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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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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们之前的那个举措,提前转移了镖局一部分钱款,进行合理投资,经过多年动作,已翻了好几倍,所以这次镖局虽然损失惨重,但镖局依然暗地里还有一笔钱可以动用,不至于穷途末路,关门大吉。

    退一万步讲,即使镖局真的倒闭了,至少几位兄弟和下面的镖师都有一份养老的费用可以分发。

    这次事件的发生之后,尤其显得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所以,虽然忙,但老四一直忙得很充实,今天,将镖局筹到的款项交给徐先生之后,忽然感觉到一身轻松,一松下来,就觉得身上很多筋骨都酸胀难受,真的感觉有些疲乏了,吃过饭后,他便想去澡堂里泡个澡解解乏,这是他最喜欢的事情,只要泡在热水里,就感觉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张开着,在蒙胧的雾气之中,人舒服地躺在水里,然后微微眯一会,这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了。

    泡澡最舒服的不是在家一个人泡,还是要到那种大澡堂里,很大的池子,里面一池人,互相之间谈谈笑笑,说说故事,然后让扬州的师傅给自己搓一个澡,修一下脚,想想都爽。

    老四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拿着胰子,哼着小调就出了门,没走多远,就见老五噔噔从后面跑了过来,说老大有事找,让他赶紧去一趟。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老四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跟筹款有关吧。”老五眼神闪烁着说。

    老四的心思在泡澡上,所以也没有多作留心,混不在意道:“就算筹款,这么晚也筹不到了,不能等到明天?”

    乔五咬了咬嘴唇,道:“四哥,你还是去一趟吧,或许到明天就晚了。”

    老四奇怪地看了乔五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想了想道:“好,那就依你,我原本是想去泡澡的,那去见了大哥再去不迟,我先把这衣服送回去,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说完就转身回到家里,过了一会,才随着乔五走进了乔大的小院。

    门半掩着,屋里有灯光摇曳,不太明亮。

    乔五咳嗽一声,敲了敲门,大声说:“大哥,四哥到了。”

    “进来吧,老四。”乔大的声音没有任何表情。

    乔五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在身后将门轻轻掩上,并未跟进来。

    老四聂峰看了看屋内的环境,屋内并不大,老大还是那幅模样,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晃来晃去,在他身后不远处,二哥也坐在椅上,垂着脑袋,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二哥也在!”老四笑道,向前走了几步。

    乔大眼睛盯着聂峰,似乎想从聂峰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那神情有些怪异。

    “老四,刚才老二跟我说你们一起做了一件大事,一直瞒着我,是不是真的。”乔大阴沉地问道。

    老四犹豫了一下,又向二哥那边看了看,二哥一动不动,依然低垂着脑袋,似乎不敢见人模样。

    “怎么,你敢做不敢认?老二可比你坦率多了。”乔大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

    “大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跟你坦白了,这事,本来二哥早就想告诉你,但我一直怕你生气,所以总不让他说,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我正好全部告诉你。”老四见此情况,索性放开了胆子道。

    “我洗耳恭听。”老大的语气说不出的阴冷。

    “老大,你当年将镖局一半送给徐先生,这点我们大家都没有异议,毕竟他救过你的命,也挽救了镖局,但我们兄弟觉得不管是什么帐都应该有个限度,不能无限止的扩展下去,当年你许给人家半个镖局,那时也值不了多少钱,但随着我们镖局的发展,你不能总是按半个镖局来计算吧,我们镖局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几百个兄弟,这么多手下要养家糊口,他们没有受过徐先生的恩惠,他们只希望日子过得好一些,你一家伙把镖局的一半都给了人家,大家还怎么活?

    我们五兄弟倒是可以患难与共,不要一分钱,那些镖师,力士总不能拿一半工钱吧,所以我和二哥商议之后,就觉得应该早作打算,为镖局多一条赢利的路子,于是我们从每次的镖银里拿出一成来,交与专人进行生意买卖,这事已经做了好几年了,也赚了不少钱,二哥多次憋不住想告诉你,但我总觉得,只要告诉你了,这些钱你肯定会拿回去,一起放到镖局,然后又有一半成为那个徐先生的了,我不甘心。”老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胸口起伏着,瞪着老大,一副要杀要剐随便来的架势。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乔大张着嘴,一脸奇怪的表情。

    过了许久,乔老大才疑惑道:“你们瞒着我的就是这事?”

