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后宫茯若传-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茯若见顾良人今日受了教训,想必以后也不敢再猖狂,让她贴身的宫女穗儿好生送她回去,好生搽些药膏。顾良人此时心里恨极,也不告知茯若一声,便带着手下宫女走了。
………………………………

第14章

    第二日一早,顾良人便去凤仪宫,哭嚷着要皇后为她做主。皇后自生产后,调养多时总不见好且三皇子自出生以来,就一直虚弱的很,皇后一时间忙的首尾不能相顾。六宫事务也悉数交予了庆顺帝姬,。自是不愿去管这些琐碎之事的。也不过随意打发了几句就让手下人送顾良人走了。随后又让人多拿了些安胎的补药给顾良人,让她好生养胎。

    茯若如往常一样去了寿安宫,进到正殿内,只见仁惠太后手里捧着一卷佛经在看,神态安然。却见殿中角落里鸾凤金鼎内燃着上等紫檀香,青烟一缕一缕渐渐朝上扩散淡开,整个大殿显得肃穆而安静。

    仁惠太后也不抬头,只是淡淡说了句:“你又来看望哀家了,你如今已得了皇上的宠爱,若是你也能像凤仪宫那位一样诞下皇子,那哀家也就安心了。”

    茯若静静一笑:“太后教诲,臣妾谨记。”

    仁惠太后只是淡淡道:“三皇子的身体柔弱的很,这下也够皇后忙碌的。”

    茯若神色淡然,面上看不出或喜或悲:“许是皇后要打理六宫事务,过度操劳。所以胎儿身子弱。”

    仁惠太后凝视着殿中缥缈的缕缕青烟,微微眯了双眼。幽幽道:“自作孽不可活。”

    茯若微一沉吟,雪白的齿轻轻咬住:“太后之意臣妾不知,还望太后提点一二。”

    仁惠太后细细打量了茯若片刻:“你现在不知道不要紧,你以后会知道的。”

    茯若正欲说话,却听见外头慌乱而仓促的脚步骤然响起,寿安宫的宫女桂儿急冲冲走了进来,仁惠太后微微蹙了眉:“越发没规矩,慌慌张张的成个什么体统。”

    桂儿急着道:“太后娘娘,贵嫔娘娘不好了,三皇子染上风疾了,正在发高烧。皇后宫里已经忙成了一团乱麻,昭惠太后已经过去了。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张友贵来请太后也一同过去。”

    仁惠太后冷冷道:“你下去打发他,就说哀家身子不适,今日便不去了。”

    桂儿略有些迟疑,仁惠太后身边的杨尚仪便骂道:“糊涂丫头,越发会做事了,太后都吩咐了,还不快去。”

    茯若对着仁惠太后笑道:“不如就让臣妾前去吧,臣妾乃是妃妾,前去探望也是理所应当。”

    仁惠太后便允诺了,茯若遂去了凤仪宫。

    过了半月,三皇子淙病逝。他柔弱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病痛,更何况是风疾。在太医院中医术数一数二的太医也未能救回三皇子。

    皇后在目睹亲生儿子死于病榻的一刻昏厥过去,使她原本就繁重的病体雪上加霜。

    询的悲痛是不言自明的,在他大悲之余,特颁谕旨追封三皇子淙为端惠亲王。且命礼部按照皇太子的礼制下葬。

    自三皇子夭折,皇后大半心气皆被挫磨殆尽。在随后几个月,她缠绵病榻,久久未能病愈。

    严尚仪给她端了一碗补药,温言劝道:“皇后娘娘,您正当盛年,往后还能再有孩子的。”

    皇后淡淡道:“只怕是再也不能了,本宫诞下了淙儿后,就让太医给本宫把过脉,太医说本宫为了生淙儿元气大伤,往后再也不能有孕了。”

    严尚仪眼中含泪,泣道:“娘娘,万万要保全自身啊。”

    皇后沉默许久,竟轻声笑了起来:“本宫自然是要保全自身的,无论如何本宫还是皇后。”

    殿外有微弱的哭声响起,皇后凝神听了片刻:“是谁在外面哭泣。”

    严尚仪忙道:“大皇子一直嚷着要见皇后娘娘,奴婢怕娘娘见到了大皇子伤心,所以一直都没让他进来。”

