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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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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重新阖目,静下心倾耳去听那窗外穿林打叶的冷雨,似乎觉的比方才小了许多:“师父近来,可有跟你书信一二,谈谈他的近况”心念随着夜风冷雨越飘越远,还是不自觉的想起了姜淮,没管住自己这嘴的问了一句。

    冉幸颔首:“敬国公倘使有信,奴婢自然是会拿给娘娘瞧的。”她不再说话,似乎又隔了良久后才继续又开口,“好或者不好,还不一直都是这么一副样子”叹息浅浅,这话濡染着心绪。

    这氛围再一次沉淀下来,我没接口。

    是啊,好亦或者不好,还不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么呵,好能好到哪里去,坏又能坏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呢

    “你知不知道。”我心念又一恍惚,蹙眉后转首微微,声音很是费解,“师父他究竟要本宫帮助他达成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冉幸敛敛眼睑,她摇摇头:“娘娘是国公爷的养女,都尚且不能知道。奴婢一具草芥之身,微不足道,又如何能够知道”她叹息,“娘娘诚然是说笑了。”

    我心里一动,忽然觉的自己问的诚然是废话。

    是啊,姜淮是怎样一个人,我自幼被他养育在府里都尚且没能真正的把他看透,甚至直到入宫的那一刻才知道了他“上官淮”的别名,他“敬国公”的身份。这样一个迷一样的似神祗又似鬼魅的男人,世间之人谁又能够真正的把他看透

    但是

    “师父曾经说过,他爱过一个人,很爱很爱。”我蹙眉,姜淮在我面前失神时说过几次这样的话,甚至他说那个人跟我很像。但煞是奇怪的,暗暗恋慕姜淮的我却并不很吃这个人的醋,只觉得这个女人与姜淮一样的神秘莫测,觉的这里边儿委实有着很多很多深意存着。

    “奴婢更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了。”冉幸笑笑,止了我的探寻,“甚至都不知道国公爷他还有这么一段云烟过往。”旋即又道,“如果当真有着这样一个女人,那能够走进国公爷心中,这个女人委实是不简单的”声音笃定,她失了一下神。

    “是啊”我点头,“能够征服姜淮的女人,这世界上当真是存在的么”心念甫动,我展颜又蹙,“亦或者说,师父他是在历经了这个女子之后,才变成了时今这副阴阳莫测的性子”

    后边儿的话我心弦一绷,及时收整了住,没有言出来。我在想,他之所以心心念念步步为营的铺垫棋局,是不是也与这个似乎比他还要神秘的女人有着莫大关系而诸如种种,实在又是不好说的

    我按住了这个话锋,启口重言另一个:“你说姜淮这个人,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娘娘”冉幸骤利了声色,她似乎被我这话吓了一跳。须臾的时间平气后,她重新又急急道,“好人亦或坏人的定义,世间哪能划分的楚楚清清横竖国公爷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我笑一笑。

    我没有问及过冉幸与姜淮有着怎样的过往,倒听她自己偶尔念叨过,说她是自幼得姜淮资助的苦孩子,因身蒙受姜淮恩情,故而帮助姜淮做事。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冉幸对姜淮的忠心,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有些时候我会对姜淮产生奢望、产生动摇,而冉幸却一直都是不会的。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从来都是好生没有意思的话”释然一般,我徐徐的叹了一口气,且笑且言的一句玩味。

    128卷八第103回同病相怜暂相亲1

    此时屋外的夜雨已经下的渐小,似乎不多时便也就停止了。而这夜色经了雨水的浸染,沉淀的愈发静谧且干净。

    细微的足步声缭乱了耳廓,回神一顾,细微的看过去,见春分正隔着帘子向里边儿张望。

    她对上了我递来的目光,便也不再因惧怕打扰到我而过度的小心,对我敛襟行了一礼,旋即启口道:“娘娘,宓茗苑的甄舞涓过来了。”

    “江娴过来了”我下意识抬袖擦拭了一下眸中好似残存的泪,努力平和了声色,回眸与冉幸对视一眼,“外边儿落着雨呢,她却过来。呵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份心意委实是难得的。”