    “当然啊,这笔钱二哥一直不愿意自己掌管,帐本都在我和三哥手上,他说等乔仲接手镖局的时候,一起转给乔仲,也算是叔叔的一份礼物了。”老四转头看了看坐在椅上木然不动的二哥道。

    忽然,老四感觉到了一种不对,他眼神一变,一步冲上前去,走到二哥身边,一扳二哥的肩膀,却见二哥脑袋一晃,烛光下露出了他惨白的脸,和脸上那一缕苦笑。

    二哥死了!

    老四全身的血都凝固了,一瞬间,他似乎已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四周一片空白,脑海里有一样东西在旷野里旋转,并发出咣咣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痛。

    二哥居然死了。

    二哥的嘴角有黑色的血溢出,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老四,这绝对是因为有剧毒入体,只是不知道是喝下了毒药,还是被其它方法杀死。

    老四一点点转过身去,脸色铁青,咬着牙,对着乔大嘶声道:“大哥,是你杀了二哥?”

    乔大仿佛没有听见老四的说话,双手抱着头,将头发揉成了一团乱草,他喃喃地说:“我错了,我错了。”

    “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这事情是我提出来的,二哥一直不同意,是我主使的,要杀你也应该杀我啊,你杀二哥做什么?就算二哥有错,你打他骂他都可以,你怎么可以杀他?”老四双目血红,捏着拳头,低声咆哮着。

    乔大并不答话,依然抱着头,不时用拳头向自己的头上敲上一击,他喃喃道:“我对不起老二,我太武断了。”

    “大哥,我们当年一个头磕在地上时,不是说过吗?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你怎么可以做得如此无情。”老四激动不已,挥着手在空中,对着老大大声喝斥道,神情似乎有些疯狂。

    “呯”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乔五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应该不知道里面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以为老四聂峰想对乔大不利,一个纵身跳到老四身后,一脚就向四哥踢去,聂峰不甘示弱,屈膝一挡,然后一拳反攻而去。

    “别打了……”乔大虚弱地说。

    但两人都没有听见,依然拳来脚往。

    聂峰气得哇哇大叫,对乔五破口大骂道:“你个瞎了眼的老五,跟着黑了心的大哥,一起对付自己的兄弟,这是什么兄弟,拜的什么把子,你们这么做,也不怕镖局上下都寒了心。”

    乔五一声不吭,只顾拳脚相加。

    屋里桌凳木椅被踢倒好几个,乱成一团,仿佛一片台风过境。

    乔大叫了几声停手,但两人都不肯停,越打越凶,气得乔大从椅上一下蹦起来,对着身边的桌子重重一拍,大叫一声:“给我住手。”

    老四身子一僵,立在那里,挥舞的着的拳头没有再向前伸出去,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乔五惶恐地看看老大,也停下了招式,垂下了脑袋。

    乔大走上前去,对老四道:“你们别打了,这事是我错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忽然,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浮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因为老四正软软地向地上倒去,脸上全是不甘,甚至是绝望。

    “乔镖头,我这夺命神针怎么样?见血封喉,莫不见效。”秦阳从暗处一扭一扭走了出来,带着炫耀的口吻道。

    乔大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秦阳,牙关紧咬,发出椮人的嘎嘎声,似乎有满腔怒火朝天喷涌,只是强忍着不发。

    秦阳看出一丝不妙,身体向侧方缩了缩,干笑道:“我都是按你的意思办的,乔镖头,我错了吗?”
………………………………

寻迹觅踪 第三十七章 其罪不可恕

这一夜很长,长得如同没有尽头。

    屋里剩下四个人,两个活着,两个死了。

    即使是活着的人,也似乎失去了生命的迹象,各自坐在椅子里,缩成一团,一动不动,除了呼吸,与死人几乎无异。

    天快亮时,乔大慢慢地抬起头来,那脑袋似乎有千钧重,只是抬头这一个动作,就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乔大似乎听到了自己脖子上骨头咔咔响的声音,如同上了锈的铁链。