    皇后叹了一口气:“还是让他进来吧。”

    大皇子被乳母牵着进了殿,见到皇后,大皇子稍稍止了哭声,对着皇后行了礼。才糯声道:“母后不要伤心,您还有儿臣呢。”

    皇后听了这话,吃力地支起身子坐直,示意让大皇子走进几步,将大皇子抱在怀里,哭道:“母后有润儿这么孝顺的孩子,母后也知足了。”

    大皇子伸手擦了擦皇后眼中的泪水,安慰皇后道:“等日后润儿当了皇帝,一定封母后为皇太后。”

    皇后眼底有两行清泪涌出:“你虽然不是我亲生,但你到底也算是我的儿子。”

    大皇子喃喃道:“母后待我一直都如同亲生的孩子一样,我待母后也是像看待亲身母亲一样的。”

    皇后伸手抿好蓬乱的鬓发,沉声道:“好孩子,真是本宫的好孩子。”

    转眼已是深秋,皇后的身子虽说好了些,但到底也还是有种颓败的靡靡之色。顾良人的肚子也有了八个月。后宫诸人渐渐淡忘了三皇子的逝世,转而将心思都放在了顾良人那里。

    询因着三皇子逝世,对皇后难免有些愧怍同情,去凤仪宫的次数较之往常也多了一些。只是为着孩子过早夭亡,原本就不甚和睦的帝后,间隙更深。每次询去凤仪宫总是略坐坐就走了,也不与皇后一起用膳。侍寝也多时玉璃,茯若等。

    顾良人见着皇上多让玉璃等侍寝,心里不甘,便时常去玉璃的永安宫闹事,玉璃知道顾良人生性善妒,也不理她,只是由着她大吵大闹一通便罢了。这日,顾良人又来吵闹的时候,玉璃身边的宫女紫琴看不过,便嘀咕了一句:“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拿别人撒什么气。”

    顾良人听了,便让手下宫女去掌紫琴的嘴。玉璃自是不愿意自己宫里的人受气,便对着顾良人道:“紫琴说的乃是实话,皇上不愿去顾良人宫里,难道还要本宫把皇上给你拉过去吗?”

    顾良人气的只骂道:“本宫怀有皇嗣,你不过是个位分低微的才人,也敢对本宫这样讲话。”

    玉璃嫣然笑道:“顾良人说本宫微分低微,但本宫好歹也是个正七品的才人,而顾良人只是从七品的良人,本宫位分再低,也在顾良人之上。”

    顾良人一时间被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悻悻然走了。

    走到半路,顾良人的肚子就疼了起来,身边的宫女一看,已经要临盆了。便慌慌张张的把她抬回了宫里。忙去请了太医。到底顾良人乃是妃嫔。太医来了过后,两宫太后都只是叮嘱太医务必要母子平安。也不前来探望。询也只是派手下的首领太监前来问候就罢了。妃嫔也只是来了茯若与苏修容。远远不能与皇后临盆那日的盛况相比。

    太医拼尽全力的救治,也未能让母子二人平安,顾良人难产并大出血,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差人去皇上哪里请旨保大还是保小。

    询为此倒是踌蹴不决,仁惠太后得知,让杨尚仪告知太医报全皇嗣即可。询为此倒是颇有些不忍。

    到了深夜,一声婴孩的啼哭传遍了六宫,皇后卧在床榻上,手里抚摸着原先命司制房给三皇子淙做过的棉衣,眼神里是无尽的空洞与哀愁,喃喃道:“宫里又有孩子了,孩子只会越来越多吧。”

