我一样,有着一脉清浅的好奇和莫名的悸动。那是一种对全新世界的探索、和迫不及待欲扬还敛的摸索与认知

    我一双玉腕柔柔的向上摩挲,波及过后腰、又绕到前方,他腰间缠着的碎玉蹿珠带被我轻轻一下解开,我不收束,任由这玉带萎地,“泠”的一声发出水波般的清脆响声。即而继续抬指探寻,自他肩头处又将手腕翩跹至后肩,缓缓儿退去那罩在外面的一层镂金缕丝黄菊披褂。

    这时心跳一繁皇上突然转过了身来一把抱住我未及我反应,他又抬手握了我的手腕在掌心里。

    我呼吸骤紧被他握着的玉腕感知着他掌心处一脉如火的烫波,这温度昭示着他此刻内里深处湍急燃烧起的一团火焰。我知道,这火焰即将把我吞噬,这个俊美蛊惑的男人即将化身为一只彪猛的野兽把我吃掉

    我是紧张的,毕竟我不谙男女之道,与这位年轻的帝王一样,甚至该比他青涩。他这双眼睛与我对视,起初时目光还有温润,很快那眼底便生就出滚滚的红莲业火他的呼吸声、我的呼吸声都越来越湍急密凑,这两道微声并着两颗心膨胀的跳动声交织一处,顿然构画出一幅纯粹无渲染的泼墨画作,一下子撩拨起来,乱了古泉般幽深的心、也迷了自以为理性可控的隐匿的魂魄

    皇上突然拦住我不盈一握的腰,那臂弯同时使劲,一下子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拥在怀里的时候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就一脉夜色清波,并着冷溶月色与浅浅烛光,他将我一路抱进了内里寝室。

    以身撞开那夜泊中绰约弄脆的晶帘、穿越其间的一瞬,忽然一下,我头脑一恍,眼前映出师父那张神祗与妖孽并存的、缭乱我心根植我魂的绝美面孔

    内心一钝,幽幽的,喘息声忽而变得粗重,双耳齐鸣、不能自已

    但这一夜毕竟**苦短,温存睡去,梦里却是一派朦胧烟波、迷离烟水,乱乱纷纷难以有得一个收束。

    此身葬于红墙,出生时便钦定好的宿命,这一辈子算是交代

    22卷二第十九回鸠占鹊巢晋美人1

    我觉的我活在这世上,真的一切全都听凭师父做主。

    虽然我一直觉的自己很有一股坚韧的个性,但其实想一想,自打五岁那年姜淮把我从江南接到了帝都,我在他身边度送了整整十二年的生涯岁月,从那时起,我每一步要走的路、所谓该走的路,便全都是被他安排好的。

    包括我的入宫,我身负的使命,甚至我由一个女孩儿至一个真正女人的蜕变

    红粉佳人已破瓜,但这仿佛带着神契般的、极重要的第一次,给的却不是我真正想给的人。甚至我是迷迷糊糊、如此糊涂。即便我不该懂得这份悲凉,因为师父没有教给我这些,没有告诉我这样是悲凉;可我心底还是有着一脉隐隐的、作弄的哀伤,这感觉牵引着我想要哭泣。

    还好,我醒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去上早朝,故而他看不到我的眼泪,不然他一定会觉的我不可理喻、我的眼泪不合时宜。

    我独自一人将锦被把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蜷曲于黑暗里。这沉闷的颜色、困窘的呼吸可以令我寻到暂时的心灵安然,似乎这个时候每一丝光亮对我来说都会使我胆怯

    但我注定无法做永久的藏匿。

    身上的疼痛、骨骼依稀的错位之感还没有消泯,忽然有公公喜气洋洋的踏进了惊鸿苑的门。

    冉幸来唤我的时候,我起了一惊眼下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实在不适合见客。我匆忙的压住心绪,隔着帘子叫冉幸稳住那公公。

