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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照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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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抽抽噎噎了好久,窦宜羯不忍的说:“看来他们对你极好,你这么痛哭一场也全了你的孝心了。放心,他们不会怪你的。他们知道你是昏迷了两天两夜才没赶回去给他们下葬的。”

    青霓哭的眼睛又红又肿,嗓子眼也有些疼,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只是跪着,双腿麻痛了还是一动不动。回想起成民和夏皖的音容相貌,她更是泣不成声,慕伊说得没错,都是她害了他们!

    最后窦宜羯不得不搀扶她起身,仍把她带会家中休息。

    且说慕伊将成民和夏皖安葬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木偶似的躺在床上。那阵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后天色大亮,却没让每个人心里放晴,依旧是一片阴霾。

    王思轩从外间进屋,目光怔怔,一路回想刚才和大夫的对话。

    “公子,你,这是中毒了……和那位大爷中的毒是一样的……虽说你中毒很浅,又加上体质特殊,毒性渗透的很缓慢未伤到五脏六腑,但此毒无药可解……”大夫看着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哀伤。

    “我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日。”王思轩平静的问。

    “最多一日了。”大夫止不住的叹息。

    大夫虽说与他并不相识,可看他出奇的平静反倒生出一股莫名的忧伤,又见他眉清目秀,风姿卓越不由得在他走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不知得罪了谁?”

    慕伊看着房顶,眼泪从干涩的眼睛里又流了下来,王思轩轻轻的坐在她身旁,擦掉她的眼泪,握住她的手。

    “萧舶他们都走了?”慕伊淡淡的问。

    “都走了。”王思轩答道,说完了话又心疼的望着她,该怎么告诉她!怎么能告诉她!

    “王思轩,我饿了。”她嘴上说着话,身体却是一动不动,表情也是一点变化都无。

    “刚买了些你爱吃的回来,放在桌上的,我喂你吃点。”他边说边把蔬菜粥端在手里,用小勺舀出一点喂在她嘴里。

    蔬菜粥很香,有大米的甘甜,丝丝入味,她吞咽吞咽,粥滑滑的溜进胃里,暖暖的。

    吃了几口,她没那么饿了,呆呆的看着他,“你怎么还不带我回家呀?”

    王思轩心口一疼,脸上却笑着,“想等你心情平复些了。”

    “有你在,我就能好!”说到这,她的声音又充满了哭腔。

    “那你跟我回家了,你姐姐呢?你不等她回来了?”王思轩故意转移话题。

    慕伊抿了抿嘴,“她不会回来了。爹娘下葬她都没回来!”

    王思轩又喂她吃了几口,“一家人始终是一家人,你们是好姐妹!”

    见她低头沉默,又说:“要不,我们先不回家,就我们两人静静地在这里呆上一日,你说好不好?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我陪你一起做。”

    慕伊扑在他怀里,似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和你一起!你去哪我跟到哪,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王思轩脱掉鞋子,枕着枕头,也躺在床上,慕伊便翻了个身躺在他身边,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相依相偎,抱着对方。

    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有时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有时闭上眼睛尽心用耳朵听对方的呼吸。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地暗了下去,两人此刻却感受到久违的安宁。慕伊刚才太过悲痛,哭的头晕晕的,强撑着身体安葬父母,早已是身心俱疲,只是紧绷的弦迟迟放松不下。

    现靠在王思轩身上,才一点点放松,沉沉的睡着了。

    王思轩没有睡,应该说他不敢睡,他轻轻起身点了根蜡烛放在床沿上,烘着一点点的光,他静静地看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想到她此后孤零零在世他就心如刀割。

    他又起身,找出信纸,写了封长长的信。

    好像放心不少,他躺在床上,拥着那个小小的身体,看她平静舒坦的睡颜,胸中荡起层层暖意。

    这张小脸可爱极了……

    天微微泛白了,王思轩揉揉眼睛,起身把信寄了出去,又去厨房煮面。

    慕伊是闻到面香味才醒的,睁眼看见冒着热气的面条,心满意足。

    “好饿好饿。”慕伊缓缓起身,仍歪在榻上。

    “当然饿了,昨日一整天才喝几口粥。”王思轩转身对她温柔一笑。

    一说起昨日,慕伊又酸酸楚楚的了。王思轩忙把面条端过去,喂她吃。

    慕伊张嘴吃了一口,咀嚼了两下便嫌弃的吐出来了,“怎么这么难吃!”

