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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生存法则-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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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望向如情,兰氏心中带着怜悯,陈氏则幸灾乐祸着。

李骁望了如情,淡道:“如情才进门,就让她碰上这般糟心事儿。香姨娘更不可饶恕,若不略施薄惩,其他姨娘也有样学样,那可不得了。”

靖太王妃略有意外,又问如情,“你的意思呢?”

李骁皱眉,“娘,这事儿与如情无关。一切都是儿子的错,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

陈氏娇声道:“涉及内宅阴私,二伯你一个大男人插什么手?这事儿呀,横竖有二嫂子处理呢。”然后笑眯眯地望着如情,“二嫂,香姨娘之事,你要如何处置呢?”

李骁也不瞧她,只是瞟向李骑。

李骑狠狠瞪了陈氏一眼,“兄嫂屋子里的事,你一个妯娌插什么嘴?传扬出去,还道是我李某人的媳妇没教养。”

陈氏滞住,脸色难看至极。

如情深吸口气,香姨娘之事,可大可小,可若是处置得不妥,她日后在王府就会处于被动。

望了陈氏一眼,如情静地道:“香姨娘虽张狂了些,可肚子里已经有了王爷的骨肉是事实。若是按规矩行事,香姨娘只有落胎一条路。可总归是一条性命,又是王爷的骨肉,媳妇觉得,还是劳烦母亲或王爷自行处置就好。”

靖太王妃眸光一闪,意外地望了如情一眼,稳稳地笑道:“你这孩子,算盘打的倒是精。”

如情脸红了红,低下头去,小声道:“媳妇才刚进得门,如何敢擅自处理王爷的妾室?”

“那,你觉得,香姨娘这孩子,是该生下来,还是该打掉?”

陈氏又忍不住道:“哎呀二嫂,你如今已进了门,可有处置妾室的权利,香姨娘这事儿,确实该由你处置的。”

如情暗骂这婆婆成了精了,及陈氏的不怀好意,但嘴里却道:“香姨娘是媳妇进门之前便纳进门的,是罚是赏,应该是母妃或王爷说了算的,媳妇哪能簪越。”目前她重要的是明哲保身。香姨娘的事,可以处置,也可以不处置,端要看李骁的态度了。

靖老王爷深深隆起了眉,似有不悦。李骁则深深望着如情,眉宇间似有不安。

兰氏也略有意外,望了靖老王爷的神色,连忙扯了如情的袖子,轻斥:“弟妹,这香姨娘再是如何的不好,可总归有了二弟的骨肉,弟妹还是看在二弟子嗣的份上,好生安置才是。”

陈氏也跟着笑道:“大嫂说得对,二嫂呀,香姨娘再如何的不是,可总归肚子里怀着的是二伯的骨肉,弟妹身为主母,哪能袖手旁观呢?”

兰氏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说了。倒是李骑皱起了眉头,怒斥了她一声,“二哥房里事,你再插嘴,看我不休了你。”

蓦地,“碰”的一声,靖老王爷怒拍桌子,对如情沉声喝道:“香姨娘虽可恨,可孩子何辜?开口规矩,闭嘴安宁,我看你本就是善妒不容人。”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称“父王息怒,弟妹年轻面浅,哪能处置这些事儿。”

如情咬唇,她就知道,这样处置确实会受到病诟遣责,但她并无畏惧,而是起身,跪到桌前,坦然迎视老王爷指责的眼神,“父王请息怒,请听儿媳一言。”她深吸口气,语气凛然,“父王长年征战在外,杀伐果断,勇毅果决,难能可贵还能有着怜惜弱小之心,儿媳深感佩服。可儿媳纵然不懂事……”说到这里,如情顿了下,又加重了语气,“先前我与向家毁婚,个中原由,想必父王母妃也是知之甚详吧?”

靖太王妃及兰氏陈氏略有意外,通常女方被毁婚都是极落脸面之事,怎么如情反而还主动提出来?

