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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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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且先进去伺候吧,本宫如今已是皇贵妃,她虽说是太子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孀居的寡妇,本宫又何必惧怕她呢?”只是慢悠悠走了进去,到了内殿,只见太子妃面带愠色的坐在座椅上,玉璃一使眼色,如儿连忙却给太子妃端了一盏茶,只是陪笑道:“太子妃殿下难得到咱们这儿来,当真是稀客啊,如今这儿有皇上新赏下的茶叶。殿下且快些尝尝吧。”

    太子妃冷冷哼了一声,只将如儿递给她的茶杯扔了出去,只是喝道:“孤哪里什么好的东西,要你这贱婢来这儿现世,皇贵妃的茶叶孤也敢喝,孤只怕她想药死了人。好让她儿子进东宫里去。”

    如儿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啊,只是红了眼退到玉璃身后,玉璃见了只是冷冷一笑,径直走到上座,只是道:“本宫瞧着如今太子妃的样子倒也不像是来问安的,难不成是来找本宫说话的,但本宫方才命贴身宫女给你的倒的茶你都敢扔了出去。想来便是连唠嗑的也不是了。既是如此,太子妃还来永安宫作甚?”

    太子妃只是恨了皇贵妃一眼,沉声道:“你与孤的母家到底有何冤仇,还是孤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来陷害孤的母家。”

    玉璃故作疑惑,只是好奇道:“太子妃这话本宫倒是不明白了。本宫何曾陷害了你的母家,且太子妃身为晚辈,对着本宫为何不自称儿媳,反而一口一个孤。听着倒是极为不妥。”

    太子妃冷笑道:“对你自称儿媳,你也配。你只当你是皇后么?”

    闻得此言,玉璃面上倒也带了怒色。只是静静道:“若是皇贵妃没有旁的事。且先下去吧。本宫在外头逛园子,有些乏了。只想着在入内殿去休息了。”

    太子妃怒极,只是恨恨道:“都是因为你这个奸妃,累的我叔父要被皇上问斩。”

    玉璃倒是吃了一惊,只是向雁儿问道:“怎的又会问斩了,不是将他放了外任么?”

    倒是玉璃宫里的一位太监道:“回禀皇贵妃,奴才听乾元宫做事的人说是苏大人抗旨不尊,还说皇上被奸人所惑。还将宣旨的人给打了。皇上得知了,只是大怒。便将苏大人下了大狱。择日问斩。”

    玉璃这才得知了详情,只是慢慢道:“既是如此,太子妃来永安宫又有何用,若是想着求情还是去乾元宫好些,若是想着送行呢,且还是去大牢里吧。指不定你们叔侄俩再也不能见了。且太子妃到底忒不懂规矩了些。你身为晚辈,竟敢胡言乱语说本宫奸妃。你不怕犯了不敬之罪?”

    太子妃闻得玉璃这般幸灾乐祸的言语,越发动了怒气,只是乱骂道:“你个贱人,你算得什么皇贵妃,你不过是仁惠太后身边伺候的下贱宫女罢了。”

    玉璃闻言,大怒,只是低沉了语气,对着太子妃怒道:“太子妃你今日竟敢在永安宫妄动,你当真是不知分寸了。”

    太子妃只是轻蔑道:“对着你这般微贱的女人有何分寸可言。”

    玉璃怒极,只伸手打了太子妃两耳光。缓缓道:“本宫乃是当朝皇贵妃,又统摄六宫,便是无皇后之名却又皇后之实。太子妃不过一青孀寡妇。也来对本宫无礼,难道太子妃真要本宫动用宫规,在这永安宫里让人将你打一顿,教你学规矩么?”