    顾良人诞下一女,询册封此女为惠順帝姬。顾良人因难产而殁。询或有哀痛,追封顾良人为正三品贵人,谥号“顺安贵人”。

    顺安贵人过早逝世,昭惠太后下旨由苏修容抚养惠順帝姬。为此,询于苏修容抚养帝姬一月后,晋封其为从四品昭媛。

    宣和三年的夏秋,就在三皇子与顺安贵人接连夭亡中,悲痛而又缓慢的度过了。
………………………………

第15章

    宣和三年十一月初七,端惠亲王的棺木被放入泰陵。顺安贵人则被放入了前朝的昭仪赵氏的地陵中。

    十一月初十,询亲临祭所,奠酒三爵。

    为避免皇后触景伤情,询特意下旨丧仪的一切事务均是由庆顺帝姬同茯若一同打理。茯若可谓是得了协理六宫的权利。费尽心神料理好三皇子同顺安贵人身后之事,以求极尽哀荣。

    丧仪过后,后宫的一切都慢慢恢复了平静。

    顺安贵人身边的宫女华穗,自顺安贵人的丧仪结束后,就被分到了昭惠太后的长乐宫,她本是个性子伶俐的,一来二去也渐渐得了昭惠太后的信任,不到一个月,竟成了长乐宫的典仪。

    这日,华穗依依立在朱漆花格长窗下,细细往青鹤瓷九转顶炉中撒下一把香末,太后看着她笑道:“你如今已是典仪,这等微末事情让小宫女去做不就行了么?”

    华穗摇摇头,笑道:“奴婢虽为典仪,但也是太后娘娘的恩典,自是应当更加尽心竭力的服侍太后。”

    太后微微眯了眯眼:“你先前伺候顺安贵人的时候,也是这么机灵劲儿么?”

    华穗听了这话,眼角有些红了,言语难免有些哽咽:“原先顺安贵人待奴婢是极好的,都是那个张才人惹得我家主子生气,才让我家主子难产而亡。”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闻言微微蹙眉,旋即淡然道:“还有这等事,哀家原先见过那个张氏几次,的确生的容貌出众,就连皇后与惠贵嫔也有所不及。难道你家主子的早产与那张氏有关。”

    华穗点点头道:“奴婢不敢期满太后,张氏一直狐媚着皇上,我家主子在孕中难免有些烦闷了,偶尔碰到张氏就与她争辩了几句。谁知那张氏仗着自己是正七品的才人,挖苦我家主子留不住皇上。主子听了难免呕气,回宫的半路上就要临盆了。”

    华穗说完,已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洪尚仪过来对昭惠太后道:“若真如华穗所言,张氏当真是放肆之极,太后娘娘务必要重罚啊。”

    太后的叹息融在如画的莹莹秋光中几乎难以辨清:“哀家听闻,那个张氏原先是仁惠太后的宫女,后来不知道为何就得了皇上宠幸,封了正八品的常在。”

    洪尚仪微微靠近了太后,低声道:“太后所言之意是?”

    太后沉默片刻,道:“说不定是仁惠太后给皇上安排的人,若是哀家这个时候惩处了她,岂不是让仁惠太后没面子。”

    华穗咬着牙,恨恨道:“太后娘娘乃是明宗皇帝的正宫,而仁惠太后也只不过就是德宗皇帝做太子时的侍妾罢了,嫡庶尊卑有别,仁惠太后岂是可以和太后娘娘相比的。”

    洪尚仪连忙让华穗住嘴,慌张道:“你这个丫头到底是才入宫不久,好没分寸,这些话也是你可以来议论的。”

    昭惠太后听了这话,微微颌首,理一理身上的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随口道:“你拦着她作甚,反正她说的都是实话。”

    华穗复又道:“奴婢听说张氏原是司制房的宫女,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仁惠太后的宫里人。”

    太后微一沉思,沉声道:“张氏原是司制房的人?”言毕,只是直直的瞪着华穗。

    华穗吓得慌忙跪下,她一急之下额头更是沁出豆大汗珠:“奴婢不敢有半句欺瞒太后。”

    太后冷笑一声,只道:“华穗你带些宫女,去把张氏给哀家叫来。”

    长乐宫殿宇开阔,秋风无尽吹来,微微蕴凉,卷着一缕缕花叶即将凋零的颓唐气息。深秋的晌午已有一丝清冷之意。

    玉璃是在午睡中被人仓促带来的,显然未来得及梳洗,饶是如此,依旧难掩其绮丽之色。

    昭惠太后厌恶地望着她,眸中厉色毕露:“张才人狐媚惑主,又不知分寸害的顺安贵人难产而殁,你可知罪。”

    玉璃目光平静如死水,淡然道:“臣妾并未还过顺安贵人,顺安贵人嫉妒成性,仗着自己有孕,便时常来臣妾宫里吵闹,臣妾不过是那日略说了她几句,谁知她气量小,受不得,这难怪也要怪到臣妾的头上么。”

    太后微微蹙眉,冷冷道:“照你这么说倒是哀家听信谗言,诬陷于你是么。”

    玉璃轻轻一笑,似一朵较弱的花绽开开唇边:“太后既然知道是诬陷,何故还要再叫臣妾前来呢?”

