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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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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忙从桌上端来一碗水,以木勺喂了云齐几口,那水一入口腔,云齐便似乎快干涸的鱼儿一般,慢慢活了过来,水慢慢润湿着自己的口腔,浸染着每个角落,云齐好象听到了嘴里每个细胞欢呼的声音,他慢慢把水咽下去,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多么香甜的水啊!

    口腔终于有了知觉之后,云齐讶异问和尚道:“师父,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救了我呢?”

    和尚一笑,双手合十:“施主或许不知,我们是讨倭武僧团。”
………………………………

谜底谜面 第二十三章 世界变化快

“讨倭武僧团?”云齐咀嚼着这个词,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新词,字面很好理解,就是一群专门讨伐倭寇的武僧,但僧人不应该是闭门念经的吗?怎么跑出来打倭寇来了?

    和尚见云齐一脸的疑惑,不由笑了,正欲解释,忽然门口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待走得近了,云齐才认出,这个正是那从房上跃下的僧人。

    屋内的年轻和尚对进来的大和尚施礼道:“师父来了。”

    高大和尚“唔”了一声,看云齐醒了,脸上一喜,忙走近两步,关切地问:“施主,你醒了?”

    云齐知道这和尚是带头的,想到自己的性命被人家所救,便想挣扎着坐起,好当面致谢,不想刚一动身,就觉得背部好象裂开一般,不由啊的一声,又趴在了床上。

    那高大和尚也吃了一惊,忙摆手道:“你千万别动,你肩背上受了刀伤,我已给你敷了药,可别再挣裂开来。”

    大和尚上前掀开云齐背上的单子,看了看伤口,皱了皱眉,那伤口原来血已止住了,刚才云齐一挣扎,又渗出了一点血,虽然不多,但还是裂开了,大和尚只得又重新处理了一下,这才将被单覆在云齐身上,关切地说:“千万别乱动,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慧可说,先把伤口养好再说。”

    刚才那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云齐几乎眼前一黑,失去了思维,随着疼痛如潮水渐渐退去,思维也开始清明起来,云齐对大和尚歉意地一笑,道:“大师父,小子原以为这次死定了,却没想到这条命被您救了下来,大恩不言谢,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今后大师父如有吩咐,小子只要做得到,莫不相从。”

    大和尚呵呵一笑,摆摆手道:“行善乃为出家人本份,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也是我自己积的功德,如要回报,那就不是和尚本意了。”

    云齐看着大和尚,心中很是感动,这大和尚从屋上跃下时,如同猛虎下山,气势非凡,那一刻,云齐只想到寺庙山门口的那些巨灵神将,但此时,这位和尚一脸和气地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全是笑眯眯的神情,两只眼睛里透露出的全是关怀与澄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凶煞,一副悲天悯人的高僧模样,真怀疑自己先前看到的是不是真实,或者只是南柯一梦?

    不,自己身上的伤还在,一切都是真的。

    云齐恭敬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小子不能连救命恩人的姓名都不知道。”

    大和尚却摆了摆手,并不答话,只是将手伸出来,在云齐的脉上把了一下,然后又让云齐伸出舌苔,观察一番后,返身走回桌边,取出一张纸,刷刷写了一些字,然后将纸将给那个叫慧可的僧人道:“慧可,这位小施主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失血多了些,将养些日子就能痊愈,你等下把他送到就近的云隐寺,那里的主持路觉大师与本门有些渊源,定会好好照料他的,这是补血益气的药方,你让路觉大师按此方抓药。我和其它人要继续追赶那些倭寇,如若晚了一刻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遭殃,你将人送到之后,就赶紧沿着我们留下的记号追上来。”

    慧可和尚接过药方,双手合十,答应一声。

    大和尚又转向来到床边,对云齐道:“小施主,贫僧本应该多照料你几天,等你痊愈之后再离开,但现在倭寇作乱,天下不靖,我必须尽快赶去,还请施主谅解。”

    说完,对云齐呼了一声佛号,转身而去。

    云齐怔怔地看着大和尚走出屋门,消失在门外,心中有无数疑问涌起,也有无数的感激之言,但都涌在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慧可也跟着大和尚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走进了屋子,抱歉地对云齐道:“施主,我要把你抱到外面的车上,可能会弄痛你,你忍着一些。”

    云齐轻轻一笑,道:“师父尽管做就是,你们把我的命都救了下来,这点痛算什么!”