    “江氏对娘娘,似乎也一向是倚仗的。”冉幸思量了一下,这样道。

    我便又对春分示意:“快叫甄舞涓进来吧”见她转身时,我心念一闪,又唤她道,“等一下若是她的衣服已被雨水淋湿,你便先引她到偏室里去换一身吧莫不然的,穿在身上也是难受。”想来我为荣妃,要江娴换了我的衣服也便算是对她的赏赐,她该不会觉的我在诚心的羞辱吧我也是在诚心为她好的。

    “是。”春风点头后又一礼,就此退下去。

    似乎耽搁了有一阵子,江娴徐笑盈盈的穿过水晶帘进来,对着我把身子欠身一拜:“妾身这遭来给娘娘请安,万望没有打扰到娘娘休息才是好的呢”语声常盈,啭啭的如青鸟灵动。

    她似乎一向都很快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我打量着她,见她果然已经换了我一件常服,且这头发似乎也已重新梳理了过,是半月牙型的发髻,在宫中不很常见。

    “呵。”我笑一笑,心中半玩半凑趣,“打扰不打扰的,横竖你也已经是打扰了又还说这些个好生没趣儿的话做什么真是”又对冉幸一示意。

    冉幸点头,向我并着江娴失礼后,也就把身子回转了退下去。

    江娴对我又笑一笑,旋即故意蹙了眉头对我道:“啧啧啧,这话儿听起来,实在觉的荣妃娘娘您是小气的很了呢”也就在我的示意下起了身子,后与我面对面的落座。

    我叹一口气,此刻当真是疲乏的很了,却也不好撇下江娴径自往贵妃椅上躺下来,只好就这么强撑着精神跟她说话:“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就非得要大晚上的巴巴赶过来你也真是路上可淋了雨没有”我面上做出关切的神色。

    江娴颔首:“出来的时候委实不知道,这雨来的突兀,确实也是堵在了半路。”又摇头,“所以妹妹便在檐子底下避了一阵子,待雨势渐渐小了,又恐过会子再下起来,便忙过来了。”她妙眸看了眼自己周身,“这不,还蒙受了娘娘赏赐华服,身子倒是舒服的很,不曾感到冷寒”

    “那便好。”我这样道。

    这时冉幸重新又折回来,上了
………………………………

第54节

    牛奶姜汤来为她驱寒、也为我暖身。之后再退下去,把说话的空间留给我们两个人。

    “现在雨势已经很小,想来过会子就该消停了吧”我示意她饮些热汤,言了一句后自顾自饮用。

    129卷八第103回同病相怜暂相亲2

    “可不会呢。”江娴却否认,她也端了小碗小口慢饮,旋即抬目往窗子外边儿看了一眼,“哝,天色现在有些发亮。这俗话说,天一亮、下一丈,可得下一会子呢”她收目回来,又对我颔一颔首,目光沉淀、话音微肃,“莫说这雨势实不算大,便是当真倾盆滂沱,妹妹今晚也一定得来这惊鸿苑一遭的”

    “这又是为何”我半忖度她的来意,边皱眉浅问。

    江娴唇畔氤氲叹息,放了手中的小碗,把身子略向我探探,抬手抚上我一段小臂“我知道姐姐心中不好过,特地来瞧瞧姐姐。”目光翩跹,神色并着语气愈发贴己起来。

    就在这一刻,这样静静看着眼前的江娴,目染她贴己的神色、耳闻她关切的字句,我忽然心里一动,万千积蓄的感情重新变得炽热

    我也实在顾不得她这般态度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就着这一股冲动,我好想找到一个人可以供我依托,可以叫我宣泄情绪念叨心曲于是身子一探,我突然抱住了江娴,眼泪不争气的一下子就顺着眼眶冲奔出来滚烫滚烫的,一下子就叫我视线迷离、心绪凄蒙、恍恍惚惚全然不能自处