    “是我做的。”王思轩既抱歉又委屈。

    慕伊忙说:“那不难吃了。我喜欢吃。”说完抢下他手中的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王思轩端走面条,“难吃就不吃了,我还是吩咐厨房另做出来吧。”

    “你专门为我下厨,亲手做的面条,我舍不得倒掉。”慕伊拉住他,不让他端走。

    他本来想说“不用舍不得,以后天天给你做”,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堵的慌。

    最后他还是倒掉了面条,厨房另做了早膳。该扔的要扔!

    之后王思轩拿了把古琴拉着慕伊去了小竹屋旁边的小竹林。

    冬日的竹林愈发的清幽,风在竹林中穿梭,颇有种“千山鸟飞绝,万际人踪灭”的意味。

    王思轩展开一块旧布,铺在地上,上面架好古琴,便坐了上去。

    “突然发现我竟没有单独为你弹过一曲。不知道从前都在忙什么……”他说的郑重其事,又很遗憾。

    “因为我们时间还很多呀,一生那么长。”她觉得没什么,反正也听过,以后漫漫长路他会单独为她弹很多曲。

    他弹琴的幅度不大,几乎看不见手势的变化,手指随意拨动琴弦,琴声轻柔婉转,清清琴声显得竹林愈发幽幽静谧。

    一声声窜进慕伊的心里,她侧耳倾听,美妙灵动的声调逐渐低沉,一股悲伤藏在琴声中,夹杂着徐徐清风缭绕耳畔。

    她微微抬眼看向王思轩,他正看着她,眼中的爱意浓的化不开,眉宇间的悲伤同样浓的化不开,就像整个人都罩在悲伤之中……

    她不明白,为何他是这个神情,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好像下一刻他就会随着这琴声消失。

    飘逸如他,此刻却带着他从不曾有的沉重。看着他身后的大片竹林,及若隐若现的远山,莫名觉得像在并不存在的尘世之外的仙山之境见到受了伤的仙人。

    有一种凄楚的美,美得不真实。

    她忽觉酸酸的,又禁不住落泪。

    琴声骤停,“怎么了?”

    “谁让你弹这么哀伤的曲子了?”她带着哭腔,撒娇。

    “好了,我不弹了。许是想起第一次来这竹林的情形有感而发吧。”王思轩侧目,隐藏眼里的哀伤,转瞬淡淡的冲着慕伊笑。

    当时他们和青霓梁文堇一起在这坐着嬉闹,犹记得那日的午后静谧,很是轻快,他兴致勃勃的用石子弹奏……那时没有无奈,没有死亡,没有伤痛……

    而时光终是刻下印记,带着眼泪走了。

    王思轩望着竹林高空悬挂着的那轮明日,晃得他眨眨眼。

    “你还记得那次的约定吗?”他突然问,似笑非笑。

    “当然,答应你一件事嘛。”慕伊柔柔说道,“你想我做什么?”

    他拉住她的手,凝神注视着她,“我要你答应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不要让那些伤心事左右你,我最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慕伊心口一颤,“什么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你不要我了!我们虽未成亲,可是有婚约的……”

    他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大,更不放心了,忙抱住她,“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发生这么多事我只是希望你能坚强……别哭别哭,听我说。”

    她抬起饱含水光的眼睛,委屈的害怕的看着他。

    “慕伊,我们需得暂时分开几天。我让家仆送你去上京,你要向皇上禀明伯父的事,这件事不告一段落恐生枝节,万一兰域发动战争,皇上也可做准备;我回家中与父母告别,然后去上京找你。从此找个世外桃源住下轻松愉快的生活,好不好?”王思轩缓缓说道。

    他深情款款,说的情真意切,她除了说好再说不出别的。想了想,她动动嘴唇,“为什么我们不住在你家呢?”
………………………………

暂别即永别

    王思轩故作为难的说:“我父母不能接受你的家庭……避免发生青霓和张愔那样的悲剧,我们还是私奔吧。”他及时找到了一个理由,很好的理由。

    说完,他宠溺的笑笑,随性自然,她反倒觉得心安了,也不在乎他父母的想法,点点头,欲转身。他却拉回她,揽住她的细腰,俯身吻了下去,她勾住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

    唇瓣相贴,他柔软有力的舌头攻城略池,探到她嘴里,与她的舌头搅在一起,伴着重重的呼吸声。

    她轻轻喘息,化作一滩池水软身无力,享受着这场欢愉。

    吻了片刻,他停下了,目光灼灼,深深的看着她,又吻了下去。如此吻了三次,他轻轻搂着她,“我好舍不得你!”