    “老五,你去把老三和老六叫到议事堂,再通知镖局,一个时辰之后,召开镖局大会,所有人都要参加。”乔大的声音暗哑、干涩。

    乔五抬起头来,复杂地看了看老大,这一夜,乔大的变化很大,那面容似乎一夜就苍老了十岁,尤其是那一脸的憔悴之色,让人望之生怜。

    乔五轻轻答应一声,站起身来,缓缓向门外走去,他或许正在思考,如果老三和老六问起来,他如何去解释。

    “老五,去把乔仲也叫来,和老三老六一起开会。”乔大补充道。

    “好的,大哥。”乔五脚步停了一下,继续走了出去。

    两柱香后。

    三江镖局议事堂。

    乔老大端坐在上首,老三陈棋、老六徐梦渊坐在左侧,乔五和乔仲坐在右侧。

    除了乔大和乔五,没有人知道老大叫他们来的原因,不禁面面相觑,心中狐疑。

    乔大端坐着,半晌不言,过了许久,才轻叹一声,对众人道:“你们几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有我并肩战斗过并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还有我的儿子,今天,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个决定,请你们一定要遵守。”

    “大哥,是不是等二哥和四哥来了再讲?”老六试探着道。

    “不必等了,这话就是对你们说的。”乔大摇摇头。

    “这镖局自今天开始交由老三陈棋掌管,老六协助老三管理,乔仲及其子孙,自今日起,与镖局彻底无关,永远不得从镖局拿走一文钱。”乔大缓缓道。

    “大哥?”

    “爹?”

    众人大惊,互相打量了一下,一起站起身来,以惊异的眼光看向乔大。

    乔大并不解释,继续道:“乔五,你和乔仲,对了,再带上那个云齐,一起随徐先生去福建,在那边自力更生,从头做起,从此不得与镖局再有联系。”

    乔五低头答应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乔仲在前几日就听父亲说,要让他去福建,找徐先生学些本事,原来父亲好象安排的是六叔,怎么现在换成五叔了?他不敢当面问,心中暗想,等过一会会议结束后再问父亲吧。

    今天的乔大很是奇怪,说话常常前言不搭后语,每次说话似乎很艰难,但谁也不敢问。

    停了一会,乔大继续道:“老三啊,老二他们在外面还有一些产业,这事你知道吗?”

    陈棋身体一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闪烁,不敢正对老大的眼睛。

    “老三,你就别隐瞒了,这事我已知道了,我不怪你们,要怪只能怪我没有和大家多商量,这些产业你要好好打理,尤其不能忘记了老二和老四作的贡献,知道吗?”乔大和颜悦色道。

    “大哥,我会的。”陈三抱拳答道。

    “大哥,我看你气色有些不对,是不是生病了?”老六不解地问,他一直觉得大哥今天很奇怪。

    乔大摇了摇手,无力道:“我没事,接下来的我要说的事,你们一定要听清楚,尤其是乔仲。”

    “是。”乔仲点头答应。

    “我乔文成混迹江湖四十载,经历了无数的风浪,面对困难和钢刀时,我从来没有感觉过害怕,也从来没想过后退,因为我有一帮值得信任的兄弟,在我向前冲的时候,可以把后背放心地给你们,也正因为有你们,所以三江镖局才可以走遍大江南北,才有如今的现状。”乔大不知为什么,忽然说起了故事,这让下首的几个很是诧异。

    “但是,随着我退居幕后,不理镖局事务后,我变了,我离你们远了,虽然看起来我每天都伺弄花草,与世无争,一副淡泊模样,但我其实并没有真正做到修身养性,而是走向了反面。”乔大叹了一口气。

    “大哥,你永远是我们大哥,你因何说这话。”陈三急急道。

    “不,我不配当你们大哥,因为我的心里有了猜忌,就在昨天晚上,我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错误让我万死莫赎,我现在是悔恨不已,真希望时光能倒流,我可以把这些错误都一一弥补,但已经不可能了。”乔大眼睛望向天空,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在旋转,他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发一言。

    “做错了事,就一定要得到相应的惩罚,这是我父亲在我年幼的时候告诫我的,我清晰地记得,那时候我还小,每次我做错了事,父亲就拿着树条,对我说,凡事都有其规则,你做错了,就应该勇于承担,否则永远就是一个懦夫,所以,今天我也要为昨天我做错的事付出自己的代价。”乔大慢慢站起来了身。