    江娴身子动了一下,旋即抬手抚住了我的背脊。她应当了然我此刻心中的委屈,这样无言的安慰着我。

    我情愿相信此时此刻她对我的同情和抚慰,都是真心的。其实这后宫里头的女人们一个个明争暗斗、互相算计的头破血流心魂麻痹的同时,她们至少也还会是同病相怜的

    即便我的情绪江娴不能解意全部,但她至少可以品味出其中一二。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比我幸运,因为她从没有真正得到过皇上的爱,所以她也不存在所谓的失去。她只是不死心的想要争抢来这份爱,为宠也好,为权也罢,横竖都还没有真正的得到。

    而我,却是到手之后一直以来患得患失,时时刻刻游离在得到与失去之间这份徘徊,这份悲辛,这份苦楚,非亲身历经者而无法尽数明白

    “得不到”和“已失去”相比起来,前者只是好奇与不甘心,后者却是痛苦与莫可奈何那么明摆在这里,究竟哪个更可悲、哪个又更可无奈

    “姐姐,不要难过了。”她柔柔的声音慢慢响起来,素指轻轻在我背脊上下抚摸着,“不要难过了”尾音一轻软,似乎也勾动起了她的情绪。

    我闻了她说话,却愈发哭的厉害此刻我只需要这样一个可供倾听的人,我不需要深究这个人是否真心。我哭着摇头,言语吐的不甚清楚,我哭着道:“你知道么,你知道么本宫还从未像眼下这般,生生把女人拽到皇上身边、把皇上往女人身边送啊”最可悲的就在这里,我实在说不下去,越往后言语便越是哽咽难奈,末尾勾勒出的是一阵哀哀的哭音。

    江娴开始安慰我,但至于她说了什么,我实在是不知道了。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只管自己径自哭泣,旁的事情浑然上不得心

    是夜迷离,夜雨凄朦,我颇感这“自作自受”一句成语究竟有着怎样的深意不过这悲凉中值得庆幸的却是,幸在那珍嫔萧华凝的重出冷宫,表面上看起来是因太后的福荫、而非赖我之力。倘使华凝她当真是因我而重获新生,此时此刻我必定更加过不得心里这一道坎儿了

    但实在很作弄的是,一如冉幸所说,皇上临幸珍嫔,其实该是我所想看到的,这该是一个乐观的情势。可是每一想到此刻箜玉回恩那边儿一派旖旎暧昧的景象,我就顿觉有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叫我无法呼吸,叫我动弹不得,叫我四肢抽搐

    因眼前景,触心中事,纵然我时今也只在这世上活了一十八个洒沓华年,但我已经深刻领悟了这世间一份不可逆转的苦楚

    说来悲凉,又似乎这也是一种释然。

    命运的可怕与责罚,不需要等到死后,却已在人世彰显的鲜明了

    最苦楚的是,这冥冥中的命运不会如豺狼顷刻就将人吞咽下去,而是化身乱舞的毒蛇,它摆着狰狞的姿态、吐着猩红的信子,缠缚住你的脖颈、你的四肢、你的身躯它不叫你动弹,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吮吸你的周身的血液它冷哂着一双阴霾的眼睛,摆出诡异的笑脸来看着你挣着,看着你恐惧,看着你一点一点沉沦地狱、进退无从、选择无度。

    这命运自打每一个人出生开始,就已经降临在身如影随形

    最初的时候还会有反抗与不信、不屈的心力。但是渐渐的,人们便不会再反抗,因为这反抗是毫无效用的

    可是,又谁能笑命运呢

    有道是:命由己造。

    是啊,今生这一切却又不是自己修来的因果摆在那里,合该自己如此

    时今的我准备一直忍耐下去,且我也只能一直一直忍耐下去。但令我仓惶的却是,这样的忍耐究竟有没有一个头绪

    有,这样的日子终究会有一个止尽这个止尽,便是一世走完、身化埃尘魂如风散后,那个万万性灵殊途同归谁也不可避免的结局。死。

    是的,非死而不得消泯和解脱

    可悲可怕更可怜的却是,呵即便是身死魂散,因果冥冥摆在那里,也未必就能够真正解脱

    这时窗外夜雨渐繁,诚然如江娴所说,这雨势又大了起来。

    喧喧咄咄的大雨终究把我自纷踏的情绪中拉回来,我把身子出离了江娴的肩头,重新正了正,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烛光里这个目露担忧的女子。