    “要不,你先和你爹娘告别,我等你一起去上京,就不会分开了。”慕伊认真说道。

    他敲敲她的小脑袋,“你以为我只是去说句话呀,我要待在他们身边,好好陪陪他们。而且禀告皇上的事也不宜再拖。”

    见她眼睛红红的,他温柔的抚上她的脸,亲下她的面颊,“就分开这几天,以后我寸步不离,你可不能烦我。”

    慕伊被他逗的心里一乐,“哼,就烦你。”

    慕伊上了马车,车夫是他的家仆,他最信赖的家仆。他嘱咐家仆几句,将手中的扇子递给慕伊:“拿着,想我了就看看它。对了,在上京无聊的时候,可以找梁文堇玩呀。”

    “不,我就安心等你,不会无聊。”慕伊信誓旦旦,真挚的眼神凝视着他。

    王思轩心头一酸,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云淡风轻。

    “有他照顾你,我更放心些。”他解释。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生气了,照顾我是你的责任!”她不明白,临行前他干嘛一直说梁文堇。

    马车开始动了,慕伊见他立在原地注视着她,飘逸出尘。踏踏的马蹄声,滚滚的车轮声,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心中万分悲凉,禁不住痛哭起来。

    脑海里是他的话:

    “我希望你可以坚强……”

    “就分开这几天,以后我寸步不离……”

    青霓在窦宜羯家中住了半个月,整日闷在房里,偶尔会听到窦宜羯的夫人,郑氏在外抱怨念叨。

    她知道郑氏不喜欢她,应该说带着憎恨。以前她不明白,现在她明白了。

    那股子憎恨实则是一种嫉妒,郑氏嫉妒她的母亲,连同她一并讨厌。

    以前母亲总说,窦伯伯是她的好友,她便这么相信,可长大后,越来越明白,尤其是遇到张愔之后,她更明白了。

    回首往事,她能体会到窦宜羯对母亲的深沉的爱,也能感觉到母亲对窦宜羯似有似无纠结的爱……

    她也不想待在这的。

    这日她坐在房内看书,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她打开房门,看见来人吃了一惊。

    太意外了!太震惊了!

    竟是盛筠寒。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是来找我的?青霓脑里乱七八糟的,只是怔怔的望着他。

    他从容一笑,“不认识我了?”

    她尴尬的将嘴角牵起浅浅的弧度,“永嵩王爷,你怎么会来这?”

    “为了你!”盛筠寒目光深情,毫不掩饰的流露对她的感情。

    她没想到他说的如此直白,神色淡然传出似有似无的情意。她不解,还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慌乱紧张。

    盛筠寒走进屋内,面向她,坦诚道:“没错,本王是在向你表明心迹。若我早些采取行动,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青霓疑惑的看向他,不解其意。

    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皇伯父他们有救你的计划。其实我早就想好怎么救你了,我安排好了人混入兰域皇宫,你与翔喑王子成亲的当夜,他们就会引起骚动,然后趁乱把你带到安全之地……”

    青霓默默听着,知道他有心救她竟大受感动,这世上能这样对她的真的不多,不由得想到张愔,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伤心。

    “我的眼线告诉我你们出了事,我急忙来寻你,先是找到明月楼,再打探到你在此。青霓,你愿意跟我回上京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盛筠寒凑近她,望着她噙满泪水的眼眶,心疼的说。

    她眼神犹疑,略微低着头。

    “你若不愿意我决不勉强!”他垂眸看她反应,坚毅沉稳的脸竟有丝丝忐忑。

    沉默良久,房间里安静得出奇,仿佛能听见两颗心破碎的声音。盛筠寒满眼的失落,他慢慢的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很小,或许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吧……

    然而就在他打开房门的瞬间听到她说“我愿意”。

    马车驶入城中,慕伊能听见喧闹声,若是以前她早掀起车帘四处打望了,现下却没了兴致。过了一会,马车停下,她走下一瞧,猛然映入眼帘的却是梁文堇。

    他怎么在这?