    太子妃只被打蒙了,只是稍稍缓了缓语气,对着玉璃道:“若是皇贵妃能出气你且打吧,只要你能救我的叔父。你愿打便打吧。”

    玉璃只是让人将太子妃拖了出去,只是径直去了内殿休息去了。

    三日过后,苏元昊问斩。宜贵妃大惊,闻得此消息便病倒了。玉璃前去探望,宜贵妃只闭门不见。

    前朝之中,询再次说出册立三皇子为太子的事,朝中大臣多数不敢再言语了。
………………………………

第119章

    转眼间入了春,三皇子溶的倒许是身子单薄,竟遭了春寒之症,玉璃与询倒是焦急万分,询每日下了朝便直奔永安宫来。亦不往别处去,每日只在永安宫歇息了。太医们好生诊治了几天,总不见效,询无奈,只是将原是为仁惠太后诊脉的李太医请来诊治三皇子。如此一来,他的病情倒是稍稍缓解了许多。

    只是待得最后几日。为三皇子溶诊脉的李太医来为三皇子溶请平安脉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只是到了永安宫的偏殿,只对着询与玉璃禀报道:“启禀皇上,微臣为三皇子殿下诊脉之时发现,三皇子的身子原不算甚弱。且殿下的病情发现的早,若是太医诊治三五日便能痊愈。何故需要二十余日之多。微臣以为事情兴许有些不对。”

    玉璃接连忙碌了几日,神色有些恍惚,只是淡淡道:“许是旁的太医不及李太医精湛也是有的,且溶儿的身子向来畏寒。且他到底也还只有七岁。太医们开的药不全然能根治的缘故吧。”

    李太医道:“娘娘此言差矣,微臣以为,太医院中的太医皆是一等一的国手,且三皇子的风寒之症原是寻常疾病,此等病症便是从民间请郎中回来,也是能以根治,更何况是在宫里,且微臣细问过伺候三皇子殿下的宫女,她们都说殿下原先开的那服药苦涩难咽,每每服侍殿下用药便要从御膳房去拿好一些蜜饯,果脯回来。微臣以为此事不对,治理风寒的药方原是应该酸中带甘,怎会如宫女所言万分苦涩。”

    玉璃是何等乖觉之人,闻得此言,便知道事情不对,只是对着询说:“皇上,听李太医这般说,那先前的药方可是用错了。”

    询只是凝神道:“且传人来去将溶儿先前的药方拿来,并着先前剩下的药渣子都拿来给李太医过目。”

    高柱只吩咐手下人麻溜的去办了。不到半刻便将三皇子的药方并药渣子拿了来。询只让李太医细细过目。李太医瞧了半刻,只是惶恐道:“禀告皇上,这些药方倒是都没有错,但这药渣子里头掺了一味白芍,不但让药味变得极苦,并且白芍性寒,殿下原本便是患的风寒之症,药材中再添了一份白芍,便是大大的冲淡了药性,这也难怪殿下久病不愈了。”

    玉璃听完了,只是惊异万分,对着询便哭泣道:“皇上,稚子无辜不知何人要对臣妾的儿子下次毒手,他到底还只是一个七岁小孩。”言毕,玉璃只是哭的如同孤舟弃妇,呜咽之声起伏不绝。

    询见着玉璃这般,早已是万分不忍,只是对着高柱道:“且去将前日给三皇子诊脉的太医都给朕叫来。”

    待得为三皇子诊脉的张太医到了以后,询只将药方命高柱递给他,冷冷道:“你如今是怎么办的事,办的也忒不小心了。给三皇子的药材里竟多了一味白芍。倘若三皇子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么?”

    张太医闻言大惊,只是磕头如捣蒜,忙求饶道:“皇上明鉴,微臣给殿下的药方决计不会出错,但汤药中多了一味白芍,微臣确实是不知啊。”

    玉璃哭了一阵,倒是缓了缓,只是对询低低道:“既然张太医都这般说了,想来也该是如此,且张太医只管开方子,但煎药这些个琐事,却都是由奴才们去办。臣妾以为许是底下的奴才做的手脚,定要谋害臣妾的儿子。”

    询细细思索倒也觉得有理,只是让张太医先行下去。只让雁儿去将给三皇子煎药两位宫女都来了过来。玉璃才想起那两位宫女都是近日才来永安宫做事的。一个唤作沛儿,一个唤作碧纹。待得二人都来了,询只是恨恨道:“快些交待你们二人受了谁人的指使,敢来谋害三皇子。”

