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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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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说的似凑趣又似认真,但字里行间充斥着的真实态度反而是不清明的。
众人顿然敛声止笑周遭氛围就此肃穆。
萧华凝面上染了一道惊恐,但她很快便平复,向着沈小姐走近几步,颔首稳声,唇畔笑意未敛:“凤位岂是人人坐得的妾身并无那样的福报,康顺的皇后当然是非沈娘娘莫属了”神容语气、举止态度不卑不亢,但又挑不得丝毫失礼之处。
她的淡然与笑靥很快融化了冷凝的氛围,众人心里屏住的气泽开始渐渐缓解。
沈小姐面上氤氲起愈甚的和煦,对萧华凝佯作嗔怪:“你的嘴儿真甜”又按了这话不愿多提,把话锋重新接转于花签上,“我已经抽过签了,你且快来。”她催促道。
萧华凝点头,却忽然转了目光往我这边一顾:“皇后娘娘都发话了,那么过会子,我们敬国公的女儿是不是也该来应应这个景儿”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我,心里一激灵忙行前几步,对她颔首、又对沈小姐一敛衣襟行了一个礼。
颔首时便感知到有目光梭巡在我的身上,一抬眸果然见沈小姐正在看我。
她谦和道:“敬国公的女儿果然生的娇美,姿容五官之艳丽端庄竟是这世上无有其例的。”
这话儿听来委实叫我不好意思,但又觉的贬低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便又颔首徐徐道:“娘娘谬赞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含笑将目光又转向了萧华凝处。
萧华凝所取花签的签文是: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
周遭又是一片静默,诸人都在细心寻味。
我揣摸着这签文,私心里想着,这倒不稀奇,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擅于妒忌、竟日连天拈风惹醋只是不知道,这“连理枝头”指得是皇上与萧华凝命中连理,却招致旁人妒恨故而摧残于她;还是皇上与旁人本是连理,招致她的妒恨而去摧残那个人;亦或者是皇上本有心心相印的连理花,却因她的介入而破坏了这美满,故而连理花为挽回局面、便对她摧残
这时我腰身一重,是江娴突然搡了一把,转眸时见她目光点点那签桶,对我示意。
我便随心的捡了一支花签出来,展于眼前一瞧,上面的签文是: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秾华过此身
没心没思的江娴登时惊道:“呦,这判词对应的是牡丹呐”
她这一句话作弄的我也铮然一心惊未来的皇后还在这里,我却抽到了花王牡丹
思绪登时紊乱,我忙去观察沈小姐,但她面上没有异色。
“我看看。”瞧见我在看她,沈小姐反倒递了温和目光慰藉着我的心,旋即走过来与我共看签文。
我这才安了安神把注意力移聚在签文上,细看之下觉的这签文其实是不祥的其间真意很可琢磨,倒像是“待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忙”的水月镜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指向了
很没有防范的,我的心甫地被蜇了一下。
这拜花神、抽花签等等,本就是女儿家无聊时打发春光的小游戏,好好坏坏一笑置之罢了,却也不能全都当得了真。
又有几位秀女也抽到了对应的花签,大家以此消遣,玩的倒也热闹开心。
不多时赏宴散去,沈小姐别了我们后便往乾元殿去看皇上,秀女们辞别了她便结伴回宫不提。
只是我们都不知道,那茫茫莫测的命运,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一早便钦定好了的谶言。措辞间帷幕掀开、齿轮转动,正与花签所抒所载对应的天衣无缝、好不统一
当然,此时的我们谁也都是无心无思的,当然不能预先知道茫茫天数、不会有这样一种忧患的烦恼。
浮生苦短,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权且只管游戏笑闹。
12卷一第十回月下柳香人儿媚