    太后再不看她,只冷冷道:“你这张嘴倒是能言善道,被分到了司制房去做个绣女委实是可惜了。”

    玉璃听了昭惠太后此话,心中旋即如电光石火般明了,只是淡然道:“臣妾乃是出身司制房,难免太后娘娘不喜,但是逝者已矣,太后娘娘何故为了昔年争宠之事,一直对司制房耿耿于怀呢?”

    太后缓缓起身,面容丝毫不改,转向玉璃,缓步走下,重重打了她一个耳光,冷声道:“你竟敢污蔑哀家,司制房乃是隶属六局二十四司,哀家掌管后宫,怎会与小小司制房过不去。”

    玉璃轻轻一笑,漠然置之:“如若臣妾所言不实,太后娘娘又何必动怒,纯献皇贵妃宠冠六宫乃是先帝明宗对她深情,昭惠太后日后有何面目去见先帝明宗。”

    昭惠太后不再与她多话,只是唤过洪尚仪,吩咐道:“将张氏位分废去,打入冷宫。”

    秋色如妆,赤红之色的枫木燃起漫天凄美的红焰,恰如一叶残花。玉璃被拖拽着消失于这片红色之中。

    消息传遍后宫时,茯若正在宫里和素莲一起打理后宫的账簿。之间海常贵气喘吁吁地说了这个消息。茯若听了大惊,急忙要去向昭惠太后求情。

    素莲急忙拉住了她,劝道:“贵嫔娘娘万万不可,昭惠太后已经下了懿旨,要是再想改怕是也不能了。况且昭惠太后乃是东宫太后地位尊崇,连仁惠太后和皇上也要让她三分。贵嫔娘娘可别连累了自身啊。”

    茯若急道:“可是本宫好歹与玉璃相识一场,不能白白叫她进了冷宫受苦啊。”

    素莲笑笑,温和道:“奴婢知道,只是贵嫔娘娘此时万万要忍耐啊,小不忍则乱大谋。”

    茯若伸手握一握素莲的手,默默无言。

    过了半月,皇后的身子大好了,后宫众位嫔妃又恢复了向皇后问安的礼节,玉璃被昭惠太后打入冷宫,茯若倒是多和陵姝一路。少了玉璃,二人都有些凄婉。

    皇后自生产后就一直身子虚弱,如今倒是大好了,自是极尽正宫威仪。皇后身着茜红妆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华贵之极,赤红色衣袖上的米白微棕色的花饰枝叶纹路清晰可辨,应是上佳丝绸线挑木棉线织的样式,极是难得。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牡丹花钿子,钿子主色为灿金色,以精美的镂空雕花纹路装点整个钿子,并镶嵌大颗珍珠,饱满且圆润,整体灿烂繁华。

    众妃盈盈向皇后行礼,皇后脸上的笑容浓淡得益,温言道:“众位妹妹快起,本宫可有好些日子没有与各位妹妹唠唠家常了。”

    苏昭媛温和道:“皇后所言甚是,臣妾们也是日日挂念着皇后,如今皇后娘娘大好了,臣妾等也就安心了。”

    皇后对着苏昭媛温然一笑:“苏昭媛有心了,你如今要照顾惠順帝姬想必也是劳心劳力的很吧。”

    敬贵妃却在此时接口道:“那自然是劳心劳力的,惠順帝姬的生母没福气,生个孩子把命给搭进去了。白白的把自己的骨肉给了别人做依靠。”

    苏昭媛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脸红了。默默无言,倒是玉贵嫔说了句:“苏昭媛好歹也是出身世家,把惠順帝姬给她抚养,帝姬日后也更的脸有些,省得像有些皇子帝姬,从家奴的肚子里生出来,白白的给辱没了。”

    敬贵妃狠狠剜了玉贵嫔一眼,冷声道:“出身尊贵又如何,玉贵嫔自进宫以来就颇得皇上恩宠,怎么如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你到时身份尊贵,不过可惜你没有孩子来子凭母贵。”