    那公公就候立在小间之外,听得了我这一嗓子吩咐,未待冉幸启口,他先笑盈盈的欢声回我:“不急,奴才在这里等着就好,美人儿莫急”尾音滑出一缕耐人寻味的味道。

    我心一定,隔过帘子瞧见冉幸神色也是一定。须臾间,我二人有了不约而同的默契。

    这公公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行事做人很懂道理、最是机变。方才那已在潜移默化间传递了自己来这崇华惊鸿一遭的原因,那一声“美人”,可决计不是口误,也决计不是对美好女子轻薄的称谓

    心念甫至,我再把心绪收了一收,要冉幸伺候着我简单的更衣绾发,后急急然下榻,把那公公迎了进来。

    这公公是来宣旨的,他传达的是皇上的一句口谕。

    我心中已能猜出是一道什么口谕,因为晨起未及梳洗,便机变了一次,隔着帘子跪迎圣旨。

    果然,这公公的语气并着神情全部都是喜色他启口,高声尖朗:“传皇上口谕崇华宫才人位上官氏琳琅,行事恪谨,救驾有功,宜当嘉奖。晋为正六品旒美人,仍居崇华宫惊鸿苑,钦此”

    “上官氏琳琅,接旨。”我淡淡启口,因为一切本就不曾出乎意料,故而表现的有些平淡了。

    但这公公、还有惊鸿苑里的下人们表现的都很欢喜,这倒弥补了我的冷淡扫兴。

    这公公传旨之后又是一通场面上的道贺。我也绽了笑弧应应这景儿,叫宫人打赏了这公公,遂去了。

    心绪所至,我不急于起身,就这么又倚着软榻、以肘为枕小憩一阵。心下思量叠生。

    这个美人位是皇上以“救驾有功”为名给予的恩典,显然指得是昨儿御花园里将落水的他救起一事。可这救驾的不是我,是江娴,我全因皇上已经认定、不忍扫兴而不便向他说明,只得顺水推舟、将错就错的领旨谢恩。如此看来,倒是对不起了江娴

    心念甫至,我思量着江娴闻了我晋升美人的消息后,此刻不知又该是如何作想

    她是诸秀女里为数不多的平素与我贴己者,既然往后不可避免会有很多花花草草充盈后宫,我倒希望可以与其中一些人结为共盟、相互照拂。这江娴我也一向是看重的,若此刻就为这等事巴巴的把她得罪,委实不好。

    就算她心里不很怪我,人多嘴杂,哪里经得住有心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思量至此,我做了一个决定,觉的很有必要去秀女宫瞧瞧江娴,与她把话往明了说我当面去做出解释,总好过被谁人在背后肆意指摘、使我处于被动的吧

    我唤宫人进来服侍,更衣梳洗、整顿妆容,着了件不很华丽的菡萏色上玉下粉曳纱宫裙,依旧发挽灵蛇,薄施粉黛,后只带着冉幸一人出了崇华,往秀女宫走去

    眼看秀女大选的日子就要到了,众秀女们这几日对礼仪、规矩等学习课程安排的愈发紧密。我这个最先进阶的人倒清闲的很,比拟起她们的忙碌,更觉自己得了很大的一个便宜了

    我去的时候,司礼姑姑正在院子里教授大家如何行步,练习的方式是头顶一碗,不手扶而步态自如、碗不掉下。

    好巧不巧的,江娴正在练习。我止住一旁要通禀的宫娥,怕惊扰了她,敛住声色安安静静的看。

    见江娴行了几步后,那碗明显就偏向了一侧。她似也察觉了到,忙抬手扶住碗沿,干脆拿了下来那面上很快就起了不耐,双颊泛起微红,嘟起了粉唇。

    我摇头微微,心里替她叫苦,心道让这么个灵活多动的人儿学习这等娴静端和的礼仪,终究是委屈了她入目她这模样觉的可爱,不由以帕掩唇“哧”地一声笑

    这不经意露出的笑声甫引了众人注意,司礼姑姑、秀女宫嬷嬷、并着一干秀女都向我看过来。

    “姐姐”江娴瞧见我在这儿,欢快的一嗓子唤我,跟着就向我跑过来。

    我目光瞧见她身侧的公孙薇面色不屑,想来她是觉的江娴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举止不稳重。但我心中不觉什么,反倒觉的这个妹妹甚是独特,未免不是一种风情。