    这一刻忽然感到她与我是一样的柔弱,她才不过一十六岁啊这样柔软纯净的年景,却要深陷无可遁逃的沼泽。

    我蓦地感觉到自己的残忍,并着一阵头痛欲裂这身子竟然是半点儿也坐不住了

    可窗外雨势正繁,我不好叫她这个时候离开惊鸿。于是便向她示意,不再管她,自顾自的进了内里的小间合衣暂寝。而由着江娴在这惊鸿苑里权且避雨,去留随意。

    130卷九第104回散心忽遇莫名事

    卷九一声横笛,空楼锁了谁;一段新愁,离怀苦了谁

    原本皇上不在身边、又加之这样的心绪紊乱、并着冷雨渐繁、且帘子外边还坐着一个人,这样的情况我一定是睡不着的,即便是睡着了也一定不会睡的安稳。

    但又因我拥着江娴哭过的缘故,哭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这困倦的感觉就开始轮番袭涌。更加之我只要稍动念头就会头疼,故而我不敢去多想什么,也就渐渐的睡了去,且睡的很安慰。

    晨曦时醒来,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飘散着花卉草木的清香气息,这样的感觉是极其好的。

    心情比昨天晚上又惬意了许多,我起了个身子把懒腰伸展,见春分和夏至正隔着帘子往里边儿瞧。我便对她们唤了一声。

    她们见我当真是醒了,似乎才松了口气,不再怕吵扰到我,抬步进来服侍我洗漱。

    “甄舞涓已经走了吧”我顺口问了句,心中估摸着江娴当是已经走了。

    果然春分点点头:“是,昨个娘娘睡下没一会子她便走了。”

    “哦。”我点点头,“那她走的时候,雨停了么”

    夏至颔首道:“舞涓是冒着雨走的,不过奴婢们为她备了伞带着。”

    我心里有了数,不再提这话茬,又对这时走进来的冉幸吩咐道:“你且去传个话,叫备好了热水,本宫要沐浴。”昨个晚上困倦的厉害,我是合衣而寝的。今早上醒来没有感冒也已是万幸,但这身子委实困顿,热水沐浴后方能缓解一下诸多疲意。

    冉幸领了命后退下去,春分和夏至一听我要沐浴,洗过脸后便不急着为我梳发。

    不一会子热水便烧了好,我起身去了浴室,把身子懒懒儿的泡在热水里,头向后仰着又眯起了眼睛。烟雾氤氲下又想这么睡去。

    春分边往这浴汤里撒着花瓣,瞧见我这般,她忙蹙眉道:“娘娘不可这么睡了,当心着凉呢”

    我只得又睁开眼睛,对她笑一笑:“本宫知道,只是小憩一阵子。”深觉她的话很有道理,我不敢再纵容自己的懒惰,顺势也把那颓颓然的心绪给收拢了一切,这一切的一切还是需要向前看的,还是需要从长记忆的

    之后没有急着梳头,权且任由这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我靠着屏风隔过窗子瞧那外边儿的景色。

    冉幸为我送了热牛奶,我且饮着,听她在耳畔道:“娘娘,这落雨过后的空气最是清新怡人,过会子奴婢陪着娘娘出外去散散步可好”

    “不要了吧。”我下意识摇摇头,依照我此刻这心境,只想把身子懒懒儿的歪在榻上些着,又哪里有那等心绪出外散步呢

    “还是去散散吧”冉幸垂了一下眸子又道,“不为别的,这么走走逛逛的也可散心,娘娘说不是么”