    众人一言一语的说了起来。皇后见了,只是咳嗽了一声,众人便止住了言语,单单看着皇后。皇后默默了片刻才说:“你们难得来凤仪宫一趟,就在这里头吵成这样,后宫失和,对皇上的前朝政事也是不利。如今宫里头不太平,先是三皇子和顺安贵人殁了,随后张才人又被昭惠太后打入了冷宫,你们还是都安分些吧。”

    各位嫔妃听了,也都不再言语了,皇后推脱身子乏了,就打发她们走了。

    茯若缓步走在长街上,看着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做宫。

    这样繁丽的宫城,不过也只是几道深深的寂寞身影辗转其中罢了。

    寂寞如斯,茯若无声无息地苦笑了。
………………………………

第16章

    玉璃被昭惠太后打入冷宫已有数日,询得知此事倒是颇为愠怒,到底玉璃在后宫诸人中也算是较为得宠,骤然被废入冷宫,询亦是觉得昭惠太后拂了他的面子,为此他在向请安时,倒是颇显了些微词,昭惠太后得知,只是冷着脸训斥道:“皇帝不能让嫔妃恃宠生娇,张氏因仗着皇帝的宠爱,才冲撞了顺安贵人。导致顺安贵人殁了,也让惠顺帝姬在襁褓间便没了生母,这样的女子,哀家自然是容不得她的。”

    询还欲图再申辩几句,昭惠太后便冷着脸入了内殿。

    殿内的气氛顿时变了萧索起来,直教众人觉得寒意入骨。

    同在一旁的皇后,便劝慰道:“皇上虽然对张氏不舍,但是太后说的在理啊,还望皇上以大局为重。”

    询看了皇后一眼,默默良久,只余下一个沉重无奈的背影渐渐远去。

    皇后看着那专属于天子的明黄色渐渐远得瞧不见了。才缓步出了长乐宫,风贴着地面裹上身来,犹带着衰草寒烟的疏疏气味。云修在一旁轻声道:“皇后娘娘,可是该回宫了。”

    皇后沉稳一笑:“本宫也乏了,便回宫吧。”

    茯若和棱姝现下多是在一处,少了玉璃,绫姝便是茯若在宫里唯一走得近的人,虽说苏昭媛偶尔也会来永和宫唠上一两句,但现下她抚养了惠顺帝姬,一时间腾不开手来,倒是来的有些少了。

    又是一年冬至,茯若倚在殿中的绣白玉兰样式的苏绣软榻上,望着窗外景致微微出神。

    窗外的阳光却是很好,积雪映射起晶莹剔透的光芒。日与雪互相照映,反在明纸上却映得轩内越发透亮。

    询来了殿中却示意素莲与清儿不要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到茯若身边。片刻后他才说了一句:“茯儿又在想些什么了,可否能说与朕听听。”茯儿是询给茯若起的小名,茯若在心里亦是感慨世事无常,入宫不过一年左右光景,便从昔日不得圣宠的昭容,成了如今宫里时常得遇圣驾的惠贵嫔了。

    茯若急忙命清儿为他奉上茶来,柔声笑道:“皇上来了也不告知臣妾一声,让臣妾失了礼数。”

    询微微笑道:“茯儿与朕不必拘礼。宫里的妃嫔总是一副拘束样子,让朕都是觉得趣味索然,皇后原先是做贤贵妃的时候还是那般活泼明艳,如今也是变得那样不通情理。”

    茯若侧头道:“皇后娘娘如今已是六宫之主,自然是要以宫规礼仪克己及人,皇上万万要体谅皇后。”

    询看茯若的穿了件浅绿暗纹的棉服,看了片刻才道:“你穿的这件衣服的颜色倒好,朕记得你一直都爱穿青绿颜色的衣服。”

    茯若闻言却也浅笑道:“臣妾素来便喜欢青色绿色的雅致高洁,不比得粉色那般浓艳失格。”

    询却仔细看了看咸芳阁内的景致,端详了片刻才道:“到底茯儿还是喜欢清静,朕看你的咸芳阁收拾的亦是那样清爽,从前朕与皇后每逢节庆赏赐的东西也没有摆出来,莫不是都拿去赏人了。”