靖老王爷原本就不喜舅兄的优柔寡断处处受老婆节制的作风,如今听得如情这么一说,哼了声,等着如情的下文。

李骁也侧目,如情与表弟的婚事,虽然他并未参其中,但每每想到仍是如哽在喉,极不痛快。

如情倔着下巴,木着脸,缓缓道:“当年,媳妇与向家的婚事,母妃是知之甚详的。试问母妃,在那种情况下,我是该答应童姑娘进门,还是该拒绝?”

靖太王妃被问住了。

如情咬着唇,眸光闪动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转头与靖老王爷道:“我若是拒绝表姑娘进门,便是我善妒不容人。我若是接纳,那便是软弱可欺,丢我方府一门的颜面。父王,香姨娘之事,您要媳妇如何处置?”香姨娘之事,与向家逼婚,也有着相似之处,同样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同样是两头不讨好的决断。

同意童青雯进门,她就是懦弱可欺,不同意,她就是善妒不容人。若她故作大度同意香姨娘生下孩子,她会得内伤。若是拒绝,就会被安上不容人狠毒的名声。不管她如何做,都是错。

靖老王爷哑住,半晌无言。

靖太王妃也沉默着,叹息道:“好孩子,确实难为你了。”

如情低头,拿了袖子轻拭眼角,再抬头时,双目已是红红的。

李骁心疼地扶了她起来,脸上闪过懊恼痛悔,抬头望向靖老王爷,语气坚定,“父王,母妃,香姨娘肚里的孩子,万万留不得。”

靖老王爷望着李骁,沉声道:“那总是你的骨肉。”

李骁斩钉截铁道:“嫡庶规矩不可废,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靖老王爷沉默了。

李骁又道:“父王,这事儿,本就是儿子的错,如何能让如情来收拾这烂瘫子呢?您时常教育儿子,男人不说顶天立地,但至少要有担当。香姨娘本是儿子犯下的错误,理应由儿子收拾善后,哪能让如情一个才进门的新人收拾这烂瘫子?这对如情也是极不公平的。”顿了下,又道:“若父王母妃真要让如情处置香姨娘,与舅母逼迫如情接纳表姑娘又有何区别?”

老王爷似有触动,望如情的眼神又恢复了暖意,而靖太王妃则欣慰地望着一老一小,望向如情的目光也带着某种深意。

而兰氏则若有所悟,陈氏则怔怔地望着如情,一脸的复杂。

……

从公婆那出来,陡然刮来一道冷风,吹得如情面颊生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骁横了眼身后如情的侍女,沉香连忙把披氅披到如情肩上。

厚实的氅子总算把冷风撇去,如情深吸口气,摸着微微冒汗的手心,刚才在饭厅里,她只觉像踏在钢丝上一般,稍微有个差池,便会万覆不劫之地。

忽然间,如情有瞬间的茫然,是她才疏学浅,无法胜任王妃这个角色,还是王妃这个职业,本就属于高危工作?

李骁见如情郁抑着脸,心知刚才他又让她伤心了,轻声道:“对不住,刚才是我不好。”差一点,他就犯下了向云翰的错,居然把她逼至那种左右两难的境界。先前一直不屑向云翰的懦弱,可刚才,他却差点就步上他的后尘,把柔弱的她推上刀尖去,想着刚才父王的震怒,母妃的不满,李骁也是冒了一身的冷汗,似乎,知义凌厉的话又响在耳边……

如情深吸口气,无数念头在心中错乱缠绕,是苦涩,亦是庆幸。望着脚下两边生得正旺的君子兰,如此名贵的珍品,也要承受着风露的侵袭。

在心里转了无数遍心思,总算找回理智,低声对李骁道:“刚才的事,谢谢你。”

李骁沉默了下,低声道:“这事本就是我不对。倒让你受委屈了。”

差一点,他又要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代价了。

如情摇头,“哥哥说得没错,虽然你不会是个好丈夫,但却是个有胆当的。”她望进他隐含愧意的眸子里,诚恳地道:“当年花嬷嬷曾对我说过,不管男人如何不堪,只要他有担当,这样的男人便是良人。如今想来,花嬷嬷说的当真有道理。”