    慧可弯下腰来,一只手从云齐的胸前伸过,另一只手托到膝盖上部,两手一发力,就将云齐平托了起来,脸色未变,气不长出,手劲实在惊人。

    云齐惊叹道:“师父好大的劲。”

    慧可谦逊一笑,慢慢走出门去,门外正停着一辆板车,上面铺了一床棉絮,虽然比较破旧,但却很干净整洁。

    慧可轻轻地将云齐平放在板车之上,调整好方位。

    云齐忽然抬头道:“慧可师父,我行囊里有些银两,你能不能给这户人家留一点,毕竟我弄脏了他们的床,还拿走了他家的车。”

    慧可听闻此言,不仅欣赏地看了一眼云齐,口中诵了一句佛号,然后从云齐囊中取得一块碎银放到了这家人的桌了,这才走了出来。

    “施主,师父让我告诉你,你的毛驴我们先借用一下,昨晚的战斗,我们也伤了几人,需要到就近的城里买些药,等过两天,自然有人将毛驴送到云居寺来,事先没得到你的同意,还请你不要见怪。”

    云齐摆手道:“大师太客气了,尽管拿去就是。”

    慧可将一根绳子挂到脖子上,又调整了一下长短,再将两端系在板车的把手之上,这才一起身,拉起板车,向外走去。

    还是那个小村庄,还是空无一人,四周没有一丝响声,只有板车木轮辗压在石板路吱吱哑哑的声音。

    终于又看到了太阳,又回到了人间,云齐心里充满了欢喜,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都带着香甜的味道,阳光也不再觉得毒辣可怕了,照在身上,热热的,云齐喜欢这种感觉,活着,真好。

    板车吱吱哑哑地走着,云齐在上面一摇一晃,他只能看到慧可的背影,慧可的年纪应该也不大,但身材比自己要高半个头,也壮实一些,这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但却有一颗纯净的心,云齐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没有机心,没有阴谋的人。

    “慧可师父,你是哪个寺庙的?”云齐趴在板车上问,既然那个大和尚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那就由自己慢慢找到答案吧。

    “灵隐寺。”慧可回答得简明厄要。

    “灵隐寺?那不是在杭州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云齐很惊奇。

    “施主知道灵隐寺啊!”慧可似乎对别人知道自己的寺庙很开心,高兴地说:“现在不是倭寇作乱嘛,我们在庙里的时候,每天都见到很多地方来的信徒前来烧香,祷告平安,说是家乡被倭寇祸害了,官府对这些倭寇也没有办法,说倭寇武艺高强,来去无踪,所以,我们杭州的几个寺庙就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武僧团,既然官府对付不了,那我们佛门来对付,惩恶扬善原本就是佛家道义嘛。”

    以佛门弟子对抗倭寇?云齐虽然前面已猜到了,但听到慧可的答案,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对于倭寇,云齐实在是太清楚怎么回事了,刚开始的时候,所谓的倭寇,其实就是福建浙江的渔民们所扮,里面多少也裹挟着一些日本人,甚至弗朗机人,他们以武力走私货物,生意惨淡的时候,就会客串一把海盗,抢劫海上的渔船或者岸上的村庄。

    发展到后来,就有专门一些人以抢掠为生,比如陈思盼,他觉得既然走私与抢劫都要冒风险,抓到了都是要杀头的,那么,还不如抢劫了,因为这个要干脆得多,直接得多。云齐知道沿海就有大大小小无数海盗做起也专门的抢劫买卖,只不过行动时一律把自己打扮成倭寇模样。

    而现在,由于日本全国发生了斗争,进行战国时代,诸候整日混战不休,无数的农民、武士、商人都裹入了战争,成为战士,失败后的战士往往无处可逃,只好远渡重洋来到大明,成为名副其实的倭寇,他们语言不通,又无特长,便只能沿路抢掠,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

    昨晚遇到的,就是最后一种。

    这一种也是最可怕,最难对付的一种,因为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长年战争留下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尤其是那些武士,简直就是战士里的特种兵,他们自小就习武练功,授受了严格的训练,一个武士顶五个一般战士是很正常的,这些武士手中的刀都非常精良,云齐去日本时曾重金买过一把,不得不说,日本人在刀的制作上有其独特的地方,他们的刀不仅钢性好,还具有一定的弹性,很多武士的刀都成了家传的宝物,视同生命,很多时候,他们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失去手中的刀。

    而大明福建浙江沿海的那些所谓的官兵,云齐是真实见识过的,让他们欺负老百姓绝对是相当拿手,但对付倭寇,那就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了。

    由于明朝独特的兵役制度,这些兵从一生下来就必须当兵,没有别的选择,当兵后又没有认真训练,因为明朝实行的是囤田制,这些兵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种田,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拿过刀枪,说他们是兵,只是因为他们的户籍上写的是兵,其实说他们是农夫倒更合适一些。

    指靠这样的一批人去和久经战场的倭寇战斗,其结果可想而知。

    只是云齐从来也没有想到,最终能够和倭寇进行战斗的,居然是一群和尚。

    这世界怎么了?