    抬眼细看那偌大的牌匾——允闵王府,没错呀。

    “我专程来给你接风洗尘的。”关于她的心思,他了然。

    “客气了。”经历了那一番变故之后,慕伊此刻竟对他也十分生疏起来,不仅是他,是任何人。

    王思轩居然安排一男子来陪她,也太大度了吧,等见面了非教训他不可。

    她如此想着,瘪了瘪嘴,“进去坐吧。一会我要进宫见皇上,你去吗?”

    “慕伊,伯父伯母的事……我听说了,我很抱歉……我也难过……”梁文堇说得很乱,千言万语此刻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心里难过翻江倒海,也不知该怎么减轻她的痛苦,尤其是还知道了王思轩的事……

    看到眼前的她还浑然不觉,心底的哀伤更浓了,夹杂着心疼。

    “我知道你也难过。”想到爹娘,她的心又颤了颤,鼻子发酸。

    看着梁文堇,慕伊心里很惆怅,最近见到的人眼睛里都有无尽的悲伤。

    他们一同进宫见了皇上,禀明了成民之事,盛况又惊又痛,顾不得失态竟捶胸顿足,懊恼的说:“皇兄,我不该让你去的!”

    慕伊禁不住哭了起来,盛况一脸疼爱的看着她,承诺会代替皇兄好好照顾她,邀她住进宫中。

    她拒绝了,以后只想云游四海。

    在允闵王府住了半个月了,还不见王思轩出现,慕伊急了,“梁文堇,他最近一次和你通信是什么时候?”

    梁文堇错开眼神,微露不忍,“就是你来之前,他让我准备接你。”

    因为不知她何时抵达,他安排个小厮天天守在城门口,见他们进城立即通传,他驾马急奔才赶到允闵王府门前。

    “哦。”她神色黯然,搬了把椅子在屋门前坐着,眼睛一抬就能看见大门处的情形。

    “这几日你一直陪着我,真的不用回家吗?”慕伊奇道。她见梁文堇不动声色的坐在她对面,面露伤感。

    他摇头,“我就想陪陪你!”

    她愣了一下,忽想起王思轩的话:“有他照顾你,我更放心些。”

    慕伊不由得微微蹙了下眉头,不解。她不想梁文堇作陪,不过真要剩她一人,她也有些害怕空虚,遂不做声了,由得他;自己便拿出王思轩给的古扇把玩。

    他说过,想他了就看看这把扇子。

    她拿起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脑海闪过无数个画面,全是王思轩轻敲她额头的场景,噗嗤一笑。

    原来那么温馨那么甜美那么深刻……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爱他,多想他,以前一直是他在付出,默默跟随,而她,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爱,为他做的少之又少……

    以后一定好好待他。

    她想得太专注,没看见梁文堇脸上的心疼与失落。

    这么又过了几日,王思轩还没来,她更急了,“这都十多日了,他应该到了呀。该不会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一想到可能的危险,她眉头都拧紧了。

    梁文堇无奈的看着她,犹疑再三,安慰道:“不会的。你别整日想着他,做点你喜欢的事呀,这样时间就会过的快点。”

    慕伊摇摇头,“可是,我就是想他呀,等他来了,他会和我一起做我喜欢的事……我还是就这么等吧,他应该这两日就会到的。”

    看她固执倔强的坐在那,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她,你等不到了,他不会来了……

    “你是望夫石呀?”梁文堇强迫自己提了下情绪,故作轻松的说句玩笑话。

    不知怎的,慕伊稍微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接话间,他拉着慕伊上街,“走,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呀?”慕伊好奇的问。

    梁文堇将慕伊带至郊外一处有山有水风景绝美的地方,小瀑布溅起水花,空气都是凉凉的,同时也特别清新,教人心情舒畅,神清气爽。

    慕伊微微感到轻松,“这还挺美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无意间找到的,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坐坐。”梁文堇淡淡的说,脑海里也不由得浮现出过往的画面。

    当日他听到梁世钊与别人在书房的谈话,知道了自己的父亲设计了那些阴谋,知道了自己原来是兰域子民,知道了自己母亲的死是有原因的……
………………………………

一心楼

    他惊慌无助的冲出家门,一路策马狂奔,无意中来到这里。

    慕伊见他神情异常,“你心情不好吗?”