临着傍晚的时候,放晴的天幕忽而哩哩啦啦的下了一场不大的雨,周遭视野便被织就了薄薄的雨帘。这巍巍宫城、绵亘夜景,瞧在眼里便都染了暧昧的味道,有如品饮一盏清香中掺杂着微苦的普洱茶,一切一切深可玩味、内蕴弥深。
我觉的有些凉,就把窗子掩的紧了紧,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起白日与众秀女一并抽取花签的情景。心中也知道这不过是女儿家信手即兴的小游戏,却总莫名感到有许多困扰氤氲五内、又一时不能解意。
辗转品味,终归无聊,我敛住这思绪且去梳洗。才想就寝,雕花窗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啪”地一声不大,但在这夜雨渐稀、墨色沉冗的夜里,也算是清脆的。
我心一紧,心道莫非是雨打纱窗之声但又觉的不大像。思量一下,忙把身子奔到窗前去瞧,只瞧见一大片朦胧的黑,什么也没瞧见。
这个时候我合该是不顾不管、径自歇息的吧但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有一脉很强烈的念力,驱驰着我非得去一探究竟就着这心念,我出了屋去。
落雨已经基本停了,空气里夹着一股草木的幽幽香气,嗅入鼻息很是芬芳,顿感一阵沁人心脾的陶然。
我于这夜雨初歇的苍茫夜色里举目四寻,依旧不见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心中正泛嘀咕,忽觉面上被什么东西给击了一下
我又一惊,下意识那么一抬目,顿然心弦绷紧、倒噤口气正是昨个晚上偶然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此刻他正放浪形骸的坐在一棵沧古的柳树分叉间,身姿懒散、悠哉悠哉的剥着花生,下半张脸蒙了浅紫色面纱。
有夜风浮动,柳树间水波一般氤氲起一脉涟漪,并着柔枝嫩叶飘摆晃曳间,他那天青色的袍角亦汩汩的飘摆晃曳。即便看不到他真实的容颜,但此情此景,微雨初晴、月下柳香,疏影横斜、轻衫媚目,也真个是风情难道、殊不胜殊可谓甚是**了
但我此刻并不能有闲心觉的怎样**,心道着这么个混世的小魔王怎么总也阴魂不散的缠着我我可曾是在累世的轮回里招惹了什么难以度化的冤亲债主,才能一朝于帝宫有此一段莫名奇遇
我一时立在当地,私心真想转身跑回去但又觉的到底是不合时宜的,一时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显然方才就是这个人砸了我的窗子,见我出来之后又以花生砸了我的面门。此刻他把身子略撑起来,以肘支树,向我注目。从他这弯弯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在对着我笑。
我思绪陡一恍然,一倏然又急又气:“怎么又是你”咬紧了银牙对他忿忿然的喝斥一声。又因深孔招来旁人惹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敢高声喝斥。
那人却将双手一摊、耸一耸肩甚是无辜:“我说过要每天晚上都来跟你月亮底下对影相会的”语速极快,一副云淡风轻自然而然的样子。
我蹙紧了眉目,一阵太阳穴疼
这时这个无赖的人一个翻身,几下便从柳树上跃了下来。
我抬目,忽而觉的眼前一切很是令人惊恐,下意识瞪大了眼睛颤巍巍的问他:“你你你,你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放荡无礼、在秀女宫东钻西闯”
“东钻西闯”他将身子在当地稳了稳,无视我面上的恐怖,依旧用他那分外无辜、又自然而然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朗朗的,“我本就是在这秀女宫里当差的人,夜里巡视也是我的分内”于此又一戏谑,把身子向我探探,声息似在鄙夷,“不懂就别乱说话好么,姐姐”
我已心绪紊乱不堪,没空纠结他在称呼上对我的无礼。心道着在秀女宫当差的人,还是男人,那么思绪一动,我敛敛眸子:“内侍宦臣”
“啧,内侍不假,什么宦臣”他拢了拢眉,看来是急了,“我是真正的男人”中途停了一下,咳嗽了一声,即而两手负后,加重了声音跟我强调。
我头脑依旧钝钝的:“哦。”垂了垂眉,讷讷应了一声。
他却已然打开了话匣子,又对我喋喋道:“我获准守卫秀女宫,巡视这里是我的天职。”这话好像他前边儿已经说过了,此刻越是强调就越觉的是在心虚什么。
我半信半疑,侧首凝目的瞧着他:“原来是我误会你了”似道似问,即又接口,“但是你为什么要一副做贼般的样子,就不能大大方方的”
他眉心一展,停了有须臾的时间:“我可没有做贼一般,是你自己看错了”