    二人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只是都跪下来为辩解,只说自己与此事无关。

    玉璃见状,只是让人将二人拖下去打板子,只是对着询解释道:“皇上,依着臣妾看来,这两个宫女一时半会儿倒也还不会交待的。皇上忙碌了这几日,明早还有早朝,还请皇上先行回乾元宫去歇息吧。这儿的事交给臣妾便是了。”

    询点了点头,便领着高柱等走了。过了片刻,只闻得外间的惨呼声连绵而至,玉璃只由雁儿搀扶着走了出去,只是命喜儿搬了一个椅子来,只是对着下头挨打的宫女道:“若是想着少受些苦楚,还是快些招供了,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在三皇子的汤药中加了一味白芍。”

    碧纹挨了十几板,只是疼的浑身冒汗,颤声道:“皇贵妃冤枉了奴婢们,奴婢虽说是帮着煎药的,但汤药中缘何多了一味白芍,奴婢们确实是不知啊。”

    沛儿也只是痛楚道:“还望皇贵妃慈悲,饶恕了奴婢们。”

    玉璃只是喝道:“本宫问你们的话不说,旁的废话都是说了一大堆。”

    她只是冷冷道:“且给本宫继续打下去,打到这两个贱婢子说出实话为止。”

    临近傍晚,宫里算的是寂静无声,玉璃只身坐在窗边,闻得外间杀猪似的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嚎叫,只是一言不发。如儿走得近了些。只是给玉璃揉揉肩。道:“也不知道这两个奴婢会不会说。若是外间那些人失手将她们打死了,那岂不枉费了娘娘一番算计。”

    玉璃阴冷笑道:“本宫已吩咐了外间用刑的人,仔细些下手,莫将人打死,好歹留着活口。”

    如儿只顺口道:“等到那两个奴婢熬不住的时候,娘娘便能心安了。”

    玉璃神色平静,只是道:“可都探听明白了,那两个奴婢原是从东宫里放出来的。”

    如儿只是垂着眼睑,恭谨道:“奴婢都已打听明白了,那两个宫女都原是伺候太子妃,因着肃悯太子逝世,东宫里头放了一些宫女太监出来到别宫。她们二人才被分到了永安宫。”

    玉璃细细道:“待得明早,本宫且先去东宫一趟,若是那太子妃自己知趣,本宫倒也好做,若是那太子妃不识时务。本宫只好把事情做绝了。”

    这一夜很快过去,待得玉璃醒了,便带人去了东宫,只见太子妃也才刚刚醒来,只是想着去给昭惠太后问安。却不想正被玉璃迎面碰上了。玉璃只是假意笑道:“太子妃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往何处去呢?”

    太子妃心里恨极了玉璃,只是白了她一眼,才冷冷道:“去长乐宫给皇太后请安。”

    玉璃只是忧声道:“太子妃当真是孝顺,也难怪皇太后那般疼爱你。”

    太子妃只是倨傲道:“前些日子听说三皇子的身子不大好,如今可好些了。”

    玉璃只是和蔼笑道:“多谢太子妃关怀,如今溶儿的身子好多了。”

    太子妃复又冷笑道:“做母亲的人亏心做多了,便会报应到儿子身上去。且说孤去向皇太后请安,也不算是什么旁的事,只是宫规如此罢了,如今这后宫里没了皇后,妾妃统摄六宫,兴许连着列祖列宗都瞧不下去了,难怪三皇子会得病。”

    玉璃面上虽说笑着,但她的的声音里隐约透出冰冷的寒意:“太子妃如今犟嘴,只是本宫发现给溶儿煎药的宫女都是从东宫里出来的,本宫寻思着是否此事会与太子妃有关呢?到底是列祖列宗庇护不了我的儿子,还是有旁的人在蓄意谋害。”

    太子妃只是惶惶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莫不是孤教唆了她们陷害了三皇子,你好狠毒的心思。”

    玉璃只是柔声道:“此事如何善后,全在与太子妃而已,若是太子妃知趣,自行将这东宫让出。去往安陵给已故的太子守孝,本宫眼见太子妃忠义,自然是不能如何呢。”

    太子妃闻言,神色一震,眉毛挑了起来,道:“原来你是早有预谋,你眼里一早便盯着这东宫的位置。”

    玉璃只是微笑道:“如今肃悯太子已故,临海王又去往了边疆戍守,东宫的位子便空缺了出来,本宫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儿子挣得一片前程的,怎会容得你这小小太子妃在此碍事?”