其实,花嬷嬷本没说过这样的话,这话是老太君安慰如情所说的,但现在想来,老太君这话确实有些道理的。不管她对李骁有多失望,但今天他亲自站出来承担了一切责任,她不是不感动的。

李骁望着如情,虽然还只是少女身份却已绾了妇人髻,但她的神情,却是实实在在对他的感谢。

忽然间,李骁只觉胸口一热,血液也沸腾起来,

也顾不得旁人,他握着如情的手,郑重承诺,“你哥哥并未完全对,我李骁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丈夫最起码的担当还是有的。”

如情点头,反握他的手,低声道:“嗯,我相信你。”

似乎,这个小妻子并不难讨好的,只是他一直用错了方式而已。

李骁一吐之前的闷躁,望着小妻子粉白温润的小脸,这个角度望去,刚好可以瞧到她柔嫩的脸儿,是那么的诱人可口,若是再染上轻松娇俏的笑靥,那肯定是万分美好的,

而这种笑,似乎又有好些天不曾见到过了。

忽然间,李骁又抑郁起来,“不要再生我的气,好吗?”

如情愕然,“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他一脸无耐,“你在生我的气。”他说得笃定,其实,有其兄必有其妹,知义生了气也是不理人的。虽然表面上瞧不出来,但多年的相处经验,他已经能凭说话行态就能猜出。而如情,她和知义一个样,表面看不出什么来,却从内心里散出的疏离也要把他给生生憋死。

“香姨娘的事,确是该怪我。”他声音低低的,“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我喝醉了酒,梦到了你……”记忆中对他从来都不给好脸的她,却是极尽娇媚地偎向他,他一个情不自禁,便犯下大错。

如情沉默了下,很想贤慧大度地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王爷根本不必道歉。”但又觉太憋屈,于是又改口,“王爷不必解释的。一个男人是否有担当,不是要如何说,而要看他如何做。”看了李骁的神色,又低低地加了句:“向家公子也是极好的,可是,刚才你主动站出来的时候,与你比起来,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这男人虽然缺点多,毛病还多,封建纨绔子的气息太过浓烈,所幸,还不算坏得彻底。

她也不能因为他昨晚差劲的表现就盖章定论,总还是需要努力一把的。

若是当真无可救药,她再找出适合自己的方式罢。

试问,对于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给他温柔给他美色给他善解人意似乎也起不了太多作用,但对于把“我是男人”四字时常挂在嘴边的男人,给他一句“真男人”的甜言蜜语,绝对是双保险的糖衣炮弹。

女人在古代的生存法则,除了各方讨好外,还得大拍马屁,而这个马屁还要拍得恰到好处,男人的三分优点再经过艺术化的包装,效果绝对事半功倍。

再来,她先前与向家的事,早已众所周知,再来向家与靖王府的关系,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说出来,顺便表达心迹。这样既能消弥将来会被挑起的无穷祸窜,也能安扶李骁,更能起到双保险的作用。

李骁明知如情是在给他高帽子戴,可总也架不住她刚才的一番唏嘘庆幸,再被她温柔水灵的杏眸哀怨复杂又无耐的一瞅,半边身子顿时酥了,只恨此刻是白日,四周还跟随着一干人,否则他真要把她狠狠揉进骨头里……

------题外话------

“这男人虽然缺点多,毛病还多,封建纨绔子的气息太过浓烈,所幸,还不算坏得彻底。

她也不能因为他昨晚差劲的表现就盖章定论,总还是需要努力一把的。

若是当真无可救药,她再找出适合自己的方式罢。”

这是如情的想法,也是俺要对李骁不满的亲们的解释,对于李骁这样的男人,是该弃,还是该努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现实生活中,我还是倾向于改造。我本人婚龄七年,看婚姻杂志无数,再结实现实举例,对于男人,真的只能捧,不能杀。吵架时千万不要翻旧账,也不要钻牛角尖,就算生气使性也要适而可止。除了该坚的原则与底线外,凡事退一步,还要自己想得开。