    乔五忽然预感到不妙,他猛地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哑声对乔大道:“大哥~~”

    乔大冲他摆摆手,对众人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大约镖师们也等得急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满怀疑惑的众人,跟在乔大身后,来到大厅之中,此时,全镖局的镖师们都坐在那里,少数几位在窃窃私语,剩下的脸上都一脸愁容,他们知道这次镖局赔偿了大笔的银子,听说变卖了无数的产业,现在的镖局只是剩下一个花架子而已,或许这个会,就是他们在镖局的最后一个会议了,会后,每人将领到或多或少一些遣散费,然后,大家各奔前程。

    室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乔大率众兄弟坐下之后,先宣告了新总镖头的人选,大家很是惊讶,原来乔老镖头并不是要解散镖局,看样子还想继续办下去,原来樊总镖头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改成陈镖头了?

    不明原因的镖师们在底下窃窃私语,互相打探着消息。

    乔大轻咳一声,抬起右手向下按了按,议论声便停止了。乔大道:“众位兄弟,大家也知道,我们镖局目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如果有想离开的,我们将放发遣散费,如果愿意和陈棋陈镖头一起闯的,镖局当然欢迎,如果你们选择留下,请一定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我相信困难早晚会过去,当年我们遇到无数次比这更大的困难,也都平安渡过了,这次我相信也不例外。”

    “请乔镖头放心,我们定会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不负乔镖头重托。”众镖师轰然答道。

    乔大微笑着点点头,目光从一个个镖师眼上掠过,很慢,很仔细,他和煦的神情感染着每一个人,凡是看到的都不禁挺直了腰杆。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现在我要向你们说第二件事。”乔大顿了一顿,似乎在下着决心“你们的樊总镖头和聂镖头,就在昨晚,被我杀了。”

    轰,所有的镖师都张大了嘴巴,发出一阵惊叹之声,不相信地左右对视着,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乔仲噌的一声站起来,对乔大说:“爹,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乔大苦笑一声:“昨天晚上,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失手把老二和老四杀了,所以,今天我召集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向你们说清楚这件事,同时,也给大家一个交待。”

    说到此处,乔大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就插入了自己心窝。

    “总镖头……”

    “爹……”

    “大哥……”

    无数人大惊失色,站起来向前冲去,想挽救乔老镖头。

    离得最近的乔五和老三,左右搀住大哥的胳膊,却不敢乱动,那把匕首深深地插入了胸膛,已经只剩下刀柄,鲜血还没有流出来,乔大全身肌肉都在颤抖着,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对乔五道:“乔仲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你替我好好管他。”

    乔五痛哭失声,连连点头。

    乔大又对乔仲道:“是我对不起你二叔和四叔,对不起镖局,有些错误不能犯,犯了就只能用生命来还,你记住,镖局不欠我们乔家,是我们欠镖局的,如果以后你二叔和四叔的孩子找你报仇,你不可抵抗。”

    乔仲脸色苍白,手脚无措地看着父亲,想上前将匕首拔出来,又不敢。

    乔大的力气似乎快用完了,最后看着老三,微弱地说:“多分给钱财给老二和老四,我欠他们的,你帮我偿还一点……”

    说完,头一歪,溘然长逝。

    “大哥……”

    “爹……”

    凄惨的哭声响起,大家看着那个躺在乔五怀里的老人,眼泪不由流了出来。

    这个老人,为了镖局,拼搏了一生,侠义之名传遍大江南北,历经多少困苦艰难,在他最成功的时候,却把镖局转给了他的兄弟,潇洒而去,躲在小院里养养花,种种草,与世无争,得到无数人的景仰。

    虽然他在临终前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但他并不回避,而是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鲜血去偿还,因为他相信,只有鲜血才能洗净他犯下的错误。