    太子妃只是怃然道:“所以你才设计里陷害孤,还连累了孤的叔父。”

    玉璃只是慢慢抚了抚自己髻上的珠钗,只是阴冷道:“若是太子妃再是不知趣,待得本宫从那两位宫女口中套出话来,只怕不单单是太子妃的性命,连着你父亲和宜贵妃都要跟你一起陪葬了。”

    太子妃的神色慢慢归于惶恐,险些站不稳,多亏身旁的宫女扶住了。玉璃转身便走了,临走前只是冷冷道:“本宫且给太子得一天的时间,若是太子妃迟疑了,可不要怪本宫心狠。”

    玉璃回到永安宫,只命人将沛儿和碧纹关进了库房里,只是带了雁儿与如儿进了库房,对着伤痕累累的两位宫女细细道:“你们若是照着本宫的意思,或许本宫还能饶恕了你们的性命。”

    沛儿只是无力道:“皇贵妃饶命,奴婢们确实没有往殿下的汤药中添加什么?”

    玉璃只是娇声笑了起来:“自然是没有的,汤药中的白芍是本宫事后添加进去的,便是张太医也是本宫买通的。”

    碧纹和沛儿闻声大惊,只是颤声道:“皇贵妃为何要这般做,奴婢们并无得罪了皇贵妃啊。”

    玉璃只是冷眼瞧着她们二人,只是恨恨道:“怪只怪你们原先是在东宫里伺候太子妃的。”

    碧纹到底乖觉些,只是喃喃道:“皇贵妃的意思是要奴婢们将此事推到太子妃的身上。”

    玉璃闻声大笑,只是俯下身,抚了抚碧纹的头发,静静道:“难得你倒是个聪明人。”

    当晚,玉璃只遣乐如儿将碧纹送到询的乾元宫去说话。自己只在永安宫内沉沉睡下了。待得第二日醒转,已是临近正午了。雁儿只是上来报喜道:“奴婢恭喜皇贵妃了。”

    玉璃只是慵慵懒懒道:“何事?”

    雁儿道:“昨日皇上听了碧纹的招供,只是生了大气。只说是要审问太子妃。结果今早,太子妃自己倒了乾元宫去,还没等皇上开口,她自己便提出要出宫去往安陵去给已故的太子守陵。皇上为着昨日的事情生了大气,原本便想着打发她出宫。如今她竟自己说了。皇上只命她明早便要离开东宫。”

    玉璃只沉吟道:“那也好,明早本宫到底是瞧瞧她是怎么被送出皇宫的。”

    雁儿道:“这个自然,如此一来,这东宫彻底空了,三皇子殿下要住进去,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了。”

    玉璃只是抚平鬓角道:“待得溶儿当上了太子,本宫也就能够心安了。为了他的太子之位,本宫用计铲除了皇后宋氏,如今又折了太子妃苏氏在宫中的地位。余下的昭惠太后已是独力难支了。”

    雁儿道:“往后便是皇贵妃的好日子。”

    玉璃定定一笑,不再多言。
………………………………

第120章

    次日清早,宫里便派了马车来东宫门口接太子妃。东宫里头伺候的人只是纷纷哭倒在地。太子妃倒是一袭素锦浅绿色宫装立在人前,眼里只是稍稍含了泪意。因着乃是奉了询的旨意前去守陵,连着原先赏赐的珠钗首饰一应不许带走,只是留在东宫。太子妃只挽了一个寻常的平髻,上头只余下一个木簪子。心境沉重的行至马车前,却见到宜贵妃和洪昭仪倒是在一旁。太子妃见了宜贵妃,只是上前哭泣道:“如今我既要出宫去了,姑姑一人在这六宫里头好生保全着,所幸皇上没有恼怒了家里人。”

    宜贵妃只是垂泪道:“那安陵的周遭极是简陋,你可要好歹保重身子啊。”

    洪昭仪走近些,只是示意身边的宫女给了太子妃一些御寒的衣物。只是无奈道:“安陵地处高山之上,气候必是极寒。本宫只收拾了几件旧时的过冬的衣裳给你御寒。太子妃好歹将就些吧。”

    太子妃只是泪光涟涟,恳切道:“多谢昭仪一片好心,你和姑母在宫里都要好生保重啊。”

    一旁的马车夫倒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只是呵斥道:“絮絮叨叨的,说够了么?快些上路是正经。”

    太子妃与宜贵妃倒是不知如何言语,倒是洪昭仪性子急,只是冷声道:“急什么?咱们说完了,太子妃她自会上路,要你个贱奴才来多嘴舌么?”