    我颔首对江娴笑笑,边抬步向众人这边儿过去。

    那姑姑和嬷嬷见了我后,也忙笑盈盈迎我行礼。诸位秀女因还不曾获封,故见了我这个美人,也都敛襟行了礼。

    我亦噙笑谦谦的对她们一一告免。

    江娴如百灵一样绕着我欢语泠泠:“才闻姐姐晋了美人,我便片刻也呆不住,满心想着前去道贺偏生这秀女宫镇日以来课程安排的紧,未能抽开身去,不想倒先盼来了姐姐走这一遭”依旧是音波笑悦、听来赏心。

    23卷二第十九回鸠占鹊巢晋美人2

    江娴也不知是擅于伪装还是当真心态大好,似乎每次见到她时都是这一副盈盈的笑靥,毫不知愁的模样。

    我本对她心里有愧,此刻她这副情貌便更叫我心虚,我抬手拍拍她的手背,温声宽语、夹着笑意:“那你可要努力。赶明儿成了真正的小主,我们姐妹不是就可常伴一处、时时见面了”

    不及江娴应我,秀女宫嬷嬷这时也启口谄媚:“美人大驾,真个是叫这秀女宫都蓬荜生辉、沾了美人您的福泽呢”

    “可不是么”一旁司礼姑姑也一笑附和,“承美人的福,也叫诸位小主们都有个好彩头呢”

    我本不欲自己的到来引了怎样的波动,这般的阵仗倒是违逆了我的本愿。我唇畔笑意始终微微,吩咐冉幸将带来的礼物去分发给众人,后拉过江娴,避开这人丛,退到一旁柳荫繁密、风凉频频的地方说贴己话。

    “好妹妹。”我料想她知道我这晋升的由头,便不对她隐瞒什么,敛敛眸子直接开门见山,“姐姐也知自此晋位,多赖妹妹之福。”我侧首微微、秀眉略蹙,神色并着口吻都是真挚的,“但当时境况,皇上不知怎么就认定了是我,却叫我如何拂逆圣意、触那逆鳞使天子扫兴”

    我这样说,江娴是可以听懂的。且说且观察她面上表情的变化,她笑意由清越变得柔缓,整个人也有了些沉淀,当然是听懂了。

    我心一定,停了停语气,抬手重握了握她的指尖,声音愈放的柔和,再颔首微微:“只是不知妹妹,是否心里会怨怪我”口吻探寻,轻暖如和风。

    江娴且听我说,且淡淡的摇头。闻了这句话后,她亦蹙了眉目,反抬手握住了我的手:“姐姐说的是哪里话”声音如是细微亲昵,她抿笑又道,“皇上心里本就想要晋升姐姐,时今不过是借着个由头罢了”口吻、神色听来看来全然在为我宽心。她探身对我,目色真诚中不失灵动,“江娴本是微不足道之人,只有是姐姐救驾,皇上才会下了晋升的旨意。”她停一停,“若是换了我们这些个人,至多是丰饶的赏赐所以姐姐并没有抢了我什么东西,大可不必往心里去”尾音轻轻一落,她复又没心没思的对我笑笑,当真是云淡风轻之态。

    但我并未觉的有多感动和释然。

    她话虽如此说,但我觉的在此人心里一定对我已有隔阂

    仔细剖析江娴这一番话,其实说的很可玩味我前话里并未提及抢不抢的,而她却道了句“姐姐并没有抢了我什么东西”,这明里看来是在宽慰,暗中分明提点着我抢了她的功

    皇上的心思难以琢磨,可事情摆在这里。她会这样说,也是无可厚非。

    如此倒叫我看明白了一件事,我曾不知道这江娴究竟是真的没心没思,还是那所有的心思就只做了一件事扮单纯、装可爱。

    时今看来,她委实不简单,这进了宫的女人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内心有一脉隐隐的失落,但转瞬我又觉的好笑,心道连我都已有了如此深重的私心杂念,难道还有资格奢求身边人单纯良善