今天说的多了,当我放涝吧

101 妾室请安,改造男人第一步

3

一路回到隆仙居,才刚进入院子,已有婆子上前迎接,“王爷,王妃,涵香院的原侧妃和盟哥儿,宜芙院的香姨娘,玉姨娘,咏梅轩的梅姨娘,还有落月居的花姨娘,荷姨娘已恭候王爷王妃多时了。”

如情凝目打量这婆子,只见这婆子穿着也是精神,白静的面皮儿,榻鼻薄唇,身形不高,却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印像。

那婆子见如情打量她,连忙朝如情点头夸腰,“王妃,奴婢是袁福来家的,是隆仙居的管事,王妃日后有何要求尽管吩咐便是。”

如情微笑着点头,客气了几句,让沉香打赏了她一个厚厚的荷包。

那婆子接过,又感激地说了几句,便恭敬退到一旁。

李骁侧头与如情道:“唔,她们来了也好,走吧,该让她们给你敬茶了。”

如情点头,摆出主母的风范来,来到厅子里,便见一室的莺莺燕燕,见着二人,连忙起身,跪了下来,“给王爷王妃请安。”当中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子儿,也被婆子抱着跪了下来。

如情忽然打了个喷涕,沉香连忙把厅子里的窗子全开了来,甚至把石青色的云纱锦纹的窗帘也给挂了起来。

李骁与如情各自坐在当中紫檀木扶手大椅上,中间隔着个乌木束腰小香几。

如情端坐上首,摆出威严主母形像,略略打量了这些“姐妹”们,她们也在偷偷打量着自己。

一个,两个,三个……很好,妾室还不算多的,也不过六位而已。并且其中一个年纪已略长,神色略憔悴,衣裳也不甚光鲜,这个可以忽略掉,另一个身形妖绕,瓜子脸儿,柳眉杏眼,衣裳也是极其精致的,足下还有一个稚子,想必这个便是传说中的原侧妃,靖太王妃的远房侄女了。

而另两个妾室资色也是妍丽,其中一个楚楚可怜,另一个却大胆直视如情,如情淡然与她对视一会,直至最后对方低下了头去。

这时,李骁双手放在膝上,对底下诸人道:“本王已大婚,日后府里的大小锁事一概交由王妃打理,你们当格守妾室本份,若敢使些下作的妖蛾子,可休怪本王不客气。”

底下丽人赶紧跪了下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口中称妾身不敢。

李骁稍稍缓和了脸色,侧头与如情道:“等会子还要进宫去,就先让她们给你敬茶吧。”

如情点头,坦然接受底下诸人的拜见。

当中一位是原侧妃,领着稚子朝李骁如靖跟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从丫头端来的填漆银盘里接过茶盏亲手递到如情跟前,“侧妃原氏,给王妃敬茶。”然后把茶举至如情跟前。

如情望着她好一会儿,忽然侧头对李骁笑道:“原先我还一直担心王府里规矩多,无法主持中馈,还忐忑了好些天呢,可如今一瞧王爷的侧妃,听说进府已有好些年了,怎么比我还不懂规矩?”

李骁愣了下,原侧妃身子也僵了片刻,不可置信地抬头,“王妃,妾身可有哪儿做错了?还请王妃明示。”

如情收起笑容,盯着她双眼,淡道:“单说简单的敬茶,你错的地方可就多了。”然后侧头与身畔的玲珑道:“这丫头自小跟在我身边,当年花嬷嬷教导我规矩时也一直跟在旁边学的。玲珑,你来给原侧妃解说一遍,妾室给主母敬茶的种种规矩。”

玲珑虽然平时候做事不细心,但在大局上,仍是很能反应的,与如情简直是配合无间了。

一身绯紫色亮缎比甲粉色绫袄的玲珑恭敬说了声“是”,然后上前一步对原侧妃道:“侧妃娘娘,您虽贵为侧妃,可在主母面前,为表对主母的恭敬,应当自称贱妾。而不是口称侧妃。其二,侧妃您磕头极不认真仔细,妾室对主母磕头那可是额头要触地,磕完一个头直起上半身,再继续恭敬磕下第二个头,如此再三。而侧妃娘娘则敷衍了事,这可是对王妃的大大不敬的。其三,侧妃在敬茶时,应该把茶水高举过头顶,头要低垂,并且不得正视主母,原侧妃,我家王妃才进得门来,您怎么就这般不尊重主母?”