    马车夫知道洪昭仪素日的烈性,且她又是嫔妃,自然不好与她争辩,只是假意陪笑道:“奴才也不过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皇上说天色一亮便要送太子妃出宫。若是稍稍迟了,只怕惹了皇上生气,奴才们也不好过啊。”

    太子妃闻了,只是缓步上了车。马车夫一抽鞭子,马车便慢慢往远处驶去,只闻得里头的抽泣声。哀怨不绝。

    马车经过永安宫时,只见玉璃立在宫门外,见着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在越来越远,只是骤然大笑。几乎无法遏制。与玉璃畅快的笑声做对比乃是延禧宫内,宜贵妃自那日送走了太子妃后,便接连数日都躲在宫里暗自抹泪。便是惠顺帝姬前来探望,宜贵妃也只是借口将她打发走了。

    这日午后,仁贵妃只是带着仁元公主去长乐宫给昭惠太后问安。昭惠太后素来便是极疼爱仁元公主的,见着仁元公主来了,只是让她坐得靠自己近些,只是笑吟吟问道:“仁元许久不来皇祖母这里问安了,怎的今日却来了。”

    仁元公主此事也有十一岁了,只是恭谨道:“还望皇祖母赎罪,仁元原本是想着早些来的,只是母妃说最近宫里头的不大太平,怕我在外头惹出些事来。所以仁元才来的少了,今日乃是我央求着母妃许久,母妃才肯带我来长乐宫的。”

    昭惠太后只是疑惑道:“竟有这等事,这宫里怎的不太平了。”

    仁元公主只是怯生生道:“先是大皇兄殁了,随后母后又被父皇赶去了西京行宫,二皇兄夫妇也被父皇派到边疆去了。随后,连着皇嫂也被父皇赶了出去。仁元只是害怕,有一日父皇也会将仁元赶出去。”

    仁贵妃只是道:“太后娘娘,公主说的也是实情啊,如今皇上连着臣妾的坤华宫也极少来了,便是和贤帝姬将满周岁。皇上也是不闻不问的。臣妾心里头委屈,也不敢声张了出去。只怕是被旁人说臣妾心里对皇上不满。”

    昭惠太后瞧了仁贵妃一眼,转了转手里的佛珠,只是静静道:“眼下这宫里头乱世为王,九尾狐狸出世。自然是不太平的。便是哀家这个皇太后也时常觉得如履薄冰啊。”

    仁贵妃只是诚惶诚恐道:“太后娘娘言重了,臣妾只是战战兢兢,生怕保全了膝下的两个女儿。如今禧皇贵妃对臣妾是越发忌惮了,臣妾每每去永安宫向她问安,她只是冷冰冰的。臣妾生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那便不好了。”

    昭惠太后凝视她片刻,只是叹气道:“太子妃才不过十八岁而已,便被赶了出去,当真是可怜。那禧皇贵妃当真是个祸害。哀家当初真是应该赐死她,也好绝了今日的祸患。”

    仁贵妃只是神色不解,仁元公主倒是笑道:“若是皇祖母处死禧皇贵妃,父皇必定会伤心的,父皇很是喜欢禧皇贵妃。”

    昭惠太后颔首道:“仁元倒是聪明极了,还知道揣测你父皇的心思了。”

    仁贵妃也只是陪笑道:“公主素来便是极聪慧的。这也是随了皇后娘娘的。”

    仁元公主只是抬起头,懵懵懂懂道:“皇祖母,母后何时才能回宫啊,仁元好生挂念母后啊。”

    昭惠太后抱着仁元公主在身边,只是笑道:“难道仁贵妃待你便不好了么?”