    既然她这样坚持,我也不忍再回绝她的好意。况且这雨后的空气此刻丝丝袅袅顺着窗子漫溯进来,就已经很是撩拨,我便权且出去走走散散的也没什么不好

    “是你这丫头想出去走走,所以便一定要拉着本宫一并去的吧”我玩心荡漾起来,侧眸对她笑笑,旋即舒展了一口气息,“也罢本宫便出去看看这雨后景致。”总在这屋子里闷着,终归是会使人颓废的。到外边儿去逛逛看看,兴许可以排遣心绪,对这人生宿命有一个全新的定位、引得些全新的思考出来,也未可知呢

    冉幸见我应下她,勾唇笑笑,又对候在一侧的夏至使眼色,她便过来为我梳头。

    仍然是酷爱的灵蛇髻不变,只因要彰显妃位的庄重,在髻间插了很多珠翠。

    平素也就由着她们整弄了,但此刻瞧着镜中这一头珠翠的自己,我看着颇觉眼烦抬手有些发燥的把那珠翠一枚枚的往下拆,最后只余下一根流苏白玉、雕镂空梅花的轻簪垂于髻头。

    她们识得我的脾气,见我如此,也不敢开口多话。

    不一会子这头发已经梳理了完,我起身又在这宽松底衣外罩了一件小披风坠玳瑁并红白水晶的珍珠衫,就这样,在冉幸的鼓动下由她携着出门散心。

    原本我寻思着就在这惊鸿苑的小花园里头走走也就是了可冉幸说的很对,这雨后的空气当真是极其好的,丝丝缕缕往鼻息里嗅着就觉的是那样使人贪恋。我这心情也跟着舒展,心境一点点开阔,便越走越远,渐渐携着她走到了锦銮宫的花园子里。

    这花园里的草木花卉因经了昨个夜里雨水浸润的缘故,被洗涤的分外清澈,红的明艳、绿的青翠,入目就很对心,觉的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很是干净

    干净,呵这浊世之间的人,永远都不能比得过无声哑物般的草木花卉干净纯粹吧

    软眸一扫,又入眼了些被雨水打下枝头的不知名花瓣,那颜色失了艳丽,滚落进泥土里,瓣身凌凌、其身染浊。我心弦被勾动,可我不怜惜这落花,因为在我眼里,忽然觉的她们纵然身染尘垢,但终究保留了那么一份本质的风骨,这风骨仍然是这世界上最直白纯粹的东西

    我兴致渐起,感慨颇多,渐又觉的锦銮宫花园的景色也依旧不够看,便对冉幸侧目笑道:“本宫私心推想着,便连这锦銮宫小花园的景色在雨过后都这般美妙,那么不知御花园里的风景是否更为旖旎”又一颔首,“你是对的,本宫是不能够径天闭笼在室内伤春悲秋,是该常出来这么走走。嗯,难怪你的心境一向都比本宫豁达”这不是虚假话。

    冉幸也勾唇浅笑:“娘娘在笑话奴婢了”旋即又道,“既然娘娘难得起了赏花雅兴,不如便去御花园看看呢”

    我思量了一下,平素里不怎么愿意去御花园,因为那里不像锦銮宫、也不像惊鸿苑,那是各宫都可去、且也方便去的地方。原本好好儿的赏景,倘若在那里撞上了什么不愿见到的人,岂不是很煞了风景

    不过眼下这雨后的景致颇为曼妙,我思量了须臾,觉的去去也是无妨的,便对冉幸示意,听了她的建议一并的又过去。

    可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真真就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我们这才出了锦銮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正饶有兴味的欣赏一路酥润景色,冷不丁就叫我碰到了一件恶心人的事情