    这时冉幸已将礼物分发了完。我便按了话锋,又与江娴及众人道了几句闲话,一会子后借着春困为由,出秀女宫回了崇华惊鸿苑。

    24卷二第二十回太后懿旨暗告诫

    有了初次的鸳鸯共寝、**相逢之后,得晋美人的我自此更受宠爱。

    我觉的时局如此,也就没有过多的防范和推诿这份隆恩,横竖秀女大选之后我这专宠的局面就会被打破。我自有我的体谅,但也不知是谁人有心还是无意的,这事儿却传到了经年来虔心礼佛、不问凡俗的陈皇太后耳朵里。

    这一日,永泰宫那边儿来了人传太后的话给我。这委实令我一惊,匆忙敛裙跪拜、诚惶诚恐的准备接这懿旨。

    那女官却拉起我,笑吟吟道:“旒美人不必过度紧张,太后娘娘只是有话儿要跟美人说几句。”

    我且将心放放,颔首闻声、目波谦然:“妾身在这里,谨聆太后娘娘的指教。”

    女官摇摇头,不再跟我兜转,拍拍我的手背、正色了语气:“太后娘娘要美人知道,咱们皇上毕竟还年轻,难免行事意气了些。时今倒还没有什么,毕竟后宫里只有美人一个,皇上夜夜来寻美人也是情理之事。”她复顿,敛目徐徐,“但待秀女大选之后,切不可似这般继续独占皇上。”许是觉的这话说的太严厉了,她复顿,缓和了语气,“无端端的被人怨怪,终归是不好的。”

    我早便洞悉这女官此番的来意,听了这话儿后更是在心里了然的明朗。横竖就是皇上现今夜夜往崇华惊鸿跑,皇太后担心我这占尽后宫头筹之势,故在秀女大选之前先来敲打我一番,好叫我心中有个警惕。

    只是,皇上爱来我这里还是回乾元殿暖阁里一个人睡,全凭的是皇上的心意,又与我有何干系纵然我有心占得宠爱、为日后稳抓权势做好铺垫,但若是皇上无意,一任我使尽解数又能有什么效用

    我心中委屈,但不敢拂逆,只得对这女官好脾气好态度的颔首应声:“劳请这位姐姐回还永泰后转达太后,琳琅要她如此记挂实甚不孝。她老人家的淳淳教导,琳琅必定谨记在心,不敢疏忽、不敢忘记。”

    我的态度拿捏的很是恳挚。而这女官也是个委实灵秀的人儿,闻了我这话后,她也不多说什么,颔首谦谦、莞尔微笑。

    冉幸素来懂得我的心,这时已取出金叶子打赏了这传话的女官。

    不多时皇上来了。他下了早朝之后便摆驾惊鸿苑
………………………………

第11节

    ,这在镇日以来似乎已成一种不成文的习惯。

    但此刻我却不得不重新审视。

    毕竟太后已经叫人告诫了我,不管太后她是已对我有了成见、还是单纯对我告诫,我这边儿横竖都得表出态度,至少得叫太后明白我记住了她的话、把这话儿放在了心里才好。

    但皇上此刻的心情瞧起来不错,非要同我一并制香,看看究竟是谁手法更高明些

    论及调香,我也不是不会,但不能说是行家。瞧着皇上这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我心里没了底气,心道他是否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一侧伴着我的冉幸瞧出了我的踌躇,恰到好处的勾动唇角柔声一笑:“陛下。”她对皇上颔首进言,“调香弄粉虽是儒雅,可毕竟太浮艳风流了些,还是不要了吧”

    这话未免扫兴了我颇感冉幸过分严肃了些。

    这时适逢夏至端了茶点进来,春分在一旁伴着她。活泼的春分瞧见这一幕,霍地“哧”声一笑、灵眸氤了华彩:“皇上。”她娇声如试莺,“您若喜欢研香,为何要这样急的拉了我们家旈美人所谓知己知彼,不如您先垂范一下,好叫美人心里有个底儿呢”

    氛围随着春分这灵灵的一句话,登然欢快起来,内心觉的一怡。

    “好个护主的小丫头”皇上被逗笑,甫一把牵了我的手握于他掌心里,转目瞧我一瞧、又对春分看去,“朕还偏就要拉着你家主子一起既然要赢她,便心胸狭隘一次,就是不叫她摸清底细了呢”语尽朗声笑起来。