一时间,屋内诸人全都僵立不敢动,不可思议地望着一脸凛然的玲珑,及仍是保持着轻松神情的如情,暗自心惊了。

李骁也略有意外,侧头望着一脸端庄的如情,轻咳一声,借着捂鼻子的动作捂住唇角的笑意。

原侧妃也是恼怒交加,她索先看李骁,语带哭腔,“表哥,我不是有意的……”

如情截下她的话,与李骁叹息道:“我方家虽门弟低微,可到底也懂得,不管先前关系如何亲厚,可一进了门做了妾室,也无法再当成正经亲戚了,原侧妃为何还表哥表哥的叫?这要是传说出,外人岂不指责堂堂王府连个像样的规矩都没有?”

原侧妃气得很想暴起来与如情来一场嘴辩,可一想到昨晚李骁为着她接连打发了内院总管,及采买的洪大成家的,还有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丫环,也知这个王妃可不是先前那个有名无实的方如燕那么好打发的,是以也只能含泪带泣,委委屈屈地道:“表哥,妾身自从进了王府的大门,从来都是尽守本份,可怎么在王妃这儿,却里里外外都不是人了?先前一直叫您表哥,表哥不也没反过么?怎么到王妃这儿,却又不成体统?”

李骁望了如情一眼,只见如情端庄坐在檀木椅了,王府里的主座都做的较高大,身子娇小的如情坐在上头,似乎有种故作成熟的装大人行径。尤其她挺直着肩背,双手放握膝上,端庄是端庄,但看在李骁眼里,左看左莞尔,右看右好笑,但想到这个场合,可不能给小妻子拆台,于是轻咳一声,“原先也没觉得你哪儿不好。可王妃进了门,也当把规矩做起来。王妃说得也有道理,当初你自愿做我的妾室,就自当断绝亲戚情份。表哥这个称谓,确是不该再叫了。”

原侧妃脸色陡地煞白,身形摇摇欲坠,不可置信地望着李骁,似是饱受打击。玲珑为怕她拿不稳茶盏烫着了如情,连忙上前把茶盏接过,语气温和:“原侧妃,您这茶凉了,奴婢再替您换一杯来。”

原侧妃似乎回过神来,泪眼朦胧地望着如情,这个身形娇小面容精致,神色温和的女人正好整以瑕地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原侧妃只觉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王妃,周身却散发着强烈冷意,似乎,只要她有什么动作,此人便会化作一把刀子把她凌迟。

如情神色温和地望着她,道:“我知道你多年来养成的称谓也叫得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我也不怪罪你。只是从今往后,还是尽量改正才好。王府可不是平常人家,堂堂王爷,哪还能由着个妾室表哥表哥的叫?自己人前也就罢了,若让外人知道了,当真是没个体统。”

原侧妃面色凄楚,却再也不敢小觑,咬牙恭敬道:“王妃教训的是,妾身……贱妾谨听王妃教诲。”

然后沉香又亲自端了茶盏递与她,原侧妃咬牙重新把茶举过头顶,如情心安理得受了她的茶,让沉香赏了个荷包。

原侧妃起身,似是跪得久了,一时立站不稳,软软地往李骁身前倒去,玲珑眼明手快上前稳稳地把原侧妃扶住。

李骁坐在位置上不动,只是皱着眉,“身子居然这么弱?这可如何是好?”