“好吧。”我低低腹诽了一句,那一抹好奇
………………………………
第6节
心被调起来,隔过他那淡紫色的覆面之纱,忽然很想知道这轻纱底下究竟隐藏着一张怎样的脸:“既然你是光明正大,那你为什么要蒙着脸”
“哦。”他没有过度停顿,很自然的一颔首,“在下近来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各位小主。”又握拳抵唇咳嗽了两声。
这一瞬,我心念甫动。目光隔过这一怀溶溶的月色,定神窥瞧着他似乎笼了雾气的侧影,似乎与我脑海深处一道映象有了重合。我不由凑近几步,启口轻轻道:“我怎么,觉的你这样熟悉”似乎是在哪里瞧见过他,但终究无法全部想起来。
“是么”他侧目,声音含着笑也带着朗,“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呐”
好吧,这样的解释听来也无不可,但与我私心想要传达的意思很是违背我正蹙眉敛思徐徐探索着,忽见他抬步向我走近。
这样的场合,我与一个男子这样夜昏月溶的会面已经是很不合时宜了,见他向我走近,我思绪铮地一收,下意识往后退、
“你躲什么”他察觉到我的退避,皱了眉头启口不歇,说话间继续向我走过来,“我又不是鬼”
我再后退,那腰身一个不留神,“碰”一声磕在了一侧横斜出的柳木枝干上。这一下磕的真不算轻我不由“哎呦”一声,蹙了眉目苦着脸的向他瞧过去,目光想来很是哀怨。
他似乎愣了一愣,忽地一下显出恍悟的目色:“能叫一个女人见了一个男人便这样狼狈起来,除非天呐,莫非,美人儿你看上我了所以才会心虚见到我”声音清脆,但男子温润的气韵并未失去,渗透在心里时这滋味说不明白。
“”我木愣愣的眨眨眼睛,心情相当之无语
他却仿佛认定了一条路,自顾自的钻起了牛角尖:“谁叫我生就了这么一副俊的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脸呐唉,月亮如果生成了我的模样,一定会使得众人都思慕黑夜的不不不,我怎么能冒犯月亮了罪过罪过。”
这一连串的话就这么被他妙语串珠的道出来,泠泠淙淙如水如波,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速度又快的叫人衔接不起来。
这叫我免不得在心中慨叹,一个不留神间这慨叹竟顺着心念道了出来:“原来我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啊”
不过还好,这个人正至兴头,一心只管自己自恋,并未留心我这句幽幽然的话。
“唉”他背过手去,又侧了侧身子,“可怜我这天人般的人物,注定要落在你们这帮女人手里,可悲可叹呐”
这帮女人手里我寻思着这话,心道秀女如果不曾被撂牌子,那最终入选者可是要被皇上受用的,即便是落选者也轮不上他一个侍卫。他有此种担忧,真的是想太多了
我忽然觉的脸上不自然起来,下意识侧了侧首,声音低下:“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等样的地步好不好啊”
“懂了”这无心的话还是被他听到,他嘴里嘀咕,“原来你已经饥不择食到了不挑不拣的地步,所以即便是黑灯瞎火看不清容貌都能暗恋上我。果然皇宫里头的女人们都是一个样子的么”猛一抬头,目光里的玩味相当之浓郁。
“你”他这话一下子把我给惹怒我上官琳琅穿上了宫装继承了敬国公女儿的身份,骨子里的野蛮成分便真当是不存在了么我不复了方才的怯怕,反倒迈开了步子主动迎他走过去,不顾不管了任何场合时宜、礼教修养,挽起袖子对着他的脸便想一拳头招呼过去。当然这只是一个构思,毕竟我也是一个有着“矜持”一面的姑娘家,这种构思最终未必会成为现实。
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那双带笑的眼睛突然亮起来,随着距离的及近更能看清他这面目生的不坏、以及他神色间情态湍急的变幻。
“别介啊姑娘”他铮地换了一副神色,情况也变成是他被我追着一个劲儿的向后退,“小生我跟姑娘开个玩笑,哈哈哈哈”
他最后那一串笑声根本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哪里是在笑只叫我一阵阵的莫名其妙、毛骨悚然
“别笑了”我再受不了,甫一下停住步子不再逼他,“我怎么觉的这么冷”转目时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就在我这无心无思下意识的一转目,这一个失察间,又叫他钻了空子
我骤觉的手腕一热,反应过来的同时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奔到了我面前,我这双琉璃皓腕竟是被他一把给握了住