    我另一只臂弯抬起来掩住菱唇抿出一笑,旋即就着氛围半玩半嗔他:“陛下这不是诚心的欺负人”又侧眸微微、翩跹灵韵,做了淘巧之态,“啧,却当真就有那必胜的把握,可以压了妾身一筹”

    “爱妃这是对朕宣战了”他兴致被吊起来。

    “不是陛下先对妾身下的战书”我又一笑,旋即泠声,“不过调制熏香实太繁琐,皇上日理万机哪里能有这等空子不如”我颦眉敛眸故意做出苦思之态,须臾后软眸亮了一亮,声音也是欢喜的,“不如改作比拼煮茶,以这茶艺之道来风雅的大战三百回合”尾音上挑,带出一抹幽幽的韵致,宛如一阵清风缪转着波及耳廓。

    我很自然的抬眸瞧他,一下子目光定住,因为刚好撞进了他递来的一簇温光里。

    我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他的眼光很专注、神色很动容,诚不知他已经盯着我看了多久。

    忽一下,有若一张温柔的春网自我头顶兜头罩下来,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温暖的阳光春溪、与撩拨的桃花芬芳

    我这身子并着心忽然就柔软了几丝红云不由染颊,我颔首转眸,抿笑于颊不置一词。

    “好,就依爱妃你的”霍闻他朗朗一应声,音腔句调中那温朗的春味愈发繁重了

    这煮茶虽不能说是我的强项,但我亦于此道稍精。我取了年来新撷的玫瑰掺入上好的陈年普洱中,又搭配少许清凉怡神的薄荷,叫春分和夏至去问御膳房要些年来搜集好了、埋在院子里酥土地的雨水。

    这些用料虽然简单,且之后那工序看起来也不繁复,但经了我这水温、器具、细调等诸多讲究,沏好的茶味道甘醇、掺撷花香,入口后甘涩适度、又有适宜的薄荷清凉。皇上拈着小盏只品了少许,便见他面上神色舒展、似乎已是心旷神怡

    “真真是个花里的贵魄、碧水春溪里炼出的精灵”他展颜摇首,朗声含一缕宠溺的不吝惜对我的赞美,“呵,朕还只当旈美人性格与众不同、胆识魄力在诸多闺秀里显得那般别开生面,且琴音妙曲颇具大家之风却不想连煮茶之道都俨然是个行家唉”于此故作着叹了口气,素指撩拨着我的额发、指肚即又落在我的面颊上摩挲玩赏,“有卿上官琳琅在,还要不要这泱泱后宫里诸多佳丽跻身罢了,朕自认比不过你,甘拜下风了呢”

    “陛下对妾身实在谬赞”我摇首微微、笑颜清润,“妾身也只能于这等小娱趣中,不才而得以险胜。”我起身绕到他身后,长指持着力道不重不轻的为他按摩肩膀,将头侧侧、凑于他耳边含笑徐徐,“而陛下统率万邦、胸怀宇宙经纬,又岂是妾身这等小女子可以企及的高度”

    这话他听来该很是受用我感觉到他身子一动,即而就见他哈哈大笑着转身抬手、一把将我揽入了他的怀心里来。

    周遭的宫人们见了这等暧昧姿态,纤心敏锐,忙急急然的退下去。

    我坐在他的膝头,玉手很自然的一只抚住他的心口、另一只勾上他的脖颈,微扬首、抬了眸子噙着温波含笑的望着他。

    “琳琅啊”他笑颜未敛,对我且唤且叹,复又蹙眉几度,“朕发现你这个女人很难琢磨,怎么性子时稳沉、时欢悦、时娇媚、时雅致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口吻渐渐已不复玩味,便做了真心实意的揣摸。

    我心一动是啊,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他不说时我还没有发现,原来我自己有着如此多的面目,这不同的面目会在不同的时刻自然而然流转出来示人。示人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全部的真实。所以,兴许都不是我,又兴许都是我吧

    我敛敛长睫,揭过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回答:“陛下”心中记挂着另外一件事,我拖了个长音,甫抬眸,“是不是应该去拜见太后”