    他虽然有错,虽然个子不高,但在镖局所有人眼里,这个老人就是一个巨人。
………………………………

寻迹觅踪 第三十八章 踏上未知路

转眼正月已到了月底,过年的气氛也渐渐淡去,那张贴在大门上的大红对联在风吹雨打之中,慢慢失去了原先鲜艳的色彩,田野里有些油菜花已开了,黄黄的,一片一片,很是耀眼。

    在家休息了许久的商人们终于结束了在家猫着的日子,也各自离开家门,告别父母妻儿,外出打拼去了,私塾学堂里,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远远传来,春天,原本就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季节,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现在正是一年中蕴含希望的时候,人们积蓄了一冬的精力,筹划了一冬的未来,都将从这个时候起慢慢得以实现,每个人都喜气洋洋,每个人都踌躇满志。

    理想,在未遇到现实冰冷的铁壁之前,总是会显得绚丽多彩,充满了诱惑。

    然而,在三江镖局,却呈现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景。

    人们还没有从三江镖局大肆变卖家产,赔偿丢镖损失中回过神来,忽然又听到了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镖局的樊总镖头,乔老镖头和四当年聂峰,在一夜之间全部暴毙而亡。”

    这三人都是当地的名人,拥有门生故友无数,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如今居然同时在一夜之间死了,而对于他们的死因,镖局讳莫如深,并未公布,于是,各种流言便在坊间流传,有人说镖局晚上进了绝顶高手,约镖局比武,镖局这三位镖头应声而战,却力战不敌,而被人宰杀的;也有人说镖局内部起了争斗,结果死伤惨重,还有人猜测说镖局受仇家设计,饭菜里被放了毒,最后导致三位镖头一起死亡。

    真实原因是什么,几乎没有人知道,对于外界的猜测,镖局的人也不出面进行澄清,只是默默地忙着自己的事,镖局上下气氛十分凝重,行色匆匆。

    三位镖头的下葬很隆重,现任总镖头陈棋全程参与,执礼甚躬,而老镖头的儿子乔仲并没有像很多人想像的那样,成为镖局的新总镖头,他似乎也没有一点怨言,在葬礼之上,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唯有垂泪不止。

    头七之后,陈总镖头便召开了镖局大会,对镖局上下作了新的安排,并订下新规,正式接手镖局。陈总镖头重重抚恤了樊镖头和聂镖头的家属子女,并允诺镖局会照顾他们两家老少,保证抚养两家的孩子直到成人,让众人很是惊奇的是,同样死者的乔老镖头的唯一儿子,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似乎正逐渐被镖局遗忘。

    对于反常出现的事情,人们总是会爆发出旺盛的求知欲来,也会产生无穷的想象力,于是,新年之后,人们又找到了新的兴趣点,那就是讨论镖局的是非来。

    然而镖局依然故我,继续着自己的生意,低调而沉稳,虽然遭受了沉重打击,但这并不会让镖局一撅不振。

    来镖局做客的徐先生早已先行离开了,他要去扬州,因为他原先要运去扬州的货物被人一劫而空,现在他必须要重新张罗一批货物,看得出,他非常焦急,在镖局出事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

    如果此次不能安然度过这次难关,一切就很危险了,徐先生如此说。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便从镖局里驶出两辆马车,赶车的是镖局里的老车夫,一副出远门的打扮。

    马车装饰并不华丽,颜色暗灰,油漆斑驳,看得出来,已有一些年头了,然而马车却很结实,木料都是用硬木制成,接口榫头历经岁月磨砺,依然严丝合缝,不差分毫。

    镖车四周的帘子拉得紧紧的,看不透里面的情况。

    蹄声得得,在清晨的大街上很是清脆,没有人会注意这样两架平凡的马车,也没有人知道这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马车一路向南,出了城之后,驶在官道之上,路上行人渐少,马车的帘子才被撩起两侧,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前面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乔五,一个是乔仲,虽然打开了窗帘,但两人谁也不说话,乔五一直闭着眼,坐一侧假寐,这个样子从他离开镖局就是如此,而乔仲则是怔怔地看着窗外,脸上神情木然,似有留恋,又似乎什么表情也没有,车子已驶出很远,他们依然没有变化。

    后面车里也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云齐,另一个是跟在徐先生身边的那个大汉,名叫徐福生,与前面车上的人不同,这两人正一边剥着花生,一边闲聊。

    云齐原来是想乔仲一个车厢的,但乔五说他要和乔仲一起,于是云齐便跑到另一个车厢去了。

    云齐对这个大汉很是好奇,看着他,就不由想起了当年在书院时的那个胡长虎老师,都是一样的身材高大健壮,都一样讲话豪迈直爽,虽然看起来让人感觉害怕,但如果你真正走近他们,你会发现,他们其实很善良,也很可爱,比很多表面和善,内心奸诈的人相处起来好多了。