陌生又莫名叫我向往的男子气息登然浓烈,恍惚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感包围了我的身心。
我生长如斯,这十多年里对男人的映象就只停留在俊美如神祗的师父姜淮身上,但此刻竟然被这么一个陌生又奇怪的男人,撩拨的起了莫名的憧憬,似乎开始憧憬着想要探寻一个全新的世界
“靠近点儿就不会冷了”他忽而启口,因为距离很近的缘故,温润中带着小戏谑的声音听起来愈发亲切且撩拨。
好吧,这到底是他太撩拨,还是我太轻薄
思绪一转,我一个猛子反应过来一下将他握着我的手掌甩开:“臭流氓”心绪起的太急,这下意识的一声喝斥,声音没控制好,有些大了。
13卷一第十一回美玉在侧识已迟
这高声的喝斥显然也是有成效的他身子甫地一颤,似乎被我惊到。
我就势又远远的退开几步,气喘徐徐,胸腔里的那一颗心“怦怦”跳动的甚是紧密
他没有再进一步,反倒静静的立在那里,收了面上一抹不庄重的玩味,隔过夜色认真的看着我。
周遭景深起了一层绰约的雾,本就苍茫的视野就此愈发显得烟雾氤氲、景致莫测。
我睁大了眼睛与他对视,而他目光里那一点亮色渐渐熄灭。似乎是他意兴阑珊、觉的无趣,又似乎是夜色渐浓、遮迷了应有的一点璀色。
似这样的暗夜、这样的心境之下两两对视,时间的概念似乎就不那么明确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心绪似乎沉淀下来,呼吸也不再如方才一般的急促。
这时,忽见他侧首微微,即便是隔着浅紫的面纱,可兴许是灵犀心动,我莫名感应到他唇畔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他似乎觉的我这个女子很有意思,又似乎意识到他善意的玩笑却当真把我吓到。一侧首后转身,天青色的袍袖鹤翼收束一般背在了身后,即而抬步渐渐行远。
我眉目一动,似乎涓涓的淌过一道别样的神色,但心里亏空、情绪莫名。
就此下意识的目送了他一阵,抬步紧追上去。
寒露又下,冗冗的打湿了裙摆。见那身影于这暗夜中被衬托的恍如青莲。
须臾后,这抹青色的影像转过枝丫交错处的荫廊,很快便不见。
我心中莫名又是一阵亏空。转念起方才与这个人说话的情景,忽觉一切似若一梦。
我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复杂的感情呢当真是帝宫清索寂寞,但有纹丝一缕可以握住的浮萍,便能叫人视如了旷世的奇珍
这还没成为正式的宫妃呢,就已经是这样的心境了顿然的,我心中起了一阵接一阵不得平息的后怕
守着冷月苍夜,这么立了一会子,待那思绪一羁绊后归于无痕,心中当真觉的无趣。
顺着撩面的夜风,我转身迈步回去。但才行几步,忽觉足下一阵异样,似是被什么东西给鉻住了一般。
心中一动,我下意识低头看,月色微光里,见自己是踩到了一块儿玉佩上。
玉佩
我料想是方才那个人行步间掉的,须臾忖度后俯身捡起来,就着夜波凑于眼前一看,双眸骤地一灼这玉佩触及便能体察到是上品,温和的质感、莹润的颜色,但上面居然盘踞着一条五爪金龙
心念甫动,我顿然后觉,方才那个被我心觉奇怪、判做轻薄的神秘人,居然就是西辽当今的皇帝
对这位康顺帝,在民间时就已有了关乎他的许多传言。素闻皇上虽对太后孝顺老实,可其实内心风流艳丽。这原是不假的啊
他本是一国之君,居然能有这等兴致,每晚只身一人踏月前来秀女宫一寻芳色如此的行径倘若放在贵胄子弟里,倒也可称道一声“风流”,不失为一种洒脱素性流露于表的美谈;但这经行放在堂堂一国之君的身上,便不再是风流,而成了荒诞呵
我有如忽然间换成了木头身子,僵僵的这么立着。念起方才种种、此前与这个人之间种种,免不得推想到自己诸多失礼之处,只心念着不知道这位行径乖戾、荒诞不羁的少年帝王,究竟会在心里怎样想我这个毫不温柔的秀女
毕竟他的身份太出乎我的料想,一时半会子间我难以接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转动思绪再看,这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至少在诸多秀女中,皇上他最先认识了我上官琳琅;我在他心里不管是一个怎样的定位,不管有无可取之处,至少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心念至此,我将那玉佩小心的于袖管里收好,重敛住这诸多纷沓的心头绪,继续往房里行步。
我决定先不拆穿。既然皇上他与我有了这“踏月之缘”,他又正玩儿至兴头,那么我又何妨陪着他继续玩儿下去