    仁元公主连忙摇头道:“母妃待我也是极好的,可是仁元的亲生母亲到底不是仁贵妃啊。仁元只是思念母后而已。”

    昭惠太后只是抚着仁元公主的额头,温和道:“还望仁元到底在等待些日子,待得时机成熟了,皇祖母自会劝你父皇接你母后回来的。”

    随后三人又磕了几句闲话家常,仁贵妃便带着仁元公主回宫了,洪尚仪将她们送到了长乐宫的宫门外,才回到内殿里头来,只是对着昭惠太后笑道:“这仁元公主到底也只是美人胚子,奴婢瞧着模样倒是比惠顺帝姬强得多了。便是与出嫁的静慧帝姬相比,亦是各有千秋的。”

    昭惠太后只是冷冷笑道:“这个自然,皇后的容貌姿容出尘如仙,皆是堪称绝色。生下来的女儿自然是不会差的。只是如今皇帝一心宠着那张氏狐媚子。当真是让哀家不安啊。”

    洪尚仪亦是焦虑了起来,只是道:“那禧皇贵妃倒也是有些手段,先是让皇上贬黜了皇后,如今又摆布了太子妃。如此一来,这宫里也真真便是她一人的天下了。”

    昭惠太后只是沉声道:“是啊,哀家忧心的也是此事,她闷声不响的便接连料理了皇后与太子妃。如今后宫里头剩下的都是庸庸碌碌之辈,宜贵妃与仁贵妃虽说位分高,但这二人素来便是安分小心的。洪昭仪嚣张跋扈,但她城府到底太浅,且皇帝早已冷落了她,她自然是斗不过张氏的。”

    洪尚仪只是含笑道:“好在如今太后手里还有一位,只是不知能不能分了那张氏的宠爱。”

    昭惠太后只是沉思道:“清漪的模样都是与那张氏十分相似,且她如今也才十六岁。若是将她贸然献给了皇帝,只怕不得其法,反而叫她被张氏所害。”

    洪尚仪只是温然道:“那么依着太后娘娘之见又该如何是好?”

    昭惠太后闭眸凝神,须臾,缓缓道:“且让哀家思索到法子才好,清漪自然是要给皇帝的,只是此时要从长计议。”

    洪尚仪神色茫然,不知昭惠太后之意。

    昭惠太后摆了摆手,只是道:“且打发人去乾元宫说话,只说哀家明日要皇帝来长乐宫陪哀家用午膳。”

    洪尚仪只吩咐华穗让她打发下头做事的太监去乾元宫传话去了,昭惠太后冷笑道:“明日你且让清漪来伺候哀家用膳便是,只让你和华穗歇息一日也是好的。”

    殿里沉默片刻,洪尚仪福了福,便下去做事了。

    清漪被人带到了昭惠太后的跟前,昭惠太后瞧着她,只是静静道:“明日你且伺候哀家用午膳便是。”

    清漪闻言大惊,只是道:“奴婢从未伺候过太后用膳,况且太后娘娘用膳不是一向便是洪尚仪和华穗姑姑么?怎的今日轮到了奴婢。”

    昭惠太后只是冷冷一笑:“如今哀家提拔了你,也不是好事么?倘若你是个有造化的,你的福气自然还在后头。”
………………………………

第121章

    次日午时,询倒是如常来了长乐宫,只是恭谨的给昭惠太后问了安,才温和道:“太后,怎的今日有心思唤朕前来陪您用膳,儿臣倒是觉得不解。”

    昭惠太后只是颔首道:“哀家怎的闻着皇帝的心思倒像是不愿意来陪长乐宫用午膳似的。”

    询连忙道:“儿臣岂敢如此,太后误会了,因着近日来宫中事多,朕倒是疏忽了给太后请安的规矩,一时间倒是觉得惭愧。”

    昭惠太后端然一笑,只是道:“皇帝有心便好,依着哀家的意思,如今的后宫到底也不成个样子。皇后别居他处,皇贵妃独揽大权,且皇贵妃素来便是不愿来哀家的长乐宫走动的,有着皇贵妃做例,其余的嫔妃自然是上行下效。倒是仁贵妃还稍稍懂些规矩,昨儿还带着仁元公主来向哀家请了安。”