    这煞不应景儿的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的分外没趣。

    皇上挂在唇畔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他顿顿,且思量着又道,“母后经年礼佛,不需这等礼数,你去了反而叨扰她的清净。”

    我“哧”地一声笑开,软眸顾盼,开玩笑道:“母后许是吃醋了”

    “嗯”他目色一茫,神情不解。

    我不想瞒他,既然引了这个话题出来,便将陈太后派人传话于我、不愿我独占皇上一事委婉的告知了他。

    皇上且听着,见他面上的神情有着微妙的变化。他静待我说完,微摇摇首,怀抱又紧了紧:“母后也是为了全局考虑,并不是针对你呢”沉了声音,又定定的补充,“你且宽心,她说什么你权且答应就是了,将母后稳住,该怎样我们还是要怎样呢。”

    我心中一动,蹙眉接口:“可母后所说,其实也是对的”

    “好了。”被皇上打断,他起了些不耐烦,“你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柔顺倒是越发的不像了你”

    他方才说我有着多面性、叫他琢磨不透,且瞧瞧,他此刻又是这么一副喜怒转换极快的面目,又如何叫我琢磨的透人啊,真的是有一个共性,即是你永远都发现不了自己的短处

    我恐话多惹了皇上不悦,便没再提这茬,只管倚着他说些关乎花草、关乎香丸的闲话,来消磨着迷醉时光。

    25卷二第二十一回众花群起而攻之

    这也是命里头注定的一段际遇,这阵子以来我与皇上径天都泡在一处,他对我的宠爱似乎与日俱增。

    这时光过的很快,眼见着秀女就已正式遴选。留牌子的秀女中有几个是我约略识得的。

    萧华凝优秀如斯,无论是出身还是自身都有着上乘的品质,她的留用是毫不出乎意料的。她被封为正七品端淑女,赐居在箜玉宫栀香苑。

    还有名门大家公孙家送入宫中的公孙薇,她的留用基本也是一早钦定的,看在公孙家的份上怎么都得给这个面子。公孙薇被封为正七品僖淑女,赐居漱庆宫延吉苑。

    比起这两位,河伯女儿江娴的留用则显得有太多幸运了江娴身上自然有着可取之处,那般丰姿气韵亦是与众不同的。进了宫的女人,纵然母家得看,可若抛开母家,自身都是平等的,能不能留用、能不能日后承宠、这路子能走多远,看的可不都是母家江娴委实是个最好的例子。她被封为正七品甄淑女,赐居箜玉宫宓茗苑。她与端淑女萧华凝同为一宫,也是缘份吧

    如此,西辽国康顺年间的首届秀女大选,至此算是有了一个尘埃落定死气沉闷的后宫忽而扩充了这许多新鲜的血液,仿佛一夜之间便融化的河流,一下子变得喧嚣生动起来。

    但即便如此,皇上对我的宠爱还是没有减淡。他似乎对这诸多花草全不上心,又似乎是有意向我表示他不是一个滥情薄情的人,这几日来照旧夜宿在崇华惊鸿。

    对此,宫里有别有用心之人已是颇生微辞了我自个也不是全不在乎,但我又觉的如果这个时候把皇上往外推、反倒在这小恶魔面前扮起贤良的态度,似乎才是会弄巧成拙的我决定权且由着皇上,自己则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秀女正式册封后不久,诸新人依礼儿去永泰宫正殿、首次郑重的拜见太后。这原是理所当然之事,当日我最先受封,之所以迟迟未去拜见,是因太后下了懿旨不叫人打扰。但眼下不同,秀女已正式遴选,拜见太后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规矩,若是不庄重、有了纰漏,则会被示为失了礼仪。

    我自然不敢怠慢,精心的选衣施粉、着装打扮。并不敢艳丽,也不敢太沉闷,冉幸的眼光倒是贴合我的心情,挑选了一件浅紫色、周遭坠一圈鹅黄流苏的长裙,发挽一贯为我所喜的灵蛇髻、插嫩玉一体的梳篦、且在髻头簪一串桃花形银色流苏,耳畔饰了玳瑁坠子,脖颈没有饰物,足登软底金缕鞋。

    妥帖后便按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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