说来可真是深可琢磨我原就是做了以上打算的,但是偏偏天不遂人愿。
自那夜过后,兴许是皇上察觉到自己遗失了玉佩、身份被我识破,又兴许是他顾念着自己似乎吓到了我,他一连几日都没有再来秀女宫。
这真真是叫我悔不当初心里头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没有把握好这原本天赐的良机
但这世上本就有着太多无可奈何之事,徒徒悔恨也是丝毫不能逆转的。悔恨过后,还是得照旧过日子、一切朝前看。
14卷一第十二回无心善举得机缘
今儿结束了一天的课业之后,我有心等待扮作神秘人的皇上会不会再过来。
君心最是难测,天降的机缘更是不可多得,但我私心里还是有着些许的渴慕、些许的憧憬。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一时也无法梳理这感情究竟是企盼、是好奇、还是悸动
我便早早的回了房去,心道着该做何等样的打扮才能对了圣心、倘使他当真过来以后又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合了他的心意
可才自司礼姑姑授课的正厅里出来,上了回廊行步过了转角,便忽闻一阵细细尖尖的喝斥声
我心一定,蹙眉的同时凝了凝眸子,这才见是公孙家的那位秀女正在怒目数落个年浅的宫女。
按理儿说,我们这些个尚未正式被留用的秀女,在宫里头怎么能不注重自己的言行和举措她这般对人加以训斥,终归是不好的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在心,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也都会尽量注意着,大抵是没人会如此失察的。
不过,这公孙薇显然有些不同。纵然她的父亲只是个从五品吏部员外郎,但“公孙”一族为我西辽的大家族,这等出身便已是她显赫的门庭了她仗着自己出身名门,又为父亲独女,那性子一向很是跋扈,行起事来又哪里知道个“避讳”二字
恍惚中听得她又是一句:“我公孙薇什么样儿的人没见过,便是在公孙府里周遭那些个下人又有哪个不是仔细的伶俐人儿入了宫反倒被这些个贱婢作践,真真儿是笑话”
这话听来很是贬损。若放在一般的宫人身上,也未必会买这区区一个尚无品级、也正前途茫茫的秀女的账。可偏生的,眼前这个宫人,似乎也是新入宫没多久,瞧在眼里年浅且稚嫩的很,故经了这般凛利的阵仗,竟是稍稍的不恭之态都不敢流露,只管一个劲儿的颔首垂眉、凝目委屈。
我心道着,这么个孩子能怎样冲撞了公孙薇横竖不过就是个宫娥罢了,这公孙薇何至于摆出这般阵仗对个孩子大耍威风真真是没了丁点儿的大家风范呢
要说,我跟这诸位秀女谁也没有矛盾,同公孙薇的交集也不是很多。但此刻对她这行径当真是看不下去了。纵然我也深谙入宫之后需“自扫门前雪”之理,但此刻我那骨子里的血性尚未消磨,遇见可心的事物、可憎的事物,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我终归是性情的。
就着心口这么一股打抱不平的气,我缓步上前,拈指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公孙薇正训斥人到了兴头上,她并未察觉到我的前来。此刻忽闻了这咳嗽,倒似把她惊了一跳她身子甫地一颤,惊惶惶的转身,在目光触及到我时,方才缓了口气,一双眸子里浮了丝缕神光,不冷不热的扫我一眼。
我勾唇笑道:“妹妹这才学了规矩,便这般急急的躬身领略其中真意了”边说着边向她走过去,足步未停。
这话才一出口,我就在心里起了个涟漪,心道是不是自己一个不留神的说话说损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素来不擅伪装,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除了对师父不过对师父那也不是伪装,是出乎真心的一段骨子里、灵魂里的柔顺。
啧,怎么时时刻刻都能想到师父呢我忙压住这念头。
这时我已经行到了公孙薇近前,那小宫娥见我过来便忙又对我伏身行礼。我抬手告免。
公孙薇方才看我的眼神我不是很喜欢,在闻了我这一句“妹妹”后,那态度更是有了明显的变化,面靥的颜色登就有些发青。
这秀女宫里一条虽不成文、但谁也懂的规矩,秀女之间若非特别亲近,彼此之间无论年岁大小,都要唤一声“姐姐”,以示尊敬。但我方才却依着年龄而唤了她一声“妹妹”,她难免觉的我在轻薄她。
“姐姐也是极好的兴致,在这彩廊间散步看景儿的。”她勾唇冷冷一哂,口吻里带着些倨傲,对我也是不客气的,“呵。”于此一侧目,眉心冷然,“都看到我的身上来了”落言骤就锋芒。