    “徐大哥,我以前听人说广东福建那边的人个子都不高,你一定不是福建人吧?”云齐随口问道。

    “小齐啊!我可是标标准准的安徽人,向祖上数八代都是安徽人,一丝都不带假的,我在福建只是讨生活,依我看那些福建人,他们大部分人个子不是很高,而且常年被海风吹,被太阳晒,所以也比较黑,比较瘦,但也不是说所有人都这样,个子高,皮肤白的还很多的,你到福建就知道了,说来奇怪,那边的小姑娘又白又嫩,还很勤劳手巧,能煲一手好汤,就是结婚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很快就变得又黑又瘦了,所以我比较担心你到时候看到那些又白又嫩的小姑娘就走不动路了,最后成了福建的姑爷。哈哈。”徐福生爽良朗笑道。

    云齐不由得胀。红了脸,随着年岁的增长,大人们越来越喜欢拿这件事来开他的玩笑,他也越来越害怕听到这种玩笑,每次一听到,就会脸红,觉得很不好意思。

    “徐大哥,我还小呢。”云齐低声道。

    “不小了,在我们乡下,十三岁结婚是很正常的,你这年纪完全可以,早生孩子早享福嘛。”徐福生大大咧咧地道。

    “那你有几个孩子了?”云齐随口问道。

    不想,这话好象一把剑,一下子插入了徐大汉的心里,只见他似乎一哆嗦,眼前一阵迷茫,脸上浮现了痛苦的神情,半晌不说话。

    云齐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徐大哥的痛苦往事,不由抱歉地道:“徐大哥,你不想说就不说罢了,对不起,我不该随便乱问。”

    徐大汉抬起头来,对云齐苦笑一声:“八年了,我还是过不去这个坎,每次一想起,就觉得这颗心在被人用力揉捏着,有些事,我不敢跟大哥说,不敢跟兄弟说,闷在我心里很久了,如今,我就跟你说说吧,或许,我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通过徐大汉的讲述,云齐才知道了故事的缘尾。

    原来这徐大汉世居福建泉州,自祖上起,就作为水手出海与东南亚诸国进行海上交易,生活虽然并不是很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十一年前,徐福生的父亲出海,遇到了大风浪,结果全船的人一个也没有救起来,全部喂了海龙王,那时候,徐福生刚20岁,家里上有老母,中有娇妻,下有两个儿子,大的四岁,小的两岁,父亲一死,全家生活的重担就落到了他的肩上,徐福生毅然决然地接过了父亲未完成的事业,也成了一个跑船的生意人。

    那个时候,朝廷的海禁已经比较严了,跑船成了一件危险的工作,所有的水手既要跟天斗跟风斗,还要跟海盗斗,就算最后平安返回,还要时刻注意官府的搜查,每天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徐福生也多次想过离开大海,上岸做点生意,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除了一把力气,有一些武艺之外,还会什么,所以,他就一直在海上漂着。

    大概是六年前,徐福生与船主一道贩卖了很多货物到南洋,然后又转道到了日本,这一趟他们收获颇丰,赚了不少钱,所有人都很高兴,说这下回去可以过一段时间好日子了,没有想到,船一靠岸,就被官府包围了,数千支箭对着他们,还有火。枪,甚至岸上还架着大炮,船主看到这种情况,自知无法逃脱,便带领所有水手投了降。

    官府将船只扣留,又将所有的水手都投入大牢,罪名是私通倭寇,破坏海禁。

    关了一个多月,大部分水手都被放了出来,只剩下船上管事的人依然被羁押着,没过多久,传出风声,说官府要将这些人全部处死,已上报了北京。

    徐福生和放出来的水手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有人怀疑,在他们中间出现了内奸,因为他们停靠的那个码头很秘密,一般人是不知道的,而且他们回程的日期知道的人也不多,现在官兵布置了大军埋伏在那里,说明他们早有预谋,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内奸查来查去没有查出来,船主和那些领头的兄弟们死刑却近了。

    行刑的这一天,,众兄弟买了些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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