    茯若轻轻垂首,柔声道:“臣妾只是喜欢清静罢了,至于皇上皇后赏赐的东西,只送了一些给外人,其余的都让素莲和清儿收在库房里。”

    询却执起茯若的手坐下了,眼色中尽是温存之色。道:“茯儿的高华自持是宫里其他嫔妃都难以相比的,等到茯儿早日给朕生下一个皇子,朕就晋你为昭仪贵妃,让你做位份尊贵,受人敬慕。”

    茯若的脸一红,转过身去,只道:“皇上惯会来与臣妾说笑。”

    询的手却是用力几分,柔声道:“君无戏言,难道朕会欺骗茯儿么。”

    这样亲昵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了天色渐渐暗了,询亦是直接宿在了永和宫。

    询上次召幸茯若虽只是半月前,询这期间只是召幸了玉璃几次,其余的便是独自一人留在乾元宫歇息。玉璃被贬后,更是数日都独自一人留在乾元宫休息,也不召其他嫔妃侍寝。

    询似乎是积蓄了许久的热情和期待爆发了很久,有少年人一样的急迫和冲动。茯若只是缓缓承受着,询的唇落在茯若的唇上,一瞬让茯若有种迷离的感觉。渐深渐缠绵。弥漫开的是二人的呻吟喘息之声。

    明黄的床帐内,匝地的蛟龙腾跃。

    欢好过后,行如流水,茯若只觉身心俱疲,

    永和宫外,雪絮脉脉,纷纷簌簌,天罗地网,一切尽在笼罩漫天冰雪之中。

    皇后独自一人坐在软榻上,翻着由严尚仪从掖庭拿来的彤史记录。晃动的烛光幽幽暗暗,皇后的脸在烛光里模糊不清。只听见她冷声道:“今夜皇上又宿在了永和宫是么?”

    严尚仪嘴唇微微发白,片刻,终于说:“是。”

    皇后笑意中忽而含了一丝阴翳,良久未出一言,只是挥了挥手。便让严尚仪拿着彤史记录下去了。

    一弯冷月抖索地挂在凤仪宫高耸的飞檐上。明烛高烧,笙管缭绕,仍驱不散萦绕在那些飞檐廊砌,雕梁画栋间的阴晦之气。

    皇后双臂环住自己的肩,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何时凤仪宫会真的冷透了,淙儿没有了,好在本宫还有润儿。”

    不知不觉,已经是卯牌初时了,日光原就苍白,这会儿,又蒙蒙的雾起来了。

    自从那晚询宿在了永和宫以后,他几乎每隔几日便会与茯若见面,其余便多是在敬贵妃和苏昭媛处,对张氏倒是见见淡忘了。

    茯若偶尔去向皇后请安,皇后到底还是失了从前那样的亲切温和,神情倒是严肃了许多,见到茯若也多是冷着脸色道:“惠贵嫔最得皇上圣宠,若是能早日诞下一个皇子帝姬便好了,近日来,宫里头不幸颇多,本宫思衬着若是惠贵嫔有孕便可为后宫冲些喜气,”

    茯若闻言,知道因着这段时间询对自己的荣宠,皇后或多或少是有些忌惮自己了,只得谦和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打量了一眼茯若的身边的清儿,旋即又恢复了以往那般的和善面孔。笑道:“本宫你身边的丫鬟生的倒是清秀可人,不愧是惠贵嫔身边的人。”

    清儿听了,忙上前给皇后请安道:“皇后娘娘过奖了,奴婢清儿受之不却。”

    坐在下首的苏昭媛倒是也笑着说了句:“惠贵嫔身边的人自然是极好的,臣妾每每去永和宫叨扰惠贵嫔的时候,可丫头可都是把宫内的事务上上下下打理的极为妥当的。”

    皇后听了倒也和蔼道:“是么?惠贵嫔有了这样的人服侍真真是好福气啊。”

    茯若却也只是温柔的笑笑,道:“皇后娘娘过奖了,清儿也只是在恪守本分而已。”

    皇后随即又道:“上次皇上来凤仪宫倒是和本宫说起了,如今惠贵嫔已是一宫主位,手下的女官的王氏却还只是掌仪,想来到底也是本宫疏忽了。”