原侧妃暗恨玲珑这死蹄子坏她的好事,但嘴里却道:“让王爷担心了。妾身并不碍事的,只是昨晚照顾盟哥儿没休息好,一时气虚罢了。”末了还揉了揉额角,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李骁望着怯生生的盟哥儿,神色略有动容,“盟哥儿让你费心了。”

原侧妃低头,模样好不楚楚可怜,“王爷把盟哥儿养在妾身跟前,妾身自当尽力。只是盟哥儿体质弱,昨晚又有些发烧,不过幸好总算退了烧了。”

李骁再度皱眉,望向瘦弱的盟哥儿,“这孩子,怎么老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原侧妃神情凄楚,“盟哥儿自小就身子弱,她能在前王妃和柳侧妃的毒害下偿能保得性命,也着实不易了。”

如情唇角露出轻嘲,望着怯弱的盟哥儿,这孩子确实瘦弱,但眉宇间依脆有着李骁的影子,想着这么个孩子这么危弱,却还被人当作争宠的筹码,也是可怜,于是,她对李骁道:“原侧妃照顾盟哥儿弄得一身是病,这可不好,还是请太医好生瞧瞧才是,可不能落下病根才是。”

原侧妃朝如情福了身子,“贱妾多谢王妃垂怜。”

接下来是盟哥儿上前向如情请安,因为孩子年纪小,随随便便磕了个头了事,李骁让盟哥儿叫如情母亲,盟哥儿怯生生地望着如情,眼里有着戒备。

如情努力保持着脸上和谒的微笑,“你这孩子,我这么美丽又温柔,又不是吃人老虎,这么怕我做甚?难不成,你身边的陈嬷嬷与你说我会虐待你不成?”

盟哥儿气忿道道:“这话不是陈嬷嬷说的,你可别冤枉她。”

如情笑得越发温和了,“那,盟哥儿告诉我,不是陈嬷嬷说的,那会是谁说的呢?”

盟哥儿目光下意识瞟向原侧妃,原侧妃连忙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淘气?王妃一句玩笑话你也当真了?”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人精,盟哥儿及原侧妃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如情理了理身上的繁复的花纹,瞟了李骁一眼。

李骁面色沉了下来,目光淡漠地望了原侧妃一眼,轻描淡写道:“你照顾盟哥儿却是尽了心了。”

原侧妃神色一变,还想解释,却听李骁转头对荷姨娘,“轮到你了,还愣着做甚?”

这荷姨娘连忙起身,朝如情恭敬磕了三个头,然后从丫环手头接过茶盏,嘴里说着:“贱妾绿荷,给王妃敬茶。王妃请用茶。”

这位荷姨娘不称姓氏却只称名字,想必是丫头抬的姨娘,如情见她甚是恭敬,便也大方接过茶,轻啐了口,道:“起来吧,赏。”

接下来又是香姨娘了,这位香姨娘在下跪的时候格外小心,并且时不时护着肚子,如情立马便猜出她的身份来,但见她磕头,敬茶的动作都娇娇弱弱,果真是弱不禁风,想着昨晚她的本领,如情温和地笑了笑,“你就是有了身孕的香姨娘吧?起来吧。”

香姨娘起身后,如情照例赏了荷包与她,但说出来的话却恨不得把人给活活噎死,“香姨娘有了身孕,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可得尽快差下人通报太医才是。可千万别再像昨晚那般,没头没脑的找王爷给你安胎。要知道,王爷虽善骑射,可却不是大夫,叫去了对你的肚子也是没甚用处。”

一个“扑噗”声响来,如情侧头,李骁把口中茶水扑了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摆摆手,“嗯,王妃教训得极是有理。”他努力忍下呛得发疼的喉咙,对香姨娘正色道:“王妃说的话听明白了吗?昨晚若非看在是本王的大喜之日,你这般没个眉高眼低的行径,我定发落了你。”

香姨娘脸色煞白,猛咬着唇颤声道:“王爷,妾身,妾身……”

李骁摆摆手,似有不耐,转头与一旁侍立的袁福来家的道:“带香姨娘下去,亲自盯着药房里的婆子熬了汤,把她肚子里的祸根给去了。”

一阵倒吸气的声音,出自袁福来家的,及香姨娘,香姨娘尖叫一声:“王爷,妾身怀的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呀,您怎能如此狠心?”