    在阡陌宫道处迎面来了一个宫娥。

    我最初没当回事,也没认出这宫娥是谁,但叫我委实奇怪又愤怒的是,这宫娥见了我后居然扫我一眼,非但不行礼、不问安,且没事儿人半的错着我的肩膀便大摇大摆走过去

    “站住”冉幸对这些事情素不像我精于忍耐,她扬声一嗓子喝住那宫人。

    这宫娥便停步转身,目光微讪的看着冉幸。

    我这个时候才觉的这宫娥有些面熟,又这么上下一打量,才蓦然发现她便是那位珍嫔娘娘萧华凝的贴身宫人

    冉幸想来也瞧出了她是谁,沉了面孔肃着声色厉厉对她道:“大胆贱婢,见了荣妃娘娘居然不知道行礼么”这声音仄中带怒。

    我也不说话,只管这么瞧着她有何反应,心道着这宫娥是知道她家主子与我曾有旧怨,这便眼里没有了我,给她主子泄愤呢呵,只是不知道这举动其实是多么荒唐,她这是帮她主子还是在害她主子一个贴身的大宫娥都没有这点儿洞悉,委实是叫我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这位姐姐。”那宫娥笑盈盈开口,声音很是轻飘,“你说我是贱婢,那么难道你与我不是一路的货色”又顿一顿,她侧首敛目,“还是姐姐你在谁身边呆的久了,这一狗仗人势的,就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落言一沉声。

    “你”冉幸被激怒。

    我这里亦是一震这宫娥此刻所说的话,字字句句的已经很是大不敬且没教养了我着实诧异她能大摇大摆半点儿都不委婉的说出这些话来,且还是当着我这个荣妃的面

    “至于荣妃娘娘。”这时她似乎想起来我这个被她晾在一旁良久的人,那眸子颇为哂蔑的往我身上流转一眼,即而展颜吁一口气,姿态比方才愈发的轻慢起来,“我心里只认着这后宫里头有珍嫔、有未来的沈皇后。却从不曾知道”这声线她刻意拖长,目光沉淀,对着我一睥睨,嗓音比方才高利起来,“从不曾知道还有什么荣妃娘娘”

    “放肆”是临着她的话尾压着的一嗓子,冉幸启口就喝斥了去旋即便紧走几步过去,抬手对着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宫人就是一巴掌

    这宫人挨了这一巴掌,面上似乎有一慌张,但很快她便敛住。她到底不敢还手,毕竟冉幸是我身边的宫人;但她也丝毫没有屈服之状,仍然默默然的立着身子不对我问安、更不对我行礼。

    瞧着这宫人,我心中委实奇怪。我是与她家主子有隔阂,但那是我与她家主子之间的事情,且不论这之中谁先对谁下手云云,只是她家主子都翻了篇,怎么她这一个宫人还抓着我念念不忘

    即便心中因她珍嫔主子的缘故,她看我不悦。但她又何至于不要脑袋的当面这样对我无礼不管是她自己着实愚蠢,还是这都是她那主子逐一教的,她这举动都未免太叫人怄气

    131卷九第105回几个女人同台戏

    我这脾气一下就涌上来,才想摆出威严来怒叱她、惩处这以下犯上的东西但身子一动、才要启口时又猛地牵了一念而停住。

    且想想看,一个小小的宫娥也敢直面冲撞我这个荣妃也配得上冲撞我这个荣妃她既然胆敢有所举动,那一定是身后有人支持

    那么支持她的人会是谁珍嫔这么想就未免可笑了珍嫔自己都才出了冷宫,且不过区区一个嫔位,她凭什么敢当这宫人的后盾

    那么再想想,这宫人是珍嫔身边的大宫娥这一点没错,那么这事儿就一定与珍嫔脱不得关系。而萧华凝又是怎么出的冷宫那是太后一道懿旨免她无罪

    那么,华凝时今与我表示出了投诚之意,而在太后面前,她是一定不敢表现出离心太后、与我交好的因为她毕竟还要倚仗太后,那靠山不靠白不靠。

    那么这萧华凝便必然是脚踏两只船,太后与我两方面谁都不肯得罪这宫人,兴许就是得了太后的授意,专程得着机会对我如此

    我因顾念起太后来而变得十分小心,心道这是不是太后的圈套、故意要我动怒后中计

    转念再想想,区区一个宫娥,我也没必要为她这不知礼的举止而斤斤计较乱了分寸横竖这宫里头自有一套生存法则,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人一定都是聪明的;愚昧的蠢货,不消谁来动手,自有一天会顺理成章被淘汰掉。