    渔民不是渔民,成了强盗。

    官兵不是官兵,成了农夫。

    和尚也不是和尚了,成了战士。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太快。
………………………………

谜底谜面 第二十四章 飘渺云隐寺

通过交谈,云齐知道了这些和尚的一些过往,这些和尚是由浙江各大寺院的武僧组合而成,像他们这样的队伍,浙江省内还有好几支,分散在省内不同地方,他们这一支由慧可的师父,也就是那个高大的和尚带领,慧可的师父法号福远,是灵隐寺的首席武僧,善使一条镔铁长棍,重四十八斤,武艺精湛,力量非凡,江湖人称“伏虎罗汉”,自他们与倭寇交战以来,每战皆捷,未尝败绩。

    云齐是亲眼看过福远的本领的,自认为相比起来要差很多,当年在山里的时候,他以为雷春山的棍术就是世上顶尖的水平了,但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井底之蛙,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雷青山强大很多的高手,估计青山如果和福远大师较量,不出三个回合就会落败。

    “福远大师的本领真让人叹为观止,昨晚与倭寇相斗之时,真如同金钢降魔一般,我当时真以为是天神降临。”云齐赞叹道。

    慧可听到云齐在赞叹自己师父的本领,心里也很高兴,虽然并未回头,但话里已明显带着得意之色:“那是,我师父的本领相当高的,自我跟随他以来,从未看他输过一阵,听闻师父未出家之前,就是少年成名的侠客,在江南武林之中也颇有盛名呢。”

    “原来大师并不是自小出家的?”云齐诧异问道。

    “是,师父年轻时的志向是当一个将军,曾拜江湖第一剑客李良钦为师,练了几年剑之后,便孤身行走江湖,不知因何原因,忽然看破红尘,入了我们灵隐寺,我们寺里原本就有一群武僧,也有一套自己的棍法,他来之后,对原有的棍法扬长弃短,去芜存精,发扬光大,终于有了现在的威力。”慧可说起师父来,简直是眉飞色舞,一脸的崇拜和自豪。

    “那福远师父岂不是当今江湖第一高手?”云齐问,对年青人来说,每个人都曾经梦想成为江湖第一高手,那是高高山峰上的一颗皇冠,但第一毕竟只有一个,如果自己达不到,能够与第一高手成为朋友,或者有过交集也是值得夸耀和自豪的事情。

    谁知慧可却摇了摇头,道:“师父说,他的师兄比他的武功高很多,自己和师兄相比,那简直就是小河与大江的距离,当然我是不相信的,师父向来谦逊,这一定是他的谦逊之辞。”

    “你师父的师兄?叫什么名字?”云齐好奇地问。

    “他叫俞大猷,现在听说是宁波参将。”慧可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没有见过师伯,也不好做评价。”

    “俞大猷,宁波参将。”云齐嘴里咀嚼着,心中却疑惑不已,自己一直以为武功高强者都在民间,都在江湖,却不想这姓俞的将军居然如此厉害,这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尤其是自己这些年来看多了无数懦弱的官兵,骄横却草包的将军,若非如此,那些倭寇又怎会在大明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境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时间过得很快,转过一座山,又在密林里前行一段,忽然林间闪出一片黄腰白墙的建筑来,定睛看去,正是一座寺院,寺院大门上书了三个大字“云隐寺”。

    时间已近中午,山里水汽十分丰沛,被阳光一照,便显出云蒸霞蔚的美丽景色来,那白色的雾气随风漂荡,一会如同一条丝巾,挂在树梢,一会又如同彩带围在腰间,一阵风吹过,雾气就弥散开来,不成形状,空气湿润清新,吸一口,有丝丝甜意,云雾隐去,头发上,脸上就有了无数细小的水珠,似乎走过了蒙蒙细雨。

    慧可放下板车,径自上前敲门,山门很快就开了,出来一个年青的小和尚,看到慧可,举手施礼,呼了一声佛号,问:“这位师兄,来到敝寺,有何贵干?”