    听到她突然的关心,他像失了防口,愣了一下。

    “慕伊,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王思轩他……”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告诉她,毕竟他也知道瞒不了多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的目光不自觉的低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真的说不出口。

    “他……他已经死了。”他终于狠下心,说了出口。

    轰~

    慕伊头顶如响了个焦雷,小脸一下子没了血色,面如死灰。她呆了半晌,回忆起那天离开的场景……

    一颗心像被什么裹住,紧紧的裹住。

    见她不说话像失了魂,梁文堇扶住她的肩,“慕伊,慕伊,你说话呀,你别这样。”

    她茫然的动了下眼眸,用祈求的口吻说道:“我求你,你告诉我你刚才只是在吓我。”

    梁文堇心疼的注视着她,目光里的哀伤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慕伊见他不说话,突然用力的抓起他的手臂,大喊道:“你说呀,你说你只是在吓我。你说啊!”此时,她的状态俨如站在奔溃边缘,稍一刺激就会粉身碎骨般。

    梁文堇只是心疼的注视着,沉默着。

    她几乎站不住了,双腿往前跪了下去,他一把扶住她,“慕伊,思轩他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你答应了他,要坚强的活着,好好照顾自己。”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不要让那些伤心事左右你,我最喜欢你开心的样子。”王思轩的话响在耳畔。

    那么明显的告别,她怎么会没有察觉……明明只是暂别的,怎么变成永久的分离了……说好的一起找个世外桃源住下呢……

    慕伊痛的撕心裂肺,眼神里的光亮一下子就灭了,面如死灰。她摇头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她推开梁文堇,不顾一切的向前跑着,淌着眼泪,又哭又喊,“王思轩,我要去哪才能找到你……”

    梁文堇冲过去抱住她,“慕伊,你别这样,他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面对至亲至爱接二连三的离去,铁打的心也支撑不住,何况只是个天真浪漫刚满个十六岁的小女子,慕伊的哭喊让她脑袋一阵阵晕眩,猛然昏了过去。

    再说青霓的情况,她跟着盛筠寒到了上京,直接住进了王府。已经在王府住了十来日了,盛筠寒让她单住在一心楼里,一处单设的小楼别苑,环境清幽,几杆翠竹树影斑驳。

    她很是满意。

    盛筠寒诸事缠身,只是隔日到一心楼与青霓闲话几句,生分客套的话显得有些无聊,也让他特别膈应,好像离她千万里怎么也无法亲近。没话说的时候会听她弹奏一曲或看她舞一曲,以至于不太尴尬。

    这天,他试探的问她:“青霓,如果我不能明媒正娶,不能公开你的身份,你介意吗?”

    她眼神淡淡的对上他期待的灼灼目光,嘴角牵起似有似无的笑意。“为什么要介意。”

    他忽的侧过身子,收回目光,语气一下子淡了很多,“因为你有公主的身份,我不能公开纳你为妃,这几日我一直向父皇争取,我说了你的真实身世,父皇仍旧不同意你嫁于我。所以没名没分的前提下,你还愿意跟我吗?”

    青霓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张愔说过的类似的话——“我们可以不成亲,就这么在一起一辈子”,一时间酸酸楚楚,那时为何如此在意名分呢?

    因为对象是张愔,因为她无比的重视这份感情。

    “我本是浮萍,感激王爷给我安身之处,名分并不在意。”她说的很轻,眼神对着他却像透过了他,飘到远方。

    “我倒希望听到你说介意。”盛筠寒脸上浮现一抹落寞。

    面对他突然的欠身靠近,她急的后退两步,疑惑的看着他。

    盛筠寒双手扶住她的两肩,慢慢滑下来抓住她的双手,柔声说:“你不在意我,不在意我的承诺,所以也不在意我能不能给你一个名分。可是我要你知道,对你我是认真的!我会努力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安心踏实的待在这里;我会好好对你,让你慢慢的彻底的接受我,爱上我。”

    青霓呆了,他目光诚挚,闪着星星般明亮温暖,不知如何回应,双手也忘了收回。

    他可是王爷,她从没有认真思量关于他的任何事,即使他把她带到这里,她也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或许有几分真心,她并没有细究,只要能有一处容身之所。

    “王爷……”她犹豫了下,终于说了出来。“我留下来只因为我无处可去。”

    他把她搂在怀里,大手抚上她的长发,低沉的说:“我不介意。”