    茯若谦和道:“臣妾晋封为贵嫔,时值正月,后宫诸事繁多,皇后娘娘又身子不便,臣妾不敢为娘娘添忧,所以未敢上报,还望娘娘赎罪。”

    皇后沉静温和一笑:“惠贵嫔真真是知书达理之人,难怪皇上也这般喜欢你。”

    茯若垂首嫣然:“皇后娘娘过奖了。”

    随即皇后传了懿旨,晋王掌仪为宫内正五品的尚仪。王尚仪自是谢恩不已。谈了一阵后,皇后便以要去看嫡皇子温书为由,打发众人离去了。王尚仪扶着茯若一路从凤仪宫出来,苏昭媛随后倒是跟上来,喜道:“如今惠贵嫔也真是喜事不断,皇上每次多是在惠贵嫔宫里留宿,如今身边的宫女也成了掌仪了,可叫嫔妾好生羡慕啊。”

    茯若看了看苏昭媛身边乳母抱着的惠順帝姬,不由得上前去摸了摸,喜道:“苏昭媛得此爱女才让本宫艳羡呢。帝姬日后长大了必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

    苏昭媛脸上不自觉添了一分喜色。道:“惠贵嫔圣宠优渥,日后还愁膝下没有儿女么,嫔妾也只是侥幸才有了帝姬在身边抚养,也好打发宫内无聊时光。”

    茯若笑道:“再过几日帝姬便足一百日了,又临近正月。宫里必会好生庆祝的。”

    苏昭媛脸上笑意盈盈:“若果真如此,嫔妾便多谢惠贵嫔吉言了。”
………………………………

第17章

    腊月初六便是一百日诞辰,昭惠太后怜惜她襁褓间便没了生母,特意叮嘱询要好生庆贺一番。询也是想着三皇子与顺安贵人先后离世,宫中气氛凄迷,也正欲借帝姬百日宴好生为宫里添些喜气。便让皇后好生筹划一番。皇后得知了,倒是温顺答应了,与庆順帝姬商议一番后,便在雨露台设宴。

    雨露台是太宗皇帝为仁顺皇后诞下宣惠公主后所修建的,便作为公主的居处。太宗子嗣稀少,膝下唯有一女便是宣惠公主。因此宠爱异常。雨露台建造华贵,殿宇皆用大理石石甃成,四畔又遍值奇花异草。又临近太液池,景致极好。自宣惠公主下嫁后,这雨露台便被空了出来,随后多作为皇帝设宴之处。

    帝后并肩而坐,询穿了九华龙袍,看上去整个人华贵清俊之极。皇后素来是喜好奢华的,今日的宴席更是如此。着了一身明黄描金广绫凤穿牡丹罗袍。在明黄色的缎地上,绣八只彩凤,彩凤中间,穿插数朵牡丹。牡丹的颜色处理得净穆素雅,色彩变化惟妙。唯一不同的是,皇后这次却没有用素来钟爱的赤金点翠牡丹花钿子。而是梳了牡丹髻,戴了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前额的发髻上却是金累丝托镶茄形坠角儿。其上饰东珠各三,尾饰珍珠。却也独有一番奢靡之感。

    苏昭媛坐在了帝后下首的第一座,这次宴席乃是特意为惠順帝姬而办,她自是成了众人焦点之所在。只见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绣纹的锦衣。头上珠翠明铛迷离。乳母抱着惠順帝姬,身后簇拥着一大群宫女。

    皇后让乳母把惠順帝姬抱到她跟前,她抱在怀里,神色和蔼宽厚,笑道:“帝姬越发沉了,本宫抱在手上倒觉得有些吃力呢。”

    皇后又让询瞧了瞧帝姬。帝姬见了询却笑了起来。询虽说对惠順帝姬不甚上心,见此却也是不禁喜道:“朕的女儿见了朕倒是很高兴啊,日后必定会是个贴心的。”

    皇后笑着让乳母把帝姬抱了下去,对着苏昭媛柔声道:“本宫原还有些忧心怕苏昭媛不能照顾好,如今看来,倒是本宫多虑了。”

    文昭媛却笑着接话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帝姬的吃食都是苏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