    慧可也回了一礼,将师父交给他的信从怀中取了出来,对小和尚道:“这位师兄,我乃灵隐寺的慧可,这里有我师父福远和尚的书信一封,还请师兄呈与路觉大师。”

    小和尚接个信来,眼神向躺在板车上的云齐扫了一眼,对慧可道:“师兄稍候,我禀报就来。”

    “麻烦了。”

    寺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寺里与寺外。

    没过一会儿,就听得寺里一阵脚步声响,寺门再次打开,那小和尚和另一个中年僧人走了出来,对慧可道了一声佛号:“师兄,里面有请。”

    那个跟随过来的僧人并不说话,只是走上前来,协助慧可一起,将云齐的板车推进寺庙。

    越过大雄宝殿,在侧面的厢房门口,立着一位年老的僧人,年纪大约有七十余岁,鹤发童颜,满脸皱纹,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觉得是得是一位道高僧。

    “方丈,慧可及受伤的施主到了。”小和尚向年老的僧人双掌合十,施了一礼。

    老僧微微点头,转身对慧可看去,慧可知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路觉禅师,忙上前两步,弯身施礼:“大师,灵隐寺慧可拜见。”

    老僧单掌回了一礼,长长的眉毛在风中微微拂动,一脸的慈祥,他询问道:“福远现在到哪里了?这些日子听说他与倭寇交战,我们深居庙门,消息不通,往往只听到只言片语,也不知道这战况究竟如何?”

    慧可便简单向老僧汇报了一下近些日子的情况,老僧拈须静听,不时微微点头,云齐也饶有兴趣地在一边听,原来这些僧人已与倭寇激战一个月余,刚开始时对敌情不明,都是试探性进攻,几次之后,探知了倭寇的虚实之后,便全力而为了,凭着武僧们的高强武艺,打得倭寇四散而逃,这一个月来已打退打跑好几拨倭寇了,以致现在有许多倭寇只要远远一见光头的,就撒腿而跑,狼狈逃窜,也不管那是和尚还是秃顶。

    要说这骚扰浙江沿海的大部分倭寇都不足为虑,正如云齐所知,他们以大明沿海渔民为多,组织松散,武艺也并不高强,往往抢了就跑,吓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遇到这群武僧,那就完全不是对手了,被打伤打死的无数,更多的是被活捉押解到官府,由官府审讯后宣判。

    然而,自武僧们碰到最近的这一群倭寇之后,才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他们成了武僧团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这群倭寇全由武士组成,每一人都武艺高强,刀法出众,而且计谋百出,而且还懂一些兵法,在与武僧们的较量之中,居然打得有胜有负,不相伯仲,只是倭寇想胜武僧非常困难,但武僧想要吃掉这群倭寇也几乎不太可能,两方互相之间就这样边打边走,边走边打,已连续追赶了几个县界了,倭寇们无疑是苦恼不堪,但武僧们也没有占了多少好处。

    唯一的好消息是,倭寇们死一个就少了一个,伤一个,就可能需要另一个来照顾,所以,他们的威协是一天天在减少,而武僧们却可以不断得到补充,虽然也死伤了几个人,但很快就从别的寺院里补充了新鲜的血液,可以预见,长此以往,这些倭寇,定然会以惨败告终。

    听到昨夜的战况之后,老僧对云齐一指,问道:“这位施主就是你们救下的,让我们代为照看的那位?”

    慧可点头称是,云齐也忙努力仰起头来,对老僧抱拳施礼,道:“大师,给寺里造成麻烦了,还请见谅。”

    老僧和霭一笑,摆手道:“治病救人,普渡众生,乃佛门弟子本份,不必多礼。”

    老僧转身向那个和慧可一起推车的僧人道:“智信,你且将这位受伤的施主好生安置,检查一下他的伤势,看是否需要换药。”

    “是,方丈。”智信和尚低头答应,转过身来,就欲推动板车。

    大概这一路之上,云齐与慧可之间谈论颇欢,所以两人之间也有了一些好感,慧可见马上就要与云齐分别了,便喊住了智信,从腕间褪下一串佛珠,放进云齐手心,对云齐道:“云施主,你在此安心养伤,佛祖会保佑你的,这路觉大师是得道高僧,在佛门里地位尊崇,而且医术精湛,有他照料,你定会早日康复的,慧可马上要去追赶师父去了,不能再照顾你,还望见谅。”