她倒是会压制心绪,不冷不热的对我逼仄。但我不是找她吵架的,我更没那工夫寻她的不是、找她的茬。闻言后,我面色未变,向她再颔首:“妹妹这话儿说的可是疏落呢并非我有心把妹妹当风景,实在是要看风景呢,却被某些人给阻了视线啧。”边说话间,很自然的示意那宫女到我身边来。
“你”果然这话又触怒了公孙薇,她这一瞬几乎失态,抬手甫地指向我
我依旧神色未动,含笑盈盈的瞧着她。
我是有心的,这言语的挑拨并非全因要帮助这位许是与我有缘的宫女,也是有意要试试这公孙家小姐的底线,探探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情。其实对这个人,我一开始就是不看好的,但毕竟也是名门出身,若日后大家有缘同为宫妃,我不得不防范着她些。此刻这一试探,愈发看出这个人的金玉在外而内里造诣不深。这般的风风火火不知收敛性子,怎么不是深宫大忌往后是不消把她放在心上的
周遭的温风徐徐扑过面靥,撩拨的人起了些慵懒。我眯了眯眼睛,姿态愈发的闲然。
这反倒使公孙薇愈发气结,她那青葱玉指开始在半空里打颤,眼角眉梢间的神色波动异常。又须臾后,她似心中也有权衡,兴许是瞧出了我的有心试探,兴许是她自知她的身份比不过我这个上官家敬国公的女儿,甫一下将手臂收回去垂于身侧:“呵”
我眼见她扬眉一诮,赶在她不曾说出贬损的话语之前,先开了口堵住她的话:“妹妹可千万别误会了姐姐的意思,我所指这煞了风景的人,是这宫婢”说话时软眸徐徐的扫了眼已行至我身边的小宫娥,旋又对公孙薇继续温声道,“不是妹妹你呢。”
这算是递去了一个台阶,不叫我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此变得尴尬。
公孙薇想也是识得我的用意,她把心绪做了些平定,重又漠了面孔对我颔首:“姐姐说的是,妹妹可向来不曾误会了姐姐的用意”重又勾唇一哂,“只是这宫娥未免太不懂事儿,撞上了姐姐则算她好命,撞上了我则不得不说道说道了”
“一个宫人而已,妹妹何必跟她计较”我顺着她的话把场圆下来,展颜把语气放的贴己了些,“失了气度是小,气坏了妹妹的身子可不是不值得”口吻已经很是温和,不复了方才的凛冽。
公孙薇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她若再对那宫娥不依不饶则显得是她小气了
我目光凝在她那一张芙面上,清楚的体察着她眉目间神色的变化。良久后,见她眉眼有了些悻悻、很快又转变为不屑,开口那声音依旧带着讪:“姐姐都这么说了,我又还能说什么呢”敛目霍地狠下了语气,对那宫娥一嗔,“只是要劳烦姐姐,好好儿教教这不懂事的宫人规矩了”语尽不再多理会什么,拂袖转身便离开了。
我抬目瞧着她那道纤纤灵灵的姿影,心上忽而有些无奈,心道着真不知道她这优越感究竟是来自于哪里即便她系名门出身,但名门出身的又不止她一个,我,还有那位比她优秀许多、甚有玉质的萧家的小姐都是名门。可谁都不像她这样倨傲,似乎有着比天高的心气
“心比天高”这个词古来就是有的,但大抵不是个什么好词,在其后往往跟着一句“命比纸薄”。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了”身侧那宫娥突然唤我。
心念一动,我不再去看那已经走远的公孙薇,转目见这宫娥在对我行礼,便将她告免,颔首轻轻的问:“你是怎么就得罪了方才那位公孙小主”
那宫娥怯怯瞧我一瞧,声音嗫嚅:“奴婢本是去紫宸阁添香,只管闷头赶路赶得急,不小心撞到了方才那位小主,所以”
我心念一动,无暇管顾那两个人之间的争端,兀地起了新一抹好奇
“好端端的,做甚要到紫宸阁添香呢
………………………………
第7节
”我压住语气问这宫娥。
这紫宸阁也作“紫宸殿”是存放秀女小像的地方,众人没有御旨不得随意进出,素来都是不怎么添置熏香的。重要的日子夜里才会燃香,平素大抵都是点了莲台灯烛就好。眼下怎么好端端要多添一脉熏香
这宫娥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她眉目动了一动,兴许是感激我方才自公孙薇那里将她搭救了一把,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认认真真的对我道:“小主,陛下今儿晚些时候要来这紫宸阁看各位小主的小像,奴才特去添置熏香、将殿堂并着小花园打扫的更细致些”
我心一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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