    询闻了,只是微微一惊,似乎有些意外,只是缓缓道:“噢,朕也有许久不曾去见仁元了。”

    昭惠太后执起一支水烟,吸了一口。淡然道:“皇帝虽说恼怒了皇后,但也不可轻视了仁元公主,到底她是皇帝唯一的嫡女。若是皇帝对她的宠爱还不及那些个嫔妃所诞下的帝姬,她的前途又会如何。皇帝可要好生思索此事啊。”

    询猛然一惊,只是连说了三个“是”才缓缓道:“朕明白了,若是朕有些空闲的时候,且去坤华宫多看看她便是了。”

    长乐宫的用膳之地位于东厢房,里间极是宽敞华丽。一时间膳食倒是由着宫女陆续端上来,清漪在一旁伺候着。其余的宫女只侍立在一旁,皆是敛声屏气。

    询不经意间,瞧了一样清漪的模样,口中只是喃喃道:“玉璃。”

    清漪见了,倒是有些惊异,只是碍于昭惠太后在此不敢发作,只安心给昭惠太后布菜,不敢多言。

    昭惠太后凝神片刻。缓缓道:“皇帝可是认错人了,这个宫女唤作清漪,乃是贴身伺候哀家的。皇帝想必将她错认作皇贵妃了。”

    询这才回过神来,只是道:“原是如此,还望太后休要见怪,朕只是瞧着这宫女的模样委实生的与皇贵妃极为相似,故认错了。”

    昭惠太后自顾自饮了一口枸杞鲜鱼汤,微微颔首道:“皇帝这话倒是让哀家见笑了,清漪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宫女,那张氏才是权势赫赫的禧皇贵妃。便是前朝大臣也是多忌惮她三分的。倘若清漪生的有几分皇贵妃的品格,倒是清漪的福气了。”

    询连忙笑道:“不过是模样相似罢了,且说人多有相似。模样相似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昭惠太后只是笑着对清漪道:“还不快去给皇帝问安。”

    清漪闻了,吓了一跳,只是怯生生走到询的身边,温声道:“奴婢萧清漪给皇上请安。”

    询看着清漪的形容,只是见她生的“。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樱桃小口,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明眸皓齿,桃笑李妍,出落得犹如晓露芙蓉,甚是惹人怜爱。”又在心里细细思索,这宫女清漪的形容委实像极了当年玉璃的模样。不由得情动,有多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清漪只是呆呆的不敢语言,还是洪尚仪在一旁呵斥了一声:“皇上问你话,你愣着作甚?还不快些回话。”

    她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细声道:“回禀皇上,奴婢今年十六了。”

    昭惠太后摆摆手,道:“哀家瞧着她做事伶俐,倒是极得哀家的欢心。且如今洪尚仪年岁大了,诸事不妥。华穗的性子又太急了,多亏了这个毛丫头在身边伺候。”

    询陪笑道:“太后身边的人自然是极好的。”

    昭惠太后扬眸看了一眼询,又道:“用完了膳,皇帝且回乾元宫去吧。若是心里有着哀家这个皇太后,往后且多来这儿给哀家请安便是。”

    询只是含笑道:“这个自然,本朝乃是忠孝立国,皇太后乃是朕的嫡母,朕自然会对太后尽孝,问安乃是寻常之事,自然是一天都不可耽搁的。”

    昭惠太后这才点点头,笑道:“皇帝既是这般说,哀家心里头便踏实了。”

    待得询走后,洪尚仪扶着昭惠太后入了内殿,只是对着昭惠太后笑道:“奴婢瞧着今日之事,皇上倒是似乎对清漪那丫头起了心思。”

    昭惠太后斜靠在软塌上,饮了一口茶,才冷冷道:“旧爱虽好,到底难敌新欢。禧皇贵妃纵然艳绝六宫,但总有颜老色衰的那时候,而如今清漪却是正当盛年。皇帝虽说如今碍于哀家的面子不敢言语。但心里只怕是已在寻思怎的向哀家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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