    云齐手捏着那串佛珠,心里不由暖烘烘的,这佛珠似乎是由小的核桃做成,但遍体发出黝黑颜色,如同金铁,大约常年把玩,那表面被摸得油光,如果被镀上了一层油膜,但你用手去捻,却只是细滑温润,并没有一丝油脂溢出,虽然云齐并不太懂,但也这知道,这佛珠定是价值不菲,而且也是慧可的心爱之物。

    “慧可师父,我不能接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们救了我一命,我已深感大德,无以回报,你再送我这串佛珠,让我如何安心?”云齐坚决推辞。

    慧可却微笑着把佛珠推了回去,说:“我们虽然相见时间不长,但你我之间也结下了一段佛缘,以我观之,你本性善良,但心性有时还有些偏激,送你这串佛珠,是希望你时刻保持一颗菩提心肠,在心情激动之时,能够提醒一下自己,别坠入魔障。”

    云齐心中一怔,魔障,何为魔障?自己有魔障吗?

    或许魔障真是有的,家仇就是自己的魔障,多少年来,自己一直在想办法报仇,但一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自己苦恼、烦燥,但最终还是没有寻找到报仇的机会,让自己深以为憾。

    但让自己放弃,那也做不到,家仇不报,如何立于世间?

    云齐拿着佛珠,一时之间,竟然就痴了。

    路觉大师手捋长须,看着那一脸痴像的云齐,不知为何,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

谜底谜面 第二十五章 佛法化戾气

慧可什么时候离开的,云齐并不知道。

    云齐被安置在云隐寺后山的客房之中,这云隐寺本就处在深山之中,而这客房又远离山门,于是便显得更加幽静了。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这句诗用在云隐寺是最合适不过的,在云齐的耳朵里,这寺里安静得有些过份,除了蝉鸣和鸟叫,就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寺里的僧人们说话都非常小声,脚步也轻轻的,似乎怕惊吓了这幽静的大山。

    唯有不时传出的声声钟罄之间,在这寂静的大山里久久回荡,每一声,都如敲在心头,让人烦恼皆忘。

    身上的药已新换过,伤口由于被福远和尚处理及时,倒是没有发炎,寺里的僧人处理完伤口之后,又用干净的纱布将云齐的肩背裹住,背上的伤口比较大,但却不深,但小腿的伤口正好相反,很深但却不大,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只要休养一些时日就可慢慢痊癒。

    只是失血比较多,云齐总是感觉身体有些虚弱,头晕晕的,似乎总在半梦半醒之间,但要真的去睡,好象又睡不着。

    寺里的饮食很是清淡,对此,云齐早有思想准备。晚饭很简洁,一碗米饭,两碟清菜而已,云齐看着眼前的饭菜,对送饭来的和尚笑道:“师父,你们平时晚上就吃这个吗?”

    这些年云齐在福建,饮食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作为渔民,最不缺的就是海鲜,所以虽然几年来猪牛羊肉吃得少了,但每餐里贝壳类和鱼类都不会缺,即使吃的米饭或者煮的面条里他们也常常会扔些海鲜进去,因此,当云齐看到这么朴素的晚餐时,倒也真的觉得有些惊讶。

    谁知那位师父听到云齐的问话,却惊奇地看了看云齐,然后合掌道:“云施主,我们寺里僧众一直禀承着过午不食的传统,所有僧人是不吃晚饭的,今日是因为你才特意做了晚饭。”

    “过午不食?”云齐愣住了,这是什么规矩?

    “嗯,施主有所不知,这是佛陀为出家比丘制定的戒律,在律部中称为‘不非时食’。也就是说不能在规定许可以外的时间吃东西。在太阳到正中午后,一直到次日黎明,这段时间是不允许吃东西的。”和尚解释道。

    我的天啊,难道他们每天只吃两顿?

    如果真的从午后开始到第二天天明,这么漫长的时间都不进食,人岂不是要饿死了?

    福建人喜欢喝茶,于是便有了早茶晚茶文化,而所谓的早茶晚茶,其实不仅仅是茶水,也有很多点心的,点心吃多了就和正餐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很多福建人一天吃四顿五顿是常有的事,如今忽然一天变成了两顿,那可怎么受得了?