    我正这么想着,无意识一抬眸,这眸波便甫一亮我忽然看见萧华凝并着江娴从另一边柳树丝绦氤氲处走出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我心里一动,心道江娴昨晚上才从我那里离开,今儿晨曦就去找了珍嫔,且还与她一并伴着游园

    这时那两个人显然也已看见了我,她们有须臾不约而同的驻足,似乎是相视一眼,即而重迈步走过来。

    “给荣妃娘娘请安了。”华凝颔首一笑,后抬了眸波对我谦然道,“这么巧,荣娘娘也来这御花园里赏花观景儿啊”这时她眸波一动,瞧见了一侧立着的她的宫人。

    那宫娥便很灵巧的一颔首,后急急的行至了主子身边。

    这宫人还当真是转变极快,一瞧见她主子后顿然变得分外乖巧眸中的不逊一下敛住,不知道的当真以为她是一个乖憨识礼的人,倒显得是我这个荣妃分外跋扈的欺负她了
………………………………

第55节

    而她那主子对我这一套行礼、请安的,更是谦和有度、难寻错处。此刻这么瞧着,这一对主仆在我眼里突然叫我分外恶心

    “荣妃娘娘安好。”江娴也面上勾笑,是她那一贯的朗然明媚的脸,她侧目微微,“可巧的很,妾身今儿寻思着雨后空气很好,便出来走走散散的,路上就遇到了珍姐姐。哝。”又一抬眸,“这么走着竟又遇到了荣姐姐。真不知道我们三个结伴继续走下去,又会遇到哪位妙人儿呢”语落时起了一笑。

    这笑颜、这神色看在眼里单纯干净,但我知道这其实是正是这位甄美人的杀手锏。她就这样很巧妙的阐述了自己为何会跟萧华凝在一起,但其实她这话是编造也好,是真的也好,都断不需要对我说。

    “还需要遇到妙人儿么”我牵唇笑笑,眸中却很冷然,“啧,面前不就有一个”落言一叹,却不是玩味的调子。

    “嗯”江娴没能反应过来,她觉的我该是在开玩笑,但又觉的我这神色、这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唉”鼻息一氤氲,我叹了口气,面上敛敛笑意,似笑非笑又道,“这妙人儿可不是你,是我们珍嫔娘娘她那位身边儿人呢”于此一凛冽,我颔首垂目,“真心不知道珍嫔娘娘平素里是怎么调教宫人的”声音并不很,只是甫地向下一沉淀。

    华凝似乎猝然反应过来,闻言后甫一抬首,即而转目便投了一记凌厉的目光看向她那宫人

    此刻我还真觉的这事情不好说,这位珍主子对她这贴身宫人方才的举动究竟是真心不知道、还是佯作不知道她那宫人到底是只得了太后的授意而对我如此,还是里边儿也有这位珍嫔的份儿

    冉幸这个时候也已走到了我身边,与我一并立着身子冷眼看着。

    江娴愣怔须臾,这时也反应过来,如是的转目过去,看看华凝、即而目光定格在这宫人的面上。

    “荣妃娘娘”这宫人只被她那主子看了一眼,整个人似乎就已心惊胆战惶恐不堪了她忙把身子一跪,对着我匍匐一礼。

    “呦。”我再度诧异于她的转面如此之大,真想问问她,方才那么一副桀骜凉薄的姿态到哪里去了但没这样问,因为我知道即便我问了,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摆了这么副姿态;且我是荣妃她是宫女,身份摆在那里,即便说她对我不敬,众人大抵也猜不出就不敬到了那般地步,只会觉的我是刻意借题发挥、为难她而其实在给珍嫔找气受

    我只是一笑讪讪,扫她一眼后缓缓儿摇头:“瞧你,本宫不过是赞了你一句妙人儿,你又何至于诚惶诚恐成这个样子唉”又一叹气,我勾唇不屑,“弄得好像本宫在欺负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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