袁福来家的也是一脸震惊,偷偷望了如情,只见如情面无表情,只目光怜悯同情地望着伏在地上颤抖不已的香姨娘,心知香姨娘已大势已去,连忙恭身领命。

但香姨娘哪里肯走,跪着上前两步,抱着李骁的脚,哭喊道:“王爷,妾身这肚子里的可是您的骨肉呀,王爷,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不要这么狠心呀。”

李骁动也不动,只是盯着她道:“明知主母还未进门,妾室不得怀孕。你却胆敢偷偷倒掉汤药,私自怀上。还在本王大婚当日,买通太医,深更半夜搅乱本王歇息,给王妃添堵。你这般不知进退不知眉高眼低的,生下孩子恐也非王府的福气。”然后示意袁福来家的行动。

袁福来家的上前拖了香姨娘,但香姨娘却形同疯虎,一推打开他,又趴在李骁脚边,死死抓着他的袍摆,声音凄厉,“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知错了,求您不要这般狠心,以后再也不敢了,日后定安份守已,不给王妃添乱。”然后又想到什么,又爬到如情脚边,猛磕着头,声音尖厉,“王妃,求您了,求您了,昨晚是贱妾的不是,是贱妾一时鬼迷了心窍,给王妃添了堵,求王妃大发慈辈,饶了贱妾这一回吧。”

眼前这个卑微痛哭又无比凄厉的尖叫,如情只听得头皮发麻,屋内众从眼睛都紧紧盯着自己,仿佛都在指责她狠辣不容人,如情好一阵气堵,淡淡道:“你错了,

不是你给我添堵,我不容你。而是你已破坏了嫡庶规矩。要处置你的,不是我,而是老王爷和太妃。你求我也没用。还是趁着胎儿没成形,早早去了这祸根才好。否则,胎儿大了,可就伤身了。”

香姨娘身子软了下去,脸上是一片绝望。

“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李骁一声暴喝,见她嘴里脸上却带着不甘与怨恨,只觉火气真往上冒,恨声道:“王妃说得没错,让你落胎的是父王和母妃。可不关王妃的事,若是心里不服,还是去请了花嬷嬷来好生教教你妾室规矩。”

花嬷嬷是李骁的奶娘,因为人正直忠心,老王爷及太妃都很敬重她,连带李骁也给她几分薄面,虽好几年前花嬷嬷就告老还乡,但后来儿子进京谋差事,又求到靖王府来,当时因迎娶了如燕,靖太王妃心里不痛快,便请了花嬷嬷进府教如燕规矩。花嬷嬷最是痛恨心思不干净的,哪会客气,如燕被她折腾得极惨,后来如燕被休后,靖太王妃感念妾室祸乱家族的力量也是隐匿且厉害的,便又让花嬷嬷教导这些妾室,让她们谨守规矩,不得乱使妖蛾子。

花嬷嬷为人严厉,做事一板一眼,这些妾室全都受了她的排头,并且在学规矩期间,不得私自出院门,从早上一直学到晚上,从不间断,短的十天半月,长的三五月,一天到晚学磕头学走路,学仪态,学规矩也是极要人命的。为此,每每李骁说要花嬷嬷教她们规矩,全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袁福来家的见李骁动了怒,哪里还敢耽搁,使出无穷大的力气,与几个婆子拖的拖抬的抬把香姨娘拖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连颗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原侧妃等人也是神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怯怯地望着李骁与如情,李骁神色冷厉,似是余怒未消。全都惊骇地低下头去。

如情揉了额头,只觉身心俱疲,这李骁身边的妾室,看着温驯,实则个个厉害无比,和张姨娘一个样,懂得拿针往棉里刺,让你只知道痛,却找不着原由。

这个香姨娘确实可怜,古代医辽水平有限,这一个不好便会落下终身不孕的风险。可是,她尽管怜悯,却也只能强行冷酷。张姨娘对方府的危害不可谓不沉重。

站在女人的立场,香姨娘着实可怜。

可站在主母的立场,香姨娘却是居心不良了。没看清眼前现实,妄想凭借肚子里的肉与新进主母争一分高下。对于从来坚信隐窜于未然的如情来说,也只有打胎一徒了。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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