    云齐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僧人看到云齐的脸色,知道他的想法,不由一笑:“云施主,你不必担心,你并非是我寺僧人,不必遵守这规矩,而且你是伤员,身体虚弱,更要多补养一下身子,方丈已吩咐过我们,明日开始将为你上山采摘一些草药,单独做一些膳食,这样你的伤就能好得快些了。”

    云齐这才松了一口气,向和尚问道:“还未请教师父如何称呼?”

    “贫僧智行。”

    吃过晚饭之后,天色就暗了下来,正是倦鸟归林的时候,天空有无数鸟儿往返飞来,叽叽鸣叫,“咚……”忽然传来一阵悠远的鼓声,沉闷浑厚,智行和尚忙将碗筷收拾起来,对云齐道:“云施主,还请你早些安息,寺里开始做晚课了,如果有事,等我做完晚课再说。”

    “智行师父,你忙你的。”云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大男人,现在不仅吃饭要别人送来,连碗也要别人洗,真是打扰了别人,如果以后身体恢复了,一定要为寺里多做些事,以弥补这些日子的愧欠。

    夜色渐渐降临,门外的光线在云齐百无聊赖的眼神中渐渐暗淡,那光线似乎长了腿,调皮地和你捉着迷藏,它久久不动,但当你一愣神的时候,它就迅速向前跳一下,也暗淡几分。

    远远传来和尚们的颂经和钟罄之声,那声音似乎离得很远,又似离得很近,小的时候云齐也曾听过寺庙的颂经声,那时只是觉得新鲜,自己跟在奶奶身后,在寺庙里转来转去,云齐害怕看到那些狰狞的塑像,总觉得那些塑像不像好人,晚上回到家时,甚至做梦都会梦见。但云齐喜欢庙里檀香的味道,那香味淡淡的,有一种让人心静的力量,云齐还喜欢和尚们颂经的声音,觉得那些和尚好象在唱歌,唱一种奇怪的歌,只是小时候的云齐总觉得这种歌让人昏昏欲睡,每次听的时间稍微长些,就会眼皮打架,打起瞌睡来。

    如今,外婆已经不在,自己一个人,趴在陌生的地方,听着那些颂经之声传来,却忽然有了别样的感受,那声音里全是平和之音,虽有高低,却高不刺耳,低音宛转,那声音似乎是一双温柔的手,轻抚着你的神经,让你不由得安静下来,云齐那颗燥动的心在这吟唱之中渐渐平静,云齐似乎自己又回到了船上,多少次的夜晚,看着满天的星斗,身下就是起伏的海浪,那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船舷,哗啦哗啦,船一上一下,左右摇晃,很有节律,云齐很喜欢这种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之中,那是自己久远的记忆,记忆里应该有母亲的手,母亲的温度,还有母亲轻轻的呢喃。

    泪水,忽然就从云齐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在这佛音之中,云齐又似乎看到了母亲的面容,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颂经之声经久不息,云齐就这样痴痴地听着,他时常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水流从头顶流入,冲涮着全身,洗去了他的苦累,洗去他的执着,也洗去了他那些愤怒的情绪。

    不知何时,云齐就在这些颂经的声音中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天色初明,院中已有一些人声,虽然还是那种小心地说话,悄悄的行走,但在这寂静的山里,还是很容易被云齐捕捉到了。

    连着趴了两日,人都感觉僵了,试着动了动,发现居然可以小幅度动了,心中不由一喜,慢慢从床上趴着坐起来,那胸腹终于脱离了床板,可以自由呼吸了,这让云齐感觉到无比的畅快,情不自禁地深深呼吸了几口。

    床边立着一根拐杖,那是寺里的和尚拿过来的,大约以前寺里也有人受过腿伤,这拐杖已有一些年头了,但结实依旧,云齐试着柱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在发力之时,那腿猛然一阵疼痛,但站直之后,却并不很疼了,这让云齐松了一口气,如果天天只能趴在床上,人是会憋死的。

    柱着拐一点一点向屋外挪去,也不着急,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腿只要不高抬起来,或者弯曲,就没有什么影响,云齐甚至觉得即使不柱拐,自己也可以慢慢走出去。

    快到门口时,门外忽然一暗,那个叫智行的和尚匆匆跨过门槛,手里端着一个脸盆,里面有些清水,还有一方手帕,智行没想到云齐居然一个人爬起来了,吓了一跳,忙将脸盆放到一边,上前扶住云齐,责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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