    青霓心咯噔一下,推开他,“夜深了,你该回去歇息了。”

    盛筠寒点头,深深的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英俊的脸庞浮现淡淡的失落,转身已是霸气冷漠模样。

    青霓对着盛筠寒时,尽量做个温暖的朋友,不冷不淡的宽慰他那颗时刻绷紧疲惫的心,更多时候则是窝在房间里无声无息的任时光溜走,说不清为何还留恋这个人世……

    有时扪心自问,青霓也觉得盛筠寒对她不错,和他在一起莫名有一种的安全感,好像什么都可以抛诸脑后。在她心灰意冷之际,他还能给她些许温暖,她是由衷的感激的。答应跟他来上京,自然也想过从此跟了他……

    她想,张愔已经娶妻了,既然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那其他人也无妨了。

    又过了些时日,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青霓这天起身比较迟,正在梳头,突然听见一个丫头来请,说静侧妃邀她一同用午膳。青霓一时意外竟被发现了,又明白世上无透风的墙,被发现是早晚的事,只是想等盛筠寒回来处理。

    她自认不敢得罪王妃,又不能与她见面恐认出她来,再生事端,便推说身上不好,改日再去。谁知静侧妃竟领着太医一同来了一心楼说要给她会诊……

    本来盛筠寒给府兵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进一心楼,现在静侧妃以看病为由坚持进去了。

    青霓正在看书,敲门声突然响起来,吓了一跳,一听见外面的声音——“姑娘,静妃知道姑娘身上不好,特让太医进来为你诊诊脉”——她连忙忙的钻进被子里,懊恼自己干嘛撒谎……

    “谢静妃关心。我没事,一点点的不舒服,躺床上休息会就好了。”青霓红着脸说。

    “静妃亲自来看你,你居然不开门接见。好大的架子!”一个丫鬟怒气冲冲的推开门。

    屋里陈设简单雅致,清香扑鼻而来,卧榻上躺着一人,轻纱围屏隔住,隐约看见她背对着,露出乌黑长发。“请王妃恕罪,身子乏力不能起身行礼了。”

    既然已经撒谎说自己不舒服了,又躺在床上,少不得继续伪装了。

    “没事。”静王妃的声音很温柔婉转,却充满冷意,“太医,你去瞧瞧吧。”

    “不用,不用……”青霓惊慌的拒绝,被拆穿了多尴尬啊。

    “你生病了不医治,王爷责怪下来,我是担待不起的。这些小丫头子们也是要被重罚的。”静王妃缓缓道,言语间透露出无形的压迫。

    青霓闷头不出,把手也藏在被子里,要是太医说身体一切正常,岂不是糗大了。沉默了一会,她又担心静妃以为她是故意玩弄,以后更会为难她……

    左思右想,她正准备站起身,主动认错的时候,盛筠寒出现了……

    “永嵩王爷!”太医丫头们跪了一地。

    “王爷,你怎么回来了?”静妃的声音温柔中透着一丝心虚。

    盛筠寒冷冷的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国公夫人身体不适,我接你回去看看。”

    “娘?”静王妃立即吩咐丫鬟准备换装,匆匆离去。

    待人群散后,盛筠寒才走至榻边,轻声喊道:“青霓,青霓。”

    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声音,青霓紧张忐忑的拉下被子露出小脑袋,眼睛里藏着水雾,低头认错的表情。

    盛筠寒低低一笑,没想到能见到她这个样子,可怜可爱。“到底怎么回事呀?”

    她解释了下,细声认错:“是我错了,不该撒谎。”以往实在不想见客的时候就会说身子不舒服,总能推脱的,用惯了没想到今日却不好使。她自觉自己做的不妥。

    盛筠寒凝眸轻沉,“她之前没见过你,我府里的人都没见过你,你不用担心。至于她们,你不想见就不见。放心,以后她不会再来打扰你。”

    最后一句,青霓不解他何意,她不希望他为了她开罪静妃,不希望他为了她再做任何事……

    不知道他对静侧妃说了什么,之后很久都没有再找过她,她就平平静静的待在一心楼。

    这日午后,她和丫鬟小瓶聊了聊,第一次主动了解盛筠寒的事,知道他已有两位侧妃,静侧妃,淑侧妃,都是皇上在他成年时赐给他的……
………………………………

凶手

    皇宫内,大殿上。

    兰域使者眼神坚定,语气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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